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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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因為他十年來沒有公開過自己的真名，沒有人知道雪山是誰，宋林斌這個名字是絕對安全的，所以他名下的自用資產，小到便利店購物、菜市場賣菜，大到車、房、公司，都是用他的真名註冊的，我們第一時間搜查了他所有的固定資產和公司，來確定他的去向。”
“結果呢？”大隊長問。
葉逍站得筆直。
“一無所獲。”
－
易正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葉逍剛掛下電話。
“做什麽了？”他問。
“還能做什麽？”葉逍手機叮鈴鈴響，“抓人啊。”
“沒有確鑿證據就可以出面逮捕嗎？”
手機裏的人明顯著急，聲兒穿透話筒直直地傳出來，說幾句就掛了電話。
葉逍回答得也快，“有人證了，可以持續拘留取證。”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就這麽把他放在外面，你睡得著嗎？”
易正走到葉逍身邊，清理了一下桌面，幹脆坐在桌子上。
“亞裏士多德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葉逍對易正的突發行為已經有了很好的耐受性，很配合地整開桌上的文件，“就算現在雪山看著算是倒了，手底下不一定就空無一人了。現在的情況對他這麽不利，不知道他急起來能幹出什麽事情來。”
說得很有道理。易正微微點頭。
“所以呢？”他問，“線索怎麽來？”
“老三件。”葉逍伸出三根手指在易正眼前晃了晃，“機場碼頭火車站。”
“你覺得能找到？”
“不能。”
易正咬著嘴唇，用力地點頭。
他已經不會再問那為什麽還要做這種問題了，葉逍準會回答他一個不放過一個可能性的完美答案。
葉逍又接了電話，那邊明顯也不是好消息，手機裏的聲音和葉逍的表情，沒有一個算得上歡喜。
易正看得津津有味。
“想法？”葉逍問。
“沒出青水市。”
不謀而合了，葉逍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
“他本身是個殘疾人，行動不便目標明顯。一天之內機場碼頭火車站出入的殘疾人都不一定有五十個，你們查起監控來都方便了不少，就算是用走私的路線，只要能讓人見著，他就不安全，因為他太好記了。”易正交叉雙手，“比起招搖著逃出青水市，他不如找個地方躲著，避過這個風頭再說。”
易正仰起臉，“時間是站在他那邊的。”
話剛說完，一份文件就橫在了他面前，視線算是遮了個全。
“不喜歡看字。”易正眼睛都不眨，“給我讀。”
文件外頭的人乖覺得很，“總結來說就是，雪山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和線上支付方式都鮮有記錄，從銀行和網絡上找不到他的痕跡。”
“還叫雪山呢？”
“宋林斌。”葉逍改口。
“他不喜歡電腦，也不喜歡網絡。”易正伸手把文件撥開，“這個我至少兩年之前就知道了。”炫耀一樣補了一句，“我偷他賬本的時候。”
“所以他是一個可以脫離現代社會生活的人。”葉逍若有所思。
易正一眼看出葉逍在想什麽，“你覺得他會躲到深山老林裏？再次提示，”頓了頓，“他是個殘疾人。”
“這麽問，”葉逍垂著眼睛看他，“你是有什麽結論了嗎？”
“實話實說，”易正回答得毫無負擔，“沒有。”
葉逍吐出一口氣，看著易正，眼神頓在面中就不動了。
他一向喜歡盯著易正思考。倒不是靈感繆斯之類的，只是盯哪裏都是盯，自然要挑屋裏最漂亮的東西看著。
“雪山要躲在青水市裏，需要找一個地方。離警察的管轄很遠，能讓殘疾人生活方便並且不顯得奇怪，還要遠離醫院，因為宋書斌同樣危險。”他盯得眼眶發酸，“有什麽地方呢？”
易正坐在桌上，晃悠著腿。
“之前那個姓宋的老院長聯系了嗎？”他忽然想起來。
