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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天涼了誰又披著誰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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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天涼了誰又披著誰的皮

迎著眾人期待的目光, 達文爾先生結結巴巴地道:“這、這牛會說話!”

“那他說什麽了?你倒是說啊!”有人已經急不可耐。

達文爾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又凝神聽了片刻,慎重地說:“它說它很餓……想、想吃肉……”

“這……那它有說想吃什麽肉嗎?”

達文爾先生徒勞地努力了半天, 最終十分遺憾地搖搖頭說:“沒有什麽其他的信息了。”

那牛似乎也知道了自己被偷聽了心聲,睜開兩只猩紅的眼珠子望著眾人。

渾濁不清的眼珠呈現出幾分類人化的思考,幾乎能從中解讀出迷茫和困惑,以及因饑餓而生的焦灼。

白棘說:“聽診器,借我用一下試試。”

總算有大佬願意解除他萬眾矚目的困境, 達文爾長籲了一口氣,連忙把東西給他了。

這聽診器跟普通的也沒什麽區別, 觸手冰涼, 白棘貼著耳朵聽,卻連基本的心跳聲也沒有。

這個號稱能聽出牛心聲的神奇物件在白棘手裏卻像報廢了似的。

白棘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說:“其他人不能用。”

這是一個專人才能使用的道具,他們的身份限定了自己的技能。

“那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給這些牛準備肉了。”白棘若有所思, “愛吃肉……它們已經成為變異牛了嗎?”

一邊的牧場主聽到這個消息卻哈哈大笑起來, 不是善意和驚喜,而是飽含譏誚:“你們跟我說是牛告訴你們的?哈哈哈哈真的太可笑了……我說諸位朋友,你們是不是腦子有點不正常?”

平白無故挨了一頓罵的眾人:……

……不是你請我們來解決問題的嗎?怎麽看起來一點也不像。

大概是眾人的譴責如有實質, 牧場主良心發現似的說:“好吧, 既然是你們千辛萬苦診斷出來的結果,那麽請來自業界各位精英來告訴我,需要準備什麽肉?”

好問題。

他們也不知道啊。

面面相覷之下,白棘清了清嗓子對他說:“不知道貴牧場有什麽肉?”

牧場主似乎是笑了笑,灰綠色的眼眸沈在陽光的陰影下, 像兩顆詭異的玻璃珠子。

“那可多了去了,羊肉、牛肉, 還有……”他意味深長地頓了一下,眼神落在眾人身上,讓人平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有,人肉。”

沈默如同淩遲。

可恐懼才剛剛發酵,就被白棘攪散了。

他像絲毫不知其中深意,鎮定自若地問:“絞肉機在哪?”

這聽起來像是肉自己主動找工具要把自己剁碎了吃。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

但是大佬的鎮定顯然安撫了他們,這牧場大Boss就算要砍了他們,也有人穩定拉住仇恨。

牧場主沒得到滿意的反饋,不滿地瞥了眼白棘,意興闌珊地擺擺手說:“管家,帶他們去。如果不是這些該死的牛被治好了,沒事不要打擾我。”

一路過來,走得腿都酸了,如此寬廣的牧場,居然真的只有牛羊兩種食草動物,那絞肉機的存在顯然就是早有準備。

白棘盯著這臺長著血盆大口的恐怖器械,指著早已幹涸的肉渣和血跡詢問管家:“據我所知,莊園內沒有食草動物,這麽大型的絞肉機,你不會告訴我們,是給那位驕奢淫逸、傲慢挑剔的牧場主做香腸的?”

