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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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長草接天, 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趴扶在草堆中，拼命仰起頭，也只能從草尖的縫隙中窺見一點點碧空和重雲。
一只野獸鉆入草堆, 打算發動攻擊。
他身軀一立，野獸瞬間哆嗦著長毛，嚇得急速逃走。
他心智朦朦朧朧, 不知自己是誰, 不知身在何處。
忽然間, 長草悉索響動。
隨後，茂密的草葉被撥開，一只清瘦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進來。
一張臉映入眼中。
眼梢微彎，柔和中又盡顯意氣鋒芒，好看得不像話。
絢燦的天光從對方身後投下來, 勾勒出一道耀目的金邊。
他的心怦然一跳，眼前被草從的陰影遮擋的灰暗視野，瞬間染上了鮮艷明亮的色彩。
萬樹花開，春光透人懷。
那人聲音如山澗溪流, 清亮悅耳：“這裏居然有一只揮文？”
又溫柔一笑：“跟我走嗎？我保證, 一定好好照顧你, 護你周全, 絕不讓你挨餓受凍, 遭人欺負。”
他心跳得飛快, 生怕那人走了, 即刻纏上了那只手。
他聽見對方說：“記住了, 我叫蕭遙。”
蕭遙。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次這個名字。
蕭遙的手腕好溫暖，身上好香, 貼著好舒服。
……
他跟著蕭遙離開了那片遮擋住蒼穹碧空的草野，來到了一個新地方。
他有了一個新的家。
幹燥，溫暖，柔軟，舒適。
勝過以前待的那個下雨時陰冷潮濕，不下雨時酷暑悶熱的泥洞太多。
每天都能看到青雲碧空，曜日皓月。
他喜歡纏在蕭遙的手腕上，在那種溫暖，香甜氣味的包裹下，跟隨蕭遙去往各種不同的地方。
那一日，蕭遙興沖沖對他說：
我和盡涯商量著，給你取了一個名字。
揮文屬蛇類，民間稱之為柳仙，我本來想讓你跟我姓，給你取名蕭柳。
但盡涯說這名字太簡單，太俗氣，不好聽。他說要給你取名蕭橫。
我覺得他取名的水準也不怎麽樣，這個名字我也覺得不好。
但我又拗不過盡涯，所以想了一下，給你取名柳相衡。
你覺得如何？
——柳相衡。
——我的名字，叫柳相衡。
……
他繼續纏在蕭遙的手腕上，又跟著蕭遙去了很多地方。
他喜歡蕭遙身上的溫暖，喜歡蕭遙身上的香味，喜歡和蕭遙在一起。
可是又有點擔心，有點害怕。
怕蕭遙哪天就不要他了。
因為那日，他聽到蕭遙問：盡涯，你把相衡怎麽了？他身上的斑紋怎麽沒了？
——我沒動過他。我之前就說過，他又醜又廢，怎麽可能是揮文那樣的神獸。你肯定弄錯了。
他身上的斑紋沒了，他成不了蕭遙想要的揮文。
可他成不了揮文，也能幫蕭遙找靈草靈藥。他會讓自己變得有用，蕭遙能不能，不要扔掉他？
他開始勤奮認真地修習法術。
蕭遙練劍，他就趴在旁邊的花臺上，認真看，認真記，扭著身子跟著一起練。
蕭遙學法，他就趴在書桌旁，一起看書裏的內容，一字不漏地背下來。
他要變得很強，很有用，這樣蕭遙一定會高興，一定會誇獎他，不會因為嫌棄而把他扔掉。
他拿不了筆，方盡涯教了他一個不用拿筆也能寫字的法術。
一學會法術和寫字，他就在自己的身上寫下了蕭遙的名字。
這樣他就完全成了蕭遙的東西，蕭遙就不能把他扔掉。
就算扔掉，別人見了，也能知道他是蕭遙的東西，他可以憑著名字問路，再找回去。
他開始學寫日記，寫手劄，把蕭遙對他說的話，給他說的故事記下來。
蕭遙喜歡看話本，他便學著寫話本，拿給蕭遙看。
蕭遙會誇他，說他聰明，比別人的靈寵都要聰明。
他這麽聰明，能幫蕭遙找靈花，找仙草，還能寫話本，蕭遙一定不會想著把扔掉。
……
蕭遙果然沒有把他扔掉。
他們搬了家，換了一個地方住，也將他一起帶上。
他搬到了一個竹園內。
和以前住的地方不同，沒有那麽多祥雲彩霧，但他仍然很喜歡。
