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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當了皇後,就不能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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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當了皇後,就不能反悔了

溫熱的觸感在唇邊停留, 像是羽毛輕輕掃過,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江懷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玉恒的臉在自己眼前無限放大。他楞了一下, 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一股淡淡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醒了?”玉恒看著他這副呆呆的模樣, 忍不住笑彎了眼睛。

“唔……”剛醒過來整個人的意識都懵懵的,他下意識吧唧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嘴巴,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自己竟然還在吻著對方。

什,什麽時候?!

他猛地退開,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你……你……”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卻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玉恒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笑意更深了,“夢到什麽了, 這麽主動?”

“沒……沒夢到什麽……”江懷才被這麽一點,瞬間就想起來自己剛才那個詭異的夢,心虛地別過臉去, 不敢去看玉恒的眼睛。

玉恒也不拆穿他,只是淡淡地說道:“你一直喊口渴, 我便去找了些幹凈的露水餵你, 可你一直不聽話, 也不肯喝下去……”

說到這裏,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目光落在江懷才的唇上, 帶著一絲戲謔,“沒辦法, 只能這樣餵你了,更方便些。”

江懷才頓時覺得自己的臉更燙了,仿佛要燒起來一般。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我這不是受傷了,人都迷糊了……”

玉恒看著他這副慌亂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他伸手,輕輕地碰了碰江懷才的額頭,還好這人燒已經褪了下去:“我知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江懷才的心跳驟然加速。他仿佛能感受到玉恒指尖傳來的溫度,灼熱而滾燙,像是要將他融化一般。

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暧昧的氣息。江懷才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聾。

江懷才覺得臉上燒得慌,能感覺到玉恒正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但是他還是有些不敢直視玉恒的目光。心裏亂糟糟的,像是有無數只小貓在撓著他的心口,讓他坐立不安。

玉恒這個……這個死基佬這麽搞也就罷了,他跟著在這裏瞎起什麽勁。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玉恒,卻見對方神色如常,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你不覺得……”江懷才吞吞吐吐,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玉恒挑了挑眉,似乎猜到了他想問什麽,“覺得什麽?”

“就……就……”江懷才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玉恒看著他這副別扭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哪裏不好?”

“就……就……”江懷才的臉更紅了。

見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玉恒也不再逗他,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受傷了,我只是在照顧你。”

他的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江懷才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接著玉恒又不緊不慢的接了一句:“你死了,這個江山就無帝後了,那怎麽行。”

江懷才:“……”他就知道。

躺著有些喘不上氣,江懷才有些費力地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玉恒見狀,也不再逼他承認接話,只是垂下眼眸,眼中眸光明滅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順便伸手扶了他一把。

江懷才靠在旁邊比較大的一個石塊上,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酸痛,尤其是胸口的位置,更是傳來一陣陣的鈍痛。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也跟著白了幾分。

“怎麽了?”玉恒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問道。

“沒事,就是胸口有點疼。大概是躺久了。”江懷才搖了搖頭,說的輕描淡寫。

玉恒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地撫上他的胸口,替他揉了揉。

溫熱的掌心貼著單薄的衣衫,仿佛帶著一股神奇的力量,讓江懷才原本疼痛的胸口漸漸舒緩下來。

他忍不住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懷才才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片陌生的景象,“你說,咱們就這樣,能走出這裏麽?”

玉恒擡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放心,我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裏。”

江懷才楞了一下,“你的人?”

“嗯。”玉恒點了點頭,“我失蹤了,他們自然會四處尋找。”

江懷才這才想起,玉恒的身份並不簡單。

他沈默了片刻,又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等。”玉恒言簡意賅地說道,“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不宜移動,先在這裏養傷,保存體力。”

江懷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不過現實還是比二人預想的糟糕很多。

夜幕降臨,周圍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從江懷才搭的這個簡易的帳篷傾瀉進來,照亮了玉恒蒼白的臉。

江懷才緊緊地貼著玉恒,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冰冷的身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之前還對玉恒的親近感到不自在,可現在,他只想讓這個人離自己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因為這人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容樂觀。

“咳咳……”玉恒又開始咳嗽,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聽得江懷才心驚肉跳。

江懷才慌亂地輕拍著玉恒的後背,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江懷才:”你……”

玉恒氣若游絲,說自己大概是給江懷才灌了太多內力過去,導致自己反而沒了內息護體調息,加上可能嗆了水傷了肺……話還沒說完,就立馬又吐了幾口血出來。

江懷才看的急的要死,卻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他現在內功被廢,也不會什麽什麽渡氣療傷之法:“你快別說話了。”

玉恒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他費力地擡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撫摸著江懷才的臉頰。

“江懷才……”他用微弱的聲音喚著江懷才的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你……願不願意……”

江懷才被嚇的眼眶有些發熱:“都這時候了你還顧我幹嘛!”