當著人的仆從,白棘把人陰陽了個遍。

得虧管家的職業素養到位,才沒有嘴角抽搐,對這些“貴客”出言不遜。

管家沒有解釋,像是默認了白棘的說法,又或者辨無可辨,一切早已有跡可循。

牧場主對這些貴客全無尊敬,就是說請他們來試用這臺機子的,也完全可信。

時間已經不知不覺走到臨近傍晚,管家擡腕看了一下時間,對他們說:“現在已經是晚上6點,請貴客們8點之前回到莊園,這是牧場主的命令。”

他面無表情地鞠躬,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工廠大門發出一聲難聽的“咯吱”聲,窗外逐漸昏暗的光線透過狹小的窗子落在這臺鐵皮機器上,折射出不詳的暗黃色。

8點就要返回莊園,他們就算淩晨12點立刻開始行動,一天也只剩下8個小時自由探索時間,更何況……晚間不許出門,那麽淩晨極有可能也是被限制在莊園裏。

時間緊張,這龐大的機械像一道揮之不去的恐怖陰影,籠罩在眾人心頭。

人群躁動,白棘沒有安撫,把問題專註於眼下。

他想了想說:“剛才在莊園裏提到跟器械維修相關的專家是哪位?”

膽小的小胡子顫巍巍地走到人前,哭喪著臉說:“大人,我的身份是機械師,但是……”

他猶猶豫豫地望著白棘,但是了半天,沒有但是出結果。

白棘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可怕的,讓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都快嚇哭了。他退後幾步,站得離機器更近,遠離了緊張到失語的小胡子。

“但是,我的背包裏沒有任何工具。”他崩潰地捂住頭說,“我只是個失業的機械師,被吊銷了營業執照,我什麽也做不了我就是個廢物……”

不對勁。

不僅白棘,周邊人都有所察覺。

他對自己身份的認知實在太過帶入,恍惚間讓人以為他就是那個走投無路、被迫返鄉的失業機械師。

場域居然已經開始同化人的認知了。

這才第一天。

時間絕對不像題面上說的那樣,有完整的3天,必須在認知被同化之前徹底解決掉它,不然……他們可能真的會成為這裏的原住民。

白棘內心閃過很多念頭,想起牧場主在眾人臨走前落在他身上那個詭異的眼神,心裏有了盤算。

不過如今還有差不多兩個小時在外活動的時間……

有人試探著建議說:“既然暫時發現不了問題,不如先試試搞點羊肉給那些牛吃?”

白棘揮手讓他們去做,最後回身提醒道:“記得早點回去,不要踩點。”

他自己則再次潛進了牛圈。

臨近傍晚,白天一直昏睡的牛反而清醒起來,它們幾乎已經熟悉了白棘的氣味,見人過來也只是疲憊地甩了甩尾巴,並沒有過多的反應。

它們看上去蔫了不少,是因為沒肉吃嗎?

白棘仔細地觀察這些牛,他仍然有直覺一般的想法,認為那些尚未出現的200多人,化身成了這群非要吃肉的動物。

不過是普通人而已,對一個S級場域來說,想要修改他們的認知並不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至於符嵐那個混球……白棘冷笑了一聲,最好不要是他猜測的那樣。

白棘還記得白天那只被診斷的牛,他目標明確地鎖定了它,蹲在牛前面對他說:“你是一位使者,對嗎?”

那牛懶洋洋地瞟他,打了個響鼻,熱氣噴了人一臉。

白棘的雙手抓住牛角,回憶著在神殿裏聆聽萬物心聲的玄妙感覺,鎖骨處的紋路緩慢亮起微光。

他閉上眼,似乎用靈智在與“牛”溝通。

半晌,他一笑,已然明白了什麽,揮刀割破了掌心,將飽含能量的鮮血滴入水槽。

那牛順從地低頭舔舐,淺淡腥甜的血水成為能量的滋補。

很快,它擡起頭凝望白棘的眼神已經變得清明,流露出幾分人性化的尷尬和無措。

“【荊棘】大人,您好,【歌者】向您問好。”

身為除白棘和符嵐以外等級最高的使者,夏淑蘭最先擁有朦朧的意識,白天的聽診器對他來說像一柄強行插入大腦攪動的利刃,竊聽了他心聲的同時,也讓他生出了幾分為人的意識。

白棘的鮮血幫助他徹底打破了場域對認知的蒙蔽,他回想起此次的題目,對他傳音道:“場域給我們的題面只有一句:吃飽,然後活下去吧。這是什麽意思?”