只要能和蕭遙在一起，每一日都開開心心。
可蕭遙沒有以前那麽開心了。
雖然對他還是很好，還是一直對著他笑，但他清楚，很多事情和以前不一樣。
蕭遙對他說：
盡涯受了傷，有時心情會不太好，你多讓著他點。
我不在的時候，你就陪著盡涯，同他玩一會，找些事情逗逗他，讓他高興一些。
那個時候，他已經有了很強的法力，可以變得很大。
可是在蕭遙面前，他還是保持著以前的樣子，這樣才可以繼續纏在那只手上。
他也怕，身體變大，蕭遙覺得不可愛了。
但蕭遙很多時候出門，不帶他了。
蕭遙說有些地方太危險，無法保證他的安全，怕他受傷。
蕭遙說，要他在家裏照顧方盡涯。
他就只能乖乖在家裏等著，同方盡涯互相扔桃子，和他一起等蕭遙回家。
之後又過了很多年，方盡涯的傷好了。
蕭遙的笑容裏卻還是帶著一些苦澀。
那日他問：為什麽？為什麽他和方盡涯都不太高興？
蕭遙說：
盡涯想從我這裏要一件東西。可是我給不了。
你現在還太小，不明白這些。等你長大就會明白。
——我不小了。我已經幾百歲。方盡涯說再過幾年，我就能化形。
——我也懂你說的。
——我知道，方盡涯喜歡你。我也是。
再後來沒多久，他看見蕭遙和方盡涯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
只有方盡涯在鬧在吵。他聽見方盡涯大聲說，要殺了他。
蕭遙只在嘆息，輕言細語勸方盡涯冷靜。
之後，帶著他出了門。
……
蕭遙告訴他，要帶他去找一個人談判。如果能談成，他們就會少一個最強大，最可怕的敵人。
然而在路上，劫雲來了。
他修煉多年，終於到了可以破境化形的時刻。
可是，他不知道，他是不能破境的。
他看到蕭遙匆忙帶他找了一個地方，匆忙布了一個法陣，將他破境的劫雲和異變的天象隱藏了起來。
蕭遙為了隱藏天機，受了很重的傷。
——致命的傷。
那張風華絕代，好看到讓他的心砰砰狂跳的臉，此刻臉色蒼白，還咳出幾口血來。
那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此刻已經被傷口滲出的鮮血，染上觸目驚心的殷紅。
“相衡，”蕭遙此時已經非常虛弱，卻仍強提精神，強提嘴角朝他說：
我接下來的話非常重要，你一定要記在心上。
——我記！我記！我一定一字不漏，全部記下來！你說的話我都會照做！
——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我真的弄錯了，你不是揮文。”
“你是龍。你是昊天萬年來，唯一一條道源真氣生出的真龍。你是這方天地間最獨一無二的存在。”
“可是，真龍太稀少，太珍貴，也太有用了。倘若被人知曉你是真龍，不僅昊天，整個九天的人都會覬覦，會搶奪，會給你帶來巨大的傷害。”
“你的血肉，你的鱗，你的筋，你的眼，你的角……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至高的靈寶，都會被人奪走。那對你來說，是一場生不如死的劫難。”
“我不是在嚇唬你……”
——我知道，你沒有嚇唬我，你別再說話！別再說話……
他看到蕭遙又咳出一口血：“所以你記好，在你成為化神，有絕對的自保之力之前，一定不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的原形，不能讓人知道你是真龍。”
“即便化神，我也希望，這個秘密你別讓太多人知曉。你仍需要小心謹慎，別中了有心之人的圈套。”
——我記住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除了你，不會再有人知道！
——所以你不要死，不要死……
“我在你身上設了一道封妖鎖，這個法寶在你身上，能隱藏你的原形。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看出你是真龍。封妖鎖會阻止你變成龍形，但能保護你平安無恙。你不要……不要把它取下來。”
——我不取！你給我的東西，我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戴在身上！
