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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才不要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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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才不要按套路出牌

“他們都去過教堂。”關頌的意味深長, 在蕭赫異看來卻有股說不出的別有用心。

他指尖彈了彈即將落下的煙灰,瞇起眼睛審視他的立場:“我聽聞【紅蜘蛛】從不摻和使者團的黨派之爭,對帝國政界毫不關心, 現下看來也不盡然嘛。”

關頌憨厚一笑,只說:“非常時刻,帝國發生這麽大變故,是我身為帝國公民應該做的。”

蕭赫異沒再說話了,送客:“我會考慮這個方向, 感謝您的配合。”

關頌頷首,順從地離開辦公室, 半透明玻璃門映出他諱莫如深的神色。

他頓了下, 停下來調整了一下唇角的弧度,讓面孔看起來更加正常老實。

*

S029-課堂作業本。

白棘遙遙往對岸望了一眼。

蘇和竹跟符嵐在一處,而彼岸是一雙雙惶惶不安的眼睛,他們把期許放在官方組織的使者身上。

白棘頂著這些目光, 只淡淡說了兩個字:“等吧。”

言畢, 他就盤腿席地而坐,放松地靠著碼頭的柱子。

這是什麽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沒想明白這一出是因為什麽。

白棘沒再解釋, 兀自閉上了雙眼。

大抵是心有靈犀, 抑或是對對岸的嘈雜有所猜測,符嵐的心聲飄了過來。

-小白。

白棘內心“哼”了一聲,聊作應答。

-怎麽躺下不動了?

這話有些揶揄,白棘都能感受到他內心的促狹笑意。

白棘:“有沒有跟你說過,進入這個場域的原因?”

符嵐沈思了兩秒, 立在岸邊遙望那個模糊的身影,他有所猜測, 卻還是配合地反問:“小白給我解惑?”

白棘似乎有些享受這樣被捧著的感覺,他不喜歡受人脅迫,不喜歡脫離掌控,符嵐默默做註解,示弱確實換來人態度的緩和,神殿的小人書也並不是那麽雞肋。

白棘睜眼望著斜上方潮濕的烏雲,說:“是東陵玉,她沒有死。關頌是她的人,鶴升月也是。”

“使者團現下應該已經完全落入東陵玉的手裏了。”白棘頓了一下,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一句模糊的心聲飄了過去。

-要是你沒死就好了。

符嵐啞然聽著,神色難辨。

他在神殿才意識到白棘的身份,此前的混賬行徑確實無從抵賴。

“從神殿出來之後,直接就跟東陵玉碰面了,她意在帝國,似乎想讓我加入。”白棘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不對,“……等等。”

“這個場域是在【女巫】的幫助下改造的,這好像是你給我說的吧,現在又在這裏裝無辜?”他瞇起眼,語氣危險。

符嵐明顯卡了一下,顯然把這茬忘得沒影,他輕咳了一聲,想起來一句通用套話:“……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了什麽。”

喔,還偷偷進修了。

白棘哂笑,娓娓道來:“她想建立自己的帝國,傳統的老牌貴族應該是她第一個動手的對象。而她的民間支持,應該來自於這些人類,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她為什麽會……”

尾音停住了,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符嵐。

心念電轉,已經被另一個人清晰地捕獲。

符嵐絲毫沒有感到憂心的樣子,他說:“不重要。”

“什麽不重要?”白棘的語速不自覺地加快,“是架空你不重要,還是置你於死地不重要?”

白棘卻沒有等他回話,徑直說下去:“哦,我忘記了,不可一世的【使者】大人哪在乎什麽自己的性命,S001也是說蒸發就蒸發了,甚至還做了一場局,專門逼我送上門去……”

白棘註意到自己的失態,尾音在此處斷掉了,符嵐卻笑了,是那種久久不見的、跟郁扶桑如出一轍的,完全是被人逗樂的笑。

這讓白棘久違地升起怒火。

-你在乎我,我很高興。

剛竄起的火苗戛然而止,白棘頓了許久,心聲是一片嘈雜的亂音,而符嵐就在這片亂音裏強勢地介入,一字一頓地對他說:“吾神,我心悅您。”

仿佛要在人的心臟上刻字。

白棘似乎想有所回應,但就在此時,見人徹底擺爛不幹的題目終於忍耐不住了。

急躁的童音從上空傳來:“為什麽不做題?!為什麽不做題?!題目解不出來的話,你們統統都要去死,去死!”

白棘攤平一樣懨懨道:“你能拿我們怎麽辦?”

聲音不大,在寂靜的一片人潮裏卻如落地驚雷。

屏息以待裏,那道童聲果然把目標對準了罪魁禍首,他憤怒地嚷嚷道:“我撕了你們!!”

