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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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吳銘：“怎麽回事？”
“那個, ”方縱神色略有些迷惑，“我方才試了試，心中想著那些幻象, 想要弄清楚那些究竟是什麽，然後就……”
就這樣了。
也不知是否是他的心念引起的變化。
吳銘：“……”
自己剛才想了那麽大一通，一點反應都沒有。
為什麽方縱就可以？
正郁悶著, 高樓裏小緩緩走出一大群人——這群人有男有女, 身著輕裙薄紗, 打扮媚氣。
蕭遙：“這裏好像青樓。”
他斜眼看向方縱：“你剛才想了些什麽？”
方縱：“……我沒有！”
他心裏想的，只是以前窺見過的天道感應，絕非那些欲念情思。
何況他潔身自好，秦樓楚館這樣的地方，他從沒去過，也絕不會想去。
他反問蕭遙：“你怎麽能確定, 是否無論任何心念，三生石都會帶人來此處呢？”
蕭遙不說話，還是白眼看向他。
方縱立馬看向吳銘：“我……”
“我知道，”吳銘扶額, “你從沒想過逛青樓。”
他清楚方縱絕非好色荒唐之輩。
“三生石是天地玄妙之物, 會讓人看到什麽, 誰也說不清。”
他將目光移向前方, “保持警惕, 先看看再說。”
一群紅男綠女出來完後, 最後出樓的, 是一位體態婀娜的年輕女子。
年輕女子手持娟扇, 擋住下半張臉，煙視媚行走到三人身前, 福身行禮：“小女子名為紅鏡，三位公子，裏面請吧。”
方縱急於證明自己的清白，冷聲問：“此地究竟是何處？我們為何會來這裏？”
紅鏡輕聲笑言：“心有所思之物，便至所思之處。”
“公子想來，自然便來了。既已入紅塵因果之境，快請吧。”
蕭遙即刻附和她：“你自己想來的。還不趕快進去。”
方縱咬牙：“我，沒，有！”
這煙波詭譎，不清不楚的地方，他才不進去！
然而紅鏡話一說完，那一群男男女女如風吹浮雲一般一擁而上，將他們團團圍住，有人拉有人拽有人背後推，強行要把他們拉進樓裏。
蕭遙頓時一怔。怎麽連他和吳銘也……
倘若真正的秦樓楚館，靈壓一放，那些凡人的小倌妓子定然瞬間膽顫，不敢再靠近半步。
可這些人並非真人，雖無法力，卻並不懼怕他們這些修士。
他們在這些幻影面前，也似如失了法力成了凡人，被這麽一群人推搡著，硬是拉入高樓之中。
一進大門，便瞬間來到一處地板上滿是縹緲雲霧的高臺。
高臺上擺著桌案，吳銘被一群人強行按入了坐席。
金石絲竹，輕歌曼舞，妖冶嫵媚的男男女女，整個高臺上，一片浮華景象。
他無可奈何，只能凝神靜氣，對聲色歌舞視而不見。
紅鏡在一旁笑說：“三位公子是為了追尋因果而來。可你們來了，又拒絕接受心中所想之物。不敞開心扉，直面自己的所思所想，心中疑惑又如何能夠得到解答？”
心中疑惑得到解答？
這語焉不詳，似有所指的話，是指三生石的神通？如此說來，他們莫名其妙來到此處，確實和三生石有關？
吳銘想問個清楚，紅鏡卻只一笑：“機緣因果，心中所思，所想，所迷，所惑，所懼，所畏，人人皆有不同。”
“你們能看到什麽，又能得到什麽樣的答案，全看機緣如何。”
“你想知道的，只能靠自己去思索，去回憶，去追尋。問我，我也給不出答案。”
方縱冷哼：“故弄玄虛。”
全是廢話，說了等於沒說。
他想弄明白，那些幻象究竟怎麽回事，三生石把他弄到這個古怪的高樓裏來，能解答什麽疑惑？
還憑白讓他背負一個荒唐的汙名。
蕭遙肯定逮著此事不放，狠狠嘲諷他幾百年，都不一定罷休。
確實，他心底不是完全沒有情念。相反，情念深重，幾乎夜夜陷於歡夢。
可他心中只念一人，只想同吳銘共赴巫山，怎麽會想來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他心中所有情至深處，烏煙瘴氣的念頭，都只對吳銘一人……
“……”
不是吧？？
眼前景色驟然一變，方縱瞬間睜大了眼。
過了一兩秒，他揉了揉眼——眼中所見還是沒變。
吳銘見他舉動奇怪，好奇詢問：“怎麽了？”
