第155章 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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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吳銘坐在雲端的高臺上, 一手撐著下頜，另一只手在桌案上一停一頓地敲打。
那些絲竹歌舞太無聊了。
他觀察了片刻，發現那些靈氣化形的假人, 跳來跳去就只跳這麽一段。
就這麽一小段，不停的重覆，看一會就沒了新意。
音樂也一樣。只有很短的一首曲子, 翻來覆去地彈奏。
這破石頭, 幻境裏的高樓存在了幾萬年, 也不知道多編寫幾首曲子，多排練幾支舞蹈。
這樣的秦樓楚館開在凡間，客人來過一次，就不想再上門。
開不了多久就會倒閉，紅鏡只能喝西北風。
吳銘一邊腹誹，一邊打了個哈欠。
忽然間, 周圍的一切如水波紋一般流動，高臺樓閣，桌椅假人，像是被風吹皺的湖面, 倒影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幾息之後, 他又站在了鏡石之上。
吳銘：“……”
就從三生石裏出來了？？
只在高臺上聽了一會音樂, 看了一會歌舞, 就這麽出來了？
上一回, 好歹還去了一座竹園散了會步, 這次, 這樣就完了？
他不過腹誹了一句：“這樣的青樓很快會倒閉, 紅鏡只能喝西北風”，就被人一腳踢出來？
趕客也不是這樣趕的吧？
吳銘極度無語, 又迅速朝四周看了看。
蕭遙呢？自己出來了，那蕭遙呢？
蕭遙他……
正想著，旁邊緩緩出現一個水波一樣的人影。不過片刻，水波停止晃動，人影完全顯現。
蕭遙也從三生石中脫離。
吳銘心中一喜：“你怎麽樣？沒事……”
“唔……”
蕭遙瞬間緊緊將他抱住。
抱得極其用力，箍的他全身骨頭都感到輕微疼痛。
隨後——蕭遙的唇覆了上來。
溫涼的觸感如電流一般瞬時傳遍全身。滾燙的呼吸侵入唇齒，將他的呼吸全部掠奪。
吳銘驚大了眼，呆若木雞，仿佛魂魄離體，頭腦一片混沌。
激烈的掠奪讓他喘不上氣。
但周身被熾熱的體溫包圍，濃郁但不嗆鼻的香氣似如清陽照耀下的春雪，鉆入鼻尖，帶著令人安心的寧靜。
所以，他輕輕閉上了眼，放任了對方的恣意行徑。
綿長的呼吸糾纏持續了很久。
久到身體升溫，血液沸騰，燎原的野火燒盡全身，他才被蕭遙戀戀不舍地放開。
“蕭遙……阿遙……”
蕭遙目光熾熱，專註而又深情地看著他，似如在看一件事失而覆得的珍寶，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蕭遙低聲呢喃的這個名字，讓吳銘驀地一怔：“你叫我……什麽……”
“蕭遙。蕭無銘。”
“蕭遙是你的名字。”
“那你……”
“相衡。我叫柳相衡。這個名字，是你給我取的。”
吳銘——如今取回了原名的“蕭遙”，怔楞眨了眨眼：“究竟，怎麽一回事？”
柳相衡目光瀲灩，又想哭，又想笑，表情略顯滑稽：“說來話長，你給我點時間，聽我慢慢說，好不好？”
“蕭遙”點點頭：“嗯。”
二人就地，在鏡石上坐了下來。
輕薄的水氣籠罩著湖岸邊的遠山，山風吹過，帶來遠處草葉搖動的細碎聲響，似如情人耳鬢廝磨的低語。
“蕭遙”靜靜聽柳相衡講了一個故事，他們上一世的故事。
“你……是我養的靈寵？”
“嗯。你在火河谷將我撿到，從此一直將我帶在身邊，照顧了我百年。”
那一百年，柳相衡纏在蕭遙的手腕上，跟著他游歷天下，看盡長河落日，踏遍萬裏山川。
“你一直以為我是揮文，”柳相衡笑了一聲，“我也一直想變成你想要的神獸揮文。”
