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第39章

方知安沒有跟陸珩回家,也沒有在第二天早上送陸珩,陸珩只是去三天而已,他雖然的確有些舍不得,但如果三天他都不能接受,那以後面對不確定天數的分別,他們該怎麽辦,他們應該提前適應分別才對。

當然,方知安早上還是給陸珩發了信息,問他走了沒有,讓他到了之後發信息報平安。

方知安依舊是早起兼職,然後開啟了學校和研究所兩邊跑的生活,那個黑色植物是他們那一組發現的,他和白羽要一直負責下去,晚上依舊是去酒吧上班,但方知安每次下班都很警惕,陸珩臨走之前問他方健有沒有找他,不會是無緣無故問的。

第三天晚上九點,陸珩給方知安打了視訊,方知安正在吧臺配酒,一看是陸珩,連忙讓別人過來代替一下,然後去到安靜一些的員工通道接通了視訊。

“陸珩。”方知安看著視訊裏的陸珩臉色有些不好看,忙問道:“你怎麽了?”

“有點難受。”陸珩此時坐在一處空曠的地方,單手低著額間看著視訊裏的方知安,思之如狂。

方知安立馬問道:“易感期來了嗎?”

“來了。”陸珩語氣懨懨的說道:“五點的時候打了抑制劑,然後堅持做完了春城的工作,現在有點發熱,好想抱抱你啊,安安。”

方知安心疼的看著陸珩,問道:“你在哪?”

“在等飛行器,等會回南城。”陸珩道:“只有我一個人回來,他們明天早上回,我等不及了,我想見到你。”

“那我現在下班,去家裏等你。”方知安轉身就往員工更衣間走去。

陸珩聽見方知安說家裏,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心裏軟成了一片,這人真的已經把那裏當成家了,雖然一次也沒有在那裏住過。“不著急,我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家。”

“嗯,我知道,那我先掛了,等會兒見。”

“好,等會兒見。”

方知安掛了視訊,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去酒吧二樓找到周淺,“周老板,我要提前走。”

“發生什麽事了?這才九點多,不像你的風格啊。”周淺立馬站起來,拉著他到一邊,問道:“是不是你父親又找你了?”

方知安搖搖頭,看著眼前的Alpha,決定咨詢一下Alpha易感期到底是什麽樣子的,真的和資料上說的一樣嗎?

“周老板,Alpha易感期什麽樣子?”

“陸少校易感期了?”周淺立馬來了興趣,一臉八卦的看著方知安。

方知安被她盯的低下了頭,轉身想走,就不該問周淺。

“哎哎,我說。”周淺拉住方知安,道:“這要看這個Alpha有沒有伴侶了,沒有的話打抑制劑,打完會渾身不舒服,情緒也不好,有伴侶的話,那就釋放本性唄,操的伴侶幾天下不來床是常事,但是你是個Beta,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沒和Beta談過。”

方知安是Beta,釋放不了信息素,安撫不了發情期的Alpha,他倒不為這點難過,他在答應陸珩的時候,就清楚這件事,也思考過,如果他在意,他就不會糾結了很久之後,又答應陸珩了。

周淺一本正經道:“不逗你了,陸少校是何許人也,信息素對他來說是完全可以抵抗的事情,他那麽喜歡你,易感期肯定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多帶點營養劑去吧,萬一你被搞了幾天,沒有營養劑是不行的。”

“我走了。”方知安低著頭紅著臉離開了酒吧二樓,然後直奔酒吧後門騎上小電驢離開了。

方知安買了很多營養劑去了陸珩的家,用密碼鎖打開門的時候,還有一絲絲緊張,他把東西放下然後去了房間,床上放著的兩套四件套是他倆在網上購買送過來的,已經被陸珩洗幹凈了,方知安彎腰拿起一套疊好放進衣櫃裏,把另外一套鋪在了床上,然後去廚房燒了一壺熱水。

距離陸珩回來還有半個小時,方知安坐在沙發上想了幾秒,然後起身拿起帆布包又出門了,他去了小區外找到了一家藥店,猶豫了半天,然後把鴨舌帽壓低低的才擡腳走進去,當店員問他需要什麽的時候,他指著一排安全套不出聲,擎等著店員遞給他。

店員看出來方知安是第一次買這個,細心的問他:“要哪個號?”

