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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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幻象隨著青年逐漸遠去的背影慢慢消失, 因多年的求而不得而生出的怒火卻並未消散。
方縱的雙眸泛出一絲血光。
眼前，原本是“吳銘”的人影，也全都變成了“蕭遙”。
他一擡手, 幹凈利落刺穿了對方的咽喉。
人影化作一縷青煙。方縱收回手，卻並未收劍，只提著劍, 神色陰寒地走出長廊。
劍尖一路貼著地面, 發出刺耳的尖銳噪音, 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深刻的蜿蜒劍痕。
竹園另一頭，蕭遙沐浴之後，盤腿坐在床榻上煉氣。
心思卻靜不下來。
他不能對吳銘生出那般下流無恥的心思。
吳銘是天上的皓月，他怎能對他那般不敬。
在睡夢裏，還能找到借口——人在夢中，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神, 因此才做了那樣下流無恥之事。
可今日，他醒著。
他以完全清醒的姿態，褻瀆了心中的神明。
他成了一個衣冠楚楚的禽獸。
忽然間，一股暴虐的靈壓襲來。
方縱？
方縱又怎麽了？
難道這個三生石的幻境裏出了什麽問題？
蕭遙眉頭一皺, 起身下地, 打算出門查看情況。
剛走到門口, 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 力道之大, 直接踢飛了門板。
與此同時, 鋒銳的劍尖迎面襲來, 直刺咽喉。
蕭遙趕忙側身後退, 避開了欲取他性命的一劍。
他看向持劍的人：“你做什麽？”
這麽幾年間，他和方縱不是沒動過手。但鬥氣的成分居多, 無論自己還是方縱，至多只想過將對方打一頓，從沒想過真取誰的性命。
但方縱剛才的那一劍，出手果決，攻勢猛烈，絲毫沒留一點情面。
他從方縱身上，感受到了凜冽又深重的殺意。
“你要殺我？”
方縱二話不說，又一劍挑來。
蕭遙眸色一沈，拔劍擋下了這一擊。
“你腦子……”出了問題……
他話沒說完，猝然發現，方縱是真出了問題。
方縱表情陰寒，雙眸泛著紅光，目珠的焦點卻有些渙散。
加上暴虐翻湧的紊亂氣息——
這是明顯的走火入魔的跡象。
“你亂吃了什麽東西？”吃壞肚子了？
一個時辰前還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走火入魔？
方縱充耳不聞——許是心神混亂根本沒聽見，又或者是聽見了，不打算回答——
再次一劍朝蕭遙劈來。
這一劍帶著強橫的劍氣，蕭遙不得不運轉真氣，同樣以劍氣抵擋。
兩股強悍的劍氣相撞，爆發出激烈的震蕩。
房間的墻壁霎時被劍氣斬斷，連同屋頂一齊被罡風掀飛，只餘下四面殘破的半截斷墻。
“你們在做什麽？”
清越的聲音橫插進來，在激烈的交戰聲中顯得格外突兀，吳銘一臉茫然站在斷墻邊上，“怎麽打起來了？”
蕭遙和方縱各自回房之後，吳銘在竹園中閑逛了一會，隨意找了一間廂房進屋小憩。
剛坐下，就感受到方縱暴虐的靈壓。
第一反應便是這三生石的幻境中突發了什麽意外，方縱遭受襲擊。
他趕忙過來查看情況，看見的卻是蕭遙和方縱打了起來。
這二人似乎生來就八字不合，天生敵對。
明著爭，暗著鬥，無時無刻，無論任何一點小事都能爭起來。
但二人絕非死敵。很多時候，他們心意相通，默契十足，遠非常人所比。
他二人之間存在著一種怪異的關系，吳銘說不清楚那是什麽，但他相信，這兩人不可能會真想著置對方於死地。
究竟發生了何事，導致他們如此激烈地廝殺？
吳銘大聲阻止：“住手！”
蕭遙倒是聽話，瞬即飛到他身旁。
他還沒問，蕭遙已解釋：“方縱走火入魔了。”
又告狀似的補充：“不知道為什麽。我在房裏，沒惹過他，他突然就來攻擊我。”
吳銘一怔，再仔細看方縱：雙眼泛紅，目光渙散，確實是走火入魔的跡象。
