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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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2.

半個月後, 栗清圓約孔穎去貞嘉路上看房子的時候,告訴了孔穎這樁事。

這期間,有一個周末是因為她和師兄去鄰市做一個旅游節目的采訪翻譯。回來後, 孔穎他們工作室又出去團建了幾天。

這些日子,她正和她的老板暧昧上頭呢, 對朋友屬實疏於察看關心。

孔穎坐上栗清圓和栗老師AA出資買的一輛新車後, 再次感嘆清圓的執行力。她一直這樣,買之前能猶豫擰巴八百遍, 一旦拿定註意,又沖動消費極了。說買就買。

今天是栗清圓提車第一天, 她帶上孔穎再去看貞嘉路上那套房子。不是原先她和季成蹊相中的那套了, 是套大兩居。栗清圓這個守財奴,願意和栗老師AA出錢買車, 但是買房子的錢, 她要堅決“啃老”向女士的。

她的意思是,今天如果小穎看中了,向女士那頭就給她全款了。

孔穎覺得腦子不夠用。“等等,我怎麽覺得你有點報覆性消費的意思啊。”

“那個風雨花園不要啦?”

開車的人怪好友,“哪壺不開提哪壺。”

孔穎毒死人不償命,“就提就提。”

車子抵達貞嘉路,房產中介小哥老早在門禁樓下等著栗小姐了。

孔穎和清圓一齊再看了遍這套覆古美式的兩居室, 房東是位女室內設計師, 這裏頭的所有設計陳設全是出自她手筆。裝修完了沒多久,幾乎沒住,要不是等著這棟房子變現給家人治病, 她不會這麽急著拋。

孔穎把清圓拉到邊上,聽到這房子這樣易主的原因, 多少有點不大痛快。清圓說小穎和向女士一個顧慮,不過她信眼緣,這房子第一眼她就喜歡。至於房主什麽原因出售的,她並不多關心。

況且只是救急變現,又不是真的這裏死了人。

栗清圓不忌諱。反而,她覺得能順利與房主做下這頓買賣,怎麽不算一場功德呢。

中介小哥今天給栗小姐轉達房東的話,如果定金願意給到10W+,她可以先把鑰匙交出來。

清圓只問小穎的意思,嗯,除了那些不得已的顧慮,這套房子是不是很漂亮,簡單留白,幹凈大氣。“我喜歡這個迷你吧臺,到時候你搬過來住,就可以一齊調酒啦。”

“你什麽時候會調酒的?”孔穎故意問。

栗清圓一楞,“不會可以學。”

中介小哥在這棟樓還有別的客戶要看房,他即便急著走,也沒有催客人離開。因為他識人的眼光篤定這棟房子客戶會成交。

於是,便張羅栗小姐和朋友可以再看會兒,走的時候幫他把門帶上就可以了。

穿著鞋套的兩位女士一看就不是那種隨意的人。中介小哥臨走前,還從冰箱裏拿了兩瓶水給客戶喝。

清圓與小穎並沒有多亂碰亂坐人家的陳設,而是倚在陽臺上,回首正好中央視角地審視著這套房子。

良久,孔穎才一針見血好友,“我知道你為什麽這個樣子了。買車買房,跟去菜場買菜似的。”

“哼,因為你塌房了。”

“有人害你塌房了。”

好友嘴巴這麽毒,栗清圓都無動於衷。

孔穎繼續發作,“白月光掉到泥潭裏了,你不恨死馮鏡衡才怪,嗯?”