方知安哪裏知道陸珩的尺寸,但是按比例和信息素等級來說,陸珩肯定是很大,於是道:“最大號拿兩盒。”

店員道:“你用嗎?你用的話最大號可能有點大哦。”

方知安紅著臉小聲道:“不是我。”

“那你可能還需要這個。”店員指著一排瓶裝的液體向方知安介紹,“喜歡哪個味道的?”

方知安掃了一眼,道:“桃子味的。”

“這邊結賬。”店員道。

方知安結完賬,把東西塞進帆布包裏,大步的走出了藥店,然後長長的舒了口氣,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心裏唾棄自己怎麽就突然想到要買這些,陸珩會用抑制劑的,壓根不需要和他做那個,他買這個簡直是多餘。

方知安領著帆布包往回走,餘光突然掃到馬路對面,一個帶著黑色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似乎一直在往他這邊看,見方知安看他,那人停了下來,然後摘掉帽子和口罩看著方知安。

方知安冷著臉看向對面面黃肌瘦蓬頭垢面的方健,立馬擡腳走了過去,站到方健面前,質問道:“你跟蹤我?”

方健雙眼赤紅的看著方知安:“我不跟著你,怎麽知道我兒子會住進這麽好的房子裏呢?是陸少校給你買的?”

“跟你無關,快滾。”方知安轉身要走。

噗通一聲,方健跪了下來,方知安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方健蹙起了眉頭,道:“怎麽?又想用這招逼我給你錢?我沒有錢,一毛都沒有。”

方健顫抖著哀求道:“陸少校有,他是陸家的大少爺,幾十萬對他來說九牛一毛啊,我兒子長那麽大跟了他,拿他幾十萬不應該嗎?”

方知安已經不驚訝方健突破底線的無恥,他道:“方健,你死了這條心,別說我只是和他談戀愛,就算我和他結婚,你也別想從陸珩手裏要到一分錢,你是我父親嗎?你養了我嗎?我跟他在一起拿幾十萬給你憑什麽是應該的?為什麽在你這裏什麽都是應該的?你到底是不是人啊,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方健抱住方知安的大腿苦苦哀求道:“安安,你就救我這一次,就一次,我保證以後不賭了,幾十萬啊,我還不上了,他們要剁我手腳要我命啊。”

“那是你活該。”方知安冷聲道:“還有不要叫我安安,聽起來惡心。”

方知安推開方健,轉身欲走,突然方健沖上來撞了他一個趔趄,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方健對著臉噴了什麽,他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可眼皮很快就變的沈重,身體也無法控制的倒了下去,他在最後一秒的時間裏,看見了陸珩的車拐進了小區裏,他想大喊,卻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最後視線陷入了沈沈的黑暗中。

陸珩把車停在樓下,看著樓上家裏的燈光亮著,心裏已經被幸福填滿了,他解開安全帶剛要下車,終端響了,是方知安給他打來了電話,他笑著點了接通,道:“安安。”

“陸少校,我是方健。”

方健的聲音響起,陸珩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整個人冷了起來,他知道方知安終端傳來方健的聲音意味著什麽。

陸珩壓著怒火,道:“說。”

“帶五十萬聯盟幣來換方知安,要現金,要不然我殺了他。”方健的語氣裏帶著走投無路的狠絕,如果陸珩不拿五十萬過去,他就真的會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好,地址。”陸珩不想和方健廢話,方健這種人連親兒子都綁架,更畜生的事情也能做得出來,他只恨自己低估了一個人的下限,如果他派人跟著方知安的話,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情。

