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MV(沒有庭審,慎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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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沒有庭審,慎買)

一天的庭審活動結束了。

走出法院大門時, 有律師約其他律師一起聚餐,也有被告人的家屬約辯護律師吃飯。

姜海藍通通婉拒了。

開玩笑,現在去聚餐, 吃完飯就八、九點了,回到家洗個澡就十點多了,我還要整理一下我的辯護詞, 那豈不是沒有時間刷小說刷動漫刷游戲了?

畢竟明天早上開庭要早起。

她立即打車回家。

然後點外賣、刷視頻、吃晚飯、看卷宗、改辯護詞。

天幕下的大家驚奇地發現姜海藍竟然又開了直播!

她坐在她家書房的電腦桌前,頭頂是暖燈, 桌上放著一只外青裏紅的茶杯, 以及幾頁寫滿了字的A4紙。

“我打算根據今天白天的庭審, 再修一下我的辯護詞。”姜海藍說。

既然是加班, 便找人“陪一陪”吧。她這麽想。

姜海藍從電腦旁邊的打印機裏抽出一張白紙, 一邊看她白天記下的庭審筆錄,一邊往白紙上寫下有用的點。

同時給觀眾們解釋,“我這個被告人她是認罪的,她對罪名和事實都沒什麽異議,只是希望能夠爭取一下緩刑。”

她笑了笑, “所以我這個案子沒什麽好辯的。”

但是其他人的有啊,不認犯罪事實的, 認為指控的犯罪事實錯了的, 認為罪名定錯了的,辯護律師的發揮空間大得多。

剛開始姜海藍看筆錄、看卷宗時, 還和直播間的觀眾們叨叨兩句。

後來她看筆錄看得入迷, 邊看邊不時往紙上記幾句, 偶爾還自言自語。

天幕下的眾人:“……”

有些無聊。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和興致盯著她的電腦屏幕和她一起看卷宗——且不說認不認識字的問題, 看卷宗也很無趣啊。

等姜海藍看了十幾分鐘的卷宗,恍然回過神, 發現直播間顯示的在線人數少了幾千萬。

姜海藍:“……”

她不免有些心虛,雖然有些人喜歡看別人直播寫作業、畫圖、碼字,但這種人畢竟是少數。我大晚上讓大家看我加班,又不陪聊……

嘖。

姜海藍拿起自己的手機,“這樣吧,”她邊往客廳走邊說:“我繼續加班,你們看看MV,聽聽歌?”

現在這個時間點,讓她挑一部劇?一晚上也未必看得完。

看動漫?那是看《秦時明月》這種爛尾的,還是《不良人》那種未完結的,或者男頻的大大大長篇?

至於電影?看一部電影,不如看多部片子的MV?這才叫文化傳播!

她打開某站,從收藏夾找出一個她平時看卷宗或寫材料時會聽的MV合集,點了播放。

然後將直播攝像頭留在這裏,對準了手機屏幕。

她起身回書房繼續幹活。

天幕下的眾人:“???”

天幕下的眾人:“!!!”

但是他們沒法和姜海藍對話,不管對她這種任性的做法是讚同還是反對,都沒有意義。

萬幸,她播放的所謂埃蒙微(?),有畫面,有歌曲,挺好看的。

引得一些原本已經進屋子打算睡覺的人重又出門望向夜空中的天幕。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1]

伴隨著氣勢雄渾、蒼勁古樸的旋律,情緒飽滿的男聲唱著歌詞,屏幕上出現了一些人的頭像和名字,出現了“原著:羅貫中”這幾個字。

羅貫中驚訝地張大了嘴,這這這……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擡手擦了擦眼睛,望著天幕上那一個個劃過的頭像,欣喜若狂:“莫非,這是後世的人演了我的《三國演義》?”

他一邊高興一邊聽那首歌,聽得連連點頭,聽到最後一句時,情不自禁地兩手一拍,“不錯不錯!這詞著實是貼我的小說!”

另一個時空的楊慎則是怔了怔。

他這首詞當然不是寫給《三國演義》的,也不是寫給東漢末年的,這詞是《說秦漢》的開場詞啊!

怎麽被用給了三國?

楊慎想了想,他也沒想幾秒鐘,很快就沈浸到了這首歌中去。

怎麽說呢,後世的歌曲旋律雖與今日不同,但給他這首詞配的曲實在是好聽啊!

趕明兒我去找精通音律的人再給我唱幾遍!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哇……”[2]

施耐庵大喜過望,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天幕上的一個個角色,“這是畫的我的108位好漢嗎?”

畫得……挺好!

看起來就很是兇猛!

這首歌也好聽!“生死之交一碗酒”、“該出手時就出手”!嘖嘖,看人家這詞寫的,施耐庵恨不能與對方把酒言歡!

“……殺你個魂也丟來魄也落/神也發抖,鬼也哆嗦/打得那狼蟲虎豹無處躲!”[3]

拎棍子的猴,拿釘耙的豬,騎白馬的和尚,挑擔的男人。

吳承恩喜出望外:“竟然有我的《西游記》!!!”

他聽著歌,望著師徒四人西行路上遇到各種奇形怪狀的妖怪(不過比他寫的要……好看一點?),孫悟空施展神通與妖怪大戰,亦有師弟和各路神仙相助。故縱然前路艱險、坎坷諸多,師徒四人遇山翻山、遇河開路、穿越山林,“走出個通天大道寬又闊!”

吳承恩看得連連叫好。

後世的人可真會挑人,那猴子棍子揮得真好!

打得也真是精彩!