“我們誰也不知道，我是……真龍。”
昊天萬年以來，唯一一條道源真氣生成的真龍。
“蕭遙”驚楞：“我養了一條龍當靈寵？”
可把他厲害的。
別說昊天，整個九天都沒人有他這麽能耐。
柳相衡的眸色卻瞬間黯淡下來：“我不是真龍就好了。”
倘若他真是揮文，或者是別的沒用的靈獸，蕭遙就不會為了保護他而死去。
“我為了能一直纏在你手腕上，便一直刻意保持微小的體態，以至於你沒能察覺到我的真實修為。”
即便他的本體已經長成兩人高的龐然大物，在蕭遙面前，依舊是一條小蛇的模樣。
蕭遙沒發現，他的修為已滿，馬上就要突破元嬰，化成人形。
那日，蕭遙帶著他出門，在路上，猝然出現了劫雲。
真龍非凡物，元嬰境界才能化成人形。破境時，會引發天地異象，屆時整個玄門都會知道，昊天有一條真龍。
而一條真龍，對修士來說，是龍血，龍鱗，龍筋，龍眼，龍角，龍心，是許許多多的寶物，而非“活物”。
不僅昊天，整個九天都會有無數人來搶奪。
一個元嬰境界的真龍，自保能力不足，只會被人拔鱗抽筋，挖眼剜心，生不如死。
劫雲來的猝不及防。
蕭遙也在那時才知道，柳相衡是真龍。
為了不讓真龍的存在被人知曉而遭遇慘禍，他倉促找了個地方，布下了一個遮蔽氣機的法陣，隱藏了真龍破境化形的的天地異象。
又用了以前偶然得到的一個法寶“封妖鎖”，徹底掩蓋了柳相衡的原形。
如此一來，無論什麽法寶神通，都無法看出柳相衡的原形是龍。
蕭遙為柳相衡擋去了被人拔鱗抽筋，挖眼剜心的滅頂之災。
然而，遮蓋天機的法術，必將受到天道的制裁。他是用自己的命，在換柳相衡的平安。
“你在布下陣法之後，就，就……”柳相衡雙眼泛紅，不敢再說下去。
太痛苦了。
他終於化成了人形，變得和蕭遙一樣，往後可以同他說話，同他繼續一起游歷河山，同他做許多以前無法辦到的事……
可蕭遙已經永遠閉上了眼。
任憑他怎麽呼喊，怎麽懇求，對方都不能再給予他半點回應。
他懷裏抱著的，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蕭遙說過，很想看看他化形後的模樣，很想知道，他會是什麽樣子。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妍是媸？
他化了形，蕭遙卻已經看不到了。
“蕭遙”抿了抿嘴：“你用不著難過，更無需自責。他……”
“我，心甘情願做這一切，至死無悔。”
“你化形成這般模樣，”他端詳柳相衡一眼，笑說，“無可挑剔。”
柳相衡相貌俊麗，身形頎長，如松如竹，氣質出塵，怎麽看怎麽順眼，雞蛋裏挑出骨頭都挑不出他的毛病。
“不過，”蕭遙疑惑不解，“照你這麽說，他……我，不是應該死了嗎？”
“現在的我，又是怎麽回事？”
這些年發生的一切又是怎麽回事？
柳相衡：“我是真龍，由道源真氣生成，體內有一股先天本源之氣。”
開天辟地，生成天地的那種本源真氣。
“因此我天生就會一種，能改天換地的究極神通——天地重生之法。”
“我不想讓你死，沒有你，我也活不下去。我想讓你覆活，就使用了那道究極秘術。”
改天換地，逆轉因果，倒溯時間。
“蕭遙”瞬間了然：“十年前，我從蕭家老宅醒來，是因為天地重生之法，重生了？”
他在死後，同整個世界一起，回到了一百多年前。
或者說，柳相衡創造了一個從一百多年前開始的新世界。
“我醒來時沒有記憶，因為，我是一個完全新生的生命？”
柳相衡點頭，又搖頭：“你還是以前的那個你。只是重生後，斬斷了過去的因果，才沒有記憶。”
人還是那個人，和上一世的蕭遙是同樣的三魂七魄，沒有任何一丁點不同——除了沒有記憶。
“沒有記憶，但以前修行的心法，劍法，陣法，都留在靈臺裏。”
“蕭遙”沈思片刻，似懂非懂答了一聲：“哦。”
