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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月黑風高夜牛圈來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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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月黑風高夜牛圈來相會

草場似乎剛下過一場雨, 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

牧場緊鄰一條彎曲的河道,就位於莊園的正後方。太陽落下去之後,道路兩旁的電燈亮起微弱的黃光, 堪堪照亮腳下的路。

這時候,牛羊都在圈裏,草場空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倒顯得白棘像一個夜黑風高時欲行不軌的不速之客。

牛圈很大,白棘粗略看過去, 大約有300多只,在黑暗裏本該模糊不清。但是這裏的牛眼珠鮮紅如血, 在一片暗沈裏只有一顆顆眼珠亮著紅光。

它們似乎是被陌生的氣息驚擾, 牛群中傳來一陣不安的踢踏聲。

白棘的手越過圍欄,安撫性地拍了拍牛身:“噓,乖乖的,別說話喔, 讓我來看看你什麽毛病。”

這牛用怪異的眼神回視他, 如果裏面真的住著一個屬於人類的靈魂,想必也是滿臉詫異外帶一絲匪夷所思的好笑。

因為一竅不通的小報記者居然真的上手檢查起來了。

牛皮的質感有些粗糙,硬硬的毛發紮手, 體型比一般牛類大出一圈, 牛角也格外鋒利,看起來像一對殺人利器,紅眼珠子就不提了,除此之外,白棘拉了下牛鼻子上串的鐵環, 惹來一聲憤怒的嘶吼。

……要是被這牛頂一下,感覺不是很有勝算的樣子。

“嗷, 抱歉。”他看起來沒什麽誠意地安撫道,指尖順過脊背的動作卻很溫柔,牛意外安靜了下來。

這麽動物化的表現,白棘幾乎要推翻先前關於人類附身於牛的猜測了。

就在這時,白棘耳朵輕動,捕捉到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長靴踩進濕潤泥土裏壓出黏膩的水聲,即便來人動作再小心翼翼,雨後泥濘的土地還是暴露了他的軌跡。

白棘藏身在牛群龐大的陰影裏,眼睛專註地留意著人的動作。

他的夜視能力很好,何況有微弱的燈光,管家的臉清晰地映在瞳孔裏。

就見那人鬼鬼祟祟地伏低身子,手裏似乎握著什麽東西,動作熟練地往水槽裏倒。

他還不忘警惕地打量四周,畢竟今天莊園裏來了不少外人。

管家往裏面走了,腳步聲靠近,白棘側了下身子,從圍欄中間的縫隙躋身進去。

牛對突然逼仄的環境感到不滿,白棘眼疾手快地抓住牛哥踢過來的蹄子,輕輕給它安頓在地上。

一串動作悄無聲息,管家敏銳地轉了下頭,往白棘藏身的地方探身觀察。

白棘屏住呼吸,牛哥抓住時機狠狠踹了他一腳。

管家與牛對視,想起什麽似的松了口氣,轉頭繼續動作了。

虛驚一場。

白棘安靜地蜷著,等他把東西下完,又謹慎地蹲守了片刻,才從牛圈裏爬出來。

感謝異化物世界,牛也不需要排洩。白棘身上除了個格外明顯的牛蹄印子,沒有粘上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

水槽裏的水,看不出任何異常,白棘從空間鈕裏摸出個測試儀,檢測了一下水的成分。

90%水,7%營養物質,3%不明成分。

看來這所謂的不明成分就是管家下的藥了。

事情應該不會如此簡單,白棘開題前一天晚上的隨機摸索,就逮到了最後的大魚。

白棘決定靜觀其變。

畢竟明天才是第一天。

回到莊園之前,白棘特意把牛蹄印擦幹凈,還去草場轉了一圈,讓鞋底沾滿了零碎的青草。

果不其然,管家早早就在莊園門外等候,眼睛狐疑地打量著這位晚歸的客人。

“先生,您剛才去哪裏了?夜晚獨自外出是一種非常不安全的行為,我們都十分擔憂 。”

話雖如此,管家卻滿臉寫著他正在找你身上的破綻。

白棘有些不耐煩地皺了下眉:“既然是貴客,就沒有限制人身自由的道理吧。我們到你這兒來是受了牧場主的特別邀請,並不是來坐牢的。”

他一皺眉,表面上那股矜嬌勁就出來了,看上去像個不好惹的。

管家雖然不知道他一個破報社記者哪兒來的貴客脾氣,但出於主人的命令,他還是先道歉,然後才貌似不經意地問道:“您出去這麽久,有沒有遇到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或者遇到什麽人呢?”

白棘嗤笑道:“夜黑風高的能遇到什麽人?本來只是想去看看你們這兒的青草質量,是不是牛吃了不健康的草才變成這個樣子,結果踩了一腳泥不說,還要被你一個下人堵在大門口盤問。”

管家看起來還有些憂心,但是過度警惕只會招來懷疑,他順從地道歉,請客人上去休息。

落在人身後的目光沈沈,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麽。

第二天一大早,客廳正中央的畫變成了寫著題面規則和倒計時的小黑板。

不過剛剛九點,倒計時就顯示剩餘時間:2天15小時。

這個計時居然是從0點就開始的。

提前到達客廳的幾人都有些驚慌,答題時間居然把人睡覺的時間也算在其中,9個小時就這麽平白流逝了。

就在他們商討著輪流睡覺的時候,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管家一臉抱歉地來到客廳,對大家宣布了牧場主的新規則:“非常遺憾的告訴大家,由於昨晚某個貴客的擅自外出,讓牧場主心情非常糟糕,因此從今天起,夜晚貴客們不允許離開莊園的區域。希望大家遵守規則。”

管家說完,就鞠躬下去了。

室內先是一片死寂,緊接著就炸開了鍋。

“NPC說的話,不能違抗的吧?那我們真正的解題的時間豈不是只剩下不到一天半?”