白棘輕飄飄地問:“哦?你撕了我們?那你還怎麽向你親愛的老師交差呢?”

童聲突然哽住了,漏出幾道憤怒的呼氣聲。

在一開頭,天眼就已經把答案告訴大家了。

【課堂作業本場域規則提示:】

【1.完成課堂作業。】

【2.完成老師的任務。】

這兩條看似指向性完全相同,但主體卻完全不同。

誰要完成課堂作業?是那個跳腳的倒黴學生。

誰要完成老師的任務?是他們這群外來的參與者。

白棘只是恍然意識到,解題是在幫助學生,但對於老師來說,卻是他們在幫助學生作弊,完全違反了第二條規則。

規則類場域絕不可能存在自相矛盾的兩條規則。

所以,可能的解釋只有一條。

他們要監督學生完成課堂作業,他們是課堂作業本身。

只要時間一到,老師來檢查作業,遭殃的自然另有其人。

怪不得系統會說“當前場域危險指數較低”。

因為他們只是題目,不是參與的主體。

而那些死去的人,白棘想,東陵玉那個瘋女人,再瘋也不會拿自己的底氣開玩笑。帝國公民是她翻身的資本,她這一出,意在符嵐。

只是……

白棘不經意地朝對岸看去,這才發現原本遮擋視線的白霧不知何時散開了,彼岸的光景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符嵐不在,只有蘇和竹一個人蕭索的身影,遠遠地站著。

-符、嵐?

沒有回聲。

幾乎是童聲出現的同一時間,符嵐失去了聯系,為什麽?

白棘百思不得其解。

有些人已經漸漸明白過來白棘的意思,感受到一絲不可置信的同時,也對那些曾經鮮血淋漓的場面產生了懷疑。

最最根本的事情是,他們之所以一直對還在自由世界懷有期待,是因為,沒有這麽大批量的人群能在接受異化物輻射的情況下堅持這麽久還不爆體而亡。

即便是當世現存的最低等的異化物,也絕不是普通人類可以承受得了的。

這個場域的怪異之處又何止一種?

童聲消失了,他放下一串沒有任何威脅效力的狠話之後一聲不吭地跑了。

白棘仿佛聽到作業本重重落地的聲響,緊接著是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很奇怪,明明是在一方看起來完全隔絕的立體空間裏,他們的體感卻完全和印在書本上的黑色小蝌蚪相通。

有人把書本從地上撿了起來,不輕不重地斥責道:“不聽話的小孩,是要受到懲罰的。”

沒人比白棘更熟悉這道聲線。

輕慢而低沈。

是屬於莫名其妙消失的符嵐。

……

東陵玉用來鏟除教皇的異化物?白棘真是信了他的邪!

故事很快落下尾聲,誠如白棘預料的那樣,老師的出現收拾了不聽話還敢膽大包天塗改題目的壞小孩。

課堂作業本,就真的是課堂作業本而已!

白棘在一陣刺目的白光裏回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那居然是教堂。

面前一本攤開的書,白棘瞥了一眼,嗯,被塗得亂七八糟的題目已經看不出原樣了。

他面無表情,註視著面前白紗遮眼的教皇閣下。

“你有什麽想說的,教皇閣下?”

事情似乎還不算特別糟糕,至少白棘還願意探尋一下事情的真相,符嵐表面淡定地一批,內心卻有些淩亂。

尤其是,白棘繃著臉仰面看他,一副要秋後算賬的架勢,偏生他本人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睛有多麽明亮。

——像在發光。

符嵐半跪下身,單膝點地,第一次以真身表露出自己的臣服。

他試探地去拉白棘的衣袖,在那半露的掌心處落下一個淺淡的吻。

像冬日裏觸碰湖面的第一朵雪。

白棘被燙了一下,但他沒有縮回指尖,這像是鼓舞了身下的人。

下一個吻落在手腕內側,可能是因為人垂首而跪的姿勢太過虔誠,連吻都不含旖旎,是單純的朝聖。

他的信徒跋涉千年,只為了再次跪在他面前,輕聲喚一句:“吾神,歡迎回家。”

白棘徹底失語。

他的心軟成一片,連帶著身體也是柔軟的。

符嵐伸手摟住他的腰,側臉貼在他的膝蓋上。

依偎眷戀的意味很明顯,白棘把手放在他的長發上,輕輕解開了人遮眼的白紗。

兩指寬的布料卡在高挺的鼻梁上,單只銀白色的瞳孔終於重見天日,緊接著是另一只。

白紗墜地,符嵐顫抖著睫毛,仰首,終於直視他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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