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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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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小道消息滿天飛:說皇上天天寵幸清顏,為了美人一樂,把天下珍寶盡往美人屋裏送。把美人打扮的越發精致華貴,直接破格封為貴妃。

這可是大鄭朝第一位貴妃,目前也是唯一一位,連誕下皇子的盧蘭,到現在也只是一名普通的美人。據說日後還準備封皇後,待以後皇子一出生,就正式封為世子。

盧蘭知道這個消息後,居然是舒了口氣。她不知用什麽法子,見到了皇帝,並求得讓太尉做拓跋儀師傅,教習武藝。

第二日旨意就下來。賀祥看到這旨意,頓時哭笑不得,拓跋儀今年才三歲多,能習什麽武,也不知道皇上怎麽想的,盧蘭這算盤怕是打錯了。

朱蘇仍是淡淡的,也不說接旨。將聖旨一接就隨手一丟,一副拒旨的樣子。

傳旨的孫濤心驚膽顫,不敢匯報。不過萬歲爺也根本不在乎,問都沒問,繼續圍著美人轉。冬季賞雪、春來賞花、夏去乘涼....把清顏姑娘當成心尖上的人寵著。

這期間又有人送了美女過來,拓跋真全部收入宮中,今天這個坐坐,明天那個坐坐,宮中熱鬧不少。

又有小道消息傳出,說萬歲爺是為了氣清顏姑娘,故意這樣的,

不過也有人疑惑,清顏姑娘如此受寵,為何這麽久肚子還沒反應。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答案,那是萬歲爺想跟清顏姑娘多過幾年二人世界,所以萬歲爺心中最愛的還是清顏。

轉眼一年即將過去,有密報進京,邊境諸國在密謀,欲合起攻鄭。

戰事終究是不可能停的,邊境間的摩擦一直都在。起兵借口永遠都有,就看是否下了決心。

朱蘇身為太尉,是第一個拿到密報的。他在桌邊坐了一夜,不知想什麽。

第二日他穿起戎裝,進朝面聖。他已經很久沒穿過這衣服了,這二年的京城平平安安,根本沒機會穿。

賀祥已經很久沒見過朱蘇穿戎裝了,但他敢保證朱蘇是他見過的最適合穿戎裝的人。

眼前之人器宇軒昂,脊梁猶如高山流水般流暢,依舊是當年遇魔殺魔,遇鬼殺鬼的戰神。

歌舞升平的繁華京城不屬於他,狼煙四起的邊疆才是他應該呆的地方。

但這是京城,太平京城,朱蘇穿這個?他很快反應過來,匆忙拉住朱蘇的手:“朱蘇,你這是....”千萬別做傻事啊!

朱蘇側頭朝他一笑,笑是雲淡風清:“賀少,朱蘇打算去邊疆,你去嗎?”

.....

拓跋真依舊不肯單獨召見他,說是要跟貴妃到花園賞花,有事明日早朝再見。但這次換做朱蘇不同意,他平靜遞上折子,請公公轉交。

若皇上還不見他,那就說明皇上默認了。從今往後,朱蘇駐守在邊疆,不會再進京了,他會為大鄭江山守到至死那一刻。

折子遞過去,不知等了多久,終於等來了召見,皇上在未央殿見他。

再次走進這熟悉的宮殿,就聽見裏面呯呯砰砰物品落地砸碎的聲音。他的陛下還是這個脾氣,心情不好時就想摔東西。

朱蘇心中苦澀。

見到他進來,拓跋真喝令旁人退下。隔了大半年,兩人終於又單獨站在一起了。上次擁抱熱吻好似昨日,今日卻又疏離的很。

“你就,你就這麽想離開我?”拓跋真拿著那份奏折,聲音顫抖著。

奏折上寫得正是他所想的,自請去邊疆,永不進京,護大鄭一方太平。他今年三十有餘,此生想要的也得到過,人生沒有遺憾了。

陛下畢竟不是他一人的陛下,是全天下的陛下,他不可能獨占九天之上的皎月,能擁有一段時間已經很好。

朱蘇低頭沒看眼前的皇上,更沒註意到他氣到通紅的眼睛。

“臣心意已決,請陛下同意。邊境這幾個國家賊心不死,聯合抗鄭,臣去那裏正好把他們都收拾掉。”說的輕松,打仗哪有這麽簡單,隨時都能送命的。

拓跋真氣得把奏折撕的粉碎,往後一撒,紛紛散散的落了一地:“我就是不同意,你又有何辦法?”