“已經去世了。”葉逍的聲音聽著遺憾，“但是我們查到了他們這一批孤兒的所有信息。那會兒孤兒院應該規模不大，人也沒幾個，除了帶著姓名被遺棄的，其餘都是院長給取的名字，統一姓了宋。他倆大概是因為進孤兒院的時間差不多，最後一個字也挨著。”
“會有校友會之類的嗎？”詞兒說出口，易正自己都覺得奇怪。
葉逍假笑了一下，“你覺得呢？唯一算是和他有關系的校友，就是宋書斌了。”
易正眨了眨眼睛。
葉逍的聲音低下去，“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日子應該是可以掰著手指頭過了。”
人將死的時候像抽牌，牌面到花色都不確定，確有其言也善的情況，也容易因為絕望而變成個瘋子。
宋書斌明顯是更接近後者。
易正了然地點頭，“他想讓雪山死。”
後面吞下去一句。這不代表他會幫助警察，恰恰相反，那一刀就已經說明，他只會妨礙警察。
葉逍往前走了一步。
易正擡起眼睛。
“必須是警察抓到他。”葉逍看著他開口。
聲音是頂頂溫柔，卻是缺了點自信，話跟說服似的，說服易正也說服自己。
只有雪山活著入獄，才有可能得到逮捕宋書斌的證據。
這就是他們必須做到的事情。
“那你們可要抓緊時間了。”易正說。
“你們？”葉逍反問。
“我們。”易正改口。
“謝謝。”
“不用。”
葉逍笑著後退一步。
“現在回到最重要的問題。”他撣撣手，“雪山藏在哪兒了？”
－
易正把咖啡塞到葉逍手裏。
交接的時候葉逍瞥了一眼易正手裏那杯。
意式雙濃縮，加奶不加糖。一點創意都沒有。
昨天下了大雨，早上才剛剛停了，路上的積水還向上泛著水汽，蒸得整個城市都潮濕。
“為什麽喜歡喝這個？”葉逍第一次問這個問題。
“這有什麽為什麽？”易正應答流暢，“又苦又甜，就是喜歡而已。”
那邊步子猛地加快了一步，葉逍垂下眼睛。
“在騙人啊。”葉逍淺笑。
“沒有。”
“因為誰喜歡喝嗎？”
“我爸。”
算是脫口而出。
葉逍看著易正的側臉。
“對不起。”那邊道歉是世界第一的速度。
“好多警察喜歡喝咖啡吧。”易正靠過來了一點，“不睡覺的時候用來提神，睡覺的時候用來提第二天的神，好像個職業烙印一樣。”他晃了晃手，“這就是我爸爸以前愛喝的咖啡，小時候覺得苦，越長大越喝就越甜了。”
兩個人步調一致，走在石板路上啪嗒嗒的，算是好聽。
“現在還有殺人報仇的想法嗎？雪山已經找到了。”葉逍提前預防，“別騙人。”
易正停下腳步，一半是因為面前還剩幾秒的紅燈，另一半是因為這是個值得站下來回答的問題，“你知道吧，騙人這種事情，不是你說不騙我就不會騙的。”易正笑著，“這天底下沒有這麽乖的人。”
葉逍不置可否。
紅燈過了，易正轉回身。
“幹脆不回答了？”
易正倒是瀟灑，“反正也是要騙你。”
葉逍笑了，笑聲夾在電話鈴聲裏。
“餵。”他接起電話。
面前正一輛車開過去，見了水坑也沒有減速。水濺起來的瞬間，易正把葉逍往後拉了一步，帶著泥點子的水濺在半空中帶著灰色的反射，融進面前的街邊房裏。
“嗯嗯，好的，知道了。”葉逍應著，聲音有點沈重。
易正轉過頭去。
“麻煩您了，謝謝。”葉逍禮貌地道謝，掛下電話。
接著就是一聲嘆氣，壓不住的那種。
“怎麽了？”易正問。
“徐行媽媽的事。”葉逍擡起頭，面前的綠燈就剩下三秒了，也沒什麽走的必要了，他原地踱了踱步子。
易正心頭一緊，“她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葉逍擺手，“社區的電話，說那一片要拆遷了。”
易正知道那是葉逍小時候長大的地方。
“我之前跟徐行媽媽說我換手機了，給她留了我的號碼，現在社區就把我當徐行找過來了，問我怎麽安置老人。”
葉逍攥著手機。
易正聽葉逍說過徐行的媽媽是盲人的事情，“那怎麽辦？”
葉逍低頭，腳尖在地上畫了個圈，“現在為止都是街坊鄰居一起照顧的他媽媽，我偶爾假扮她兒子去看她。現在一拆遷都要搬走了，也不能再麻煩人家了。”他咬著嘴唇，“不可能接過來和我一起住，短時間還能應付，時間長了她肯定會知道我不是她兒子的。”
易正開口，“遲早要讓她知道的。”
“說是這麽說……”葉逍擡起頭，“最好是徐行自己說吧。”
