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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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是我的人
柳江離和柳清風面面相覷, 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幾聲鳥鳴偶爾打破這詭異的寧靜。
男人眉頭緊鎖，沒有說話。玉恒若是要帶走江懷才, 根本不需要如此偷偷摸摸, 更不會等到現在。
“哼。”柳清風看著阿寧偷偷離開之後, 冷笑著給自家好哥哥留了一句：“你們這群人是會給我找事幹的。”
而後轉身，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腦子暈的厲害，江懷才迷迷糊糊地從昏迷中醒來。耳邊隱約傳來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那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些細微的顫抖。
他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刺眼的陽光讓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偏了偏頭，緩了一小會兒，視線這才逐漸清晰了起來。
玉恒？江懷才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人, 幹裂的嘴唇微微張合，卻發現自己現在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垂在身側的手也在不停的發抖。
玉恒心疼地撫摸著江懷才的臉頰，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擔憂：“是我, 是我，別怕, 我帶你離開。”
還真被小九那姑娘給說中了。
他覺得玉恒這人別真給自己身上按了gps之類的東西, 怎麽自己不管出現在哪裏都能被這個男人找到。
心裏急得大喊大叫, 但是喉中只能發出幾聲微弱的□□，玉恒看著江懷才一直在囁嚅著雙唇, 似乎是想要極力開口說什麽話一樣。
“先別說話, 好好休息。”玉恒溫柔地打斷了江懷才，將他輕輕扶起, 靠在自己懷裏，“我現在你回去治傷。有什麽話，我們回去再說。”
江懷才：……哥，現在不說咱們就真回不去了。
感受到玉恒身上傳來的溫暖，江懷才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心。靜下了心，閉著眼，江懷才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能明顯感應到身體裏有股混亂的氣在亂沖亂撞。
試著像之前一樣調動內息，看能不能捋順這股亂沖的氣，發現還真的可行，傷口處的疼痛也漸漸被壓了下去。因為劇痛被身體緊急切斷的感覺通道也在慢慢恢覆。
睜眼一看，原來是玉恒這個男人在扣著自己的手腕，緩緩的為自己送入了內息，用來暫時保住自己的命門。
“嗯……”喉頭滾動，江懷才發現自己好歹是能哼唧出幾個單調的音節了。
“好點了嗎？”玉恒低頭，看著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的男人。
“跑……咳咳……”江懷才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然而，為時已晚。
一道淩厲的掌風毫無預兆地襲來，目標直指毫無防備的玉恒。
“你……”江懷才目眥欲裂，想要推開玉恒，卻也無力動彈。
“砰”的一聲巨響，玉恒被擊中胸口，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幾丈之外。
江懷才也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掀翻在地，頭暈目眩，眼前金星直冒。等他再次恢覆意識，眼前哪裏還有玉恒的身影？
那些人就是看準了玉恒在調動內息無法應付多餘的事才突然出手。玉恒這人平時精明的跟個猴似的，怎麽這次就反應不過來了。自己躺在這裏明顯就是個陷阱還往裏跳。
玉恒消失不久，小九便就帶著幾名遮了臉頰的人走上前來，為首一人看著懸崖下深不見底的深淵，心中有些發毛，忍不住問道：“小九姑娘，咱們真的得手了？那姓玉的真死了？”
有些太順利了，順利的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小九冷哼一聲，走到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快意：“不死也活不了了，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他是塊鐵打的，也得被摔成肉泥！”
說罷，她轉過身，看向好不容易才撐起身子站了起來的江懷才，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把他給我綁起來帶走，留個全屍。”
“等等！”江懷才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小九微微一楞，隨即冷笑一聲：“怎麽，你想求饒？晚了！”
江懷才沒有理會她的嘲諷，掙紮著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懸崖邊上，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深淵，眼中沒有絲毫恐懼。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縱身一躍，跳下了懸崖。
其實都走到這一步了，江懷才也沒想著自己能活。
但是也不太想就這麽束手就擒。
說死，自己其實早就該死了，上天眷顧，還多給自己了一條命謔謔。