“陛下乃千古一帝,不會這樣的。”朱蘇擡頭平視著拓跋真,眼神帶著倦意:“陛下何不放過自己,也放過我。”

“若皇上不同意,則臣請致仕。”他說的很平靜。

拓跋真楞了半響,“你,你,你.....”說不下去了,他頽喪的跌坐到椅子上,淚水在眼眶裏晃著。

歷史還要重演嗎?他終於想起來了,上輩子他也是跟著朱蘇發生同樣的爭執,然後第二日朱蘇就頭也不回去了邊疆,直到二年後兩人相見,也是最後的一面。

為何重生一回,事情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如出一轍。他難過的想著,這輩子他只想和朱蘇好好度過這一生啊。

天曉得他是有多想朱蘇。每次夜深人靜時,他輾轉反側時,想的都是朱蘇的吻,朱蘇的擁抱,朱蘇的熱情。

上次朱蘇冷漠的離去,讓他心中刺痛,難受得夜不能寐。

每次見到那個女人,他都恨不得掐死去,而不是耐著性子虛與委蛇。說來好笑,外界傳這個女人得了盛寵,他其實連碰都沒碰過她,他只想要他的朱蘇,他的身體也只有朱蘇才能碰。

那個女人掩飾的很好,查她家世查她過往,什麽問題也沒有。

他與她周旋了這麽久,一直未查出幕後主使。但他知道,有個可能叫赫連勃勃的人藏在暗處,很有耐心的等著他入甕。

為何一直不肯見朱蘇,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前功盡棄。今日一見,已經費了他最大的克制,偏偏朱蘇卻要走了。

淚水不知不覺流了下來,無聲無息的打濕了內衫領口,留下濕漉漉的印跡。

這件灰色的內衫還是有點偏大,領口處松松垮垮。皇上身為全民表率,這樣的衣服其實是不得體的,屬於次品,不適合一國之君穿的。

但架不住皇上喜歡,喜歡曾經某人穿過的味道。

朱蘇安靜的走到他面前,單膝跪下,粗糙的手指溫柔的擦去他的淚水:“不哭.....真兒。我很高興.....你會因為我的離去而傷心.....我這輩子值了。”

他聲音有些沙啞:“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自私的留住你。你是天下的帝王,要的是一統江山,致衡左右。”

拓跋真是喜歡女人的,不然也不會有孩子。賀祥那夜的話敲醒了他。

就算沒有清顏,遲早還會有其她人。如果是覺得虧欠了他,而舍身陪他,那大可不必,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

愛一個人,不是囚禁,不是強迫對方按自己意願而來;而是對方喜歡什麽,他就陪著他去喜歡。

他的真兒想要這個江山,那他就打下這個江山送給他,等到最終勝利時再死在沙場上,馬革裹屍,也不枉此生。

“你不可能為一人停留,也不應該為一人停留。臣走後,希望陛下開枝散葉,再創一個輝煌盛世。另外車騎將軍對皇上忠心耿耿,能力出眾,有他駐守京城,皇上大可放心。”

“臣.....”說到這,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像在考慮措詞:“.....臣在邊疆等著您的好消息。”

“.....你不準走!”拓跋真哭的話都說不清,這手死死攥著朱蘇的袖子。

明明他是殺戮果斷的君王,在朱蘇面前卻還像個孩子,動不動就流眼淚。

淚眼婆娑中,就見朱蘇摸上他的臉,再次拭去他臉上的淚痕,溫柔的吻上他的唇。兩人唇舌相交,這是他們唯一一次不帶情欲的親吻。

良久,朱蘇才依依不舍的站了起來,拿起案上的剪刀,幹脆利索的剪掉了這截袖子,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如同他倆的關系,也跟這袖子一樣,一刀二斷。

“這半截袖子,陛下等下記著丟,不然有言官會說陛下斷袖了。”朱蘇邊朝門口走去,邊笑著說。

滾他娘的,老子就要斷袖又怎麽了。

朱蘇在門口短暫的停留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然後漸漸行遠,不一會就不見人影了。

拓跋真淚水再次洶湧澎湃的流了出來。

第二日天剛亮,太尉就無聲無息帶著幾名親兵前往西北邊疆。他不知道,也沒有回頭看,宮中城樓最高處有一個身影,天未明就站在那,牢牢的站在那,遙遙的望著他的離去。

朱蘇你再等等,等我收完網就來找你。

太尉這麽一走,又有閑言非語出來了,說太尉得罪了皇上,被發配邊疆頂罪了。說的是活靈活現,有鼻有眼,甚至連太尉挨打的場景都描繪出來了。

朱蘇都走了,賀祥覺得沒意思,也向鄭皇告辭回去。拓跋真依舊請他進宮吃了一餐飯,然後平靜祝他一路順風。

言語中除了朱蘇不能提,其他什麽都能聊;其間貴妃也派人過來,說她親手燉了雞湯,想請陛下一起品嘗,拓跋真淡淡道一句有事,今日不過去了。

賀祥覺得貴妃並非像外界傳說那樣受寵,朱蘇也不見是失寵。可是皇上的心思,誰又能猜的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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