易正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看不見，聽力也越來越差了，要找個能照顧她的地方。”葉逍猶豫著開口，“養老院？”
易正點頭，“我也想到這個了。”
葉逍吸了口氣，“他媽媽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還不一定樂得去，我再想想。”
面前的紅燈適時地變綠了，葉逍拉了拉易正，“走。”
拉得不重，沒拉動，給葉逍又帶回來了。
他回頭，“怎麽了？”
易正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斑馬線和上面一個個的小水窪，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葉逍認得這個表情，這算是易正腦子裏又有什麽重要的想法了。
他站住了，“想到什麽了？”
易正慢慢把眼神移到葉逍臉上，像是剛剛蘇醒，眼底茫然。
“養老院。”他輕輕說。
葉逍揚起下巴。
易正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宋林斌能躲的地方，你說的什麽來著？”
“一個能讓殘疾老人方便生活，癱瘓也不顯得奇怪，遠離警察，還不引人矚目的地方。”
易正眼神炯炯。
“青水市內有多少個養老院？警察的系統多快能把他找出來？”
葉逍迅速打開手機，撥號的動作到了一半又停住了，“先說一下，如果他真的在某個養老院裏，我們也不可能直接沖進去逮捕。”
“為什麽？”易正問。
“他不可能不自衛，你不知道他帶著什麽。”葉逍的眼神肯定，“那裏是養老院，不能出一點差錯的地方。”
易正盯著葉逍的眼睛，他知道這個眼神就說明葉逍有辦法。
他總有辦法。
“需要我做什麽嗎？”易正往前一步，“你說。”
葉逍想了一會兒。
“還記得我剛才問你的問題嗎？”他面上忽然出現一個壞笑，這不是他在談工作時常出現的表情，“關於你還想不想殺人報仇？”
易正點頭。
葉逍走近他，湊到耳邊輕聲開口。
“如果你現在還想殺他，可以準備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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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大隊長問。
葉逍站得筆直。
“一無所獲。”
－
易正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葉逍剛掛下電話。
“做什麽了？”他問。
“還能做什麽？”葉逍手機叮鈴鈴響，“抓人啊。”
“沒有確鑿證據就可以出面逮捕嗎？”
手機裏的人明顯著急，聲兒穿透話筒直直地傳出來，說幾句就掛了電話。
葉逍回答得也快，“有人證了，可以持續拘留取證。”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就這麽把他放在外面，你睡得著嗎？”
易正走到葉逍身邊，清理了一下桌面，幹脆坐在桌子上。
“亞裏士多德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葉逍對易正的突發行為已經有了很好的耐受性，很配合地整開桌上的文件，“就算現在雪山看著算是倒了，手底下不一定就空無一人了。現在的情況對他這麽不利，不知道他急起來能幹出什麽事情來。”
說得很有道理。易正微微點頭。
“所以呢？”他問，“線索怎麽來？”
“老三件。”葉逍伸出三根手指在易正眼前晃了晃，“機場碼頭火車站。”
“你覺得能找到？”
“不能。”
易正咬著嘴唇，用力地點頭。
他已經不會再問那為什麽還要做這種問題了，葉逍準會回答他一個不放過一個可能性的完美答案。
葉逍又接了電話，那邊明顯也不是好消息，手機裏的聲音和葉逍的表情，沒有一個算得上歡喜。
易正看得津津有味。
“想法？”葉逍問。
“沒出青水市。”
