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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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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意動

兩雙眼眸對視, 白棘最先偏開視線。

出口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嗓音有多幹澀:“……這是幹什麽?”

符嵐沒說話,依然用那樣繾綣的目光描摹著人, 白棘逐漸有些坐不住了,他縮了下指尖,卻被人牢牢握在掌心。

這會兒不說什麽僭越了,冒犯起他口中的神明倒是駕輕就熟。

這句貓撓似的抱怨被符嵐一字不漏地捕捉到了,他垂眸一笑, 誘惑人似的,翹起緋紅的唇角, 字含在唇間, 含糊不清地道:“還有更冒犯的,要不要試試?”

符嵐的唇總是第一時間抓住白棘的視線,過分鮮明的紅在從頭到腳都是黑白色系的人身上格外突出。

白棘的目光只是一掠而過,卻讓某種不可言說的氛圍蒸騰起來。

符嵐的意圖如此明顯, 白棘似乎有些意動, 他捧起人的臉,打量片刻,卻說:“我似乎有點明白, 你為什麽有資本弒神了。”

他意在折辱, 但符嵐把它解讀為誇獎。

符嵐似乎有話要說,出口又躊躇,了然地道:“神殿,還在你手裏吧,小白?”

白棘:“不錯。”

“怎麽?”那枚圓潤如鴿子蛋一般的異化物擁有著甜美的蛋糕氣息, 當時對危機有所感知,沒有立刻吸收, 碎片依然完好無損地在空間紐裏安家。

何況,這枚稱得上漂亮的小東西是從符嵐身體裏扯出來的,真是不可思議。

符嵐說:“吃了它,你能明白一切。”

白棘:?

“因為它來自你的身體?”白棘疑問。

符嵐卻說:“不,因為它們都是你的一部分,小白。”

這倒是有些意外。

不過……

白棘指尖敲了敲他的臉頰,反而不著急了。

他半靠在椅背上,玩味似的說:“你這麽一說,我突然就不著急了。”

自己造的孽,終有一日會反饋到自己身上。符嵐逗過的人,反過來也會逗他了。

……

這廂兩個人的氣氛陷入詭異的和諧,蕭赫異那邊卻又是一片愁雲慘淡。

久不露面的老牌貴族派人上門了。

要求審判庭歸還皇室最高執政權。

一直以來的名頭都是暫代。

為了穩定當時的局勢,東敕因的死被蕭赫異掌控先機,一切壓下,勉強拉回了平衡。

老牌貴族能忍到現在才找上門,已經在蕭赫異的意料之外了。

不過,蕭赫異敲了敲桌面:“陛下的死尚不明了,審判天平的答案是,真兇就在諸位之中。恐怕……”

來人只是貴族的說客,對這套明面上的說辭並不意外,他微微一笑,別有深意地說:“究竟是不是審判長說的那樣,我們誰都不知道。不過現下倒是有一個讓一切水落石出的機會,端看審判長願不願意配合了。”

蕭赫異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連同他身後所指代的,帝國的沈屙頑疾。

這些明面上不沾權利的守舊派貴族,在帝國權力被清洗的時候,最終還是要暴露出來自己醜惡的嘴臉。

蕭赫異並不意外,連那套玩爛了的手段他都一清二楚。

“你們想重啟圓桌會議?”蕭赫異諷刺一笑,“但據我所知,圓桌會議的固定席位,可不是從不插手政事的諸位?”

那人寸步不讓:“既然是非常時期,審判庭都可以僭越暫代執政權,何況是全都死幹凈了的圓桌會?”

“審判長大人,恕我冒昧。卑下不是來與您商量的,而是來通知您的。三天後,貴族希望圓桌會議如期召開,否則,您家裏那位養尊處優的廢物少爺,我們就不保證他能不能安然無恙地回去了。”

什麽小少爺?

蕭赫異一怔,隨即意識到了什麽,瞇起眼睛冷冰冰地威脅:“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如果他出了什麽事,我S002就算是死,也會拉你們全部陪葬。”

很多人似乎已經忘記了,審判長同樣是當世天眼排行第二的強者,他的話語權不僅來源於審判庭,也來源於他自身。

“請您息怒。我們也不願意撕破臉皮,小公子只是被請去做客,一切無虞。只要圓桌會議能順利召開,他絕對會平安無事地回到家裏。”

那人被駭了一下,堅持把說辭帶到,就匆匆告辭。

蕭赫異重重錘了一下桌子,致電陳思恩。

但是向來第一時間有所回應的家仆偏偏聯系不上。

他從天眼調取了蕭家的監控,發現就在那個人跟自己上門談判的時候,蕭亦寧大步當先,領著陳思恩主動走上了貴族的懸浮車。

這兩個不省心的混蛋。

蕭赫異頭痛地捏了下眉心,最近帝國烏煙瘴氣的,他根本沒有回過蕭家,天知道又被蕭亦寧那個小祖宗闖了什麽禍。

而陳思恩,自從上次收回他的權限之後,這位忠心耿耿的家仆對蕭亦寧越發毫無底線,絲毫不顧及人的生命危險,要幹什麽都滿足。

到頭來,受傷的只有他一個。

他突然想起來一句不知何方神聖的言論。

只要你願意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只要你願意操心,就要操不完的心。

至理名言。

另一邊,關頌摘下監聽器,對後座閉目養神的東陵玉低聲匯報:“貴族們要求重啟圓桌會議,用蕭亦寧的安危作威脅。”