重生醒來，失了憶，不是失了智。即便沒有過去的記憶，讀書寫字，劍術陣法，他會的那些道法還是會，不會因此遺忘。
只不過因為時間回溯到百年前，修為和境界也回到了百年前的那個時候——那時他還未及冠，還只是個煉氣期的凡胎。
靈臺中的道法他都記得，卻受修為限制，無法施展。
他誤以為的蕭家血脈中的秘法傳承，其實是在很多年後，自己學會的法術。
難怪前不久，在連山陣裏找到的那個遲天君留下來的陣法，和靈臺中的一樣。
自己的陣道確實師承於此，在上一世，他也到了那個深谷裏，破解了連山陣和玉簡的謎題。
因為那個玄之又玄的“天道”和冥冥中的“命中註定”，兩世的經歷，有些事情不同，有些事情卻一樣。
這麽說來，“我重生的時候，身邊有一本奇怪的書……”
“蕭遙”沒了記憶，只記得自己的名字，但有“常識”。這個“常識”讓他以為自己穿書，這是“原作”。
“那，”柳相衡臉一紅，“是我寫的。”
“啊？”
“你喜歡看話本，我就想著，寫話本給你看，討你歡心。”
“你給我講過很多故事，我根據這些故事，改編成話本。”
他是一只會寫話本的靈寵，蕭遙會誇他，稱讚他比別人的靈寵都要聰明。
柳相衡最喜歡聽蕭遙自己的故事，蕭遙曾告訴過他，在他們邂逅之前的經歷。
他們相遇之後，他纏在蕭遙的手腕上，跟著蕭遙四處歷練，也一同經歷了很多。
他把蕭遙告訴他的那些往事，和他們一起經歷的這一百年，寫成了那本以蕭遙為主角的話本。
“書寫好後，我拿給你看，你誇我寫得好，順手把書放在了乾坤袋裏。”
那其實還沒有寫完。
他往後還會和蕭遙行走天下，他們會一起經歷更多。他會繼續寫，一直寫下去。
只可惜，之後沒幾天，蕭遙就帶他出了門。他們在路上遭遇了那場化形的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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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銘坐在雲端的高臺上, 一手撐著下頜，另一只手在桌案上一停一頓地敲打。
那些絲竹歌舞太無聊了。
他觀察了片刻，發現那些靈氣化形的假人, 跳來跳去就只跳這麽一段。
就這麽一小段，不停的重覆，看一會就沒了新意。
音樂也一樣。只有很短的一首曲子, 翻來覆去地彈奏。
這破石頭, 幻境裏的高樓存在了幾萬年, 也不知道多編寫幾首曲子，多排練幾支舞蹈。
這樣的秦樓楚館開在凡間，客人來過一次，就不想再上門。
開不了多久就會倒閉，紅鏡只能喝西北風。
吳銘一邊腹誹，一邊打了個哈欠。
忽然間, 周圍的一切如水波紋一般流動，高臺樓閣，桌椅假人，像是被風吹皺的湖面, 倒影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幾息之後, 他又站在了鏡石之上。
吳銘：“……”
就從三生石裏出來了？？
只在高臺上聽了一會音樂, 看了一會歌舞, 就這麽出來了？
上一回, 好歹還去了一座竹園散了會步, 這次, 這樣就完了？
他不過腹誹了一句：“這樣的青樓很快會倒閉, 紅鏡只能喝西北風”，就被人一腳踢出來？
趕客也不是這樣趕的吧？
吳銘極度無語, 又迅速朝四周看了看。
蕭遙呢？自己出來了，那蕭遙呢？
蕭遙他……
正想著，旁邊緩緩出現一個水波一樣的人影。不過片刻，水波停止晃動，人影完全顯現。
蕭遙也從三生石中脫離。
吳銘心中一喜：“你怎麽樣？沒事……”
“唔……”
蕭遙瞬間緊緊將他抱住。
抱得極其用力，箍的他全身骨頭都感到輕微疼痛。
隨後——蕭遙的唇覆了上來。