不過這條命也不是太好得的。
“這……”
小九等人完全沒有料到江懷才竟然會選擇跳崖自盡，一時間都楞在了原地，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等反應過來早就為時已晚。
“瘋子！真是個瘋子！”小九回過神來，氣急敗壞地咒罵。
懸崖下，江懷才的身體急速下墜，耳邊狂風呼嘯，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恐懼，其實人到了這個時候，腦子裏都是木木的。電影裏說的走馬燈一樣的閃現回憶，反正江懷才是壓根沒有的，太疼了，沒有空回憶自己庸庸碌碌的一生。
南方，多山，多樹。
江懷才的身體在墜下的過程中頻頻被峭壁上伸出的樹枝勾住，減緩了下墜的速度。不過那些枝條狠狠抽在自己身上滋味不太好受，火辣辣的疼。
“砰！”
耳邊一聲悶響，身體之後才感覺到自己重重地摔落在懸崖下的河流中，激起一團巨大的水花。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江懷才包圍，托玉恒給他渡氣療傷的福。現在他的身體感官是能點問題都沒有的，所有痛感他是一點也沒拉下，自己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劇痛無比，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仍然咬牙堅持著，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然這眼睛一閉還真就這輩子都過去了。
刺骨的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江懷才感覺自己的血液正隨著河水流淌，眼前一片猩紅，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這河水本就如此。他努力想要看清周圍的環境，但除了刺眼的紅色，什麽也看不清。
求生的本能讓他浮出水面，猛吸了幾口氣，但很快又被河水灌滿口腔，嗆得他一陣咳嗽。他拼命掙紮著，想要抓住什麽東西，但冰冷的河水中，只有他一個人在無助地沈浮。
“玉恒……”
意識亂成了一團漿糊，江懷才腦海中卻突兀的閃過玉恒的身影。
對了，玉恒也是從這裏掉下去的，如果能找到他……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奮力向著記憶中玉恒墜落的大概方向游去。冰冷的河水包裹著他的身體，仿佛有什麽東西藏在水中，要將他拖入河底。
可惜他在水裏撲騰了許久，除了極速的水流，他什麽也看不到，體力也要到了極限。
不行先游到岸邊再說。
就在江懷才快要放棄的時候，恍惚間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隨著水流漂浮。
“玉恒！”
還得是天子，運氣就是比一般人好。不曉得這人現在是死是活，江懷才用盡全身力氣，向著那個身影游去。
近了，更近了。
真的是玉恒！
他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地漂浮在水面上，長發在水中散開，如同墨色的水草。
顧不得多想，江懷才一把抓住玉恒的手臂，奮力將他拉近。冰冷的觸感讓他心中一沈。
這男人的身體異常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不是，真死了？這麽突然？
“玉恒，醒醒！你醒醒啊！”
江懷才拼命搖晃著玉恒的身體，但對方沒有絲毫反應。他心中雖焦急萬分，卻又無計可施。
不行，不能再耗下去了，得先盡快離開這裏，否則他們兩個人都得死在這冰冷的河水中。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拖著玉恒的身體，艱難地向著岸邊游去。
到了最後人的意識其實已經有些渙散了，全靠這身體求生的本能在動作。麻木的劃著水，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觸碰到了岸邊的巖石。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玉恒的身體推上岸，自己也掙紮著爬了上去。
他癱軟在岸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冰冷刺骨，身體一直在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玉恒，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還有呼吸！
江懷才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又緊張起來。玉恒傷勢不明，必須盡快找個安全的地方為他養傷才行。
他環顧四周，發現他們身處一片密林之中，四周都是高聳入雲的樹木，遮天蔽日，看不清方向。
從上面看，這懸崖也不過是尋常山峰，可真當身處崖底，才發現這地方深不見底，怪石嶙峋。江懷才掙紮著動了動身子，心裏暗自慶幸：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沒死，這主角光環果然不是蓋的。
“嘶——”
剛想站起來，腹部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低頭一看，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江懷才咬緊牙關，撕下一截衣袍，給自己胡亂包紮了一下。有點手生，手指也一直冷的在顫抖，包紮出來的效果醜醜的。不過能止血加壓就行，他一個大老爺們不講究這個。
得先找個地方安置玉恒。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環顧四周，還好，這河邊上有個淺石灘，幹燥向陽。江懷才深一腳淺一腳地挪過去，將玉恒安置好，又找了些樹枝和寬大的樹葉，搭了個簡易的“帳篷”。
