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玩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4章 玩夠
白棘把這當做取悅對方的武器, 而符嵐不得不承認，雖然他疑心重重，但的確受用。
“不了, 你好好休息。”符嵐看著他躺下，拉好被子，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眼睛毫不設防地閉上，意味不明地停頓了兩秒, 才說，“別動歪腦筋, 這裏是西城區, 沒人會幫你的。”
白棘沒有回應，看上去像睡著了。
符嵐推門出去，他是西城區的首領，要忙的事情確實很多, 但之所以沒有順從心意地留下來……
他在門前停住, 對一旁等候的梁越年吩咐道：“他要什麽都滿足他。”
“是，首領。”
“你確定你明白了？”符嵐瞥了眼少年的發旋，“如果他想離開……”
梁越年很識趣：“首領, 我會看好他。”
“不, ”符嵐微笑了一下，笑意停在表面，顯得虛浮，“如果他想離開，就放他離開。”
松一松鏈子, 蟄伏的獵物才會暴露出潛藏的爪牙，待到那時, 再一根根折斷，才能把他永遠困在懷裏。
梁越年不明首領的用意，但他從這句話裏咂摸出潛藏的不懷好意，遲疑了一瞬，低頭應是。他沒有立場質疑首領對“人口資源”的處理，只是真心祈禱裏面那位美人能識趣一點，不要一頭撞到首領的陷阱裏，那等待他的，恐怕不是什麽好的結局。
符嵐的腳步遠去了，狹長潮濕的地下通道又陷進一片漆黑。
這樣的寂靜並不常見，也就只有首領休憩的地方，才沒有嘈雜的人聲。
在地下城，沒有價值的“人”就會成為交易的貨幣，所有人都在竭力展露出自己屬於“人”的價值。
梁越年暫時還不需要面對這些，他還未滿18歲，孩子是地下城的未來，因此他們只需要從事一些輕松的勞作，就能在地下城裏獲得一個以供棲息的居所。
18歲是一道分水嶺，越過了這道門檻，對地下城的“價值”將衡量你是否配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是被關在籠子裏還是站在籠子外。
梁越年的所有家人都成為了“貨幣”。
它們在市面上流通，實現了區別於“人”的另一種價值。
梁越年早就不知道他們的下落了，他們可能全都死了。
而同樣的命運很快也會降臨在他的身上。
這種事情並不罕見。
梁越年盯著那扇禁閉的門，似乎希望裏面的人能帶來一線生機，但隨即又覺得這個想法十分可笑，自身難保的金絲雀，自顧尚且不暇，怎麽有閑情逸致顧得上其他？
“梁越年？”
他還沒來得及生出自嘲或者其他的情緒，那個首領口中已然沈睡的人就突然隔著門呼喚他。
不會被首領猜中了吧……梁越年從地上爬起來，迅速推門進去。
“請問有什麽吩咐嗎？”他半鞠躬，姿態彎折，像是在對待什麽高等貴族，總之不該是一個被鎖在床上哪也去不了的黑戶。
白棘側坐在床邊，由於首領出門前熄滅了昏黃的燈光，屋子裏沒有窗，走廊的零星微光只能從梁越年身後溜進來一線，堪堪應映亮了床榻上半邊未著寸縷的圓潤肩頭。他背對著梁越年，上半身的衣服不見了蹤影，露出來的光*裸脖頸修長白皙，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至少梁越年覺得驚心動魄，他連餘光都謹慎地收好，生怕有一丁點冒犯到首領的人。
“你們家首領經常往自己床上亂撿美人嗎？”
通常來說，這樣的詢問對於一個積威深重的首領來說，稱得上冒犯和不敬，一個足夠謹慎的仆從應該對主人的事情嚴格保密。但是梁越年得了首領的命令，用不讓人懷疑的口吻遲疑道：“抱歉，但是我確實沒聽說過。”
他沒聽過不代表首領沒有這樣做，很巧妙地兜圈子。白棘笑了，很有深意地說：“有時候，太過謹慎反而會露了馬腳。”
梁越年一瞬間毛骨悚然，是那種不知為何被猜中了心思的驚嚇，但他畢竟能被選拔到首領的身邊，心理素質上佳，立馬調整過來，像是沒聽懂那樣，不做聲也不回答。
