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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庭(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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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庭(三)(修)

食堂。

A區人民法院的人進進出出。

姜海藍和何天晴邊走邊閑聊, 跟著人群一起走了進去。

一側打菜的地方排著長隊,一側擺放桌椅的地方坐了大半,沒剩多少空位。

她倆對視了一眼, 何天晴聳聳肩,朝放餐盤的地方努了努嘴。

隊伍還是很快的,因為大家自己打菜, 打了菜就走,不用算賬付款。

何天晴正興致勃勃地和姜海藍講他們所某某律師打算在春節期間結婚, 最近拍婚紗照可受了大罪, 這個話題還沒聊完, 排在她們前面的人已經打好菜離開了。

姜海藍上前一步, 看著桌上幾個裝著菜的大盆。

小炒肉、蒜泥小白菜、土豆燒雞塊、涼拌黃瓜、尖椒炒豬血、紫菜蛋花湯。

她立即扭頭對何天晴說:“我覺得還是A區看守所的菜好吃。”

何天晴:“……噗。”

怎麽說呢, A區看守所的食堂菜看起來要“幹”一點,A區法院和A區檢察院的食堂菜看起來要“水”一點。

以姜海藍的口味來說,她還是更喜歡“幹”一點的。

何天晴端著打好菜的餐盤,和姜海藍找了空位坐下,逗她, “藍姐你幸好沒考來法院,否則每周吃五天這個食堂菜你可怎麽辦。”

姜海藍:“……”

她揚起笑臉, 跟同桌的法官和書記員打了招呼。

薛雯雯好奇地問, “你們吃完飯馬上要開庭嗎?”不然怎麽這麽多律師來法院食堂吃飯?一般法院是不會留律師們吃飯的。

何天晴點頭,“午休一個小時, 接著開庭。”

肖靜問, “你們要開幾天?”

姜海藍說:“謝庭長預計是兩天。”

預計。

如果一天開得完就一天, 如果兩天開不完就三天。

何天晴眨眨眼, 笑著問道,“一會兒我們能去你們辦公室坐一坐嗎?”

薛雯雯說:“可以啊, 我要做材料,沒打算午睡。但是你們不是要接著開庭嗎?”

姜海藍想了想,“有強女幹罪和猥/褻罪,涉及到隱私問題,一會兒謝庭長他們應該會把這兩個罪名單拎出來,先把把舉證質證、法庭辯論給搞了。我們再接著開。”

肖靜心下了然,“審這一部分相關的時候,你們其他律師和被告人,都要退出法庭。”

何天晴說:“Yes,Yes,所以我們要找個地方坐一坐,喝喝茶。”誰知道要進行多久,剛剛法庭調查的時候,有被告人可是不認呢。

姜海藍在腦中對直播間的觀眾們解釋了一下刑事案件的不公開審理。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八的規定,有關國家秘密或者個人隱私的案件,不公開審理;涉及商業秘密的案件,當事人申請不公開審理的,可以不公開審理。】

【嗯,審判的時候被告人不滿十八周歲的案件,不公開審理。】

【所謂不公開,就是不允許旁聽,不在網上直播。】

【雖然我們是律師,但這種不公開審理的案件,如果我們不是被告人的辯護律師或者法定監護人,也是不能參與的。】

姜海藍平時拿自己打比喻還真的是百無禁忌,連“被告人的法定監護人”都說得出口。

她夾起一塊雞塊咬了一口,想了想又順便解釋了一下何為“法定監護人”:【指依照法律的直接規定擔任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的監護人,履行監護職責的人,包括未成年人的法定監護人和精神病人的法定監護人。】

【未成年人的法定監護人包括三種……】

【精神病人的法定監護人包括四種……】[註1]

姜海藍這邊解釋法定監護人時,何天晴和薛雯雯、肖靜已經換了話題,從什麽時候放年假聊到了春晚,又聊到了春節期間有什麽電影。

姜海藍解釋完之後:“?”

姜海藍:“……”

——

漢武帝時期。

看著天幕上那一盆盆菜,霍去病琢磨著怎麽去陛下那裏挖幾個大廚過來,給他的“童子兵”用。

沒辦法啊。

本來一開始,霍去病只是少年心性,想要試試自己能不能將不滿十歲的小孩,訓練出天幕上那群小學生快速組隊、排隊出校門的水平。

他接收了一批小孩子,男孩女孩都有,大的小的都有。

不是不知道孩子們的父母長輩多半有私心,但霍去病並不在意,他只是想訓練訓練而已。

誰曾想,“養成”的威力過於強大。

他訓練這批孩子居然訓練出了感情!