“就在我家裏,陸少校知道怎麽走,我知道以陸少校的本事想抓住我輕而易舉,但是你不想方知安死的話,就乖乖的拿錢給我,其實按理說,我兒子跟了你,你拿五十萬給我不過分,可偏偏方知安這個狗---這個孩子不聽話,我也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了,你要是帶人過來抓我,我就和方知安同歸於盡,我就是死也要拉上方知安這個不孝子墊背。”

陸珩掛了電話,調轉車頭往方知安家駛去,他壓根沒有去取現金,不是他不想給這五十萬,是他真覺得沒有必要,如果他還需要用五十萬去換回方知安,那他就不配當這個少校,不配在聯盟軍裏待了那麽長時間。

陸珩沒有把車開到方知安家,而是停在了通往他家的砂石路邊上,他從車裏拿起自己常用的背包,又用另外一個旅行包裝了很多車裏沒用的東西在裏面,然後徒步走到了方知安他門口,方知安家他來過幾次了,但凡方健有點頭腦就會躲在方知安的房間,方知安的房間有窗戶直對院子,一眼就能看到整個院子的全貌。

陸珩從背包裏拿出雷達探測儀,果然,方知安被方健捆綁在他房間的床邊,胸口綁著一塊手掌大小的定時炸|彈,方健說同歸於盡是有底氣的,因為炸|彈的遙控器就在方健的手中,如果陸珩不給錢想硬來的話,方健這個人渣真的會按下遙控器。

只是陸珩在意的不是這個,雖然只能透過儀器看到炸|彈的大小,但是這種裝置的炸|彈只有聯盟軍使用,方健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會有?

陸珩摘下終端,在通話界面植入一個智能語音程序,然後錄入了自己的聲音,把時間設置成一分鐘之後自動播出,然後把終端放在地上,投放立體人像,他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方知安家門口,方健那個草包不會發現站在院子門口的陸珩是假的,陸珩把旅行包放在鐵門口,方健一眼能看到的位置。

陸珩做完這一切,繞過墻頭從屋後爬上了方知安家的二樓,進了方知秋的房間,然後從方知秋的房間出來下到了一樓,此時耳麥裏響起終端撥通電話的聲音,方健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陸珩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道:“我錢帶來了,就在門口,要怎麽給你?”

方健拉著已經轉醒的方知安貼到了窗戶口,謹慎的觀察著,當他看到站在院子門口的陸珩和地上的袋子時,明顯興奮了起來,他指揮道:“把袋子打開,我要看看裏面到底是不是聯盟幣。”

“離那麽遠你怎麽能看得清,要不你出來,要麽我進去。”

“你當我傻嗎?我出了這個房間,立馬就會被你抓住。”

“那我不進去,你帶著方知安走到堂屋,讓我看一眼方知安是否是完好無損的,院子大門離堂屋還有段距離,我即便是從這裏沖過去,只要你躲的夠快,我是不可能抓住你的。”

方健猶豫了一下,沒有答應,而是把方知安往窗口推了一下,方健貼著窗戶邊緣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院子外面陸珩腳邊的旅行包裏到底是不是真的聯盟幣,道:“這樣你能看清楚方知安了,看完把包打開然後扔到堂屋門口,這對陸少校來說不難。”

已經站在方知安門口的陸珩看見了終端傳回來的影像,方健捏著遙控器的那只手微微低垂,他知道時機對了,方健這個常年喝酒的男人反應絕對慢,他擡腳踹開了方知安的房門,然後沖了進去把方健踹翻在地,搶過遙控器轉而抱住方知安迅速的拆掉他脖子上的定時炸|彈,整個過程可能不超過十秒鐘。

方健捂著胸口痛苦的呻|吟著,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了,他壓根沒有想明白站在院子外面的陸珩怎麽會突然就沖到了屋內,可當他看著陸珩那張氣定神閑的臉龐時,就仿佛他綁架方知安在陸珩來看就是個笑話,是個只需要雙手就能解決的問題,壓根毫無壓力,他氣惱又憤恨,想起身可是胸部疼痛不已,壓根使不上力氣。