栗清圓今天穿一套米白色的工裝連體裙,一只手很閑散地往闌幹上一搭,就在孔穎都以為她要默認或者幹脆裝死的時候,聽到靜靜地答,“不。我反而感謝他。感謝他治好了我的矯情病。”

“所以我可以無憂無慮地買車買房了。”

“嘴硬!”孔穎才不信。

向女士和栗老師至今不知道她和那誰分手的事。孔穎拆穿清圓,“這一回怎麽不第一時間通知父母了。”

“過段時間吧。”栗清圓的說辭是,等她再平靜些,平靜到可以把小舅的事,當一件第三方的社會新聞講給父母聽。

“那不結了,你就是失望小舅了。你沒有勇氣面對他們了,馮鏡衡,你父母,哼,於是,鴕鳥加烏龜起來了。”

孔穎喝了不少水,想上洗手間。終究被清圓攔住了,不肯她在人家這裏上。

匆匆拉著姐妹下樓了,兩個人沒轍,最後來了附近的肯德基。

孔穎氣到膀胱要炸,說總有一天要被栗清圓的原則給炸到屎尿難以自理了。

等她從洗手間回來,栗清圓點了一堆兩個人愛吃的。

就這一會兒工夫,熱戀上頭的兩個人都分不開似地。孔穎的短信和電話就沒停過,對方聽說她在陪閨蜜,更是主動要請她閨蜜。

兩個人正吃著一大托盤的東西呢,孔穎又顧上中飯了,問清圓的意思。

栗清圓沒轍,只能答應了。

等到對方到的時候,栗清圓見到了這位顧耀庭。她看在孔穎的面上,不得已地恭維了對方一句,“顧總,久仰大名,幸會。”

豈料對方來了句,“是嗎?她經常念叨我?”

栗清圓心想,還真順桿爬啊,於是再咧咧一句,“是的,她確實經常叨你。”

“叨的意思是?”

“主觀情緒極為不滿地吐槽她的老板,但為了工資,又得捏著鼻子繼續。”

顧耀庭比孔穎小半歲,也就是還比栗清圓小兩個月。雖然他名義上是老板,但是栗清圓怎麽看也沒有那種盛氣的上位者姿態,反而很鄰家。孔穎私心覺得人家不是帥那一掛的,栗清圓打量著,還挺好的。

尤其是她這樣的玩笑,也接得住。“嗯,那我要給她加工資,叫她繼續捏鼻子繼續。”

於是,小顧總輕易過來清圓這道閨蜜關。

孔穎卻不大滿意了,中途,顧耀庭去接公務電話的時候,她問清圓,“餵餵餵,你的高級審美哪裏去了?怎麽嚴選對我就這麽敷衍啊。”

栗清圓敲打閨蜜,別玩,人家對你這麽認真。你還這個態度,很不該!

孔穎笑清圓,現在是杯弓蛇影階段。舉著火把要燒死所有玩弄感情的人,無論男女。

清圓隨她說,自顧自吃菜。只規勸好友,我只是有眼睛,看得到人家顧某人認真的程度。“很明顯,比你多一點。”

孔穎撇撇嘴角。她總有詭辯,“嗯,投入多的人,回報率也高呀。起碼我和他獲取情緒價值的比例不一樣。”

栗清圓聽這樣的話,即刻冷眼下來。

孔穎笑歪了身,說她就愛逗清圓這樣的純愛戰士,愛情夫子。然而,這明明是事實。“你這一次的分手,稀奇極了。一點怨氣沒有。”

盡管栗清圓不想好友老是這麽反覆提,然而這個話題她沒有躲開,“嗯。他頭鐵跟我講過,他歷任女朋友對他都沒有怨言。他確實做到了。”

顧耀庭回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她們在聊這個。

孔穎也不避她老板,“那證明馮某人沒有原則錯誤犯。”

“是的。”栗清圓痛快點頭。

“那為什麽還分?”孔穎氣死了,氣好友和她不同頻,不然大家來個四人約會多好啊。

栗清圓就t著小穎的這個點,打破了小穎的幻想。那個人永遠不會跟他們附和這種四人約會,以及,“就像你說的,我因為小舅的事沒有勇氣和他們繼續了。小穎,也許我只想找個平凡度日的人,而和他,我們之間出現那樣客觀相悖的難為,實在話,這挺挫敗我的。既然精神物質我都不能扶持他,也許分開反而是解脫。他沒了我的顧慮,更自洽他馮某人的身份。”