“盡涯！”他憂慮地喊了一聲，“你能認出我嗎？”
方縱應當是能認出他來，卻沒理會，仍舊面色陰狠地再次揮劍斬向蕭遙。
蕭遙舉劍打算反擊，吳銘先他一步擋在二人中間。
“你別同他動手。”他快速朝蕭遙說完，立馬轉向方縱，“盡涯！凝心靜氣，摒除雜念，別受怒氣影響，有什麽煩心的事，我……”
“你幫他？”方縱目光泛紅，嗓音森寒，“我和他之間，你選擇他？”
“我要殺他，你要阻攔我？”
如今這情況，方縱入魔，心緒混亂，難道不該阻止嗎？
何況自己已經先叫蕭遙別動手了。
吳銘擔憂一嘆：“盡涯，你冷靜點，你……”
他話還沒說完，方縱再次一劍攻向蕭遙。
蕭遙下意識出招反擊。
劍刃相撞，聲音尖銳刺耳。
“你們……”吳銘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當務之急，必須阻止方縱，想辦法讓他從走火入魔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再次橫擋在二人之間。
可他越阻攔，方縱怒氣越盛，攻向蕭遙的招式越發狠辣。
方縱如今什麽都不想，唯一的念頭，只有殺了蕭遙。
他一劍直刺蕭遙心口，忽然，長劍一頓——
阻擋他的，並非蕭遙的劍，也非吳銘的劍，而是吳銘的手。
吳銘赤手抓住了他的劍刃。
纖長的手指緊緊抓著鋒利的白刃，殷紅的鮮血瞬間從指縫中湧出，順著手指，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開出灼目的血花。
方縱雙眸驀地睜大：“無銘……”
攻勢驀然停止，吳銘朝方縱笑了笑：“冷靜一點了嗎？”
他柔聲安撫：“凝神，靜氣，讓情緒穩定下來，別被憤怒影響了心智。”
他的手還緊緊抓著劍，鮮血淋漓湧出，狠狠刺痛了方縱的心。
方縱心中再也顧不上憤怒，驚慌失措：“你先把手放開……”
正說著話，後頸忽然被人重重一擊，瞬間失去知覺。
吳銘：“……”
蕭遙趁著他和方縱對峙之時，悄悄繞到了方縱身後，出手偷襲將人擊暈。
——這樣也好。至少暫時阻止方縱的行動。
蕭遙打暈了方縱，伸手將他撐住，沒讓他摔到地上，又問吳銘：“現在怎麽做。”
吳銘眉心微皺：“先把他送回房裏。”
希望方縱待會醒來，能從走火入魔的狀態中恢覆。
他原本想去扶方縱，蕭遙沒讓，自己一個人連拖帶拽地將方縱弄回房間，扔到床上。
吳銘坐在床邊，一邊讓蕭遙為自己包紮手上的傷口，一邊守著方縱，等他醒來。
……
兩個小時後，方縱終於悠悠轉醒。
吳銘趕忙問：“盡涯，好些了沒……”
——話剛說出，突然被方縱一把抱住。
方縱睜開眼，吳銘的身影便印入眼簾。他什麽都來不及多想，身體已先於意識，自己就從床上支了起來，緊緊抱住了吳銘。
他思緒還有些混亂，語無倫次，連聲音都帶著些哽咽：“我再也不和你爭，不和你吵了。我苦等你那麽多天，你終於……終於回來了。”
吳銘楞了楞，隨後伸出手臂，安撫著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過了半晌，問：“好些了嗎？究竟怎麽了？”
為何會突然走火入魔？
方縱這個時候才完全從迷離恍惚中回過神。
“我……”他用手力揉了揉自己的頭，“我見到了一件事，非常重要的事……”
可是……
“……記不清了。”
“走火入魔是會這樣，”蕭遙在一旁插話，“記憶模糊，甚至失去記憶。嚴重的還會損傷心智，損傷筋脈。”
例如狂天，走火入魔到患了瘋病，把臆想當做現實。
更有甚者，比狂天還嚴重，直接成了瘋子，廢人。
方縱只是記不得入魔時的一段記憶而已，這點程度——
蕭遙忍不住斜了方縱一眼——還沒吳銘手上的傷重。
方縱也見到吳銘手上的白色繃帶：“抱歉，我……”
他依稀記得，吳銘……是被他所傷。
他輕柔握起纏著繃帶的那只手，心疼問：“傷的重不重？疼嗎？”
“沒事，小傷，一兩日就可痊愈。”吳銘溫柔一笑，“你沒事了就好。”
蕭遙在一旁，有些話想說。
方縱的那把劍是天階上品的神器，靈氣強盛。這把劍造成的傷口，沒那麽容易痊愈。
最快都得一兩個月，傷痕才能完全消失。
只是吳銘都這麽說了，他不好再拆臺，只能別過臉，把不滿的話憋在喉間。
