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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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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籌碼

蕭赫異被這一大一小氣得七竅生煙, 疲憊地擺了擺手。

陳思恩恭恭敬敬地抱起蕭亦寧,把兩個人一起鎖進了地下室。

緩過氣來的蕭亦寧咬牙切齒:“陳思恩你是不是有病,他說什麽你做什麽!他現在都不要你了, 你還像條唯命是從的狗,陳思恩你……!”

陳思恩面無表情地擡頭看他,銀灰色的眼眸在漆黑無光的地下室居然顯得有些瘆人。

“少爺,請您安靜一點。”陳思恩畢恭畢敬地把他嘴堵上了,蕭亦寧氣得翻白眼。

白棘的通訊就是在這個時候撥進來的。

蕭赫異躺在靠椅裏吞雲吐霧, 眉間籠罩著陰郁的疲倦,通訊讓他有些煩躁, 看到是沙中綠洲裏的那個災星, 心情直接沈入谷底。

他想了想,還是接了。

白棘沒有跟他寒暄的必要,開門見山道:“約個時間,我們來談談合作的事情。”

蕭赫異同意了。

白棘定的時間, 約在S001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

趁人出門前, 白棘還狀若無疑地隨口提了一嘴:“跟審判長談談之前的合作。”

郁扶桑沒說什麽,讓他註意安全,就匆匆出門了。

白棘定的地點, 很傳統的, 淩其城一家小有名氣的飯店,據說外賣很不錯。

淩其城活躍的使者不少,但是飯店隔音很好,外面一點動靜都聽不到。

新時代的吃喝都五花八門的,白棘對著電子單猶豫了許久, 點了兩個看上去正常的“杜鈺茶”和“白團子”。

蕭赫異踩著點到了約定地點,看到只有白棘一個人還有些意外。他落座, 第一句就是:“S001對你這麽放心,讓你自己一個人來找我?”

白棘輕“嘖”了一聲,道:“審判長期盼的合作對象,想必是我而不是S001吧。”

蕭赫異十指交叉抵住下頜,嗤笑一聲:“你沒想象中那麽信任他,這是好事情。來聊聊看,你說的、那個我會感謝你的合作?”

這時候,餐桌中央亮起一圈紅光,緩緩打開了一個缺口,托盤上浮,機械手將杜鈺茶和白團子穩穩放在兩人面前,又縮回了桌子裏側。

白棘拿叉子戳了戳看起來像史萊姆的一只肥團子,又轉向泡著一塊石頭的清水,陷入了沈默,先解釋了一句:“抱歉,隨便點的,你想吃什麽自便。”

蕭赫異擺手說不用。

白棘戰術喝水,直入主題:“弒神者的追殺令,下個月能下來嗎?”

蕭赫異瞇起眼,語氣探究:“你怎麽知道的?”

白棘當然不會告訴他是S001說的,而是高深莫測地露了個笑:“這就不是審判長該關心的事情了,我有自己的渠道。”

蕭赫異:“你的訴求是什麽?追殺弒神者?”

白棘:“不,追殺令一下,弒神者的崩裂只是時間問題。我只想讓你把弒神者的首領交給我處置。”

蕭赫異輕輕敲了一下杯沿,發出一聲脆響。

他有些輕慢地道:“這個要求,不可謂不冒昧。你能給我什麽來交換呢?”

白棘輕笑:“我能保證圓桌會議的正常進行,也就是說,追殺令的順利下達。”

“你說的不錯,但我怎麽才能相信你能做到這件事,一個還沒有S級的使者團新人?”蕭赫異的視線審視他,“據我所知,你的背景和皇室毫無關聯,你靠什麽許諾我?”

白棘很遺憾地嘆氣,微笑道:“我不強迫你答應。”

說完這句,白棘就不再搭腔,開始嘗試拆解那個Q彈的團子。叉子陷進去,鮮美的汁水流了出來,白棘嗦了一口,意外味道還不錯。

蕭赫異的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杯壁,“噠、噠、噠”。

圓桌會議的票選,蕭赫異最多能保證30%的歸屬,剩下的70%屬於更高級別的貴族階級,對審判長的態度十分不友好。

蕭赫異這次追殺弒神者的動靜很大,難保那群屍位素餐的酒囊飯袋不會因為私人恩怨專門與他作對。

白棘此言切中要害,但是……他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呢?

這看起來像一場純粹的賭博。

白棘安靜地吃完一只白團子,又在電子單上嘗試了其他的品種,難得來一次,不如都試試。

等餐的間隙,白棘優雅地擦了下嘴角的碎屑,慢條斯理地說:“我聽聞的審判長大人,鐵血手腕,雷霆萬鈞,一個小小的賭註罷了,也不敢應嗎?”