“我……”他頓了頓，話音一轉，“你看這些人，是什麽樣子？”
“我是說，你看他們的臉，像誰。”
“像誰？”吳銘仔細看了看，“長什麽樣的都有，沒發現有誰長得像誰。”
都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此前從來沒見過。也不覺得哪個人的相貌有什麽奇特之處。
“你覺著他們像誰？”
方縱喉結一滾：“……你。”
眼前的這些紅男綠女，此前都還是千人千面，不同模樣，沒覺著有什麽特殊之處。
可突然間，他們的身材，相貌，就全變成了吳銘那樣。
不是像。那些人在他眼中，就是吳銘。
他眼前，許許多多個吳銘，朝他眉目傳情，秋波暗送，朝他寬衣解帶，做著各種勾引之姿。
更有人衣襟大敞，妖媚地爬向他，想要爬到他腿上，鉆進他懷裏。
如此艷色情靡的場景，所有人全是“吳銘”。
方縱即刻轉向蕭遙：“你看見的又是什麽！”
“我……”蕭遙聲音有點緊，“也是。”
那些人，也在一瞬之間變成了吳銘。
吳銘目瞪口呆。
他們身在同一個地方，眼中所見卻完全不一樣。
想象一下，如果自己的眼中，看到的這些人都是自己……
他抖了一下手臂上冷栗，感覺好可怕。
蕭遙已經閉上了雙眼，口中低低默念：不可以。不能起這種下流無恥的心念。不可對他不敬……
方縱伸出手，想將貼上自己的人推開，可那雙笑眼中全是動情的引誘，沒有衣衫遮擋的光滑肩膀，他根本不敢去觸碰。
他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被引燃的邪火，瞬間起身一腳踢翻了桌案。
“讓我離開此地。”他冷冷看向唯一沒變的紅鏡，“否則我殺了你。”
紅鏡依舊用娟扇擋著下半張臉，毫不在意笑道：“公子起了興致，那就請隨我去房中作樂尋歡。”
說罷，高臺的景色又如水波紋一般，緩緩流動。不過一兩秒，變成了一片蒼翠欲滴的竹園。
竹林掩映之中，有亭臺樓閣，流水長廊。
“那邊，”紅鏡指了指幾座屋舍，“是共度春宵的廂房，公子可自行……”
她話沒說完，方縱和蕭遙已迫不及待，大步流星走入房中。
嘭的一聲，將所有難以抑制的春光綺念關在了房外。
紅鏡雙眼帶笑，又看向吳銘：“這位公子沒有興致，可需我陪公子在這竹園中散會步，另找樂趣？”
“……不必了。”吳銘此刻還有點楞神。方縱和蕭遙如此心急火燎的模樣，他還從未見過。
就算方才高臺上那些人全是他，驚悚是驚悚，也，不至於驚惶到這個地步吧？
這竹園風景挺不錯，竹林大氣磅礴，亭臺樓閣風雅精致，又沒了那些衣香鬢影，不再令人尷尬。
“我自己走一會吧。”
紅鏡福身：“公子請自便。”
她站在原地，看著吳銘走遠，語調平淡無波，低聲道：“前業因果全部斷絕？怎麽會有這種情況？”
……
方縱奔入房中，緊鎖全部門窗，火燒火燎跳入浴池。
三刻鐘後自己洩完火出來，坐到床榻上靜心打坐。
可不知為何，他此前看過的那些天道感應，全都一齊湧上了靈臺。
——碎了就碎了，一根骨頭而已。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劍。
——我為了救你，失了劍骨。你為了救我，失了金丹。我們兩人抵平了。
——無論發生何事，此生生死相托，永不離棄。
——你如此無名寶劍，道號無銘。
無銘。蕭無銘。
……阿遙。
幻象一齊湧上，畫面錯綜淩亂，方縱的神思一時陷入恍惚。
突然，一陣響動傳入房中——就發生在他的房門外。
那是二人雲雨歡愛，令人面紅耳赤的情動低吟。
即便只是滿含情欲的低喘，這聲音，他過耳就能聽出來。
那是吳銘——
和蕭遙。
他不知自己是什麽心情，或許什麽都沒想，只木然地推開窗戶，朝房外看去。
房外的走廊上，紅蕊輕嫩，桃花春色暖。
蕭遙靠坐在走廊長椅的紅柱上，衣襟大敞，胸腹峻勁的肌骨紋理清晰可見。
吳銘坐在他腿上，漂亮的後頸和脊背全露在外面，線條流暢緊繃。
兩條清瘦的長腿大開，劇烈晃動著，膚色白的刺眼。
這並非他們二人。
這和此前那些男男女女，和無數個“吳銘”一樣，都是三生石幻化出來的東西。
方縱看一眼就能明白。
然而即便心中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幻，他心中還是無可抑制生出了暴虐的怒火。