……不過是我的錯覺嗎?我總覺得那上面的唐玄奘好像換臉了?吳承恩茫然不解。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4]

單單只是聽到這句歌詞,無需再看屏幕上的“曹雪芹”三個字,曹雪芹便知道這個埃蒙微是關於他的《石頭記》。

他一邊聽著歌,一邊看著天幕上那坐在花下看書的年輕男女,噢,這就是後世的人們為我挑的“林黛玉”和“賈寶玉”?

他們將《石頭記》整個演了一遍?

唉,真想看一看啊,單看這個埃蒙微實在是不夠!

“……你燃燒自己溫暖大地/任自己成為灰燼……”[5]

“漢武大帝”四個字一出,劉徹震驚,劉徹大喜!

他扭頭看衛子夫,“子夫,後世的人也給朕拍了個劇啊!讓朕看看他們找了什麽樣的人來扮演朕。”

衛子夫微微一笑,“後世的人自是難以扮出陛下的雄姿。”

劉徹昂首挺胸。

然後……

劉徹茫然地看著天幕上的埃蒙微,“哪個是朕?”那麽多男人,哪個扮演的朕?

衛子夫則是感到羞恥:後世的人寫詞,怎麽……怎麽這麽……

說陛下是浪花和山峰也就罷了,說他燃燒自己溫暖大地……這……確定說的是陛下嗎?

劉徹:“……”

他略一沈吟,他矜持微笑:沒錯,朕就是這麽了不起的人!朕甘願為了大漢燃燒自己化為灰燼!

後世的人寫得很好嘛!

“……她也曾一枝山花笑爛漫/轉身間叱咤九天上……”[6]

原本,武則天是沒有把天幕上那個和年輕男人有情感糾葛、兩度把刀架在皇帝脖子上的女人和自己聯系在一起的。

可她聽到了這首與畫面極度不相符的歌詞,可她看到了最後那個女人穿著女式龍袍坐在了龍椅上。

武則天:“……”

她怒極反笑,想著後世不演她殺政敵,不演她逼兒子,不演她治天下,演她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有感情糾葛?後世的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但這首歌真的寫得好。

“獨秀一枝萬年長,”武則天負手而立,不錯,朕若是一枝山花,也是一枝獨秀萬年長!

“……三皇五帝/千秋百代/萬事民為先/萬事民為先。”[7]

愛新覺羅·玄燁:“???”

他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

雖然那個埃蒙微叫《康熙微服私訪記》,但和他半文錢的關系嗎?

還有這首歌……

他閉了閉眼睛,這首歌很好聽,詞也寫得好,但寫的不是他愛新覺羅·玄燁,而是天幕上那個男人。

他也再度深切地體會到後世對統治者的“期望”,要“為人民服務”,要“百姓才是頭上天”!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8]

醉酒的李白原本瞇著眼睛聽著天幕上的歌,忽然聽到女聲唱著他熟悉的詩句,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仰頭望向天幕。

“是我的詩。”他喃喃自語。

後世的人為我的詩譜了曲,還唱了出來!

李白神情愉悅地聽著歌,擱在右膝上的右手不自覺地伴著節奏敲擊起來。

“好啊!”

他聽著聽著,忍不住詩興大發,當即作了一首。

……

23時14分。

姜海藍拿過訂書機,將打印好的三頁辯護詞訂好,放進了檔案盒裏。

她握著鼠標,關掉文檔,關了電腦。

然後去客廳拿手機。

手機裏正在播放《人間樂》。

三道女聲齊唱:“先怪紅顏禍水,再來問山河在不在。”[9]

姜海藍微微一楞。

怎麽說呢,每次聽到這句歌詞她都沒法不動容。

或許,是後人對前人不值錢的憐憫吧。

待這首歌唱完後,姜海藍拿起手機,點了暫停。

她嘆了口氣,“盛世需要美人來點綴,亂世需要美人來謝罪。就好像把亂國亡國的罪名安到女人頭上,就能證明不是男人們沒本事一樣。”

她說:“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早上我們繼續去開庭。大家晚安!”

五代位面。

河北曲陽。

一個尚未入睡的匠人望著天幕目瞪口呆,當確定天幕上那一面演奏樂器的浮雕就是最近他和其他工匠一起雕刻在北平王墓室中的浮雕時!

他興奮地奔進室內,把其他工匠叫了起來。

一男子大怒,“大晚上的你吵什麽吵……”

“天幕上出現了我們雕刻在墓室中的樂女!”他的聲音亢奮。

眾工匠:“……”

他們霎時清醒了,顧不上穿衣服,一道狂奔出門,望向夜空中那道天幕。

果!真!

天幕上那一面浮雕,與他們剛剛雕刻在墓室中樂女演奏浮雕一模一樣!

那十幾個後世的女子很顯然是在模仿浮雕。

雖然不知道她們為什麽要打扮成浮雕上的樂女,為什麽要唱一首歌。

但那是他們親手雕刻的浮雕啊!沒有埋在墓中永不見天日,而是被後世的人們挖了出來,當成寶貝展示!

工匠們難以壓抑內心的激動之情。

此時此刻,不同的時空,有無數的女子,為這一首歌而動容,為那一句“先怪紅顏禍水,再來問山河在不在。”而心頭震蕩。

是了,君王昏庸,大臣無能,致使山河破碎、國破家亡,這明明是男人們的問題,為何要怪到女人頭上?

罵一句“紅顏禍水”就能把亡國的責任推給女人?

就能說不是自己沒本事匡扶社稷?

但她們也清楚,能。

執筆的是男人,掌握話語權的是男人,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潑來的汙水受了。

世人的罵名背了。

沒有多少人去思考這其中的邏輯。

直到今日有人唱這一首歌。

宛若石破天驚。

今夜有多少人未眠,無人知曉。

只是後世的語文書上,多了一篇由這一首《人間樂》而誕生的千古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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