於是……

偶爾會去劉徹那裏要些好處給孩子們。

宮中那幾個學天幕上的菜譜學得最好的大廚,霍去病盯了幾天了。

不過說到大廚,他突然想起某次姜海藍在律所直播時,她坐著玩手機,坐她對面的男律師在……“泡面”?

那種幹的面餅,只要加開水就能泡開,吃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那可真是太適合給軍隊做軍糧了!

但是陛下的大廚們搗鼓了一段時間,搗鼓不出來,從0到1的難度,有時候難如登天。

霍去病感到非常遺憾,劉徹和衛青亦然。

想來只能從天幕上尋找方法了。

桑弘羊回想起陛下向天幕學習開設食堂後,這段時間以來的支出,有些哭笑不得。

每天給大臣們供應早餐和午餐,要花樣多、要好吃、要滿足來自不同地方的人的口味——為此陛下還單設了一個部門,專人負責——這確實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可這也不是一筆必要性支出。

一來方便了大臣們,早上、中午都能在宮中享用熱騰騰的食物,這體現了陛下對大臣們的關愛之心,體現了大漢的君臣相得(劉徹從天幕上學來的話術)。

二來節約了回家用餐的時間,可以多休息一會兒,或者多工作一會兒。

食堂確實是很有必要的,即便算賬的時候很心累,但桑弘羊沒有勸陛下取締宮中食堂的心。

張湯聽到了姜海藍她們聊“不公開審理”,他摸了摸下巴。

涉及個人隱私的案件,或犯人是未成年的案件,不公開審理,這想必是天幕上那個國家對弱者的保護。

畢竟強女幹和猥/褻這種案件,問案和審理,都是對受害人的二次傷害。若是被更多人知道,誰知道受害人會不會在流言蜚語、惡意嘲諷中,因為受不住而選擇……

不公開確實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只是沒想到,連律師都要被“趕”出法庭啊,就因為他們不是被告人或受害人的律師?可他們的當事人不是同案的被告人?

哦,同案被告人也不能留在法庭聽審計過程。

張湯想了想,嘆道,“真是嚴謹。”

劉徹在想那個“法定監護人”,若是沒有父母、長輩、關系親密親屬、朋友,則由……

……所在單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或民政部門。

以本朝來理解的話,便是縣、鄉、村當對沒有監護人的未成年人和精神病人負起責任來,照顧他們、保護他們。

劉徹不禁嘆了口氣。

老有所終、幼有所養,他不是不想建立這樣的社會,實在是當前缺錢得很,一切都要為打匈奴讓步!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不打匈奴,他又能投入多少錢給沒有親屬長輩的人呢?

他要做的事那麽多,要花錢的地方那麽多。

“把桑弘羊叫來。”劉徹突然吩咐道。

他又想一出是一出了。

——

就如同姜海藍和何天晴所想。

午休一小時後,大家重新回到了刑事審判庭。

謝宏春和檢察官、辯護律師商量這個案件中關於“強女幹罪”和“猥/褻罪”的部分的審理。

律師們很直接,表示讚同法庭先審隱私部分,審完大家再接著審其他。

謝宏春和坐在他左邊的肖尋芳法官,及坐在他右邊的人民陪審員何跡平說了幾句,然後請法警將未涉案的被告人帶出法庭,與不公開審理無關的辯護律師也請先退出法庭。

律師們愉快地拿著手機、水杯走了出去,去找還沒有關門的辦公室坐一坐。

薛雯雯正在打字,幾個律師先後走進了她的辦公室。

有人是純來蹭沙發和飲水機,有人是順便過來問一下案子或者聊一下案情。

“XXX那個案子開庭時間定了沒?”

“XXX和XX那個案子的判決書還沒出嗎?”

“XXX那個案子,被告有沒有上訴?”

“XXX那個案子,我們打算申請訴中保全。嗯,保險已經買了,我馬上網上申請。”

……

姜海藍倒了一杯熱水,捧著紙杯坐到了沙發上,和何天晴繼續閑聊。

何天晴問,“你沒有要問的案子嗎?”

姜海藍奇道,“現在可是午休時間。”

何天晴說:“但是萬一他們沒午休呢?”

姜海藍做了個“請”的手勢,“去看一下。”

工作量大的時候談什麽午休。

晚上加班是常態,周六周日加班是常態。

元旦之前B區法院某位法官為了結案率,還把開庭時間定在周六過。法官助理也好,書記員也好,律師也好,法警也好,檢察院也好,看守所也好,大家不管心裏怎麽想,明面上都配合著把庭開了。

——當然案子早點審完是好事。

姜海藍捧著紙杯從走廊上走過,直奔她要去那間辦公室。

嘿,法官助理還真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某個案子的證據材料。

姜海藍笑瞇瞇,“我來打擾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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