做完這一切，江懷才已經累得快要虛脫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解開玉恒濕透的衣衫，想著趁著太陽還沒落下，先給人把衣服晾幹了，不然到了夜晚人容易失溫。小九她們就算要追殺，除非跟他一樣直接跳崖下來，不然這裏地勢險峻，一時半會兒她們還是找不到這裏來的。
“咳咳……”
許是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江懷才忍不住咳嗽起來，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他也沒管，直接把反上來的血咽了回去。
“還以為你能耐有多大，不還得讓我救……”
江懷才一邊嘟囔著，一邊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蓋在玉恒身上。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到一陣陣的眩暈襲來，眼前黑蒙感逾加嚴重。
“不行，我得撐住……”
江懷才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他知道，自己這是失血過多，體力不支了。
“玉恒，你可千萬別死……”不然沒了玉恒這個大粗腿，自己估計也會死的非常難看。
小九這事也讓他看清楚了那些要奪江山的人心到底有多硬。想想現在好像玉恒還真就是自己現在的“最優解”。
重生之我的妹妹是武則天，他是那個倒黴的炮灰。
欲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這個真理，江霽是學的一點也不含糊。
江懷才感覺眼皮越來越沈，意識如被水球層層包裹。
不行，他不能睡！在這種鬼地方睡著了，誰知道還能不能再醒過來？
他摸索著身邊一塊尖銳的石頭，咬緊牙關，狠狠在自己手心中劃了一道口子。
“嘶——”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冷汗涔涔而下。江懷才顧不得包紮，任憑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法子極端，但是好用，清晰的痛覺起碼不會讓自己麻痹過去。
現在這個情況，只能等玉恒醒過來再想辦法了。
夜幕降臨，山谷裏的溫度驟降，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好在白天的時候，江懷才已經把兩人的衣服都曬幹了，不然這會兒非得凍成冰棍不可。
他摸索著探了探玉恒的額頭，還好，體溫已經恢覆了些。但即使這樣，在沒有火堆的情況下，兩人也很難熬過這個夜晚。
想過鉆木取火，但是這山林裏的枝條含水量比他畢業論文都高，一擰都能擰出水來，生火什麽的是別想了。
江懷才看著旁邊躺著的男人，左思右想，一咬牙，挪動著身體，緊緊貼近玉恒，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彼此。
玉恒周邊氣息溫暖，真湊過去躺下，身體仿佛生了根一樣，緊緊扒在了地上，江懷才徹底沒了再掙紮的力氣，上下眼皮和兩個磁鐵一般，死活就要往一塊兒吸。
不行，不能睡……不能……睡……
“呵……”
感受到身邊傳來的溫度，玉恒發出一聲輕笑，聲音中帶著一絲虛弱和調侃：“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麽主動投懷送抱過，怎麽，以後我要是想讓你主動點，還得先身受重傷才行？”
“你醒了？！”江懷才聽到聲音又猛地睜開眼睛，驚喜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除了渾身酸痛，沒什麽大礙。”玉恒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江懷才一把按住。
“別動，你傷還沒好。”江懷才語氣難得強硬，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心。
“怎麽，擔心我？”玉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我……”江懷才語塞，別扭地轉過頭，“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救我出去。”
“口是心非。”玉恒輕笑一聲，也不拆穿他，只是靜靜地靠在他身邊，感受著這份難得的溫暖。
山谷裏一片寂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蟲鳴。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半晌，江懷才扭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玉恒，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雖然已經休息了很久，江懷才的聲音還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剛才還能撐一會兒，現在看到玉恒醒了過來，心頭一松。就是這一松，渾身的氣力就直接散了。心跳快的幾乎要沖破胸膛，像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般。
江懷才總有種自己可能撐不過今天晚上的感覺。
“其實也不太好……”玉恒的聲音也有些虛弱，被嗆了水，渡功療傷的時候被人強行打斷重創。氣息沒當場逆亂沖心斃命，已經算玉恒內力深厚的了。
“你是真龍天子，死不了的。”這句話像是說給玉恒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帶著一絲自嘲和苦澀，“那麽明顯的陷阱，你也敢往裏跳。”
“我知道，但是因為陷阱裏有你，我不可能放著你不管。”
“你有時候就搞不懂，你這人到底是……”到底是喜歡他哪裏。