梁越年對待自己的態度足以說明首領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不然對待一個隨便的小玩意，他不必如此慎重和尊敬。依照符嵐喜歡捉弄獵物的惡劣性子，他不怕自己跑，跑出去就是正中下懷，如果自己老老實實地待在屋子裏，恐怕他才會覺得無趣。
白棘就是要讓他覺得無趣，吸引對方的興趣幹什麽，又不是在演“嬌妻文學”。
只要對方對他喪失興趣，離開了那人專橫獨斷的監視，才方便他了解真正的處境。
不過白棘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這個“素昧平生的首領”為什麽有潛意識的認知。
白棘雖然暫時沒打算跑，但他更不會放棄符嵐給他送到臉上的信息。
“或許你知道，我失憶了。”
白棘又拿出了這個理由，他這次流暢了很多，大概是已經說過一次的原因，就沒那麽羞於啟齒。
梁越年：……
“好的，您失憶了。那您叫我來是需要為您請醫生嗎？”他甚至相當配合。
白棘說：“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外面的情況。你們的首領也不會一直把我鎖在床上吧……”
不管心裏怎麽想，梁越年很快為他解答：“現在是地下城時期，末世已經進入第二階段，地球表面已經完全不適合人類的生存，目前全球僅存的人類全部居住在地下城。地下城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基本趨於，西城區是核心，擁有最充沛的人口和最豐富的資源，救您回來的是西城區的首領，他的真名叫‘符嵐’，據說在進入末世之前還是為家喻戶曉的歌手……”
“等等。”白棘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你說誰是歌手？”
“是西城區的首領符嵐，他在末世前有首廣為流傳的歌曲叫做《荊棘冠冕》。”
什麽荊棘冠冕？！符嵐明明在發行這首歌曲之前就離奇失蹤了，他寫的手稿甚至還夾在家裏的書櫃上……
這裏是平行時空嗎？白棘有些混亂，他問：“你知道末世前人類生活在哪裏嗎？”
“傳奇都市。”
沒錯了，他確實是在傳奇都市遭遇災難的。
白棘立刻決定改變自己的主意，“嬌妻文學”什麽的，演戲嘛，老本行了，白棘清了一下嗓子，身子都坐直了。
他的衣服確實是符嵐扒的，目的卻很純粹，幫人換藥而已。人走了之後順便把衣服也一起帶走什麽的，不過是不小心，絕對不是有意的。
那種熟悉的感覺這次變得清晰，他不知道應不應該抱有那種萬分之一的期待，但唇角卻不知不覺翹起一個活潑的弧度。
梁越年只感覺到自己在說完這句話後對方突然激動了起來，但想了半天也沒明白“傳奇都市”這四個字到底傳奇在何處。
“別說這些沒用的歷史，偷偷告訴我，我該怎麽逃出去。”白棘突然變得很傻，把目的擺在明面上，不過他似乎有自己的判斷，“我知道，你想幫我的。”
被猜中了。
梁越年確實想幫他，但是幫他逃，又正好踩進首領布置好的陷阱，白棘進退兩難，而梁越年不能幫他作出決定。
對方誠懇，所以他也誠懇：“首領在……”監視你。
“不用說。”白棘打斷了他的提醒，梁越年只是個無辜的孩子，不應被卷進成年人的骯臟裏，所以白棘不需要他違背首領，梁越年心領神會。
於是梁越年知道他的選擇了，他快速告知了白棘逃跑路線，最後提醒道：“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
白棘記下了這句暫時不知內涵的話，等人出去之後，握緊了手裏的短刀。
這把刀粗糙，刀身布滿劃痕，甚至有缺口，刀刃也不鋒利，但這是梁越年能拿出來唯一的利器了。這本來是他給自己成年攢下的防身武器，但現在，他把這把刀交給了一個柔軟的少年。
像某種不知何時落在心間的種子，當看到人的第一眼，那顆種子就發了芽，梁越年於是心領神會，他是可以信任的、值得托付的。
白棘握緊了那把匕首，也握住了沈重的期許。
……
“你醒了？”