先前關頌離開審判庭的時候,跟老派貴族的傳話人在拐角處撞了一下。

關頌十分抱歉,連聲道歉,順勢將監聽器粘在了對面的衣服上,而那個急匆匆的男人顯然一無所知。

東陵玉沒有睜開眼,看起來很懶散地道:“他們的算盤要落空了,把這件事傳遞給白棘。動作隱蔽點,不要再露了馬腳。”

關頌的困惑醞釀許久,最高端的智能處理器也理解不了東陵玉的心思。

“您為什麽要和教皇合作?S029-課堂作業本明明是為了除掉他的黨羽收歸己用……”

東陵玉似乎沒有聽見,沈默著不再開口。

關頌自知僭越,也閉口不言。

他沒有人類的情緒,不會感到低落或者尷尬等一系列負面情緒,更不會因為東陵玉的漠視和偏待產生不忠。

所以東陵玉用他,卻從不與他解釋。

畢竟他不是人。

關頌把手放在駕駛器上,老老實實地當好一個司機。

*

教堂的布景隨符嵐心意而動,他見人連過兩個場域,精神有些疲倦的樣子,就把人哄上了床。

咳。

當然是字面意思。

白棘接受了這份細心的優待,他的身體陷入柔軟的被褥,還在思忱著符嵐透露出來的信息。

“你說,是你與東陵玉達成了合作?”白棘側躺著,目光垂落在松軟的床簾上。符嵐正坐在床邊,像一只聽話的大貓。

“你付出了什麽代價?”白棘對政客已經頗有了解,東陵玉絕不會做沒有好處的交易,且這筆交易,必須值得她放棄原本的計劃。

“沒什麽代價。”

白棘狐疑地道:“騙我可不是什麽好習慣,你知道的,你瞞不過我。”

“算不上代價,我只是把‘教皇’這個身份背後指代的信仰送給了她。”符嵐低眸看他。

他遮眼的白紗已經帶上幾近千年,他等候多年的人親手幫他摘下這條為他戴上的白紗,讓那雙淹沒在時間裏的霜雪重新降臨於世。

他一直專註地註視著人,不論為私心,還是為歉意。

白棘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當他意識到符嵐正在說什麽的時候,是真的有些震驚。

“你管把籌謀了這麽多年的成果拱手讓人叫沒有代價?”

符嵐的指尖隔著輕薄的床簾探過來,緊接著是一個落在眉心朦朧的吻。

“已經達成所願,就算不上代價。”符嵐這麽說,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偏要隔著一層阻礙的薄紗。

這紗讓他的神情有種朦朧的溫柔,恍惚間有似乎是不懷好意的覬覦。

但他不會越過薄紗一步。

白棘扯著床簾,像牽著一條無形的鎖鏈。

白棘自作多情地把教皇的夙願理解為自己。

朦朧的符嵐在人眼裏,像一個半遮半掩的美人,掀了遮臉的紗巾,卻要附帶一抹輕佻的笑。

白棘沒起身,卻掀開了簾子。

這是一個默許的信號。

距離上次不甚愉快的親熱,已經過去了許久。

符嵐本就貼著白棘的面頰,最後一層阻礙沒有了,他的唇克制地貼了人的皮膚,反而直起了身子。

“等你恢覆記憶,我再……”

符嵐的顧慮總是很多,他的動作總要步步為營,但白棘不是這樣,或許他從前不是,沒了那些淹沒在舊日的記憶也不是。

他手腕一動,就拉下了人的脖子,以吻封緘。

“我不想聽你的理由。”

“就現在,機會只有一次,要不要吻我?”

說這話的時候白棘沒有後退,兩人的唇若即若離,他輕輕呵出的氣就撲在符嵐的面頰上。

符嵐沒有言語,用行動回答他。

那句話怎麽說的,再矯情就不禮貌了。

……

親吻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白棘這次才有鮮明的感受。

也許是符嵐收著力度,白棘握住他的脖子,欺身上前。

舌尖勾纏著,暧昧的銀絲溢出來。

對外界的動蕩絲毫不知。

關頌第一次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遭遇這麽大滑鐵盧。

東陵玉讓通知白棘,這本來是一個極其容易的事情,但問題就在於,白棘好像人間蒸發了。

連莫名其妙消失的一大群普通人類都回到了自由世界,這麽大一個使者卻找不著蹤跡。

這不合常理。

覺得事情匪夷所思的不止關頌,一則震驚全帝國的消息很快沖上天眼熱一。

帝國強行壓下卻小道消息不止的重大人口失蹤案,發生了誰也沒能料想到的轉折。

那些失蹤又重新歸來的人,全部陷入了高熱。

智械醫生上門的時候,還以為是什麽突發的傳染病,卻沒想到診治的結果是,他們正在進行異變。

如此龐大基數的使者覺醒,在帝國歷史裏都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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