玉恒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他固執地重覆著:“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皇後……”

這個問題,玉恒已經問了好幾遍,每一次都讓江懷才感到心亂如麻。

他還是覺得自己一個男人,怎麽能回應另外一個男人的感情。太奇怪了,也,不符合倫理綱常。

可看著玉恒這副奄奄一息的樣子,他心裏又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手都在跟著發抖。

這種感覺,和奶奶去世的時候一模一樣,都是讓人難以言喻的悲傷和恐懼。

“你……”江懷才張了張嘴。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玉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只是……想再問一遍……”好像多問幾次,眼前人就會點頭一樣。

“我願意,我願意!你可別真死了啊。不然他們來了看到你死我旁邊了我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

聽到他的回答,玉恒終於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麽心事一樣,沈沈地睡了過去。江懷才楞了很久,最後也只能苦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想著:這人還真是死到臨頭了還惦記著這事兒。就當是滿足他最後一個願望吧。自己反正人都死了,自己現在就是說願意給他做小老婆出去都沒人知道的。

“唉……”江懷才嘆了口氣,將懷裏的人攏了攏,擡頭看了看夜空中的圓月,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柳江離能什麽時候找過來。要是玉恒的人先找到我那才完蛋。”

“為何都現在這個時候了,還想著讓柳江離尋你。”玉恒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疑惑和不滿。

江懷才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就看到玉恒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

“不是,你……你沒死?”江懷才瞪大了眼睛,仿佛見了鬼一般。

玉恒扯了扯嘴角:“倒也沒有那麽快就立即死掉。”

“你不是……”江懷才指著玉恒蒼白的臉色,還有嘴角殘留的血跡,“你不是都要不行了嗎?”

“咳,是挺嚴重的,但是我可不能沒和我的皇後溫存幾分就直接撒手人寰,讓你獨守空閨。”玉恒說著,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你怎麽還有力氣跟我插科打諢。好好休息,別亂動。”江懷才也不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玉恒看著江懷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這一夜,江懷才破天荒地沒有像往常一樣,一躺下就睡。他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玉恒,生怕自己一閉眼,這人就真的沒了氣息。

他時不時地伸手去探探玉恒的鼻息,又或者伸手去摸摸玉恒的額頭,確認他還活著,這才稍稍安心。

每次感受到江懷才的動靜,玉恒都會睜開眼睛,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沒,沒什麽。”江懷才連忙收回手,眼神躲閃,“我就是看看你死了沒有。”

玉恒:“……”

“你很想我死?”

“沒有!絕對沒有!”江懷才連忙搖頭否認,生怕晚了一步,玉恒就真的咽氣了。

“那你這是做什麽?”玉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只是……”江懷才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認命的憋出一句,“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給我作證,到時候你手下的人追上來,我百口莫辯。”

“所以剛說要當我的皇後,轉頭就又去想了另外一個男人?”

“你……”江懷才被玉恒的話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漲紅了臉,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玉恒看著江懷才窘迫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所以,為了證明你不是反賊,為了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名正言順的皇後,我更要好好活著才行啊。”

江懷才楞楞地看著玉恒,心臟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想要移開視線,卻又被玉恒那雙深邃的眼眸牢牢地吸引住。

“盯著我幹嘛,你睡你的。”還是江懷才先不自然的移開了目光,沒繼續讓周圍奇怪的氛圍升溫。

第二天,當耳邊響起的鳥鳴聲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自己吵醒時,江懷才驚訝地發現,玉恒竟然已經醒了。

他不僅醒了,而且看起來還精神了不少,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之外,幾乎和沒事人一樣。

“你……”江懷才難以置信地看著玉恒,“你感覺怎麽樣?”

“托你的福,已經好多了。”玉恒笑著說道,一邊說著,他竟然還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折子,熟練地引燃了不知道從哪裏幹柴,生起了一堆篝火。

江懷才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嚴重的沖擊。

“你……你從哪裏弄來的火折子?”江懷才指著那堆燃燒正旺的篝火,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一直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玉恒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拿起一根削尖的樹枝,熟練地插起一條昨晚抓到的魚,放在火上烤了起來。

“還有這條魚……你是什麽時候抓的?”