“你雖然已經沒事，仍不可大意，”吳銘看向方縱，打算起身，“多靜心休息一會，我和蕭遙先出去……”
“等等！”方縱的手又自己行動，將他拉住。
“陪我。”方縱語氣強硬，卻能一眼看出，他在懇求，在撒嬌，“留在房裏陪我。哪都別去。”
他心中又閃過一個念頭：
無銘說，自己最遲一個月就回來。
他們二人相依相伴上百年，即便大吵一架後不歡而散，他也清楚，無銘絕不會因此同他負氣，讓他多等。
可是，無銘沒在說好的時間回來。
他自己因閉關突破，晚了幾日出關，無銘都沒回來。
他苦等了好幾日，無銘還是沒回來。
為什麽……無銘沒有回來？
“盡涯？”方縱剛說完話，又猝然怔神，吳銘擔憂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沒事。”方縱道，“剛才說的，你在房裏陪我……”
“行。”吳銘溫柔點頭，“我在房裏守著你，你再睡一會。”
“不睡，你陪我聊會。”
二人說話間，周圍的一切突然如水波紋一般緩緩流動。
紅鏡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她一福身：“這位公子，已經窺見到了自己的前塵舊夢。公子的心中疑惑，可有得到解答？”
沒等方縱答話，她又笑：“可你並不能窺見全部，因為解開這把天機之鎖的鑰匙，並不在你身上。”
“而且，現在也未到時候。”
她話中有話：“等到機緣到時，你們之中有人，會同我再相見，那時才能真相大白。”
她一說完，身形如流水一般消失，而周圍的景色，從竹園變成了鏡湖。
——他們從這個古怪的三生石幻境中出來了。
吳銘一臉懵。
什麽情況？幾個意思？
這就完了？
他還什麽都沒見到呢。
他看向方縱。
方縱：“我……見是見到了……”
可是又如夢醒一般，忘了大部分，只模模糊糊記得一小部分。
不過，紅鏡的話他隱約能夠理解。
他未能窺見全部。
最關鍵的地方確實不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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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隨著青年逐漸遠去的背影慢慢消失, 因多年的求而不得而生出的怒火卻並未消散。
方縱的雙眸泛出一絲血光。
眼前，原本是“吳銘”的人影，也全都變成了“蕭遙”。
他一擡手, 幹凈利落刺穿了對方的咽喉。
人影化作一縷青煙。方縱收回手，卻並未收劍，只提著劍, 神色陰寒地走出長廊。
劍尖一路貼著地面, 發出刺耳的尖銳噪音, 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深刻的蜿蜒劍痕。
竹園另一頭，蕭遙沐浴之後，盤腿坐在床榻上煉氣。
心思卻靜不下來。
他不能對吳銘生出那般下流無恥的心思。
吳銘是天上的皓月，他怎能對他那般不敬。
在睡夢裏，還能找到借口——人在夢中，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神, 因此才做了那樣下流無恥之事。
可今日，他醒著。
他以完全清醒的姿態，褻瀆了心中的神明。
他成了一個衣冠楚楚的禽獸。
忽然間，一股暴虐的靈壓襲來。
方縱？
方縱又怎麽了？
難道這個三生石的幻境裏出了什麽問題？
蕭遙眉頭一皺, 起身下地, 打算出門查看情況。
剛走到門口, 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 力道之大, 直接踢飛了門板。
與此同時, 鋒銳的劍尖迎面襲來, 直刺咽喉。
蕭遙趕忙側身後退, 避開了欲取他性命的一劍。
他看向持劍的人：“你做什麽？”
這麽幾年間，他和方縱不是沒動過手。但鬥氣的成分居多, 無論自己還是方縱，至多只想過將對方打一頓，從沒想過真取誰的性命。
但方縱剛才的那一劍，出手果決，攻勢猛烈，絲毫沒留一點情面。
