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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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易正看著面前的電腦。
根據陸森的描述側畫出的嫌疑人畫像已經建模完成，放大在電腦屏幕上。
有些禿頂，眼周全是皺紋，眼裏卻帶著和年齡不符的精神氣，臉上長著斑，是不太健康的長相。大概是陸森說的時候帶點個人感情，這畫裏的老人看著還有些慈祥。
易正背後的雞皮疙瘩已經豎了一排。
“是他？”葉逍已經從易正的反應裏看了答案。
“是的。”易正盯著電腦屏幕，腦子裏閃動著出租車上的對話，“上次和我一起拼車到醫院，還有上次在水果公司面前見到的，都是他。”
那確實是個有些奇特的老人，能讓人一下子記住。
一個人推著輪椅行動自如，半癱的人看著神氣十足，這種奇特是向好的，讓人見著的時候只會欽佩。
他見到易正的對話和神情都那樣自然，以至於在茫茫人海裏碰巧撞到兩次都沒能讓易正心生疑惑。
“這人絕對不好抓。”易正擡起頭。
葉逍坦然地點頭，這也在他的預想之中，“陸森說他們和雪山的聯系也是單向的，他們平時也不具備主動找到雪山的能力。”
“以前能現在也不能了吧。”
“是的。”葉逍的手放在易正背後的椅背上，“那個卡車廠和水果公司都已經公開調查了，但是除了輕微的偷稅漏稅之外，整個公司都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甚至雇傭記錄上都沒有出現過所謂殘疾人員工，所有的管理層也一口咬定沒有這個人。”
易正咬著嘴唇，“障眼法？”
“他大概是個真的很會處理人的人。”
葉逍嘴裏這處理算個雙關，物理意義和社會意義上的處理。
易正嘆了口氣。
“會一個個問公司裏的基層員工，但會花很長時間。”葉逍的聲音打頭頂上來，倒不是喪氣，“陸森倒還說了另一件事。”
易正擡眼，“什麽？”
“雪山和親信之間安排工作的時候經常在一個固定的地址，”葉逍吧審訊記錄送到易正面前，溫熱的新紙上面用紅色記號筆圈出了一個地址，“這裏。在青水和螺洲的交界處。查過了，是個獨棟別墅，房產登記原主已經去世，到現在還沒有過戶。”
易正看著那個地址，靜靜地思考著。
葉逍繼續說，“我們的警察去確認了，陸森的妻子和兒子都好好的，也沒有受到任何威脅。”他頓了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雪山很有可能已經打算跑了？”
“或者躲起來了。”葉逍補充，“他已經不打算立規矩了。”
“我們離他太近了？”易正問。
葉逍微微點了點頭。
“宋書斌怎麽辦？”易正問。
“如果能抓到雪山，死刑在前。”葉逍後退一步，“他能把宋書斌的老底兜穿。”
易正就著轉椅扭過身來，“但反過來不一定，是嗎？”
“是的。”葉逍抿著嘴，臉上也有不甘心，“現在沒有宋書斌的犯罪證據，關幾天就出去的事情不足以逼他開口，他倆本質上還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
易正低下頭想了一會兒。
視線裏是警局的瓷磚地，細密的大理石紋理，灰塵落在上面都不顯眼。
他再次擡起頭，看著電腦上的照片。腦海裏又出現那個老人上出租車的樣子，先把上半身挪進車裏，然後一點點把癱瘓的雙腿從輪椅上拔出來，慢慢地擺進車裏，最後細心地收起輪椅，麻煩司機把輪椅塞進後備箱。
陸森在審訊裏說的話回蕩在耳邊：是雪山殺的王照野，他親手殺的，他下的毒，布的局。
“怎麽了？”葉逍問他。
“我覺得有哪裏不對。”易正微微皺起眉頭。
許是盯得太久了，眼前有些花了，電腦上精密的圖像給看出了重影，那張臉背後好似裂出了兩個人，帶著同樣慈祥又危險的笑容。
“哪裏？”葉逍問。
易正搖了搖頭，“沒想清楚，只是感覺。”他看葉逍，“我們去那個別墅，也找不到雪山的，對吧？”