蕭遙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我布下的這個法陣，能隱藏真龍化形時天地出現的異象。你在劫雲完全消散之前，千萬別出去。”
“等劫雲散盡，天地異象消失之後，你即刻回去，回去找盡涯，一刻都不要在外耽擱。”
“你找到盡涯，把我的死訊告訴他，但別說，我是怎麽死的……”
“咳，咳……其實你不說，盡涯也能猜到。什麽事都瞞不過他。不過沒關系，他會生幾天氣，會用桃子砸你，但不會真的傷害你。”
“往後我不在了，他會代替我繼續照顧你。你也替我好好照顧他。”
——我照顧他！我讓他生我氣，我讓他用桃子砸我，我再也不和他打架！你說的話我都聽！
——你不要，不要不在……你不要死……不要扔掉我……
蕭遙伸出手，隔空拍了他一下：“可惜，不能看到你化形了。”
“我很好奇，你化成人形之後是何種模樣。盡涯說你肯定虎背熊腰，五大三粗，可我覺得，你一定是個眉清目秀的俊俏少年。”
“可惜……看不到了……”
——不！不要！你的手不要放下去……
——你睜開眼，你看我一眼，你看我，我化形了！
——我和你一樣，是人形了。我可以說話了！
——蕭遙，蕭遙，你看看我，看看我好嗎？
——你不是想看我化形的樣子嗎？你不是說，想聽我的聲音，想同我說話嗎？
——求求你，你把眼睛睜開……求求你，看我一眼……
——求求你，不要死……
“你不要死……不要死……你不能死！”
“我不準你死！我要你活過來！”
活過來……活過來……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一定要讓你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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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扶在草堆中，拼命仰起頭，也只能從草尖的縫隙中窺見一點點碧空和重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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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軀一立，野獸瞬間哆嗦著長毛，嚇得急速逃走。
他心智朦朦朧朧, 不知自己是誰, 不知身在何處。
忽然間, 長草悉索響動。
隨後，茂密的草葉被撥開，一只清瘦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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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梢微彎，柔和中又盡顯意氣鋒芒，好看得不像話。
絢燦的天光從對方身後投下來, 勾勒出一道耀目的金邊。
他的心怦然一跳，眼前被草從的陰影遮擋的灰暗視野，瞬間染上了鮮艷明亮的色彩。
萬樹花開，春光透人懷。
那人聲音如山澗溪流, 清亮悅耳：“這裏居然有一只揮文？”
又溫柔一笑：“跟我走嗎？我保證, 一定好好照顧你, 護你周全, 絕不讓你挨餓受凍, 遭人欺負。”
他心跳得飛快, 生怕那人走了, 即刻纏上了那只手。
他聽見對方說：“記住了, 我叫蕭遙。”
蕭遙。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次這個名字。
蕭遙的手腕好溫暖，身上好香, 貼著好舒服。
……
他跟著蕭遙離開了那片遮擋住蒼穹碧空的草野，來到了一個新地方。
他有了一個新的家。
幹燥，溫暖，柔軟，舒適。
勝過以前待的那個下雨時陰冷潮濕，不下雨時酷暑悶熱的泥洞太多。