很困，真的特別想睡覺。
江懷才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沈，腦袋昏昏沈沈的，像是灌了鉛一樣。他強撐著精神，斷斷續續地說道：“玉恒，我……想睡一會兒……”
說著，他的頭無力地靠在了玉恒的肩膀上，連呼吸逐漸變得微弱了下去。
玉恒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江懷才，心中重重一跳，他明顯感覺到江懷才氣若游絲，整個人狀態非常不好。
下意識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玉恒心中一驚，顧不得身上的傷，連忙拉過江懷才的手，想要將自己護體的真氣渡給他。
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江懷才的手掌時，卻猛地楞住了。
借著月光，他發現江懷才的掌心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有些傷口已經流幹了血，割痕處都有些泛白，有些是新劃傷的，還滲著未幹血絲，觸目驚心。
“你……”
自己身上也有傷口，玉恒掃了一眼，自己的那些細小的傷處都被仔細地包紮過，就連用來包紮的布條都是他貼身衣物的碎片，想來是因為貼身衣服的布料要更為柔軟一些。
一瞬間，玉恒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心疼和感動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個男人，明明自己也身受重傷，卻還在強撐著照顧他。不惜用自殘的方式保持清醒，只為了能夠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守護自己。
“笨蛋……”玉恒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輕輕地將江懷才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裏，仿佛要將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他。
“嗯……”江懷才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只覺得有一股暖流從掌心湧入身體，驅散了身上的寒意，讓他感到無比安心和舒適。
“我和你說，你這人，算欠我一條命。到時候可不能……出去砍了我……”江懷才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和眷戀。
說完這句話，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沈沈地睡了過去。
玉恒低頭看著在他懷裏沈睡的江懷才，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江懷才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他回到了現代，回到了那間逼仄的出租屋裏。窗外車水馬龍，霓虹閃爍，映照著滿屋的孤寂。電腦屏幕散發著慘白的光，照亮了他疲憊的臉龐。
“江懷才！方案改完了嗎？明天客戶就要！你今天晚上不睡也給我趕出來！”電話那頭傳來老板尖銳的咆哮，震得他耳膜生疼。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江懷才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
就在這時，出租屋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誰讓你下班不來找我的？不是已經給你發了消息說我在你公司樓下等你麽？”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似笑非笑的語氣，卻讓他頭皮發麻，“溜的倒挺快。”
江懷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人一把從椅子上拽了起來，重重地摔在了旁邊的床上。
小小的不到十平方的出租屋，五臟俱全，床頭是廚房，床尾是廁所，床旁就是自己的寫字桌。
“啊！”他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被那人死死地禁錮在懷裏。
“不聽話，要罰。”那人說著，低頭吻住了他的唇，霸道而熱烈。
江懷才拼命掙紮，卻無濟於事。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到那人棱角分明的臉龐，還有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眸。
“玉……玉恒？”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名字，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那人動作一頓，隨即更加用力地吻住了他，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江懷才楞楞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一時間分不清現在是夢境還是現實。他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