溫涼的觸感如電流一般瞬時傳遍全身。滾燙的呼吸侵入唇齒，將他的呼吸全部掠奪。
吳銘驚大了眼，呆若木雞，仿佛魂魄離體，頭腦一片混沌。
激烈的掠奪讓他喘不上氣。
但周身被熾熱的體溫包圍，濃郁但不嗆鼻的香氣似如清陽照耀下的春雪，鉆入鼻尖，帶著令人安心的寧靜。
所以，他輕輕閉上了眼，放任了對方的恣意行徑。
綿長的呼吸糾纏持續了很久。
久到身體升溫，血液沸騰，燎原的野火燒盡全身，他才被蕭遙戀戀不舍地放開。
“蕭遙……阿遙……”
蕭遙目光熾熱，專註而又深情地看著他，似如在看一件事失而覆得的珍寶，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蕭遙低聲呢喃的這個名字，讓吳銘驀地一怔：“你叫我……什麽……”
“蕭遙。蕭無銘。”
“蕭遙是你的名字。”
“那你……”
“相衡。我叫柳相衡。這個名字，是你給我取的。”
吳銘——如今取回了原名的“蕭遙”，怔楞眨了眨眼：“究竟，怎麽一回事？”
柳相衡目光瀲灩，又想哭，又想笑，表情略顯滑稽：“說來話長，你給我點時間，聽我慢慢說，好不好？”
“蕭遙”點點頭：“嗯。”
二人就地，在鏡石上坐了下來。
輕薄的水氣籠罩著湖岸邊的遠山，山風吹過，帶來遠處草葉搖動的細碎聲響，似如情人耳鬢廝磨的低語。
“蕭遙”靜靜聽柳相衡講了一個故事，他們上一世的故事。
“你……是我養的靈寵？”
“嗯。你在火河谷將我撿到，從此一直將我帶在身邊，照顧了我百年。”
那一百年，柳相衡纏在蕭遙的手腕上，跟著他游歷天下，看盡長河落日，踏遍萬裏山川。
“你一直以為我是揮文，”柳相衡笑了一聲，“我也一直想變成你想要的神獸揮文。”
“我們誰也不知道，我是……真龍。”
昊天萬年以來，唯一一條道源真氣生成的真龍。
“蕭遙”驚楞：“我養了一條龍當靈寵？”
可把他厲害的。
別說昊天，整個九天都沒人有他這麽能耐。
柳相衡的眸色卻瞬間黯淡下來：“我不是真龍就好了。”
倘若他真是揮文，或者是別的沒用的靈獸，蕭遙就不會為了保護他而死去。
“我為了能一直纏在你手腕上，便一直刻意保持微小的體態，以至於你沒能察覺到我的真實修為。”
即便他的本體已經長成兩人高的龐然大物，在蕭遙面前，依舊是一條小蛇的模樣。
蕭遙沒發現，他的修為已滿，馬上就要突破元嬰，化成人形。
那日，蕭遙帶著他出門，在路上，猝然出現了劫雲。
真龍非凡物，元嬰境界才能化成人形。破境時，會引發天地異象，屆時整個玄門都會知道，昊天有一條真龍。
而一條真龍，對修士來說，是龍血，龍鱗，龍筋，龍眼，龍角，龍心，是許許多多的寶物，而非“活物”。
不僅昊天，整個九天都會有無數人來搶奪。
一個元嬰境界的真龍，自保能力不足，只會被人拔鱗抽筋，挖眼剜心，生不如死。
劫雲來的猝不及防。
蕭遙也在那時才知道，柳相衡是真龍。
為了不讓真龍的存在被人知曉而遭遇慘禍，他倉促找了個地方，布下了一個遮蔽氣機的法陣，隱藏了真龍破境化形的的天地異象。
又用了以前偶然得到的一個法寶“封妖鎖”，徹底掩蓋了柳相衡的原形。
如此一來，無論什麽法寶神通，都無法看出柳相衡的原形是龍。
蕭遙為柳相衡擋去了被人拔鱗抽筋，挖眼剜心的滅頂之災。
然而，遮蓋天機的法術，必將受到天道的制裁。他是用自己的命，在換柳相衡的平安。
“你在布下陣法之後，就，就……”柳相衡雙眼泛紅，不敢再說下去。
太痛苦了。
他終於化成了人形，變得和蕭遙一樣，往後可以同他說話，同他繼續一起游歷河山，同他做許多以前無法辦到的事……
可蕭遙已經永遠閉上了眼。
任憑他怎麽呼喊，怎麽懇求，對方都不能再給予他半點回應。