不謀而合了，葉逍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
“他本身是個殘疾人，行動不便目標明顯。一天之內機場碼頭火車站出入的殘疾人都不一定有五十個，你們查起監控來都方便了不少，就算是用走私的路線，只要能讓人見著，他就不安全，因為他太好記了。”易正交叉雙手，“比起招搖著逃出青水市，他不如找個地方躲著，避過這個風頭再說。”
易正仰起臉，“時間是站在他那邊的。”
話剛說完，一份文件就橫在了他面前，視線算是遮了個全。
“不喜歡看字。”易正眼睛都不眨，“給我讀。”
文件外頭的人乖覺得很，“總結來說就是，雪山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和線上支付方式都鮮有記錄，從銀行和網絡上找不到他的痕跡。”
“還叫雪山呢？”
“宋林斌。”葉逍改口。
“他不喜歡電腦，也不喜歡網絡。”易正伸手把文件撥開，“這個我至少兩年之前就知道了。”炫耀一樣補了一句，“我偷他賬本的時候。”
“所以他是一個可以脫離現代社會生活的人。”葉逍若有所思。
易正一眼看出葉逍在想什麽，“你覺得他會躲到深山老林裏？再次提示，”頓了頓，“他是個殘疾人。”
“這麽問，”葉逍垂著眼睛看他，“你是有什麽結論了嗎？”
“實話實說，”易正回答得毫無負擔，“沒有。”
葉逍吐出一口氣，看著易正，眼神頓在面中就不動了。
他一向喜歡盯著易正思考。倒不是靈感繆斯之類的，只是盯哪裏都是盯，自然要挑屋裏最漂亮的東西看著。
“雪山要躲在青水市裏，需要找一個地方。離警察的管轄很遠，能讓殘疾人生活方便並且不顯得奇怪，還要遠離醫院，因為宋書斌同樣危險。”他盯得眼眶發酸，“有什麽地方呢？”
易正坐在桌上，晃悠著腿。
“之前那個姓宋的老院長聯系了嗎？”他忽然想起來。
“已經去世了。”葉逍的聲音聽著遺憾，“但是我們查到了他們這一批孤兒的所有信息。那會兒孤兒院應該規模不大，人也沒幾個，除了帶著姓名被遺棄的，其餘都是院長給取的名字，統一姓了宋。他倆大概是因為進孤兒院的時間差不多，最後一個字也挨著。”
“會有校友會之類的嗎？”詞兒說出口，易正自己都覺得奇怪。
葉逍假笑了一下，“你覺得呢？唯一算是和他有關系的校友，就是宋書斌了。”
易正眨了眨眼睛。
葉逍的聲音低下去，“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日子應該是可以掰著手指頭過了。”
人將死的時候像抽牌，牌面到花色都不確定，確有其言也善的情況，也容易因為絕望而變成個瘋子。
宋書斌明顯是更接近後者。
易正了然地點頭，“他想讓雪山死。”
後面吞下去一句。這不代表他會幫助警察，恰恰相反，那一刀就已經說明，他只會妨礙警察。
葉逍往前走了一步。
易正擡起眼睛。
“必須是警察抓到他。”葉逍看著他開口。
聲音是頂頂溫柔，卻是缺了點自信，話跟說服似的，說服易正也說服自己。
只有雪山活著入獄，才有可能得到逮捕宋書斌的證據。
這就是他們必須做到的事情。
“那你們可要抓緊時間了。”易正說。
“你們？”葉逍反問。
“我們。”易正改口。
“謝謝。”
“不用。”
葉逍笑著後退一步。
“現在回到最重要的問題。”他撣撣手，“雪山藏在哪兒了？”
－
易正把咖啡塞到葉逍手裏。
交接的時候葉逍瞥了一眼易正手裏那杯。
意式雙濃縮，加奶不加糖。一點創意都沒有。
昨天下了大雨，早上才剛剛停了，路上的積水還向上泛著水汽，蒸得整個城市都潮濕。
“為什麽喜歡喝這個？”葉逍第一次問這個問題。
“這有什麽為什麽？”易正應答流暢，“又苦又甜，就是喜歡而已。”
那邊步子猛地加快了一步，葉逍垂下眼睛。
“在騙人啊。”葉逍淺笑。
“沒有。”
“因為誰喜歡喝嗎？”
“我爸。”
算是脫口而出。
葉逍看著易正的側臉。
“對不起。”那邊道歉是世界第一的速度。
“好多警察喜歡喝咖啡吧。”易正靠過來了一點，“不睡覺的時候用來提神，睡覺的時候用來提第二天的神，好像個職業烙印一樣。”他晃了晃手，“這就是我爸爸以前愛喝的咖啡，小時候覺得苦，越長大越喝就越甜了。”
兩個人步調一致，走在石板路上啪嗒嗒的，算是好聽。