“怎麽我跑到哪裏，都能被你找到。”他喃喃自語，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回應他的，是更加猛烈的吻，和耳邊那句低沈而沙啞的：“因為你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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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離和柳清風面面相覷, 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幾聲鳥鳴偶爾打破這詭異的寧靜。
男人眉頭緊鎖，沒有說話。玉恒若是要帶走江懷才, 根本不需要如此偷偷摸摸, 更不會等到現在。
“哼。”柳清風看著阿寧偷偷離開之後, 冷笑著給自家好哥哥留了一句：“你們這群人是會給我找事幹的。”
而後轉身，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腦子暈的厲害，江懷才迷迷糊糊地從昏迷中醒來。耳邊隱約傳來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那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些細微的顫抖。
他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刺眼的陽光讓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偏了偏頭，緩了一小會兒，視線這才逐漸清晰了起來。
玉恒？江懷才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人, 幹裂的嘴唇微微張合，卻發現自己現在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垂在身側的手也在不停的發抖。
玉恒心疼地撫摸著江懷才的臉頰，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擔憂：“是我, 是我，別怕, 我帶你離開。”
還真被小九那姑娘給說中了。
他覺得玉恒這人別真給自己身上按了gps之類的東西, 怎麽自己不管出現在哪裏都能被這個男人找到。
心裏急得大喊大叫, 但是喉中只能發出幾聲微弱的□□，玉恒看著江懷才一直在囁嚅著雙唇, 似乎是想要極力開口說什麽話一樣。
“先別說話, 好好休息。”玉恒溫柔地打斷了江懷才，將他輕輕扶起, 靠在自己懷裏，“我現在你回去治傷。有什麽話，我們回去再說。”
江懷才：……哥，現在不說咱們就真回不去了。
感受到玉恒身上傳來的溫暖，江懷才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心。靜下了心，閉著眼，江懷才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能明顯感應到身體裏有股混亂的氣在亂沖亂撞。
試著像之前一樣調動內息，看能不能捋順這股亂沖的氣，發現還真的可行，傷口處的疼痛也漸漸被壓了下去。因為劇痛被身體緊急切斷的感覺通道也在慢慢恢覆。
睜眼一看，原來是玉恒這個男人在扣著自己的手腕，緩緩的為自己送入了內息，用來暫時保住自己的命門。
“嗯……”喉頭滾動，江懷才發現自己好歹是能哼唧出幾個單調的音節了。
“好點了嗎？”玉恒低頭，看著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的男人。
“跑……咳咳……”江懷才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然而，為時已晚。
一道淩厲的掌風毫無預兆地襲來，目標直指毫無防備的玉恒。
“你……”江懷才目眥欲裂，想要推開玉恒，卻也無力動彈。
“砰”的一聲巨響，玉恒被擊中胸口，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幾丈之外。
江懷才也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掀翻在地，頭暈目眩，眼前金星直冒。等他再次恢覆意識，眼前哪裏還有玉恒的身影？
那些人就是看準了玉恒在調動內息無法應付多餘的事才突然出手。玉恒這人平時精明的跟個猴似的，怎麽這次就反應不過來了。自己躺在這裏明顯就是個陷阱還往裏跳。
玉恒消失不久，小九便就帶著幾名遮了臉頰的人走上前來，為首一人看著懸崖下深不見底的深淵，心中有些發毛，忍不住問道：“小九姑娘，咱們真的得手了？那姓玉的真死了？”
有些太順利了，順利的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小九冷哼一聲，走到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快意：“不死也活不了了，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他是塊鐵打的，也得被摔成肉泥！”
說罷，她轉過身，看向好不容易才撐起身子站了起來的江懷才，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把他給我綁起來帶走，留個全屍。”
“等等！”江懷才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小九微微一楞，隨即冷笑一聲：“怎麽，你想求饒？晚了！”
江懷才沒有理會她的嘲諷，掙紮著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懸崖邊上，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深淵，眼中沒有絲毫恐懼。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縱身一躍，跳下了懸崖。
其實都走到這一步了，江懷才也沒想著自己能活。
但是也不太想就這麽束手就擒。
說死，自己其實早就該死了，上天眷顧，還多給自己了一條命謔謔。
不過這條命也不是太好得的。
“這……”