他從方縱身上，感受到了凜冽又深重的殺意。
“你要殺我？”
方縱二話不說，又一劍挑來。
蕭遙眸色一沈，拔劍擋下了這一擊。
“你腦子……”出了問題……
他話沒說完，猝然發現，方縱是真出了問題。
方縱表情陰寒，雙眸泛著紅光，目珠的焦點卻有些渙散。
加上暴虐翻湧的紊亂氣息——
這是明顯的走火入魔的跡象。
“你亂吃了什麽東西？”吃壞肚子了？
一個時辰前還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走火入魔？
方縱充耳不聞——許是心神混亂根本沒聽見，又或者是聽見了，不打算回答——
再次一劍朝蕭遙劈來。
這一劍帶著強橫的劍氣，蕭遙不得不運轉真氣，同樣以劍氣抵擋。
兩股強悍的劍氣相撞，爆發出激烈的震蕩。
房間的墻壁霎時被劍氣斬斷，連同屋頂一齊被罡風掀飛，只餘下四面殘破的半截斷墻。
“你們在做什麽？”
清越的聲音橫插進來，在激烈的交戰聲中顯得格外突兀，吳銘一臉茫然站在斷墻邊上，“怎麽打起來了？”
蕭遙和方縱各自回房之後，吳銘在竹園中閑逛了一會，隨意找了一間廂房進屋小憩。
剛坐下，就感受到方縱暴虐的靈壓。
第一反應便是這三生石的幻境中突發了什麽意外，方縱遭受襲擊。
他趕忙過來查看情況，看見的卻是蕭遙和方縱打了起來。
這二人似乎生來就八字不合，天生敵對。
明著爭，暗著鬥，無時無刻，無論任何一點小事都能爭起來。
但二人絕非死敵。很多時候，他們心意相通，默契十足，遠非常人所比。
他二人之間存在著一種怪異的關系，吳銘說不清楚那是什麽，但他相信，這兩人不可能會真想著置對方於死地。
究竟發生了何事，導致他們如此激烈地廝殺？
吳銘大聲阻止：“住手！”
蕭遙倒是聽話，瞬即飛到他身旁。
他還沒問，蕭遙已解釋：“方縱走火入魔了。”
又告狀似的補充：“不知道為什麽。我在房裏，沒惹過他，他突然就來攻擊我。”
吳銘一怔，再仔細看方縱：雙眼泛紅，目光渙散，確實是走火入魔的跡象。
“盡涯！”他憂慮地喊了一聲，“你能認出我嗎？”
方縱應當是能認出他來，卻沒理會，仍舊面色陰狠地再次揮劍斬向蕭遙。
蕭遙舉劍打算反擊，吳銘先他一步擋在二人中間。
“你別同他動手。”他快速朝蕭遙說完，立馬轉向方縱，“盡涯！凝心靜氣，摒除雜念，別受怒氣影響，有什麽煩心的事，我……”
“你幫他？”方縱目光泛紅，嗓音森寒，“我和他之間，你選擇他？”
“我要殺他，你要阻攔我？”
如今這情況，方縱入魔，心緒混亂，難道不該阻止嗎？
何況自己已經先叫蕭遙別動手了。
吳銘擔憂一嘆：“盡涯，你冷靜點，你……”
他話還沒說完，方縱再次一劍攻向蕭遙。
蕭遙下意識出招反擊。
劍刃相撞，聲音尖銳刺耳。
“你們……”吳銘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當務之急，必須阻止方縱，想辦法讓他從走火入魔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再次橫擋在二人之間。
可他越阻攔，方縱怒氣越盛，攻向蕭遙的招式越發狠辣。
方縱如今什麽都不想，唯一的念頭，只有殺了蕭遙。
他一劍直刺蕭遙心口，忽然，長劍一頓——
阻擋他的，並非蕭遙的劍，也非吳銘的劍，而是吳銘的手。
吳銘赤手抓住了他的劍刃。
纖長的手指緊緊抓著鋒利的白刃，殷紅的鮮血瞬間從指縫中湧出，順著手指，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開出灼目的血花。
方縱雙眸驀地睜大：“無銘……”
攻勢驀然停止，吳銘朝方縱笑了笑：“冷靜一點了嗎？”
他柔聲安撫：“凝神，靜氣，讓情緒穩定下來，別被憤怒影響了心智。”
他的手還緊緊抓著劍，鮮血淋漓湧出，狠狠刺痛了方縱的心。
方縱心中再也顧不上憤怒，驚慌失措：“你先把手放開……”
正說著話，後頸忽然被人重重一擊，瞬間失去知覺。
吳銘：“……”
蕭遙趁著他和方縱對峙之時，悄悄繞到了方縱身後，出手偷襲將人擊暈。
——這樣也好。至少暫時阻止方縱的行動。
蕭遙打暈了方縱，伸手將他撐住，沒讓他摔到地上，又問吳銘：“現在怎麽做。”
