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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眼看他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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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眼看他樓塌了

東陵玉推了下門。

卻沒推動?

鶴升月上前一步, 說:“讓我來。”

這個發展有些意外。

不過東陵玉沒說什麽,退開半步讓開了位子,手指虛虛籠罩著指間的寶石戒指。

門被卡死了, 鶴升月使用了異能。

堅韌的細絲穿過暗門的縫隙,撬開了一道明亮的光線。

門那邊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鶴升月另一只手握住刀柄,開門的瞬間直接制住了門後鬼鬼祟祟的人影。

鋒銳的刀鋒下一秒就要割斷人的脖子。

東陵玉說:“等等。”

蕭亦寧被人驚住了,脆弱的脖子被刀抵住, 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險。

鶴升月依言停下,蕭亦寧這才看清這兩個突然闖進屋子裏的人。

A077-月神, 以及, 一個有著標志性紅眸的女人。

“皇族?”蕭亦寧詫異地挑眉。

東陵玉沒回答他,而是問:“你怎麽在這裏?”

她打量著這間陌生的屋子,破碎的保險櫃,翻得亂七八糟的辦公桌, 還有一個, 滿臉不滿的綠眼睛使者。

鶴升月也認出來了這個人,審判長大名鼎鼎的弟弟。

她收回刀,對東陵玉低聲介紹:“殿下, 他是審判長的人。”

一聽又是認識他哥的人, 蕭亦寧不滿地撇撇嘴:“你們是我哥派來找我的嘛?”

東陵玉:“你找到什麽了,拿出來看看。”

蕭亦寧自然不肯配合,不過皇女有辦法讓他聽話:“你是來找蕭家當年的信息吧,我可以告訴你發生了什麽,把那個東西給我。”

蕭亦寧狐疑地打量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人, 但是那個破眼珠子死活要他拿到的那本登記冊又確實沒什麽用。

……

蕭亦寧在極其有壓迫感的目光裏投降道:“好吧,可以給你, 你要說到最到,不然我哥不會放過你的。”

東陵玉接過東西翻了一下,滿意地看到自己的名字,收了起來,對蕭亦寧笑笑:“你哥要是知道,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剩下就是答應蕭赫異的事情。

一天前。

蕭赫異把圓桌會議的地址發給了東陵玉,他是皇女選定的第一位合作人,蕭赫異對她的覆生十分意外,隨即很快意識到這是一次絕佳的洗牌機會。

貴族階級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上次只是砍斷了他們年輕力壯的爪牙,但只要巢穴一日不除,就還會有源源不斷的新生蠕蟲填上那些空缺。

必須徹底拔除他們的根系才行。

而從這一點上來說,他與東陵玉的立場一致。

他的要求只有一個:“該死的人,一個都不能活。”

東陵玉答應了他。

警報聲響起的時候,東陵玉就知道這位冷靜發瘋的審判長已經開啟了審判天平,但按照她對那群人一貫德性的了解。

她回身對鶴升月笑了一下:“我們來玩場大的,翡翠三區做我們的游戲場,一起玩嗎,小月亮?”

鶴升月握住了她的手,終於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當然,殿下。”

剛從鬥獸場逃出來的鶴升月渾身臟汙,警惕一切人類,卻在東陵玉的小游戲裏第一次握住她的手。

這是她們都懂的信號。

她欣然往之。

警報聲長久地回蕩,在得不到任何有效指示後,天眼系統進行自毀確認。

巨大的轟隆聲從地底升起,地面的草甸發生肉眼可見的開裂。

白棘早就追著皇女的步伐一路跟到了辦公室,他把裏面的交談盡收於耳,目光在那個特殊的冊子上停留了一秒,懷疑它跟課堂作業本有什麽關系。

白棘派出自己的小分身,牢牢扒住了蕭亦寧的衣領。

然後就翻身離開了即將崩塌的康田莊園。

蕭赫異已經恢覆本體,審判幾個雜碎對他來說沒什麽太大的傷害,他順著東陵玉給出的信號,在搖晃的走廊裏快速穿行。

蕭亦寧這個不省心的小崽子,最好給他安安分分地待著。

不過片刻,康田莊園已經有半身陷入了地底,蕭赫異險些被突然倒塌的一面墻埋進地底,一個急轉彎,被一雙手攔腰拉進了一處暗門。

蕭赫異立刻就要反抗,來人卻仿佛對他十分熟悉,當場按住了他亂動的手腕。

“家主,是我。”

是陳思恩。

蕭赫異反手掙開了他的束縛,這才發現暗道並沒有和外面同步坍塌,目前這裏很安全,但是不知通道通往何處。

陳思恩低聲說:“少爺已經被皇女閣下接走了,您不用擔心。”

蕭赫異顧不上追究他的膽大包天,只問:“這是哪裏?”

陳思恩已經很久沒有跟蕭赫異這麽心平氣和地講話了,他穩住情緒,盡量平靜無波地說:“這是康田莊園的地下暗道,構造和使者團完全相同,信息來自皇女閣下,值得信任。”

外界的動蕩對這裏沒有任何影響,陳思恩低頭註視著家主略顯疲憊的青黑,心下有些抱歉,卻唯獨不感到後悔。

蕭赫異低“嗯”了一聲:“那我們出去。”

但是陳思恩只是沈默,在人疑問的眼神裏,淡淡反問:“您想去哪裏?康田莊園淪陷,這裏的密道已經徹底封死了。”

“我是指,異能禁用。這裏有螺晶場。”

蕭赫異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壓抑氣息,果然如人所說,他深吸了一口氣,但還是漏出幾分咬牙切齒來:“既然你知道這裏會封死,為什麽還要拉我進來?陳思恩,能給我解釋解釋,你在幹什麽嗎?”