小九等人完全沒有料到江懷才竟然會選擇跳崖自盡，一時間都楞在了原地，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等反應過來早就為時已晚。
“瘋子！真是個瘋子！”小九回過神來，氣急敗壞地咒罵。
懸崖下，江懷才的身體急速下墜，耳邊狂風呼嘯，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恐懼，其實人到了這個時候，腦子裏都是木木的。電影裏說的走馬燈一樣的閃現回憶，反正江懷才是壓根沒有的，太疼了，沒有空回憶自己庸庸碌碌的一生。
南方，多山，多樹。
江懷才的身體在墜下的過程中頻頻被峭壁上伸出的樹枝勾住，減緩了下墜的速度。不過那些枝條狠狠抽在自己身上滋味不太好受，火辣辣的疼。
“砰！”
耳邊一聲悶響，身體之後才感覺到自己重重地摔落在懸崖下的河流中，激起一團巨大的水花。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江懷才包圍，托玉恒給他渡氣療傷的福。現在他的身體感官是能點問題都沒有的，所有痛感他是一點也沒拉下，自己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劇痛無比，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仍然咬牙堅持著，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然這眼睛一閉還真就這輩子都過去了。
刺骨的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江懷才感覺自己的血液正隨著河水流淌，眼前一片猩紅，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這河水本就如此。他努力想要看清周圍的環境，但除了刺眼的紅色，什麽也看不清。
求生的本能讓他浮出水面，猛吸了幾口氣，但很快又被河水灌滿口腔，嗆得他一陣咳嗽。他拼命掙紮著，想要抓住什麽東西，但冰冷的河水中，只有他一個人在無助地沈浮。
“玉恒……”
意識亂成了一團漿糊，江懷才腦海中卻突兀的閃過玉恒的身影。
對了，玉恒也是從這裏掉下去的，如果能找到他……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奮力向著記憶中玉恒墜落的大概方向游去。冰冷的河水包裹著他的身體，仿佛有什麽東西藏在水中，要將他拖入河底。
可惜他在水裏撲騰了許久，除了極速的水流，他什麽也看不到，體力也要到了極限。
不行先游到岸邊再說。
就在江懷才快要放棄的時候，恍惚間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隨著水流漂浮。
“玉恒！”
還得是天子，運氣就是比一般人好。不曉得這人現在是死是活，江懷才用盡全身力氣，向著那個身影游去。
近了，更近了。
真的是玉恒！
他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地漂浮在水面上，長發在水中散開，如同墨色的水草。
顧不得多想，江懷才一把抓住玉恒的手臂，奮力將他拉近。冰冷的觸感讓他心中一沈。
這男人的身體異常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不是，真死了？這麽突然？
“玉恒，醒醒！你醒醒啊！”
江懷才拼命搖晃著玉恒的身體，但對方沒有絲毫反應。他心中雖焦急萬分，卻又無計可施。
不行，不能再耗下去了，得先盡快離開這裏，否則他們兩個人都得死在這冰冷的河水中。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拖著玉恒的身體，艱難地向著岸邊游去。
到了最後人的意識其實已經有些渙散了，全靠這身體求生的本能在動作。麻木的劃著水，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觸碰到了岸邊的巖石。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玉恒的身體推上岸，自己也掙紮著爬了上去。
他癱軟在岸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冰冷刺骨，身體一直在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玉恒，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還有呼吸！
江懷才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又緊張起來。玉恒傷勢不明，必須盡快找個安全的地方為他養傷才行。
他環顧四周，發現他們身處一片密林之中，四周都是高聳入雲的樹木，遮天蔽日，看不清方向。
從上面看，這懸崖也不過是尋常山峰，可真當身處崖底，才發現這地方深不見底，怪石嶙峋。江懷才掙紮著動了動身子，心裏暗自慶幸：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沒死，這主角光環果然不是蓋的。
“嘶——”
剛想站起來，腹部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低頭一看，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江懷才咬緊牙關，撕下一截衣袍，給自己胡亂包紮了一下。有點手生，手指也一直冷的在顫抖，包紮出來的效果醜醜的。不過能止血加壓就行，他一個大老爺們不講究這個。
得先找個地方安置玉恒。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環顧四周，還好，這河邊上有個淺石灘，幹燥向陽。江懷才深一腳淺一腳地挪過去，將玉恒安置好，又找了些樹枝和寬大的樹葉，搭了個簡易的“帳篷”。