白棘清醒的時候，符嵐已經回來了。對方換了一身華貴累贅的禮服，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身後，白手套覆蓋了那雙修長有力的手。他正端著杯子，優雅地晃動著杯中的液體。
“你看上去要去參加什麽貴族晚宴。”白棘嗓子有點啞，是剛睡醒的緣故。
符嵐很貼心地註意到了這一點，走到他前面，把杯子抵到他唇邊：“嘗一口？東城區那邊新搞出來的配方，據說很像末世前的牛奶。”
“連牛奶也消失了嗎？”白棘低眸看了眼浮動著碎末的乳白*液體，順著人的力道抿了很小一口。
甜膩的乳白*液體裹住了舌頭，白棘被這過分的甜膩蜇了一口，舌尖蜷縮著，不願再碰觸一分一毫。
“看你的表情，這東西似乎不太好喝。”符嵐把杯子移走了，貼著白棘留下的濕痕，很溫吞地抿了一口，眼睛很專註地盯著杯子裏的液體，似乎心無旁騖。
白棘仰頭註視著他的動作，舌尖舔了一下嘴唇，讓淺白色的痕跡劃出了紅潤的唇。
符嵐不喝“科技奶”了，他放下杯子，落下重重一聲悶響。
“白棘，不好好喝奶，是還想喝點別的嗎？”
“確實。”白棘很坦誠，“我想喝純凈水，答應嗎？”
純凈水是最稀缺的資源，但是在他第一次醒來的時候，符嵐還像個內分泌失調的暴君，在他身上肆無忌憚地發瘋時，就已經把最珍貴的液體黃金毫不吝嗇地給人喝了。
符嵐一陣發笑，唇角勾起帶點輕諷刺的笑：“怎麽，大明星是食髓知味了？”
“嘗過拍賣場的苦，知道西城區的好了？”
他欺身上前，表面的堅冰融化，暴露出內裏如出一轍的冰冷湖泊，白棘在那銀白的湖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不會以為，你私自逃跑的事情，就這麽雲淡風輕地算了吧？等我玩夠了，我會把你還給拍賣場的。”符嵐貼著他的耳朵，潮濕寒冷的氣息貼著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戰栗，“大明星，努努力，別讓我玩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白棘把這當做取悅對方的武器, 而符嵐不得不承認，雖然他疑心重重，但的確受用。
“不了, 你好好休息。”符嵐看著他躺下，拉好被子，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眼睛毫不設防地閉上，意味不明地停頓了兩秒, 才說，“別動歪腦筋, 這裏是西城區, 沒人會幫你的。”
白棘沒有回應，看上去像睡著了。
符嵐推門出去，他是西城區的首領，要忙的事情確實很多, 但之所以沒有順從心意地留下來……
他在門前停住, 對一旁等候的梁越年吩咐道：“他要什麽都滿足他。”
“是，首領。”
“你確定你明白了？”符嵐瞥了眼少年的發旋，“如果他想離開……”
梁越年很識趣：“首領, 我會看好他。”
“不, ”符嵐微笑了一下，笑意停在表面，顯得虛浮，“如果他想離開，就放他離開。”
松一松鏈子, 蟄伏的獵物才會暴露出潛藏的爪牙，待到那時, 再一根根折斷，才能把他永遠困在懷裏。
梁越年不明首領的用意，但他從這句話裏咂摸出潛藏的不懷好意，遲疑了一瞬，低頭應是。他沒有立場質疑首領對“人口資源”的處理，只是真心祈禱裏面那位美人能識趣一點，不要一頭撞到首領的陷阱裏，那等待他的，恐怕不是什麽好的結局。
符嵐的腳步遠去了，狹長潮濕的地下通道又陷進一片漆黑。
這樣的寂靜並不常見，也就只有首領休憩的地方，才沒有嘈雜的人聲。
在地下城，沒有價值的“人”就會成為交易的貨幣，所有人都在竭力展露出自己屬於“人”的價值。
梁越年暫時還不需要面對這些，他還未滿18歲，孩子是地下城的未來，因此他們只需要從事一些輕松的勞作，就能在地下城裏獲得一個以供棲息的居所。
18歲是一道分水嶺，越過了這道門檻，對地下城的“價值”將衡量你是否配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是被關在籠子裏還是站在籠子外。