吳銘眉心微皺：“先把他送回房裏。”
希望方縱待會醒來，能從走火入魔的狀態中恢覆。
他原本想去扶方縱，蕭遙沒讓，自己一個人連拖帶拽地將方縱弄回房間，扔到床上。
吳銘坐在床邊，一邊讓蕭遙為自己包紮手上的傷口，一邊守著方縱，等他醒來。
……
兩個小時後，方縱終於悠悠轉醒。
吳銘趕忙問：“盡涯，好些了沒……”
——話剛說出，突然被方縱一把抱住。
方縱睜開眼，吳銘的身影便印入眼簾。他什麽都來不及多想，身體已先於意識，自己就從床上支了起來，緊緊抱住了吳銘。
他思緒還有些混亂，語無倫次，連聲音都帶著些哽咽：“我再也不和你爭，不和你吵了。我苦等你那麽多天，你終於……終於回來了。”
吳銘楞了楞，隨後伸出手臂，安撫著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過了半晌，問：“好些了嗎？究竟怎麽了？”
為何會突然走火入魔？
方縱這個時候才完全從迷離恍惚中回過神。
“我……”他用手力揉了揉自己的頭，“我見到了一件事，非常重要的事……”
可是……
“……記不清了。”
“走火入魔是會這樣，”蕭遙在一旁插話，“記憶模糊，甚至失去記憶。嚴重的還會損傷心智，損傷筋脈。”
例如狂天，走火入魔到患了瘋病，把臆想當做現實。
更有甚者，比狂天還嚴重，直接成了瘋子，廢人。
方縱只是記不得入魔時的一段記憶而已，這點程度——
蕭遙忍不住斜了方縱一眼——還沒吳銘手上的傷重。
方縱也見到吳銘手上的白色繃帶：“抱歉，我……”
他依稀記得，吳銘……是被他所傷。
他輕柔握起纏著繃帶的那只手，心疼問：“傷的重不重？疼嗎？”
“沒事，小傷，一兩日就可痊愈。”吳銘溫柔一笑，“你沒事了就好。”
蕭遙在一旁，有些話想說。
方縱的那把劍是天階上品的神器，靈氣強盛。這把劍造成的傷口，沒那麽容易痊愈。
最快都得一兩個月，傷痕才能完全消失。
只是吳銘都這麽說了，他不好再拆臺，只能別過臉，把不滿的話憋在喉間。
“你雖然已經沒事，仍不可大意，”吳銘看向方縱，打算起身，“多靜心休息一會，我和蕭遙先出去……”
“等等！”方縱的手又自己行動，將他拉住。
“陪我。”方縱語氣強硬，卻能一眼看出，他在懇求，在撒嬌，“留在房裏陪我。哪都別去。”
他心中又閃過一個念頭：
無銘說，自己最遲一個月就回來。
他們二人相依相伴上百年，即便大吵一架後不歡而散，他也清楚，無銘絕不會因此同他負氣，讓他多等。
可是，無銘沒在說好的時間回來。
他自己因閉關突破，晚了幾日出關，無銘都沒回來。
他苦等了好幾日，無銘還是沒回來。
為什麽……無銘沒有回來？
“盡涯？”方縱剛說完話，又猝然怔神，吳銘擔憂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沒事。”方縱道，“剛才說的，你在房裏陪我……”
“行。”吳銘溫柔點頭，“我在房裏守著你，你再睡一會。”
“不睡，你陪我聊會。”
二人說話間，周圍的一切突然如水波紋一般緩緩流動。
紅鏡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她一福身：“這位公子，已經窺見到了自己的前塵舊夢。公子的心中疑惑，可有得到解答？”
沒等方縱答話，她又笑：“可你並不能窺見全部，因為解開這把天機之鎖的鑰匙，並不在你身上。”
“而且，現在也未到時候。”
她話中有話：“等到機緣到時，你們之中有人，會同我再相見，那時才能真相大白。”
她一說完，身形如流水一般消失，而周圍的景色，從竹園變成了鏡湖。
——他們從這個古怪的三生石幻境中出來了。
吳銘一臉懵。
什麽情況？幾個意思？
這就完了？
他還什麽都沒見到呢。
他看向方縱。
方縱：“我……見是見到了……”
可是又如夢醒一般，忘了大部分，只模模糊糊記得一小部分。
不過，紅鏡的話他隱約能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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