做完這一切，江懷才已經累得快要虛脫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解開玉恒濕透的衣衫，想著趁著太陽還沒落下，先給人把衣服晾幹了，不然到了夜晚人容易失溫。小九她們就算要追殺，除非跟他一樣直接跳崖下來，不然這裏地勢險峻，一時半會兒她們還是找不到這裏來的。
“咳咳……”
許是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江懷才忍不住咳嗽起來，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他也沒管，直接把反上來的血咽了回去。
“還以為你能耐有多大，不還得讓我救……”
江懷才一邊嘟囔著，一邊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蓋在玉恒身上。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到一陣陣的眩暈襲來，眼前黑蒙感逾加嚴重。
“不行，我得撐住……”
江懷才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他知道，自己這是失血過多，體力不支了。
“玉恒，你可千萬別死……”不然沒了玉恒這個大粗腿，自己估計也會死的非常難看。
小九這事也讓他看清楚了那些要奪江山的人心到底有多硬。想想現在好像玉恒還真就是自己現在的“最優解”。
重生之我的妹妹是武則天，他是那個倒黴的炮灰。
欲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這個真理，江霽是學的一點也不含糊。
江懷才感覺眼皮越來越沈，意識如被水球層層包裹。
不行，他不能睡！在這種鬼地方睡著了，誰知道還能不能再醒過來？
他摸索著身邊一塊尖銳的石頭，咬緊牙關，狠狠在自己手心中劃了一道口子。
“嘶——”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冷汗涔涔而下。江懷才顧不得包紮，任憑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法子極端，但是好用，清晰的痛覺起碼不會讓自己麻痹過去。
現在這個情況，只能等玉恒醒過來再想辦法了。
夜幕降臨，山谷裏的溫度驟降，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好在白天的時候，江懷才已經把兩人的衣服都曬幹了，不然這會兒非得凍成冰棍不可。
他摸索著探了探玉恒的額頭，還好，體溫已經恢覆了些。但即使這樣，在沒有火堆的情況下，兩人也很難熬過這個夜晚。
想過鉆木取火，但是這山林裏的枝條含水量比他畢業論文都高，一擰都能擰出水來，生火什麽的是別想了。
江懷才看著旁邊躺著的男人，左思右想，一咬牙，挪動著身體，緊緊貼近玉恒，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彼此。
玉恒周邊氣息溫暖，真湊過去躺下，身體仿佛生了根一樣，緊緊扒在了地上，江懷才徹底沒了再掙紮的力氣，上下眼皮和兩個磁鐵一般，死活就要往一塊兒吸。
不行，不能睡……不能……睡……
“呵……”
感受到身邊傳來的溫度，玉恒發出一聲輕笑，聲音中帶著一絲虛弱和調侃：“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麽主動投懷送抱過，怎麽，以後我要是想讓你主動點，還得先身受重傷才行？”
“你醒了？！”江懷才聽到聲音又猛地睜開眼睛，驚喜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除了渾身酸痛，沒什麽大礙。”玉恒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江懷才一把按住。
“別動，你傷還沒好。”江懷才語氣難得強硬，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心。
“怎麽，擔心我？”玉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我……”江懷才語塞，別扭地轉過頭，“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救我出去。”
“口是心非。”玉恒輕笑一聲，也不拆穿他，只是靜靜地靠在他身邊，感受著這份難得的溫暖。
山谷裏一片寂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蟲鳴。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半晌，江懷才扭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玉恒，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雖然已經休息了很久，江懷才的聲音還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剛才還能撐一會兒，現在看到玉恒醒了過來，心頭一松。就是這一松，渾身的氣力就直接散了。心跳快的幾乎要沖破胸膛，像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般。
江懷才總有種自己可能撐不過今天晚上的感覺。
“其實也不太好……”玉恒的聲音也有些虛弱，被嗆了水，渡功療傷的時候被人強行打斷重創。氣息沒當場逆亂沖心斃命，已經算玉恒內力深厚的了。
“你是真龍天子，死不了的。”這句話像是說給玉恒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帶著一絲自嘲和苦澀，“那麽明顯的陷阱，你也敢往裏跳。”
“我知道，但是因為陷阱裏有你，我不可能放著你不管。”
“你有時候就搞不懂，你這人到底是……”到底是喜歡他哪裏。
很困，真的特別想睡覺。