梁越年的所有家人都成為了“貨幣”。
它們在市面上流通，實現了區別於“人”的另一種價值。
梁越年早就不知道他們的下落了，他們可能全都死了。
而同樣的命運很快也會降臨在他的身上。
這種事情並不罕見。
梁越年盯著那扇禁閉的門，似乎希望裏面的人能帶來一線生機，但隨即又覺得這個想法十分可笑，自身難保的金絲雀，自顧尚且不暇，怎麽有閑情逸致顧得上其他？
“梁越年？”
他還沒來得及生出自嘲或者其他的情緒，那個首領口中已然沈睡的人就突然隔著門呼喚他。
不會被首領猜中了吧……梁越年從地上爬起來，迅速推門進去。
“請問有什麽吩咐嗎？”他半鞠躬，姿態彎折，像是在對待什麽高等貴族，總之不該是一個被鎖在床上哪也去不了的黑戶。
白棘側坐在床邊，由於首領出門前熄滅了昏黃的燈光，屋子裏沒有窗，走廊的零星微光只能從梁越年身後溜進來一線，堪堪應映亮了床榻上半邊未著寸縷的圓潤肩頭。他背對著梁越年，上半身的衣服不見了蹤影，露出來的光*裸脖頸修長白皙，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至少梁越年覺得驚心動魄，他連餘光都謹慎地收好，生怕有一丁點冒犯到首領的人。
“你們家首領經常往自己床上亂撿美人嗎？”
通常來說，這樣的詢問對於一個積威深重的首領來說，稱得上冒犯和不敬，一個足夠謹慎的仆從應該對主人的事情嚴格保密。但是梁越年得了首領的命令，用不讓人懷疑的口吻遲疑道：“抱歉，但是我確實沒聽說過。”
他沒聽過不代表首領沒有這樣做，很巧妙地兜圈子。白棘笑了，很有深意地說：“有時候，太過謹慎反而會露了馬腳。”
梁越年一瞬間毛骨悚然，是那種不知為何被猜中了心思的驚嚇，但他畢竟能被選拔到首領的身邊，心理素質上佳，立馬調整過來，像是沒聽懂那樣，不做聲也不回答。
梁越年對待自己的態度足以說明首領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不然對待一個隨便的小玩意，他不必如此慎重和尊敬。依照符嵐喜歡捉弄獵物的惡劣性子，他不怕自己跑，跑出去就是正中下懷，如果自己老老實實地待在屋子裏，恐怕他才會覺得無趣。
白棘就是要讓他覺得無趣，吸引對方的興趣幹什麽，又不是在演“嬌妻文學”。
只要對方對他喪失興趣，離開了那人專橫獨斷的監視，才方便他了解真正的處境。
不過白棘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這個“素昧平生的首領”為什麽有潛意識的認知。
白棘雖然暫時沒打算跑，但他更不會放棄符嵐給他送到臉上的信息。
“或許你知道，我失憶了。”
白棘又拿出了這個理由，他這次流暢了很多，大概是已經說過一次的原因，就沒那麽羞於啟齒。
梁越年：……
“好的，您失憶了。那您叫我來是需要為您請醫生嗎？”他甚至相當配合。
白棘說：“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外面的情況。你們的首領也不會一直把我鎖在床上吧……”
不管心裏怎麽想，梁越年很快為他解答：“現在是地下城時期，末世已經進入第二階段，地球表面已經完全不適合人類的生存，目前全球僅存的人類全部居住在地下城。地下城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基本趨於，西城區是核心，擁有最充沛的人口和最豐富的資源，救您回來的是西城區的首領，他的真名叫‘符嵐’，據說在進入末世之前還是為家喻戶曉的歌手……”
“等等。”白棘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你說誰是歌手？”
“是西城區的首領符嵐，他在末世前有首廣為流傳的歌曲叫做《荊棘冠冕》。”
什麽荊棘冠冕？！符嵐明明在發行這首歌曲之前就離奇失蹤了，他寫的手稿甚至還夾在家裏的書櫃上……