“誒,怎麽解題,現在要去看看那些牛出了什麽問題嗎?”

“不是,其他人呢?怎麽只剩下我們這麽點,他們不會都出去了吧……我怎麽這麽倒黴啊。”

“到底誰觸了牧場主的黴頭半夜外出?”

……

這一團嘈雜吵得白棘頭疼,七嘴八舌的議論沒一句有用的,他咳嗽了一聲,拍了拍桌子。

嗯,沒什麽效果。

白棘掏出槍,隨手打碎了一個花瓶。

“砰!”的一聲,緊接著是崩碎的瓷片。

這一聲把人徹底嚇住了,驚恐地噤聲朝白棘望過去。

拿槍的是老大,何況還是個高階使者。

白棘擦了擦發燙的槍口,指尖松松握著扳機,反問道:“這下能好好說話了吧?”

“昨天說的,收集信息,諸位有看到什麽嗎?”

一片安靜。

白棘反思了一秒自己的暴力行徑,自認沒什麽可說的,緊接著毫無負擔地道:“我來打個樣吧,我的身份是個報社記者,包裏有一篇變異牛愛吃生肉的科學報道。”

基礎信息而已,每個人都會從自身的裝束裏獲得一點。

有個女人顫巍巍地開口說:“我、我的身份是個氣象學家,包裏有一份期刊,大概意思是最近天氣異常,會下汙染指數極高的暴風雨,註意待在室內。”

植物學家說牧場草質肥美,適合牛羊食用。

經濟學家說最近經濟形勢不好,尤其是畜牧業。他說完有些訕訕地摸了下鼻尖,似乎覺得沒什麽作用,有些羞於開口。

白棘卻不這麽覺得,因為變異牛和金幣掛上了鉤,膨脹的金幣會催生出惡劣的欲望。

在他之後,甚至還有個女刑警說在追查一則失蹤案,她想了一下,還是描述了一下受害者的特征:“他是一位老牌貴族的紳士,年齡大約50左右,左腿有些坡,拄著一根黑色拐杖。熱愛自然,外出時突然失蹤,這處莊園原本就屬於他。”

紳士。

白棘掏出相機,對她示意:“你看一下,是不是照片上這個人?”

刑警一看到那個牛身邊微笑的男人,就有些詫異又驚喜地說:“就是他!沒想到我的信息居然真的有用。”

白棘斂眉深思:“這個題還挺有意思,感覺像在做偵探游戲。”

女人見他語氣溫和,又長著一張精致漂亮的少年臉,不禁產生了些許親近感。

“如果我兒子還活著,應該跟你也差不多年齡。”她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不妥,神色有些赧然。

白棘卻並不似開槍時候那麽冷酷,反而柔聲安慰道:“請節哀,希望他已經去往一個沒有異化物的世界了。”

女人感受到溫柔,感慨地擦了下眼角,說:“謝謝您,使者大人。”

短暫的交談就此結束,眾人不約而同前往牧場。

牧場主已經早早紮起了遮陽傘,正在躺椅裏悠閑地等候。

見人稀稀拉拉地來了,他隔著墨鏡的灰綠色眼睛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陰陽怪氣道:“喲~我們的貴客真是好大的架子喔,日上三竿了才起床吶?”

牧場主的陰陽刻在骨子裏,不只是落魄的小報記者,這些大有來頭的各界學家也一視同仁。

白棘覺得好笑,其他人迫於NPC的身份,紛紛忍氣吞聲。

他們沒工夫跟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置氣,當務之急是……草場上空空蕩蕩,原本該吃草的牛呢?

白棘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牛呢?”

牧場主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牛,當然在牛圈裏面啊,它們又不肯吃草,你不會以為我還會大費周章地拉他們出來溜圈吧?”

……也行吧。

白天的牛圈像一棟童話裏的小洋房,至少屋頂是這麽個風格,食槽裏空空蕩蕩,水槽裏的水已經下去了一半。

牛成群結隊地窩在地上打鼾,閉上眼的時候看起來溫順而不傷人。

白棘揉了揉昨晚青紫的小腹,默默反駁了這句評價。

什麽溫順,明明野蠻得很。

“這位,動物學家,達文爾?你來看看怎麽個事兒?”有人問道,畢竟要與專業掛上鉤,也就只有這位一臉茫然的大叔了。

萬眾矚目的達文爾緩緩冒出一個問號,被推搡到了牛欄旁邊,他任命似的掏出一個聽診器,一邊掛上耳朵探身去貼牛身,一邊不負責任地說:“我身上就這麽一個奇怪的物件,我本人連醫生都不是,我可不保證聽出個……”

半句話沒說完,他突然震驚地停住了。

“怎麽,還真聽出毛病來了?”這話是匪夷所思,卻也滿含希冀,要是這哥能找出癥結,他們說不定就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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