他懷裏抱著的，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蕭遙說過，很想看看他化形後的模樣，很想知道，他會是什麽樣子。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妍是媸？
他化了形，蕭遙卻已經看不到了。
“蕭遙”抿了抿嘴：“你用不著難過，更無需自責。他……”
“我，心甘情願做這一切，至死無悔。”
“你化形成這般模樣，”他端詳柳相衡一眼，笑說，“無可挑剔。”
柳相衡相貌俊麗，身形頎長，如松如竹，氣質出塵，怎麽看怎麽順眼，雞蛋裏挑出骨頭都挑不出他的毛病。
“不過，”蕭遙疑惑不解，“照你這麽說，他……我，不是應該死了嗎？”
“現在的我，又是怎麽回事？”
這些年發生的一切又是怎麽回事？
柳相衡：“我是真龍，由道源真氣生成，體內有一股先天本源之氣。”
開天辟地，生成天地的那種本源真氣。
“因此我天生就會一種，能改天換地的究極神通——天地重生之法。”
“我不想讓你死，沒有你，我也活不下去。我想讓你覆活，就使用了那道究極秘術。”
改天換地，逆轉因果，倒溯時間。
“蕭遙”瞬間了然：“十年前，我從蕭家老宅醒來，是因為天地重生之法，重生了？”
他在死後，同整個世界一起，回到了一百多年前。
或者說，柳相衡創造了一個從一百多年前開始的新世界。
“我醒來時沒有記憶，因為，我是一個完全新生的生命？”
柳相衡點頭，又搖頭：“你還是以前的那個你。只是重生後，斬斷了過去的因果，才沒有記憶。”
人還是那個人，和上一世的蕭遙是同樣的三魂七魄，沒有任何一丁點不同——除了沒有記憶。
“沒有記憶，但以前修行的心法，劍法，陣法，都留在靈臺裏。”
“蕭遙”沈思片刻，似懂非懂答了一聲：“哦。”
重生醒來，失了憶，不是失了智。即便沒有過去的記憶，讀書寫字，劍術陣法，他會的那些道法還是會，不會因此遺忘。
只不過因為時間回溯到百年前，修為和境界也回到了百年前的那個時候——那時他還未及冠，還只是個煉氣期的凡胎。
靈臺中的道法他都記得，卻受修為限制，無法施展。
他誤以為的蕭家血脈中的秘法傳承，其實是在很多年後，自己學會的法術。
難怪前不久，在連山陣裏找到的那個遲天君留下來的陣法，和靈臺中的一樣。
自己的陣道確實師承於此，在上一世，他也到了那個深谷裏，破解了連山陣和玉簡的謎題。
因為那個玄之又玄的“天道”和冥冥中的“命中註定”，兩世的經歷，有些事情不同，有些事情卻一樣。
這麽說來，“我重生的時候，身邊有一本奇怪的書……”
“蕭遙”沒了記憶，只記得自己的名字，但有“常識”。這個“常識”讓他以為自己穿書，這是“原作”。
“那，”柳相衡臉一紅，“是我寫的。”
“啊？”
“你喜歡看話本，我就想著，寫話本給你看，討你歡心。”
“你給我講過很多故事，我根據這些故事，改編成話本。”
他是一只會寫話本的靈寵，蕭遙會誇他，稱讚他比別人的靈寵都要聰明。
柳相衡最喜歡聽蕭遙自己的故事，蕭遙曾告訴過他，在他們邂逅之前的經歷。
他們相遇之後，他纏在蕭遙的手腕上，跟著蕭遙四處歷練，也一同經歷了很多。
他把蕭遙告訴他的那些往事，和他們一起經歷的這一百年，寫成了那本以蕭遙為主角的話本。
“書寫好後，我拿給你看，你誇我寫得好，順手把書放在了乾坤袋裏。”
那其實還沒有寫完。
他往後還會和蕭遙行走天下，他們會一起經歷更多。他會繼續寫，一直寫下去。
只可惜，之後沒幾天，蕭遙就帶他出了門。他們在路上遭遇了那場化形的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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