“現在還有殺人報仇的想法嗎？雪山已經找到了。”葉逍提前預防，“別騙人。”
易正停下腳步，一半是因為面前還剩幾秒的紅燈，另一半是因為這是個值得站下來回答的問題，“你知道吧，騙人這種事情，不是你說不騙我就不會騙的。”易正笑著，“這天底下沒有這麽乖的人。”
葉逍不置可否。
紅燈過了，易正轉回身。
“幹脆不回答了？”
易正倒是瀟灑，“反正也是要騙你。”
葉逍笑了，笑聲夾在電話鈴聲裏。
“餵。”他接起電話。
面前正一輛車開過去，見了水坑也沒有減速。水濺起來的瞬間，易正把葉逍往後拉了一步，帶著泥點子的水濺在半空中帶著灰色的反射，融進面前的街邊房裏。
“嗯嗯，好的，知道了。”葉逍應著，聲音有點沈重。
易正轉過頭去。
“麻煩您了，謝謝。”葉逍禮貌地道謝，掛下電話。
接著就是一聲嘆氣，壓不住的那種。
“怎麽了？”易正問。
“徐行媽媽的事。”葉逍擡起頭，面前的綠燈就剩下三秒了，也沒什麽走的必要了，他原地踱了踱步子。
易正心頭一緊，“她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葉逍擺手，“社區的電話，說那一片要拆遷了。”
易正知道那是葉逍小時候長大的地方。
“我之前跟徐行媽媽說我換手機了，給她留了我的號碼，現在社區就把我當徐行找過來了，問我怎麽安置老人。”
葉逍攥著手機。
易正聽葉逍說過徐行的媽媽是盲人的事情，“那怎麽辦？”
葉逍低頭，腳尖在地上畫了個圈，“現在為止都是街坊鄰居一起照顧的他媽媽，我偶爾假扮她兒子去看她。現在一拆遷都要搬走了，也不能再麻煩人家了。”他咬著嘴唇，“不可能接過來和我一起住，短時間還能應付，時間長了她肯定會知道我不是她兒子的。”
易正開口，“遲早要讓她知道的。”
“說是這麽說……”葉逍擡起頭，“最好是徐行自己說吧。”
易正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看不見，聽力也越來越差了，要找個能照顧她的地方。”葉逍猶豫著開口，“養老院？”
易正點頭，“我也想到這個了。”
葉逍吸了口氣，“他媽媽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還不一定樂得去，我再想想。”
面前的紅燈適時地變綠了，葉逍拉了拉易正，“走。”
拉得不重，沒拉動，給葉逍又帶回來了。
他回頭，“怎麽了？”
易正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斑馬線和上面一個個的小水窪，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葉逍認得這個表情，這算是易正腦子裏又有什麽重要的想法了。
他站住了，“想到什麽了？”
易正慢慢把眼神移到葉逍臉上，像是剛剛蘇醒，眼底茫然。
“養老院。”他輕輕說。
葉逍揚起下巴。
易正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宋林斌能躲的地方，你說的什麽來著？”
“一個能讓殘疾老人方便生活，癱瘓也不顯得奇怪，遠離警察，還不引人矚目的地方。”
易正眼神炯炯。
“青水市內有多少個養老院？警察的系統多快能把他找出來？”
葉逍迅速打開手機，撥號的動作到了一半又停住了，“先說一下，如果他真的在某個養老院裏，我們也不可能直接沖進去逮捕。”
“為什麽？”易正問。
“他不可能不自衛，你不知道他帶著什麽。”葉逍的眼神肯定，“那裏是養老院，不能出一點差錯的地方。”
易正盯著葉逍的眼睛，他知道這個眼神就說明葉逍有辦法。
他總有辦法。
“需要我做什麽嗎？”易正往前一步，“你說。”
葉逍想了一會兒。
“還記得我剛才問你的問題嗎？”他面上忽然出現一個壞笑，這不是他在談工作時常出現的表情，“關於你還想不想殺人報仇？”
易正點頭。
葉逍走近他，湊到耳邊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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