“當然。”葉逍回答得很快，“只是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值得收藏的紀念品。”
說的倒是浪漫。
易正站起身，“沈一儒去嗎？”
“人剛剛斷了一根胸骨呢。”葉逍瞪大眼睛，“你比我們大隊長還狠。”
易正撇撇嘴，“我以為他會關心這件事。”
“現在他倒下了，整個案子都算我們的了。”葉逍拉開門。
“我們。”易正重覆他的用詞。
葉逍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怎麽了？”
“誰跟你我們？！”易正扶著門，一臉驚恐，“我不是警察，你是不是快忘了？”
葉逍眨眨眼睛，“對哦。”
“你知道我作為一個線人，這個參與度已經過頭了對吧？”易正出門的時候說。
“嗯。”葉逍拍拍他的肩膀，“沈一儒說你為了愛情。”
“哈哈。”易正幹笑了兩聲，“他可真會開玩笑。”
－
葉逍把搜查令直接貼了在門上，然後對著易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易正看著他，“這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你是不會撬嗎？”
“我會。”葉逍笑得那叫一個天真無邪，“但是我比較喜歡你幫我撬。”
易正咬牙切齒地推開門，“進去。”
“這麽快。”葉逍驚訝，“我都沒發現你是什麽時候動手的。”
“那是因為我沒動手。”易正用腳尖輕輕把門點開，“沒鎖。”
門算有點重量，吱呀呀推開了。
一股子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沒鎖門。”易正說話像喃喃自語，“意味著什麽？”
“往好處想。”葉逍揮手，等在車邊的警察們跑上臺階，“可能房子不是他的，作為個臨時據點，他自己也沒鑰匙，從來都沒鎖過門呢？”
這別墅不算大，兩層的樣子，但有個向下的臺階，看著下面是有地下室的，目測有七八個房間的樣子。
葉逍揮手，“兩個人一組，兩組樓下兩組樓上。”他扯易正的袖子，“我們去地下室。”
“你可真會挑地方。”易正不無諷刺。
看客廳的陳設，很久之前是有人住過的，但是很久沒有用了，茶幾上都鋪了厚厚一層灰，一點有生活氣息的東西都沒有，幾乎像個廢棄的家具展示廳。
葉逍摁開樓梯上的燈。
昏黃，一下子給往下的路照了個朦朧。
“還能開燈，有人在定期交電費。”易正開口。
葉逍沒有回應他。
相比於客廳，反而是地下室陳舊的氣息輕一點，溫度比地面上涼了不少，有些許陰冷，但明顯是有人經常來的。
“我覺得咱找對地方了。”葉逍在墻上摩挲了一下，打開地下室的燈。
易正都已經做好看見十具屍體的心理準備。
但場面很是溫馨，只是個普通的會客廳樣子。
葉逍聳聳肩膀，“松松手，易老師，打算摳我一塊肉下來還是怎麽的？”
易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開燈的時候緊張地兩只手緊緊地揪住了葉逍的肩膀。
他唰一下松開手。
葉逍把手套分給易正，“搜一下。”
“你希望找到點什麽？”易正問。
“什麽都行。”葉逍用手電筒照茶幾底下，“我們有了陸森這個人證，但現在還缺兩個。一個是雪山這個人，還有一個是能證明他罪行的確鑿物證。”
易正轉過身，“那不就是賬本嗎？”
“是啊。”葉逍扶著茶幾，露出上半張臉，頭發到處亂飛，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易正，活像蝴蝶犬現了原形，“所以在哪兒呢？”
易正洩了氣。
葉逍的手在半空中揮，“動一動，你動一動。”
易正挪了幾步，兩個手指頭提溜起邊櫃上一個香煙盒，皺著臉又扔下了。
“什麽意思？”葉逍蹲在地上，“打算讓我一個人搜一個地下室嗎？”
“術業有專攻。”易正幹脆把手插進口袋裏了。
葉逍也知道他最煩這種瑣瑣碎碎又不一定能得到結果的事情。
易正耐心為零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