蕭赫異:“激將法對我沒用。”

“噢——”白棘拖長音調道,“沒關系,您大可仔細考慮。對弒神者的清剿,著急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蕭赫異嘗了一口怪味茶水,已經有些心動,但又不想看白棘得意的嘴臉,於是沈默無言。

兩個人氣氛詭異地吃完了一頓飯,見白棘走得毫不留戀,蕭赫異有些遲疑,最後說:“我可以答應你。”

蕭赫異篤信的不是白棘的能力,而是白棘的勢單力薄。

“對付貴族不容易,捏死你還是很簡單的。”

白棘並不生氣,只是笑:“拭目以待吧,審判長大人。你是我的第一筆生意,聰明人絕不會砸了自家招牌。”

下一個目標對象是【女巫】。

白棘沈思片刻,鎖定了使者團的信使辦公室。

【女巫】的小組人不少,大多安安靜靜地各司其職,見有人造訪也並不關心,神情冷漠,事不關己。

神通廣大的【女巫】在第一時間得知了白棘的造訪,但是她要事纏身,約在了晚間。

帝王寢殿。

【女巫】從未如此憋屈。

東敕因高坐皇位之上,鑰匙就像拴在驢前面的胡蘿蔔,被他漫不經心地把玩。

那脆弱的鑰匙在指尖來回反轉,好像他玩弄的不是鑰匙,而是【女巫】的心臟。

蘇雅安沒有弄死白棘,東敕因來找她問罪了。

蘇雅安內心翻滾著灼熱的火,恨不得把那個道貌岸然的瘋子燒成灰燼。

東敕因甚至分心逗弄著地上匍匐的女奴,讓那不著寸縷的女孩顫抖地縮成一團。

這個舉動似乎惹惱了陰晴不定的主人,就見東敕因左手食指上的寶石發出紅光,那女奴雪白的身軀覆蓋上一層密布的裂紋。

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像瓷器一樣碎成了一地。

“你知道她為什麽死嗎?”東敕因臉上的黑色紋路像惡鬼的報覆,在人情緒起伏的時候就會發瘋似的生長。

蘇雅安半跪著,神色沈靜。

屬於傳說中的生物向他跪地請罪,東敕因內心的暴虐得到一些聊勝於無的安撫,他的語氣平靜了一些,緩緩道:“因為她反抗孤。【女巫】大人,千年前呼風喚雨的女巫,你因為那個姓白的小蟲子而忤逆孤嗎?”

大殿安靜到詭異,蘇雅安沈沈開口:“陛下,並非我手下留情,而是白棘,他極有可能是,那位的轉世。”

“哦?”東敕因的紅眸一亮,感興趣地俯下身子。

蘇雅安:“他的能力種類幾乎沒有上限,所有他經過的場域都會帶給他一種全新的能力。”

這能說明他的特殊,卻遠遠達不到碰瓷父神的程度。

東敕因百無聊賴地彈了彈鑰匙,發出一聲脆響,蘇雅安跟著心臟作痛。

白棘能吞吃異化物,這件事【女巫】當面目睹,但是她決計不能讓貪婪的皇室知道,這是她與白棘合作的誠意。

但是這句解釋顯然無法說服王座上嗜殺的男人。

皇族不把她當人,在他們眼中,女巫不過是一條召之即來的畜生,跟他腳下的奴隸也無甚分別。

她要另尋出路。

蘇雅安沒再說話了。

東敕因剛殺了一個人,暴漲的肆虐欲重新蟄伏下去,臉上扭曲的黑色紋路潮水般褪去,露出一張屬於帝王威嚴卻慈悲的臉。

虛假得令人作嘔。

仁慈的帝王輕輕一笑,說:“你不願殺他,不殺就是了,孤從不勉強。只是可憐你那沈睡千年的摯友……”東敕因嘆息般地折斷了鑰匙,殘損的鑰匙躺在他的掌心,他笑意冷峻的紅眸是一汪殘忍的血泊:“可憐你的摯友,會不會感到疼痛呢?”

劇烈的痛楚從心臟處傳來,蘇雅安蜷縮在地上,止不住地發著抖。

人類的擬態再也維持不住,她變成一團扭曲的火焰,顫巍巍地飄動。

東敕因滿意地看著,輕輕嘆息:“女巫大人,本不該如此狼狽。”

摯友沈睡在【女巫】的心臟,鑰匙是他靈魂的一部分。

而鑰匙,被東敕因折斷了。

【女巫】漆黑的眼球流出血淚,她的指尖摳入地板,留下一道道灼燒的痕跡。

“……”蘇雅安淒厲的尖嘯,語言難以分辨。

“殘片孤替你保存,聰明的女巫大人,知道應該怎麽做,對嗎?”

東敕因呵呵一笑,欣賞著痛苦、掙紮與扭曲,雙頰浮現出興奮的紅暈。

晚間落了一場雨,空氣潮濕粘人,白棘遙望了一眼S001的辦公室,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白棘的心裏醞釀著一場風暴,從得知弒神者首領開始,就在不停地擴張旋轉。

教皇會為他自己的野心作繭自縛,白棘輕飄飄地想。

蘇雅安註視著白棘離去,閉目念了一段祈禱的祝語。

“祈願自由與歡愉,降臨你我。”

“偉岸的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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