題目居然不一樣,但是看起來目的卻是相同的。

那麽會不會有人,連行動的目的也是相反的呢?

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白棘暫時壓下,只問他:“你們想吃什麽肉?”

夏淑蘭看起來也很迷茫的樣子。

“我不知道,總之,我現在確實很餓,餓得頭腦發脹,但是……”他在腦海裏回想那些吃過的肉類,“但是我對那些雞鴨魚肉什麽的並沒有興趣。我的胃說想吃,我的大腦卻在排斥。”

果然沒有那麽簡單。

時間已經走到7點半,天空徹底被黑暗籠罩,他叮囑夏淑蘭今夜觀察管家的動靜,以及“不要喝水槽裏下了藥的水。”

夏淑蘭說“好”,白棘立刻轉身往莊園的地方跑。

剛進門,客廳裏的鐘表還差3分鐘指向8點,管家已經早早站在門口,嚴苛地把住門。

白棘希望他們都遵守了規定,已經乖乖回來了。

畢竟,這不顯山不露水的管家看起來來者不善。

很遺憾,白棘的希望落空了。

一對狼狽的小情侶被關在了門外。

當管家鐵面無私地擋住他們去路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此刻的時間不過剛剛8點01。

一分鐘之差。

女人嚇得面色蒼白,男人看起來也是強裝鎮定,實際上目光一直隱晦地朝白棘求助。

管家說:“很遺憾兩位沒有遵循莊園的規定,按照主人的命令,不得不請你們出去。”

這是一個規則類的副本,白棘目光沈冷地回視男人,該提醒的已經提醒過了……他收回視線,擡腳上樓。

見大佬管也不管他們就走了,男人終於崩潰,他歇斯底裏地說:“憑什麽我們就要被趕出去,不過是一分鐘而已!”

但是鐵面無私的管家依舊是那副棺材臉,神情像畫上去的假面具。

女人緊緊抓住男人的袖口,雙唇顫抖,說不出一個字。

上道題滾落的人頭再一次從記憶深處浮現,她感覺脖子很痛,鴕鳥似的埋著頭,渾身發抖。

男人見人巋然不動,腦子飛速運轉,咒罵那個讓牧場主制定晚歸規則的人。

等等。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雙目猩紅發亮。

“我知道昨天是誰晚上溜出了莊園!”

管家其實對這件事心知肚明,但他裝作感興趣的樣子“哦?”了一聲,做出一個傾聽的動作。

生死關頭,男人十分慎重,他定了定神:“但是你必須要保證,讓我們繼續住在莊園裏,不能趕我們出去。”

本以為管家十分難以說話,沒想到他一下子就同意了,甚至露出個彬彬有禮的微笑:“為提供線索的貴客提供幫助,是我應該做的。”

男人意外了一下,但是沒有多想,連忙說:“我昨天看到剛才那個人半夜出門了,就是剛才坐在沙發上那個,那個記者!他一定是為了爆料,偷偷潛入牧場盜取機密!”

女人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就這麽把所有人的通關希望給賣了,不過也只是稍微怔楞了一下,最終什麽也沒說。

管家點頭表示了解,恭恭敬敬地把人請進了一層的一個新房間,對他們說:“考慮到兩位對莊園的付出,特別準備了更好的招待,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男人看到這間寬敞明亮的大屋子,被歪打正著的狂喜席卷了。

女人猶猶豫豫地說:“可是大佬……”

卻被男人氣急敗壞地罵了一頓:“要不是我聰明,咱倆已經變成屍體了,還大佬,你看你出事的時候大佬管過你嗎?”

女人不說話了。

屋子陷入安靜,門外的管家聽了他們爭吵的全過程,露出個饜足和滿意的笑。

他舔了下嘴唇,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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