“要是沈一儒在就好了。”葉逍掀起沙發墊，“他臺風過境的搜查風格一定很適合你。”
易正看著葉逍把沙發墊放下，然後再掀起旁邊一個。
雖說是個會客廳，東西還真的不多，櫃子的抽屜裏只有一些黏在壁上的碎紙片，茶幾上也只有空茶杯。
葉逍拿出粉末，灑在桌上，像驅魔一樣灑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有效的指紋。
易正靠在櫃子上，“無功而返了？”
葉逍扶著腰站起來，“看樓上的情況。”
這算是可以走的意思。
易正充分理解，迅速轉身。
噠噠噠走上幾級臺階，背後卻沒腳步聲。
易正回過頭。
葉逍給了他一個後腦勺，站那兒沒動，盯著沙發一個角站著。
“怎麽了？”易正轉過來，“還有想搜的？”
“不是。”葉逍慢慢動了，走得倒是很快，幾步就蹲下了，“這裏墊著東西。”
易正墊起腳看了一眼，“這就是椅子腿不平墊的紙啊。”
葉逍沒理他，在地上蹲成個蘑菇，使勁把一疊撕碎的紙從沙發腳底下抽了出來。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過來。”
聲音多少有些嚴肅。易正打樓梯上走下來，“幹什麽？”
“拼個拼圖。”
易正走到葉逍身邊，蹲下來。
不需要他拼，葉逍已經擺好了最後一塊兒碎片，完整的樣子呈在地上，給兩個人的陰影罩住。
誰也沒能動。
這是一張照片。
很眼熟，幾乎是見過一模一樣的。
就是宋書斌見報的那張照片。同樣的孤兒院背景，同一個的院長，同樣的一群孩子，連拍攝角度都是一樣的，背後的拱門上寫著字：青水市槐苗兒童福利院。
唯一的不同就是院長身邊的人，不再是宋書斌，而換成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五六十歲，有些禿頂，笑得慈祥又危險。
一陣不知名的風吹過來，剛拼好的照片慢慢散開，把那個笑容輕柔地割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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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陸森的描述側畫出的嫌疑人畫像已經建模完成，放大在電腦屏幕上。
有些禿頂，眼周全是皺紋，眼裏卻帶著和年齡不符的精神氣，臉上長著斑，是不太健康的長相。大概是陸森說的時候帶點個人感情，這畫裏的老人看著還有些慈祥。
易正背後的雞皮疙瘩已經豎了一排。
“是他？”葉逍已經從易正的反應裏看了答案。
“是的。”易正盯著電腦屏幕，腦子裏閃動著出租車上的對話，“上次和我一起拼車到醫院，還有上次在水果公司面前見到的，都是他。”
那確實是個有些奇特的老人，能讓人一下子記住。
一個人推著輪椅行動自如，半癱的人看著神氣十足，這種奇特是向好的，讓人見著的時候只會欽佩。
他見到易正的對話和神情都那樣自然，以至於在茫茫人海裏碰巧撞到兩次都沒能讓易正心生疑惑。
“這人絕對不好抓。”易正擡起頭。
葉逍坦然地點頭，這也在他的預想之中，“陸森說他們和雪山的聯系也是單向的，他們平時也不具備主動找到雪山的能力。”
“以前能現在也不能了吧。”
“是的。”葉逍的手放在易正背後的椅背上，“那個卡車廠和水果公司都已經公開調查了，但是除了輕微的偷稅漏稅之外，整個公司都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甚至雇傭記錄上都沒有出現過所謂殘疾人員工，所有的管理層也一口咬定沒有這個人。”
易正咬著嘴唇，“障眼法？”
“他大概是個真的很會處理人的人。”
葉逍嘴裏這處理算個雙關，物理意義和社會意義上的處理。
易正嘆了口氣。
“會一個個問公司裏的基層員工，但會花很長時間。”葉逍的聲音打頭頂上來，倒不是喪氣，“陸森倒還說了另一件事。”
易正擡眼，“什麽？”