他聽到“吳銘”說：“我怎麽可能喜歡方縱？”
“我喜歡的只有你。他？我根本看不上眼。”
“你吃醋了？對我這麽兇……”
“我以後不會再理他，你對我溫柔點……”
嘭！方縱一腳踢開了房門，神色冰冷地走向這兩個幻影。
“吳銘”轉頭，朝他一笑。
絕美的眼角染著霞紅，更顯艷麗，只一眼，就能勾去他的所有心魂。
“盡涯。”
“吳銘”嗓音沙啞甜膩，將掛在蕭遙脖子上的一只手伸向他，“你也想一起來？”
“……我可以同時接納你們兩人……”
方縱伸出手——隨後，召喚出了長劍。
銀光瞬間一閃，他將長劍狠狠刺入“蕭遙”的腦袋。
幻影霎時消散，變成一縷青煙，風一吹，緩緩向他飄來。
方縱被籠罩在薄紗般的青煙之中。剎那間，他靈臺中又浮現了一幕畫面。
他聽見自己慍怒的低吼，感受到灼燒肺腑的怒火：
為什麽。你為什麽不願接受我。
我們相識相知兩百年，生死相托，肝膽相照，你為什麽不能接受我對你的心意？
為什麽就不能同我結為道侶！
是因為他？
因為他，你才不願意接受我？
他聽見自己陰冷一笑，笑聲中充斥著不甘，憤怒，怨恨，嫉妒，和偏執又濃厚的殺意：
我要殺了他。
我要將他剝皮抽筋，千刀萬剮。
只要沒了他，你就會接受我。
眼前那個青年，一直都同他笑臉以對的青年，第一次露出了無奈又擔憂的神色。
——盡涯，你冷靜點，別胡思亂想。
——你也照顧了他那麽多年。他也很喜歡你。要是聽到你這麽說，他會難過。
——我們都清楚，這並非你本意。你突破在即，門中又事務繁多，因此有些焦躁。
青年微微嘆了一口氣：
我要出門一趟，去和上林仙宗和談，之後再去同……敘舊。
最遲一個月就能回來。
這段時間，你去靜心閉關，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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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銘：“怎麽回事？”
“那個, ”方縱神色略有些迷惑，“我方才試了試，心中想著那些幻象, 想要弄清楚那些究竟是什麽，然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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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否是他的心念引起的變化。
吳銘：“……”
自己剛才想了那麽大一通，一點反應都沒有。
為什麽方縱就可以？
正郁悶著, 高樓裏小緩緩走出一大群人——這群人有男有女, 身著輕裙薄紗, 打扮媚氣。
蕭遙：“這裏好像青樓。”
他斜眼看向方縱：“你剛才想了些什麽？”
方縱：“……我沒有！”
他心裏想的，只是以前窺見過的天道感應，絕非那些欲念情思。
何況他潔身自好，秦樓楚館這樣的地方，他從沒去過，也絕不會想去。
他反問蕭遙：“你怎麽能確定, 是否無論任何心念，三生石都會帶人來此處呢？”
蕭遙不說話，還是白眼看向他。
方縱立馬看向吳銘：“我……”
“我知道，”吳銘扶額, “你從沒想過逛青樓。”
他清楚方縱絕非好色荒唐之輩。
“三生石是天地玄妙之物, 會讓人看到什麽, 誰也說不清。”
他將目光移向前方, “保持警惕, 先看看再說。”
一群紅男綠女出來完後, 最後出樓的, 是一位體態婀娜的年輕女子。
年輕女子手持娟扇, 擋住下半張臉，煙視媚行走到三人身前, 福身行禮：“小女子名為紅鏡，三位公子，裏面請吧。”
方縱急於證明自己的清白，冷聲問：“此地究竟是何處？我們為何會來這裏？”
紅鏡輕聲笑言：“心有所思之物，便至所思之處。”
“公子想來，自然便來了。既已入紅塵因果之境，快請吧。”
蕭遙即刻附和她：“你自己想來的。還不趕快進去。”
方縱咬牙：“我，沒，有！”
這煙波詭譎，不清不楚的地方，他才不進去！
然而紅鏡話一說完，那一群男男女女如風吹浮雲一般一擁而上，將他們團團圍住，有人拉有人拽有人背後推，強行要把他們拉進樓裏。