江懷才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沈，腦袋昏昏沈沈的，像是灌了鉛一樣。他強撐著精神，斷斷續續地說道：“玉恒，我……想睡一會兒……”
說著，他的頭無力地靠在了玉恒的肩膀上，連呼吸逐漸變得微弱了下去。
玉恒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江懷才，心中重重一跳，他明顯感覺到江懷才氣若游絲，整個人狀態非常不好。
下意識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玉恒心中一驚，顧不得身上的傷，連忙拉過江懷才的手，想要將自己護體的真氣渡給他。
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江懷才的手掌時，卻猛地楞住了。
借著月光，他發現江懷才的掌心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有些傷口已經流幹了血，割痕處都有些泛白，有些是新劃傷的，還滲著未幹血絲，觸目驚心。
“你……”
自己身上也有傷口，玉恒掃了一眼，自己的那些細小的傷處都被仔細地包紮過，就連用來包紮的布條都是他貼身衣物的碎片，想來是因為貼身衣服的布料要更為柔軟一些。
一瞬間，玉恒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心疼和感動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個男人，明明自己也身受重傷，卻還在強撐著照顧他。不惜用自殘的方式保持清醒，只為了能夠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守護自己。
“笨蛋……”玉恒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輕輕地將江懷才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裏，仿佛要將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他。
“嗯……”江懷才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只覺得有一股暖流從掌心湧入身體，驅散了身上的寒意，讓他感到無比安心和舒適。
“我和你說，你這人，算欠我一條命。到時候可不能……出去砍了我……”江懷才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和眷戀。
說完這句話，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沈沈地睡了過去。
玉恒低頭看著在他懷裏沈睡的江懷才，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江懷才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他回到了現代，回到了那間逼仄的出租屋裏。窗外車水馬龍，霓虹閃爍，映照著滿屋的孤寂。電腦屏幕散發著慘白的光，照亮了他疲憊的臉龐。
“江懷才！方案改完了嗎？明天客戶就要！你今天晚上不睡也給我趕出來！”電話那頭傳來老板尖銳的咆哮，震得他耳膜生疼。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江懷才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
就在這時，出租屋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誰讓你下班不來找我的？不是已經給你發了消息說我在你公司樓下等你麽？”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似笑非笑的語氣，卻讓他頭皮發麻，“溜的倒挺快。”
江懷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人一把從椅子上拽了起來，重重地摔在了旁邊的床上。
小小的不到十平方的出租屋，五臟俱全，床頭是廚房，床尾是廁所，床旁就是自己的寫字桌。
“啊！”他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被那人死死地禁錮在懷裏。
“不聽話，要罰。”那人說著，低頭吻住了他的唇，霸道而熱烈。
江懷才拼命掙紮，卻無濟於事。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到那人棱角分明的臉龐，還有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眸。
“玉……玉恒？”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名字，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那人動作一頓，隨即更加用力地吻住了他，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江懷才楞楞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一時間分不清現在是夢境還是現實。他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
“怎麽我跑到哪裏，都能被你找到。”他喃喃自語，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回應他的，是更加猛烈的吻，和耳邊那句低沈而沙啞的：“因為你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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