“雪山和親信之間安排工作的時候經常在一個固定的地址，”葉逍吧審訊記錄送到易正面前，溫熱的新紙上面用紅色記號筆圈出了一個地址，“這裏。在青水和螺洲的交界處。查過了，是個獨棟別墅，房產登記原主已經去世，到現在還沒有過戶。”
易正看著那個地址，靜靜地思考著。
葉逍繼續說，“我們的警察去確認了，陸森的妻子和兒子都好好的，也沒有受到任何威脅。”他頓了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雪山很有可能已經打算跑了？”
“或者躲起來了。”葉逍補充，“他已經不打算立規矩了。”
“我們離他太近了？”易正問。
葉逍微微點了點頭。
“宋書斌怎麽辦？”易正問。
“如果能抓到雪山，死刑在前。”葉逍後退一步，“他能把宋書斌的老底兜穿。”
易正就著轉椅扭過身來，“但反過來不一定，是嗎？”
“是的。”葉逍抿著嘴，臉上也有不甘心，“現在沒有宋書斌的犯罪證據，關幾天就出去的事情不足以逼他開口，他倆本質上還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
易正低下頭想了一會兒。
視線裏是警局的瓷磚地，細密的大理石紋理，灰塵落在上面都不顯眼。
他再次擡起頭，看著電腦上的照片。腦海裏又出現那個老人上出租車的樣子，先把上半身挪進車裏，然後一點點把癱瘓的雙腿從輪椅上拔出來，慢慢地擺進車裏，最後細心地收起輪椅，麻煩司機把輪椅塞進後備箱。
陸森在審訊裏說的話回蕩在耳邊：是雪山殺的王照野，他親手殺的，他下的毒，布的局。
“怎麽了？”葉逍問他。
“我覺得有哪裏不對。”易正微微皺起眉頭。
許是盯得太久了，眼前有些花了，電腦上精密的圖像給看出了重影，那張臉背後好似裂出了兩個人，帶著同樣慈祥又危險的笑容。
“哪裏？”葉逍問。
易正搖了搖頭，“沒想清楚，只是感覺。”他看葉逍，“我們去那個別墅，也找不到雪山的，對吧？”
“當然。”葉逍回答得很快，“只是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值得收藏的紀念品。”
說的倒是浪漫。
易正站起身，“沈一儒去嗎？”
“人剛剛斷了一根胸骨呢。”葉逍瞪大眼睛，“你比我們大隊長還狠。”
易正撇撇嘴，“我以為他會關心這件事。”
“現在他倒下了，整個案子都算我們的了。”葉逍拉開門。
“我們。”易正重覆他的用詞。
葉逍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怎麽了？”
“誰跟你我們？！”易正扶著門，一臉驚恐，“我不是警察，你是不是快忘了？”
葉逍眨眨眼睛，“對哦。”
“你知道我作為一個線人，這個參與度已經過頭了對吧？”易正出門的時候說。
“嗯。”葉逍拍拍他的肩膀，“沈一儒說你為了愛情。”
“哈哈。”易正幹笑了兩聲，“他可真會開玩笑。”
－
葉逍把搜查令直接貼了在門上，然後對著易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易正看著他，“這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你是不會撬嗎？”
“我會。”葉逍笑得那叫一個天真無邪，“但是我比較喜歡你幫我撬。”
易正咬牙切齒地推開門，“進去。”
“這麽快。”葉逍驚訝，“我都沒發現你是什麽時候動手的。”
“那是因為我沒動手。”易正用腳尖輕輕把門點開，“沒鎖。”
門算有點重量，吱呀呀推開了。
一股子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沒鎖門。”易正說話像喃喃自語，“意味著什麽？”
“往好處想。”葉逍揮手，等在車邊的警察們跑上臺階，“可能房子不是他的，作為個臨時據點，他自己也沒鑰匙，從來都沒鎖過門呢？”
這別墅不算大，兩層的樣子，但有個向下的臺階，看著下面是有地下室的，目測有七八個房間的樣子。
葉逍揮手，“兩個人一組，兩組樓下兩組樓上。”他扯易正的袖子，“我們去地下室。”
“你可真會挑地方。”易正不無諷刺。