蕭遙頓時一怔。怎麽連他和吳銘也……
倘若真正的秦樓楚館，靈壓一放，那些凡人的小倌妓子定然瞬間膽顫，不敢再靠近半步。
可這些人並非真人，雖無法力，卻並不懼怕他們這些修士。
他們在這些幻影面前，也似如失了法力成了凡人，被這麽一群人推搡著，硬是拉入高樓之中。
一進大門，便瞬間來到一處地板上滿是縹緲雲霧的高臺。
高臺上擺著桌案，吳銘被一群人強行按入了坐席。
金石絲竹，輕歌曼舞，妖冶嫵媚的男男女女，整個高臺上，一片浮華景象。
他無可奈何，只能凝神靜氣，對聲色歌舞視而不見。
紅鏡在一旁笑說：“三位公子是為了追尋因果而來。可你們來了，又拒絕接受心中所想之物。不敞開心扉，直面自己的所思所想，心中疑惑又如何能夠得到解答？”
心中疑惑得到解答？
這語焉不詳，似有所指的話，是指三生石的神通？如此說來，他們莫名其妙來到此處，確實和三生石有關？
吳銘想問個清楚，紅鏡卻只一笑：“機緣因果，心中所思，所想，所迷，所惑，所懼，所畏，人人皆有不同。”
“你們能看到什麽，又能得到什麽樣的答案，全看機緣如何。”
“你想知道的，只能靠自己去思索，去回憶，去追尋。問我，我也給不出答案。”
方縱冷哼：“故弄玄虛。”
全是廢話，說了等於沒說。
他想弄明白，那些幻象究竟怎麽回事，三生石把他弄到這個古怪的高樓裏來，能解答什麽疑惑？
還憑白讓他背負一個荒唐的汙名。
蕭遙肯定逮著此事不放，狠狠嘲諷他幾百年，都不一定罷休。
確實，他心底不是完全沒有情念。相反，情念深重，幾乎夜夜陷於歡夢。
可他心中只念一人，只想同吳銘共赴巫山，怎麽會想來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他心中所有情至深處，烏煙瘴氣的念頭，都只對吳銘一人……
“……”
不是吧？？
眼前景色驟然一變，方縱瞬間睜大了眼。
過了一兩秒，他揉了揉眼——眼中所見還是沒變。
吳銘見他舉動奇怪，好奇詢問：“怎麽了？”
“我……”他頓了頓，話音一轉，“你看這些人，是什麽樣子？”
“我是說，你看他們的臉，像誰。”
“像誰？”吳銘仔細看了看，“長什麽樣的都有，沒發現有誰長得像誰。”
都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此前從來沒見過。也不覺得哪個人的相貌有什麽奇特之處。
“你覺著他們像誰？”
方縱喉結一滾：“……你。”
眼前的這些紅男綠女，此前都還是千人千面，不同模樣，沒覺著有什麽特殊之處。
可突然間，他們的身材，相貌，就全變成了吳銘那樣。
不是像。那些人在他眼中，就是吳銘。
他眼前，許許多多個吳銘，朝他眉目傳情，秋波暗送，朝他寬衣解帶，做著各種勾引之姿。
更有人衣襟大敞，妖媚地爬向他，想要爬到他腿上，鉆進他懷裏。
如此艷色情靡的場景，所有人全是“吳銘”。
方縱即刻轉向蕭遙：“你看見的又是什麽！”
“我……”蕭遙聲音有點緊，“也是。”
那些人，也在一瞬之間變成了吳銘。
吳銘目瞪口呆。
他們身在同一個地方，眼中所見卻完全不一樣。
想象一下，如果自己的眼中，看到的這些人都是自己……
他抖了一下手臂上冷栗，感覺好可怕。
蕭遙已經閉上了雙眼，口中低低默念：不可以。不能起這種下流無恥的心念。不可對他不敬……
方縱伸出手，想將貼上自己的人推開，可那雙笑眼中全是動情的引誘，沒有衣衫遮擋的光滑肩膀，他根本不敢去觸碰。
他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被引燃的邪火，瞬間起身一腳踢翻了桌案。
“讓我離開此地。”他冷冷看向唯一沒變的紅鏡，“否則我殺了你。”
紅鏡依舊用娟扇擋著下半張臉，毫不在意笑道：“公子起了興致，那就請隨我去房中作樂尋歡。”
說罷，高臺的景色又如水波紋一般，緩緩流動。不過一兩秒，變成了一片蒼翠欲滴的竹園。
竹林掩映之中，有亭臺樓閣，流水長廊。
“那邊，”紅鏡指了指幾座屋舍，“是共度春宵的廂房，公子可自行……”
她話沒說完，方縱和蕭遙已迫不及待，大步流星走入房中。
嘭的一聲，將所有難以抑制的春光綺念關在了房外。