每天都能看到青雲碧空，曜日皓月。
他喜歡纏在蕭遙的手腕上，在那種溫暖，香甜氣味的包裹下，跟隨蕭遙去往各種不同的地方。
那一日，蕭遙興沖沖對他說：
我和盡涯商量著，給你取了一個名字。
揮文屬蛇類，民間稱之為柳仙，我本來想讓你跟我姓，給你取名蕭柳。
但盡涯說這名字太簡單，太俗氣，不好聽。他說要給你取名蕭橫。
我覺得他取名的水準也不怎麽樣，這個名字我也覺得不好。
但我又拗不過盡涯，所以想了一下，給你取名柳相衡。
你覺得如何？
——柳相衡。
——我的名字，叫柳相衡。
……
他繼續纏在蕭遙的手腕上，又跟著蕭遙去了很多地方。
他喜歡蕭遙身上的溫暖，喜歡蕭遙身上的香味，喜歡和蕭遙在一起。
可是又有點擔心，有點害怕。
怕蕭遙哪天就不要他了。
因為那日，他聽到蕭遙問：盡涯，你把相衡怎麽了？他身上的斑紋怎麽沒了？
——我沒動過他。我之前就說過，他又醜又廢，怎麽可能是揮文那樣的神獸。你肯定弄錯了。
他身上的斑紋沒了，他成不了蕭遙想要的揮文。
可他成不了揮文，也能幫蕭遙找靈草靈藥。他會讓自己變得有用，蕭遙能不能，不要扔掉他？
他開始勤奮認真地修習法術。
蕭遙練劍，他就趴在旁邊的花臺上，認真看，認真記，扭著身子跟著一起練。
蕭遙學法，他就趴在書桌旁，一起看書裏的內容，一字不漏地背下來。
他要變得很強，很有用，這樣蕭遙一定會高興，一定會誇獎他，不會因為嫌棄而把他扔掉。
他拿不了筆，方盡涯教了他一個不用拿筆也能寫字的法術。
一學會法術和寫字，他就在自己的身上寫下了蕭遙的名字。
這樣他就完全成了蕭遙的東西，蕭遙就不能把他扔掉。
就算扔掉，別人見了，也能知道他是蕭遙的東西，他可以憑著名字問路，再找回去。
他開始學寫日記，寫手劄，把蕭遙對他說的話，給他說的故事記下來。
蕭遙喜歡看話本，他便學著寫話本，拿給蕭遙看。
蕭遙會誇他，說他聰明，比別人的靈寵都要聰明。
他這麽聰明，能幫蕭遙找靈花，找仙草，還能寫話本，蕭遙一定不會想著把扔掉。
……
蕭遙果然沒有把他扔掉。
他們搬了家，換了一個地方住，也將他一起帶上。
他搬到了一個竹園內。
和以前住的地方不同，沒有那麽多祥雲彩霧，但他仍然很喜歡。
只要能和蕭遙在一起，每一日都開開心心。
可蕭遙沒有以前那麽開心了。
雖然對他還是很好，還是一直對著他笑，但他清楚，很多事情和以前不一樣。
蕭遙對他說：
盡涯受了傷，有時心情會不太好，你多讓著他點。
我不在的時候，你就陪著盡涯，同他玩一會，找些事情逗逗他，讓他高興一些。
那個時候，他已經有了很強的法力，可以變得很大。
可是在蕭遙面前，他還是保持著以前的樣子，這樣才可以繼續纏在那只手上。
他也怕，身體變大，蕭遙覺得不可愛了。
但蕭遙很多時候出門，不帶他了。
蕭遙說有些地方太危險，無法保證他的安全，怕他受傷。
蕭遙說，要他在家裏照顧方盡涯。
他就只能乖乖在家裏等著，同方盡涯互相扔桃子，和他一起等蕭遙回家。
之後又過了很多年，方盡涯的傷好了。
蕭遙的笑容裏卻還是帶著一些苦澀。
那日他問：為什麽？為什麽他和方盡涯都不太高興？
蕭遙說：
盡涯想從我這裏要一件東西。可是我給不了。
你現在還太小，不明白這些。等你長大就會明白。
——我不小了。我已經幾百歲。方盡涯說再過幾年，我就能化形。
——我也懂你說的。
——我知道，方盡涯喜歡你。我也是。
再後來沒多久，他看見蕭遙和方盡涯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
只有方盡涯在鬧在吵。他聽見方盡涯大聲說，要殺了他。
蕭遙只在嘆息，輕言細語勸方盡涯冷靜。
之後，帶著他出了門。
……
蕭遙告訴他，要帶他去找一個人談判。如果能談成，他們就會少一個最強大，最可怕的敵人。
然而在路上，劫雲來了。
他修煉多年，終於到了可以破境化形的時刻。
可是，他不知道，他是不能破境的。
他看到蕭遙匆忙帶他找了一個地方，匆忙布了一個法陣，將他破境的劫雲和異變的天象隱藏了起來。
蕭遙為了隱藏天機，受了很重的傷。
——致命的傷。
那張風華絕代，好看到讓他的心砰砰狂跳的臉，此刻臉色蒼白，還咳出幾口血來。