那天,馮鏡衡燒成灰燼的,不止是栗清圓許諾他的一項豁免權利。

她也最終沒有答覆他什麽,錯開身,只身獨立地走出了那棟小紅樓。

顧耀庭聽著好像栗清圓正值失戀難熬的狀態,便飯後帶她們倆去了朋友組局的桌游主題聚會日上。

看得出,顧耀庭是個很樂於交友的人。他的朋友和他一個脾性,游戲且樂天。

然而,口口聲聲想平凡度日的栗清圓沒待到一杯飲料喝完,就想走了。

純粹覺得這樣中二的熱鬧與她格格不入。這些喧囂,甚至只讓她記起高中那會兒班上的男同學,使不完的牛勁。

她原本游戲就打得一般,這樣志趣不相投的聚會,實在難熬。

於是,她主動請辭了。

顧耀庭還想介紹朋友給栗清圓多熟悉一下,他的那些朋友也積極得很。只是栗清圓太淡了,淡到給人覺得很難追,追到也估計很難相處。

這便是許多男人對真正美女“望而卻步”的原因。他們不深究配得感,只在女方身上找不適合他們的原因。

孔穎站出來給閨蜜解圍。解圍的聲明是,“我們圓圓有男朋友了。你們就不要想了啊,她男朋友很不好惹的那種。”

孔穎最後送清圓出來的時候,叫好友死心吧,你的審美降級不到他們頭上的。

栗清圓避而不談這個話題。只反問那套房子到底怎麽樣?

孔穎中立的態度。“你喜歡,我就喜歡。”

“房子是,人也是。”

栗清圓點點頭,說那她就回去跟向女士批款了。要孔穎收拾收拾便來跟她一起住吧。

孔穎笑笑,“清圓,你剛才在裏面,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而這些年,真正叫這個孩子有家可歸可依的就那麽二三人。這麽看,那個馮鏡衡真是該死啊。

她把你當作天,是你在她心中的地位與分量,

卻不是任由你高高在上地那麽支配、翻雲覆雨她。

栗清圓與小穎分手後,獨自取車離開這裏。

她新車上路,到底當惜得很。開得慢也仔細,期間與向女士通話,都匆匆就掛了,聲稱在開車。

然而,貞嘉路的房子當真決定拍板,栗清圓想著,她跟那個人的關系,也得正式跟家裏說一聲了。

其實這些天,父母兩頭都有所察覺。

栗朝安借著新泡的人參酒感覺出色了,問圓圓,這些日子,怎麽沒見某人來的?這麽忙。

可是,忙到飛回來看圓圓,他也不是沒有過啊。

栗清圓只推說他們新項目考察期,這一陣大家都忙。過陣子吧。

而向項那頭,是問圓圓,你買這房子,馮鏡衡什麽意見?

栗清圓直說,她買自己的房子,不付錢的人都不必有意見了。

向項只以為馮鏡衡出差去了,她和栗朝安通氣也是這麽說的。直覺,圓圓有事瞞著他們,或者幹脆就是兩個人感情出問題了。

栗朝安對此抱中立態度,就是存疑但不搜證。因為最壞的結果,分手了也沒什麽要緊。

可是他跟向項發表個人意見就是,圓圓的樣子更像是兩個人吵架了:

確實這一陣子,她都早出晚歸的。

但和之前分手的狀態截然不同。圓圓很從容,雖說有點氣鼓鼓,但一點不氣餒,沒有那種被人中傷的挫敗感。更像一種宣戰,就我一定要把自己過得精彩起來,來叫你服氣。

栗朝安說,這和當年的向項太像了。

向項就是再操心自己的女兒,也不至於那麽上趕著去盤問馮鏡衡。索性由他們去,也藉此告訴栗朝安,本來就該這樣,人生大事,生老病死,感情概不計入內。

栗朝安聽後沈默良久,久到向項以為他掛斷了,還是信號卡頓了。

她朝那頭嚷餵一聲時,聽到栗朝安末了來了句:我不這麽認為。生老病死,沒有感情計入在內,這四項便沒有了意義。不會喜怒哀樂,人也永遠不會成為頂級的動物。

與孔穎分別不多時,小穎來了條微信,

宇宙π穎姐:你們在嘗試一種很新興的戀愛模式。嗯,gap一下也好。

栗清圓見字許久沒有回應。她驅車上路一陣,意外接到了一通電話,是馮鏡衡的司機,老宋。

對方聲稱,馮先生有東西需要給到栗小姐。老宋問栗小姐今天什麽時候有空,他需要親手交到她手上。

栗清圓猜到是什麽了,原本想婉拒的。老宋那頭一面打工人的自覺,一面到底維護他的老板。“栗小姐,我也是聽差辦事。您別為難我。”

這頭開車的人,終究附和了老宋的話。也沒打算要人家親自跑一趟,她車子正好在市中心,離裏仁路不遠。

她便關照老宋在裏頭某家咖啡店門口等她。她半個小時後到。

*

老宋掛了栗小姐電話,進門朝馮鏡衡轉達對方意思時,後者正在裏仁路這邊宴請南遠生一家和擁躉馮南兩家的幾家銀行高管。

端坐的人,面上不顯,左手上夾著煙。略微頷首,示意老宋,嗯,你隨她罷。

再順手指派杭天出去,跟外頭的盛稀講清楚。

“馮先生這段日子才回國,他手裏的項目趕得不得了,你的家長會,他說什麽都沒時間去幫你參加的。他給你擇了兩個選項,要麽我替他去,要麽就你的代理律師去。”

盛稀不無失望地點頭領命而去,與他一齊溜出席的還有南城,南遠生的兒子。剛才盛稀在席面上看到自己的同班同學。局促比意外多。

南城甚至連盛稀的名字都沒記住,只記得他成績跟他一樣爛,但寫得一手的好字。聽說畫也畫得不錯。

裏仁路遇到同學就已經很稀奇了,偏偏這位同學還對馮家那位年輕二少爺惟命是從。南城記得那位馮鏡衡並沒有結婚,他的年紀也不至於冒出這麽大的野種吧。

於是,南城一路落拓跟著盛稀,不無戲謔地問道:“那個誰,你和馮家什麽關系啊?”

盛稀原本就窩著一肚子火,不是班主任再三強調這次家長會務必全員家庭參加,他才不會來張這個口。眼下,碰壁不算,還惹上了地痞流氓的貨色。

走在前頭的少年,霍然回首,恫嚇的口吻,“關你屁事!”

南城當即口裏爆粗,“艹,你和誰說話呢?”

“誰應就跟誰!”

南城更是被這個土鬼囂張挑釁到了,同齡少年,口不蜜但腹足夠劍,“你個土包子,你丫該不會是馮鏡衡私生子吧。”

盛稀嚴陣還擊回去,“影響你認爹了?”

說罷,兩個人就撕扯起來。

盛稀看著清瘦,但少年血氣方剛,力道全在筋骨裏。

有幾拳,更是拳拳到肉。

南城這個臭家夥即便被碾壓般地按在爛泥裏,還不老實,口裏陣陣詆毀,說要土包子等著,等著回校,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野種的事!

“野種”即刻抓起花壇裏一把爛泥,塞到裏詆毀人的嘴裏。

兩個十五六的孩子打架,跌在花壇裏,把花壇裏一壇子花都弄毀了就算了,還引得不少游客觀望。

這其中就有栗清圓。

南城被吃了一嘴泥,求生也好反抗也罷,本能地伸手,掌摑到了盛稀一把掌。

邊上觀望的人,沒一個敢上去拉架的。

少年心性的人,一時受侮的本能,便撈起被壓在花泥上的人頭,憤恨地想重重一磕的一刻,聽到有人疾言厲色地喊了他的名字,“盛稀!”