“昨晚,趁你睡著的時候。”玉恒頭也不擡地回答道,語氣平靜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懷才看著眼前這個仿佛開了掛一樣的男人,心中突然湧起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你要不要來一塊?”玉恒將烤好的魚遞到江懷才面前,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江懷才看著那條香噴噴的烤魚,又看了看玉恒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中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你這人,你這人該不會是故意裝病,耍我玩吧?”

“我發誓,真沒耍你玩。”玉恒舉起三根手指,一臉真誠,但那眼底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不信你摸摸,我現在是不是還有點低燒?”

江懷才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既然一早就醒了,還有力氣抓魚,為什麽不早點把火折子拿出來?害我這幾天抱著你一晚上,我人都快冷成冰塊了!”

玉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條斯理地翻動著烤魚,語氣無辜:“忘了,剛想起來。”

“你……”江懷才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人不是腦子一直挺好的麽,怎麽就能說忘了就忘了?

他氣鼓鼓地盯著玉恒,卻見對方將烤得金黃酥脆的魚遞到自己面前,香氣撲鼻,勾得他肚子咕嚕嚕直叫。

江懷才咽了咽口水,說實話,他確實餓了。

可就在他張嘴要咬下一口的時候,卻突然覺得一陣反胃,胃裏翻江倒海,喉頭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怎麽都咽不下去。

身體拒絕給它的食物。

這種情況他以前聽別人說起過,但是……

江懷才忙搖搖頭,不可能,自己還活的好好的。怎麽可能有事。

但是嘴裏的魚肉咽了幾次都咽不下去,最後也只能吐出來。

玉恒見狀問:“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這魚……太腥了,我吃不下。”江懷才裝作無所謂的,擺擺手。

玉恒看著那條明明烤得噴香的魚,又看了看江懷才,不疑有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是嗎?那你想吃什麽?我再去抓。”

江懷才搖搖頭:“算了,我現在什麽都不想吃,等出去了再說吧。”

玉恒見他確實沒有胃口,便也不再勉強,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卻一直停留在江懷才身上。

江懷才被玉恒看得渾身不自在,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帶著探究,卻又飽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有些不自在地側了側身子,避開玉恒的目光:“你總盯著我做什麽?我臉上有東西?”

玉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伸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江懷才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皇後這般絕色,自然是要多看幾眼的,免得哪天被人拐跑了,朕可就虧大了。”

“你……”江懷才拍開他的手,“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有心思開玩笑?”

怎麽以前沒發現玉恒還有這麽不正經的一面。

“怎麽,後悔了?”玉恒被拍來也笑瞇瞇的,盯著人看。

“怎,怎麽會。”感覺自己就是被玉恒給套路了,可話是自己說出口的,他再反悔就顯得自己多少有點玩不起。

夜幕降臨,玉恒燃起的篝火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江懷才坐在火堆旁,一言不發地盯著跳動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伸手,輕輕碰了碰腹部纏著繃帶的傷口,那裏傳來一陣陣的鈍痛,提醒著他傷勢的嚴重。傷口處隱隱傳來一股腐爛的味道,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乘著玉恒去撿拾柴火的空隙,江懷才悄悄地拉開繃帶的一角,借著火光,他清楚地看到,傷口處的肉已經開始腐爛潰敗,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

也是,沒有上藥,傷口怎麽可能好得起來。

“你在做什麽?”

身後突然傳來玉恒的聲音,江懷才嚇了一跳,慌忙將布條重新纏好,故作鎮定地回答:“沒什麽,我只是看看傷口。”

估計是一開始就沒處理幹凈,傷口感染了。

玉恒沒有多問什麽,只是走到他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陷入一陣沈默。

“玉恒,”江懷才突然開口,打破了沈默,“你為什麽……喜歡我?”

他問得很認真,語氣中帶著一絲迷茫和不解。天底下的美人那麽多,比他好看的也大有人在,為什麽偏偏是他?

玉恒轉頭看向他,深邃的眸子裏映著跳動的火光,看不清情緒。他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半晌,才繼續說道:“或許是因為,你與這世間所有人都不同。”

“哪裏不同?”江懷才追問。

玉恒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目光灼熱,仿佛要將他融化一般。

江懷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移開視線,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拉入懷中。

“你……”江懷才驚呼一聲,想要掙紮,卻被玉恒緊緊地禁錮在懷裏。

“這也是一個不同。”玉恒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什麽不同,敢拒絕你的不同?”江懷才扭頭問。

“不畏皇權,不趨炎附勢的,這世間也算少有。”最重要的,是這人給自己的那股安定感。

是在自己沈溺若水之中時,那將他穩穩當當的接住,並扯回岸邊的雙手。

江懷才聽的有些想笑,莫名其妙就聯想到了以前自己女同桌看的那個霸道總裁小說裏著名的一句話:女人,你竟然你不怕我,很好,你已經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噗嗤……”想到玉恒這模樣要是坐了辦公室……江懷才突然笑出了聲。

玉恒疑惑地挑了挑眉,不解地問道:“是在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剛剛那句話……”江懷才忍著笑意,伸手點了點玉恒的胸口,“有點像……像我那個世界裏,小說裏寫的,先天霸總聖體。”

“先天霸總聖體?”玉恒更加疑惑了,這又是什麽東西?