那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此刻已經被傷口滲出的鮮血，染上觸目驚心的殷紅。
“相衡，”蕭遙此時已經非常虛弱，卻仍強提精神，強提嘴角朝他說：
我接下來的話非常重要，你一定要記在心上。
——我記！我記！我一定一字不漏，全部記下來！你說的話我都會照做！
——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我真的弄錯了，你不是揮文。”
“你是龍。你是昊天萬年來，唯一一條道源真氣生出的真龍。你是這方天地間最獨一無二的存在。”
“可是，真龍太稀少，太珍貴，也太有用了。倘若被人知曉你是真龍，不僅昊天，整個九天的人都會覬覦，會搶奪，會給你帶來巨大的傷害。”
“你的血肉，你的鱗，你的筋，你的眼，你的角……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至高的靈寶，都會被人奪走。那對你來說，是一場生不如死的劫難。”
“我不是在嚇唬你……”
——我知道，你沒有嚇唬我，你別再說話！別再說話……
他看到蕭遙又咳出一口血：“所以你記好，在你成為化神，有絕對的自保之力之前，一定不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的原形，不能讓人知道你是真龍。”
“即便化神，我也希望，這個秘密你別讓太多人知曉。你仍需要小心謹慎，別中了有心之人的圈套。”
——我記住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除了你，不會再有人知道！
——所以你不要死，不要死……
“我在你身上設了一道封妖鎖，這個法寶在你身上，能隱藏你的原形。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看出你是真龍。封妖鎖會阻止你變成龍形，但能保護你平安無恙。你不要……不要把它取下來。”
——我不取！你給我的東西，我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戴在身上！
蕭遙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我布下的這個法陣，能隱藏真龍化形時天地出現的異象。你在劫雲完全消散之前，千萬別出去。”
“等劫雲散盡，天地異象消失之後，你即刻回去，回去找盡涯，一刻都不要在外耽擱。”
“你找到盡涯，把我的死訊告訴他，但別說，我是怎麽死的……”
“咳，咳……其實你不說，盡涯也能猜到。什麽事都瞞不過他。不過沒關系，他會生幾天氣，會用桃子砸你，但不會真的傷害你。”
“往後我不在了，他會代替我繼續照顧你。你也替我好好照顧他。”
——我照顧他！我讓他生我氣，我讓他用桃子砸我，我再也不和他打架！你說的話我都聽！
——你不要，不要不在……你不要死……不要扔掉我……
蕭遙伸出手，隔空拍了他一下：“可惜，不能看到你化形了。”
“我很好奇，你化成人形之後是何種模樣。盡涯說你肯定虎背熊腰，五大三粗，可我覺得，你一定是個眉清目秀的俊俏少年。”
“可惜……看不到了……”
——不！不要！你的手不要放下去……
——你睜開眼，你看我一眼，你看我，我化形了！
——我和你一樣，是人形了。我可以說話了！
——蕭遙，蕭遙，你看看我，看看我好嗎？
——你不是想看我化形的樣子嗎？你不是說，想聽我的聲音，想同我說話嗎？
——求求你，你把眼睛睜開……求求你，看我一眼……
——求求你，不要死……
“你不要死……不要死……你不能死！”
“我不準你死！我要你活過來！”
活過來……活過來……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一定要讓你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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