不等盛稀反應,栗清圓從人群裏撥身出來。朝花壇這邊走過來,也像親眼目睹了什麽嚴肅且不可饒恕的事,她目光難得的尖銳,第一時間便要占上風的人松手。

盛稀一雙眼紅得像野獸,難難地看著她。然而,栗清圓不容置疑的口吻,像命令他一般,最後警醒少年,“你再動手一下,你的前途就沒有,你聽見沒!”

老宋這頭把馮先生關照的寶石親手拿給了栗小姐,便要回去交差的。

才準備回頭,就聽見了隔壁有兩個孩子在動手什麽的。他怎麽也沒想到,栗小姐看清了是誰,當即就沖了t上去。

老宋直覺不妙,連忙回去要通知馮鏡衡。

而今日裏仁路的風波且不止這一樁。

栗清圓拉開了盛稀與南太太家的兒子,便多管閑事的點到為止。

她即刻扭頭就走,豈料受侮的少年,很不服氣地跟著她,口口聲聲自辯的口吻,“是他先挑釁的,也是他先動手的。”

栗清圓自覺與她無關。也不肯少年再跟著她了,她只陳述一樁客觀事實,“你那一下下去,出了人命,吃牢飯的時候,沒人管你們誰先動手的!”

盛稀還要跟著她的,栗清圓突然斷喝了句,“別再跟著我了!”

忽地,少年生根在原地。一身爛泥,帶著血與淤。

最後,他筋疲力盡地癱坐在地上。臉埋到膝蓋上,許久沒擡頭。

等再次聽到腳步聲回來的時候,栗清圓冷眼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盛稀淚流滿面,他還是那句話,仿佛那是他的原則也是初衷,“我並沒有主動去招惹他們。”

栗清圓把地上的人拖起來,到附近陰涼的石椅上,河岸邊,樟樹習習涼風。

她看著盛稀用水沖刷手臂上的傷口,並沒有去幫他。依舊失望他的沖動,才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該有這麽重的戾氣的。

而她之所以回頭,卻是夾雜著私心。

待到盛稀沖幹凈傷口,栗清圓遞給他一個創可貼。

她也終究問出口了,“馮鏡衡那天去你阿婆那裏,和你說了什麽?”

盛稀聽了聽神,如實以告,“他說只要你明白我不是他的私生子就可以了。至於其他人,不重要,哪怕誤會了也不要緊。這樣就沒人再願意嫁給他了。”

栗清圓聽後,許久沒有說話。

她從石凳椅上起身來,好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便義無反顧地要走了。

內馬路上,時不時有車輛低速通過。

栗清圓原本是想跟盛稀說,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與其在意這些捕風捉影,不如學學那個人的無所畏懼。

然而,她的所思所慮沒來得及出口,一輛原本車速並不算快的寶馬七系,忽地車頭變得左右蛇形一般,原本勻速的車子也突然加速起來,看著像新手駕車,一時慌張把油門當剎車了。

只見那車子越過對面車道,徑直撞在了河面的橋欄上,即便這樣緩沖的障礙帶,也沒逼停下車子。

而河面這邊的說話的兩個人,看著車子翻車在即,栗清圓來不及反應,便被身後人拖著往後跑。

跑離失控的車子,求生的本能。盛稀沒看見內馬路邊的排汙水道缺損了一塊,他一腳踏空在斷裂的鋼筋管道裏,栗清圓也隨著他的慣性往前栽倒了。

包裏的東西滾落到草坡下去。

她來不及管那些身外之物,撐著手爬起來,目光在灼灼的烈日裏還沒聚攏起來,只感覺有人忙不疊地跑了過來,剎車的腳步甚至趔趄了下。

馮鏡衡一身酒氣,氣沒喘勻,第一時間把栗清圓抱護在懷裏,再看一眼受傷的盛稀。

要罵什麽的,也忍咽下去了。

隨即,臉一沈,目光覷一眼不遠處翻車的寶馬,趕在有人能封鎖消息前先動手了。知會落後幾步跑過來的杭天,“報警。通知裏仁路的物業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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