“他打你了沒有?有沒有哪裏受傷?”陸珩單手摟著方知安,一只手在方知安的身上檢查。

方知安雖然醒了,但被方健噴了迷藥,身體還有些發軟,他平靜的靠在陸珩的懷裏任由他檢查,眼睛卻一直看著方健。

方健胸骨斷了,至於斷幾根那就不知道了,他避開方知安的視線,趴在地上費勁的往外爬去,他不知道自己今晚還能不能活,他也知道自己根本爬不出去,一切都是徒勞而已,他被那些要賬的逼昏了頭,綁了親生兒子問陸珩要錢,就該想到結果是這樣,他什麽都得不到。

“還好沒事。”陸珩長長的舒了口氣,這才看向在地上爬的方健。

陸珩松開方知安,走到方健身邊,彎腰蹲了下來,手裏握著一把軍用短刀。

方健魂都嚇沒了,用盡全力往門口爬去,一邊爬一邊道:“安安救我,安安救我啊,我是你爸,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殺我!”

方知安走了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方健,冷聲道:“你用了一個最蠢的方法問我要錢,雖然你用哪種方法我都不會給你錢,但是綁架我是最蠢的,陸珩會輕而易舉的救出我,你不用動腦子就該想到,居然還妄想要五十萬。”

“陸珩當然不可能殺你,不是我不同意,是我不願意他因為你而臟了手。”方知安彎腰從地上撿起他的帆布包打開,把錢包裏所有的現金,不多,也就一千塊左右,有零有整,扔給了趴在地上的方健,然後看了眼那張沒有方健的全家福,平靜的說道:“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你在這個家裏到底充當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媽媽沒有去世之前,是媽媽上班養活我們三,我有時候看著疲憊的媽媽在想,媽媽為什麽要生下我們,你什麽都不管,只有她在照顧我們,長大一些我知道,可能是AO標記之後的後果,她反抗不了你,那我能理解。媽媽去世之後,你有關心過我們一次嗎?有給過我一分錢嗎?就這樣你還妄想拿走媽媽的撫恤金,如果不是我帶著哥哥妹妹去媽媽公司門口跪了一天,乞求公司老板把撫恤金按月用現金的方式給我,就這樣養了我們三年,我們仨或許早死了。”

“十三歲之後沒有了撫恤金,我又年紀小找不到工作,就去B區有錢人的小區門外翻垃圾桶撿垃圾賣,一邊上學一邊撿垃圾,壓根不夠我們兄妹三每日營養劑的支出,後來我求了一個私人工廠老板好久,才答應我從放學過去裝貨卸貨,我不要工資,我要營養劑,老板人好,知道我帶著體弱多病的哥哥和年幼的妹妹,每天給我超出工資價格的營養劑,正好夠我們兄妹三人每日所需。”

“方健,這麽些年,但凡你做了一次父親該做的事,你都不會是今天的下場,你欠再多錢,我方知安一定會替你償還,但是你沒有,一次都沒有,你喝醉了酒打我們,你輸了錢打我們,你不管我們死活,你沒把我們當孩子看,現在要求我們來給你錢,那真的是癡人做夢。”

“我以前想過你要是被追債的打死了,或者喝酒猝死了,我會看在血緣關系上給你安葬,現在,這個念頭也沒有了,你以後無論是因為什麽死的,死在什麽地方,都與我們無關,我不會給你收屍。”

方知安拉著陸珩走出門,轉身看著依舊趴在地上的方健,道:“這個房子是我外公建的,留給了我媽媽,我希望你等會能爬出去,不要死在這個家裏,免得臟了我媽媽的家。”

方知安和陸珩走出了院門沿著沙石路一路走到了陸珩的車子旁才停下來,方知安突然撲進了陸珩的懷裏。

陸珩抱著方知安,感受著他身體的顫動,心疼到無以覆加,他的安安在哭。

陸珩一只手緊緊的摟著方知安的腰,另外一只手順著方知安的後背輕輕的撫摸著,安慰著,嘴角親了親方知安的耳朵,又親了親方知安的後頸,低聲哄道:“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陸珩,我們回家。”

“好,我帶你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