江懷才擺了擺手,嘿嘿直笑:“沒什麽,以後再跟你解釋。”

“好。”玉恒也不再追問,只是看著江懷才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幾分。

大概是氣氛使然,也可能是因為對自身情況的不確定,江懷才在玉恒身旁難得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跟玉恒說起自己的過去。

“我爹在我娘沒死多久之後就跑了。”

江懷才頓了頓,似乎是不想回憶起那段不太光彩的過往。

“跟個男人跑了。不知道從哪裏找到的,有錢男人。”

什麽叫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那就是自己母親枉死沒人在意,村裏反而到處都在討論他爹和他的男人的事。流言蜚語夾雜著添油加醋,謠言說到最後越來越離譜,什麽他爹為了和有錢男人在一起,設計殺老婆的話都有了。

村子裏的老家每天早上起來,院子裏都有死老鼠和臭雞蛋,還有被丟進來的破衣服,雞屎牛糞,羞辱著年紀尚小的他和年邁的奶奶。

他真是恨死這些人了,也恨那個,和男人跑路的爹。

所以當同樣的情況出現在自己身上,比起普通人的驚訝和不知所措,他還有著下意識的厭惡和反感。總覺得這些人和自己父親一樣,是同一種貨色。

“你錯了。”玉恒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不應該拿別人的過錯,一遍一遍的折磨自己,折磨其他人。”

江懷才聽了這話,沈默著沒說話,垂眼看著玉恒捏著自己手腕的手,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覆雜的情緒。

江懷才心裏亂亂的,就連自己都不清楚,那天晚上自己腦子裏到底想了些什麽事。

第二天,天還未亮,江懷才耳邊就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聖上,兵隊已經整合完畢,請問何時出發北上?”

江懷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身戎裝的柳清風。她騎在一匹高大威猛的白馬上,英姿颯爽,頗有猛將氣勢。

玉恒攏了攏搭在江懷才肩膀上的外衣,沒有回答。看到懷中人醒了,低頭輕聲對他耳語,問人昨天休息得怎麽樣。

江懷才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窩在了玉恒懷裏睡著了。他頓時羞赧不已,慌忙就要從玉恒懷裏起來。

玉恒卻按著他的腰,不讓他動彈。他擡頭看向柳清風,語氣淡淡道:“即刻北上。”

柳清風對二人的小動作視若無睹,只微微頷首:“喏。”

江懷才被玉恒看得渾身不自在,他掙紮了幾下,小聲說道:“你放開我,被人看見了不好。”

玉恒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反而將他摟得更緊了些。他低頭在江懷才耳邊輕聲說道:“有什麽不好的?皇後殿下?”

刻意點明了身份,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江懷才頓時覺得耳朵一陣酥麻。他有些僵硬,不再亂動,只能任由玉恒抱著。

玉恒手下的內衛已經尋到了這裏,並安排了車馬過來。也不曉得這些人用了什麽法子,硬是在這處地方開辟了一條小道接人。

寂靜的山谷也因為人多,變得熱鬧了幾分。

有侍從為玉恒披上了龍袍,侍衛整整齊齊的跪在淺石灘上,等候著帝王的命令。

玉恒轉身上了華貴的馬車,回眸間,金絲滾邊的玄色衣袖劃過一道流暢的弧度,他朝江懷才伸出手,意氣風發的少年帝王模樣,讓江懷才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二人初見時的那一天。

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江懷才一直懸著的心臟也終於落回了原處。他長舒了一口氣,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掌心一片濕涼。

確認了玉恒徹底安全,有什麽東西也跟著輕飄飄的離開了。

江懷才想要擡手覆上玉恒的掌心,卻原地踉蹌了幾步,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嗡鳴聲在耳邊炸響,眼前一片血紅,而後毫無征兆的,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江懷才!”

玉恒瞳孔驟縮,想也沒想便伸手去撈,卻還是晚了一步。他眼睜睜地看著江懷才在自己面前倒下,無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來人!傳禦醫!”玉恒慌亂地從馬車上跳下來,將江懷才抱在懷裏,聲音顫抖,人前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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