陳思恩沈默,語氣莫名:“家主,你看見過我嗎?”

*

難得來到翡翠三區,白棘可不會看完一場好戲就打道回府。

他攀著那座矗立於中心的尖塔,靈活地一路向上,不知名地機械小蟲圍繞在他身邊,進入他周身半米內自動被沈默。

他開著災厄環,區域內信號禁用。

康田莊園的坍塌蕩起了數米高的塵土,周邊的土地生生撕裂,無辜殃及的房屋下陷倒塌,白棘極目遠眺,眼看那座標志性的莊園徹底沈入地底。

很快,清泉一樣的水流從地底浮起,那片深陷在土地裏的巨大凹坑被清泉覆蓋,形成一片平靜寬廣的湖。

白棘收回了視線,翻身進入了尖塔。

尖塔的防禦系統與天眼同級,是天眼獨立出來的子系統,操作權限僅僅掌握在最核心的幾大貴族手裏。

本該對未允準訪客具有絕對驅逐的尖塔,卻默默接受了白棘的進入,甚至在人進屋前就自動打開了房門。

白棘停頓了一下,戳了戳趴在身體裏睡覺的白團子:“是你在搞鬼?”

白團子一無所知地翻了個身,輕輕打了個噴嚏。

好吧。

這家夥是不太靠譜,畢竟是現代科技的變異體,有點自己的屬性也可以理解。

白棘落地無聲,像一只悄無聲息的貓。

尖塔的頂端只有一間核心控制室,面積很小,除了不停跳動的數據流,一眼望過去沒有一個人影。

這很不同尋常。

而且……他感知到了異化物的氣息。

很微弱,散發著將要腐爛的死氣。

他緩步走進這個像是陷阱一樣的房間,心跳重重沈下。

他知道這不是符嵐附身某個人給他開的門。

他已經看到它了。

一段殘缺的,抽搐的觸手,被殘忍地切割,接入冰冷的器械。

跳動的數據流像它微弱的心臟,它正在呼吸,也正在死亡。

白棘到這一刻才真正確定,為什麽這些老牌貴族突然大開方便之門,把一直隱藏在不知何處的翡翠三區搬上明面,甚至不惜用一座康田莊園為代價,也要對蕭赫異下手。

原來,它就要死了啊……

這個能脫離天眼系統獨自隱藏的場域,已經因為它的雕零而即將失效。

當機立斷,讓這個註定損毀的翡翠三區,化作埋葬政敵的墓地。

白棘幾乎不忍碰觸它。

——殺……了……我。

——殺……

它嗚嗚低*吟,等待著一場期盼已久的死亡。

白棘閉了下眼睛,匕首毫不猶豫斬斷了它的根系。

殘缺的觸手顫抖著蜷曲成一團,抽搐著失去了呼吸,化作一灘不成形的碎片,被白棘收入掌心。

它甚至沒有成型,就變成了白棘的一部分。

他沈默了片刻,在這短暫的沈默裏,翡翠三區的隱身屏障一寸寸龜裂。

這片隱藏於帝國的毒瘤,被剜除的同時,也暴露出了末世極盡奢華的靡麗。

像走到盡頭前最盛大的一場煙花。

*

教堂。

符嵐一身寬松的長袍,斜倚在柔軟的床鋪上,長發沒有束起,而是松散地披在身後,顯出幾分溫婉和居家。

美人沈浸在天眼系統的虛擬屏裏,全息高清近距離觀賞了翡翠三區的陷落。

他人雖然出不去,但消息向來只看直播的。

白棘這一趟親身參與,不知道回來會不會心情不好。

畢竟那座尖塔上,藏著一個關於天眼系統的秘密。

他漫不經心地關掉了天眼,指尖探入手腕,夾出了那枚沾血的微型芯片。

那東西還沒有小指大小,柔軟Q彈的質感,很好捏。

“噗嘰”一聲。

這東西直接爆汁,在符嵐幹凈的指尖留下一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白棘進門的時候,符嵐正在擦手。

“怎麽了?沾到臟東西了?”白棘走近。

符嵐觀察他的情緒,但對方掩藏得滴水不漏,他沒品出什麽負面的情緒。

“是天眼芯片。”

白棘頓了一下,點點頭,整個人朝床頭靠坐著的符嵐倒了下去,被人穩穩地接進懷裏。

白棘陷進一片並不柔軟的溫熱裏,霜雪氣息靜謐地圍繞著他,他感到安心和一點點疲倦,雙手摟緊了他的脖子。

白棘輕緩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鎖骨處,符嵐本來心無雜念地抱著他,但是鎖骨突然感受到一陣粘膩的潮濕。

白棘,親在了那個位置。

他似乎是無意識地輕吻,纖長的睫毛也顫抖著輕輕摩挲著符嵐的皮膚。

“在做什麽,小白?”符嵐壓著語氣,試圖讓自己的問話顯得無害。

但是上揚的尾音洩露出一絲掩藏不住的興奮。

白棘眨了眨眼,擡起頭跟他對視,眼睛裏有溫潤的水光。

“蘭伊爾——”他輕輕道,“我有些想你。”

他雖然來自人族,但從不輕易定義自己的立場,他的力量足以顛覆任何一個種族,那已經不是祂這個層面可以貿然插手的事情了。

但如今……他想起失樂園那個哭泣的毛球,然後是塔尖顫抖的觸手。

異化物並不無辜,它們的輻射場奪走了無數人的性命。

但人類也並不無辜,他們同樣奪走同伴的生命,還有……異化物的生命。

這末世像兩個種族間最後的廝殺。

不擇手段,水火不容。

他已經被卷入其中。

他摟著符嵐,像棲息在人間最後一片凈土。

他輕輕地吐氣,含糊道:“我們做吧,蘭伊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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