看客廳的陳設，很久之前是有人住過的，但是很久沒有用了，茶幾上都鋪了厚厚一層灰，一點有生活氣息的東西都沒有，幾乎像個廢棄的家具展示廳。
葉逍摁開樓梯上的燈。
昏黃，一下子給往下的路照了個朦朧。
“還能開燈，有人在定期交電費。”易正開口。
葉逍沒有回應他。
相比於客廳，反而是地下室陳舊的氣息輕一點，溫度比地面上涼了不少，有些許陰冷，但明顯是有人經常來的。
“我覺得咱找對地方了。”葉逍在墻上摩挲了一下，打開地下室的燈。
易正都已經做好看見十具屍體的心理準備。
但場面很是溫馨，只是個普通的會客廳樣子。
葉逍聳聳肩膀，“松松手，易老師，打算摳我一塊肉下來還是怎麽的？”
易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開燈的時候緊張地兩只手緊緊地揪住了葉逍的肩膀。
他唰一下松開手。
葉逍把手套分給易正，“搜一下。”
“你希望找到點什麽？”易正問。
“什麽都行。”葉逍用手電筒照茶幾底下，“我們有了陸森這個人證，但現在還缺兩個。一個是雪山這個人，還有一個是能證明他罪行的確鑿物證。”
易正轉過身，“那不就是賬本嗎？”
“是啊。”葉逍扶著茶幾，露出上半張臉，頭發到處亂飛，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易正，活像蝴蝶犬現了原形，“所以在哪兒呢？”
易正洩了氣。
葉逍的手在半空中揮，“動一動，你動一動。”
易正挪了幾步，兩個手指頭提溜起邊櫃上一個香煙盒，皺著臉又扔下了。
“什麽意思？”葉逍蹲在地上，“打算讓我一個人搜一個地下室嗎？”
“術業有專攻。”易正幹脆把手插進口袋裏了。
葉逍也知道他最煩這種瑣瑣碎碎又不一定能得到結果的事情。
易正耐心為零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
“要是沈一儒在就好了。”葉逍掀起沙發墊，“他臺風過境的搜查風格一定很適合你。”
易正看著葉逍把沙發墊放下，然後再掀起旁邊一個。
雖說是個會客廳，東西還真的不多，櫃子的抽屜裏只有一些黏在壁上的碎紙片，茶幾上也只有空茶杯。
葉逍拿出粉末，灑在桌上，像驅魔一樣灑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有效的指紋。
易正靠在櫃子上，“無功而返了？”
葉逍扶著腰站起來，“看樓上的情況。”
這算是可以走的意思。
易正充分理解，迅速轉身。
噠噠噠走上幾級臺階，背後卻沒腳步聲。
易正回過頭。
葉逍給了他一個後腦勺，站那兒沒動，盯著沙發一個角站著。
“怎麽了？”易正轉過來，“還有想搜的？”
“不是。”葉逍慢慢動了，走得倒是很快，幾步就蹲下了，“這裏墊著東西。”
易正墊起腳看了一眼，“這就是椅子腿不平墊的紙啊。”
葉逍沒理他，在地上蹲成個蘑菇，使勁把一疊撕碎的紙從沙發腳底下抽了出來。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過來。”
聲音多少有些嚴肅。易正打樓梯上走下來，“幹什麽？”
“拼個拼圖。”
易正走到葉逍身邊，蹲下來。
不需要他拼，葉逍已經擺好了最後一塊兒碎片，完整的樣子呈在地上，給兩個人的陰影罩住。
誰也沒能動。
這是一張照片。
很眼熟，幾乎是見過一模一樣的。
就是宋書斌見報的那張照片。同樣的孤兒院背景，同一個的院長，同樣的一群孩子，連拍攝角度都是一樣的，背後的拱門上寫著字：青水市槐苗兒童福利院。
唯一的不同就是院長身邊的人，不再是宋書斌，而換成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五六十歲，有些禿頂，笑得慈祥又危險。
一陣不知名的風吹過來，剛拼好的照片慢慢散開，把那個笑容輕柔地割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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