紅鏡雙眼帶笑，又看向吳銘：“這位公子沒有興致，可需我陪公子在這竹園中散會步，另找樂趣？”
“……不必了。”吳銘此刻還有點楞神。方縱和蕭遙如此心急火燎的模樣，他還從未見過。
就算方才高臺上那些人全是他，驚悚是驚悚，也，不至於驚惶到這個地步吧？
這竹園風景挺不錯，竹林大氣磅礴，亭臺樓閣風雅精致，又沒了那些衣香鬢影，不再令人尷尬。
“我自己走一會吧。”
紅鏡福身：“公子請自便。”
她站在原地，看著吳銘走遠，語調平淡無波，低聲道：“前業因果全部斷絕？怎麽會有這種情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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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刻鐘後自己洩完火出來，坐到床榻上靜心打坐。
可不知為何，他此前看過的那些天道感應，全都一齊湧上了靈臺。
——碎了就碎了，一根骨頭而已。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劍。
——我為了救你，失了劍骨。你為了救我，失了金丹。我們兩人抵平了。
——無論發生何事，此生生死相托，永不離棄。
——你如此無名寶劍，道號無銘。
無銘。蕭無銘。
……阿遙。
幻象一齊湧上，畫面錯綜淩亂，方縱的神思一時陷入恍惚。
突然，一陣響動傳入房中——就發生在他的房門外。
那是二人雲雨歡愛，令人面紅耳赤的情動低吟。
即便只是滿含情欲的低喘，這聲音，他過耳就能聽出來。
那是吳銘——
和蕭遙。
他不知自己是什麽心情，或許什麽都沒想，只木然地推開窗戶，朝房外看去。
房外的走廊上，紅蕊輕嫩，桃花春色暖。
蕭遙靠坐在走廊長椅的紅柱上，衣襟大敞，胸腹峻勁的肌骨紋理清晰可見。
吳銘坐在他腿上，漂亮的後頸和脊背全露在外面，線條流暢緊繃。
兩條清瘦的長腿大開，劇烈晃動著，膚色白的刺眼。
這並非他們二人。
這和此前那些男男女女，和無數個“吳銘”一樣，都是三生石幻化出來的東西。
方縱看一眼就能明白。
然而即便心中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幻，他心中還是無可抑制生出了暴虐的怒火。
他聽到“吳銘”說：“我怎麽可能喜歡方縱？”
“我喜歡的只有你。他？我根本看不上眼。”
“你吃醋了？對我這麽兇……”
“我以後不會再理他，你對我溫柔點……”
嘭！方縱一腳踢開了房門，神色冰冷地走向這兩個幻影。
“吳銘”轉頭，朝他一笑。
絕美的眼角染著霞紅，更顯艷麗，只一眼，就能勾去他的所有心魂。
“盡涯。”
“吳銘”嗓音沙啞甜膩，將掛在蕭遙脖子上的一只手伸向他，“你也想一起來？”
“……我可以同時接納你們兩人……”
方縱伸出手——隨後，召喚出了長劍。
銀光瞬間一閃，他將長劍狠狠刺入“蕭遙”的腦袋。
幻影霎時消散，變成一縷青煙，風一吹，緩緩向他飄來。
方縱被籠罩在薄紗般的青煙之中。剎那間，他靈臺中又浮現了一幕畫面。
他聽見自己慍怒的低吼，感受到灼燒肺腑的怒火：
為什麽。你為什麽不願接受我。
我們相識相知兩百年，生死相托，肝膽相照，你為什麽不能接受我對你的心意？
為什麽就不能同我結為道侶！
是因為他？
因為他，你才不願意接受我？
他聽見自己陰冷一笑，笑聲中充斥著不甘，憤怒，怨恨，嫉妒，和偏執又濃厚的殺意：
我要殺了他。
我要將他剝皮抽筋，千刀萬剮。
只要沒了他，你就會接受我。
眼前那個青年，一直都同他笑臉以對的青年，第一次露出了無奈又擔憂的神色。
——盡涯，你冷靜點，別胡思亂想。
——你也照顧了他那麽多年。他也很喜歡你。要是聽到你這麽說，他會難過。
——我們都清楚，這並非你本意。你突破在即，門中又事務繁多，因此有些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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