這裏是平行時空嗎？白棘有些混亂，他問：“你知道末世前人類生活在哪裏嗎？”
“傳奇都市。”
沒錯了，他確實是在傳奇都市遭遇災難的。
白棘立刻決定改變自己的主意，“嬌妻文學”什麽的，演戲嘛，老本行了，白棘清了一下嗓子，身子都坐直了。
他的衣服確實是符嵐扒的，目的卻很純粹，幫人換藥而已。人走了之後順便把衣服也一起帶走什麽的，不過是不小心，絕對不是有意的。
那種熟悉的感覺這次變得清晰，他不知道應不應該抱有那種萬分之一的期待，但唇角卻不知不覺翹起一個活潑的弧度。
梁越年只感覺到自己在說完這句話後對方突然激動了起來，但想了半天也沒明白“傳奇都市”這四個字到底傳奇在何處。
“別說這些沒用的歷史，偷偷告訴我，我該怎麽逃出去。”白棘突然變得很傻，把目的擺在明面上，不過他似乎有自己的判斷，“我知道，你想幫我的。”
被猜中了。
梁越年確實想幫他，但是幫他逃，又正好踩進首領布置好的陷阱，白棘進退兩難，而梁越年不能幫他作出決定。
對方誠懇，所以他也誠懇：“首領在……”監視你。
“不用說。”白棘打斷了他的提醒，梁越年只是個無辜的孩子，不應被卷進成年人的骯臟裏，所以白棘不需要他違背首領，梁越年心領神會。
於是梁越年知道他的選擇了，他快速告知了白棘逃跑路線，最後提醒道：“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
白棘記下了這句暫時不知內涵的話，等人出去之後，握緊了手裏的短刀。
這把刀粗糙，刀身布滿劃痕，甚至有缺口，刀刃也不鋒利，但這是梁越年能拿出來唯一的利器了。這本來是他給自己成年攢下的防身武器，但現在，他把這把刀交給了一個柔軟的少年。
像某種不知何時落在心間的種子，當看到人的第一眼，那顆種子就發了芽，梁越年於是心領神會，他是可以信任的、值得托付的。
白棘握緊了那把匕首，也握住了沈重的期許。
……
“你醒了？”
白棘清醒的時候，符嵐已經回來了。對方換了一身華貴累贅的禮服，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身後，白手套覆蓋了那雙修長有力的手。他正端著杯子，優雅地晃動著杯中的液體。
“你看上去要去參加什麽貴族晚宴。”白棘嗓子有點啞，是剛睡醒的緣故。
符嵐很貼心地註意到了這一點，走到他前面，把杯子抵到他唇邊：“嘗一口？東城區那邊新搞出來的配方，據說很像末世前的牛奶。”
“連牛奶也消失了嗎？”白棘低眸看了眼浮動著碎末的乳白*液體，順著人的力道抿了很小一口。
甜膩的乳白*液體裹住了舌頭，白棘被這過分的甜膩蜇了一口，舌尖蜷縮著，不願再碰觸一分一毫。
“看你的表情，這東西似乎不太好喝。”符嵐把杯子移走了，貼著白棘留下的濕痕，很溫吞地抿了一口，眼睛很專註地盯著杯子裏的液體，似乎心無旁騖。
白棘仰頭註視著他的動作，舌尖舔了一下嘴唇，讓淺白色的痕跡劃出了紅潤的唇。
符嵐不喝“科技奶”了，他放下杯子，落下重重一聲悶響。
“白棘，不好好喝奶，是還想喝點別的嗎？”
“確實。”白棘很坦誠，“我想喝純凈水，答應嗎？”
純凈水是最稀缺的資源，但是在他第一次醒來的時候，符嵐還像個內分泌失調的暴君，在他身上肆無忌憚地發瘋時，就已經把最珍貴的液體黃金毫不吝嗇地給人喝了。
符嵐一陣發笑，唇角勾起帶點輕諷刺的笑：“怎麽，大明星是食髓知味了？”
“嘗過拍賣場的苦，知道西城區的好了？”
他欺身上前，表面的堅冰融化，暴露出內裏如出一轍的冰冷湖泊，白棘在那銀白的湖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不會以為，你私自逃跑的事情，就這麽雲淡風輕地算了吧？等我玩夠了，我會把你還給拍賣場的。”符嵐貼著他的耳朵，潮濕寒冷的氣息貼著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戰栗，“大明星，努努力，別讓我玩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