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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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駱風看著葉逍，葉逍也看著駱風。
“你……”葉逍一口氣抽了一半，“算了。”
－
關於他的隊長心臟周邊受傷昏迷兩天，好不容易醒過來了，被自己的隊友一句我愛你又嚇暈過去了這件小事。
葉逍很有話說。
駱風委屈到有絲分裂。
真的跟我沒關系。他顛顛兒地跟在葉逍後面解釋。醫生說本來情況就不穩定，醒了也沒醒全，屬於正常現象，跟說了什麽沒關系。
葉逍說你不要說了，我信你個鬼。
醫生一邊開藥一邊說：短期清醒意識還模糊著的，不一定聽得見你說了什麽。
葉逍快速抓住信息，迅速回頭，“你還能再說一遍嗎？”
駱風整個人癟著，“這事兒，都是一鼓作氣的……”
“你以為你很牛。”
“不牛嗎？”
葉逍很認真地思量了一下，“確實很牛。”他門推了一半，“你就不能再牛一次嗎？”
“你跟易正說過我愛你嗎？”駱風反問。
這下倒是葉逍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的用詞一直停留在喜歡，倒是也沒人想要再進一步。
葉逍思考了一下，“這會需要契機。”
“你看吧。”駱風攤開手，“這事兒就跟激情殺人一樣，平靜下來個個都是良好公民。”
葉逍翻了個白眼，推開門。
這把子沈一儒是真醒了，早幾個時辰就醒了，葉逍因為太忙，駱風因為害怕，誰都沒來。
兩個人推開門就對上了沈一儒的眼神。
那邊精神氣兒居然還不錯，床板支起來了一些，人斜靠在床上，看人的時候隱約還有點雙下巴。
門口兩個人都有些恍惚。
“醒了？”葉逍先開口，走過去，“感覺怎麽樣？”
“胸悶。”說著胸悶的話，沈一儒開口的聲音居然還中氣十足。
“醫生說了，胸悶氣短，心口陣痛這些都屬於正常後遺癥。”葉逍打算坐在沈一儒床邊，屁股往下一挨覺得不對勁又提起來了。
駱風看著他。那意思是你幹嘛。
葉逍給他使眼色。你坐。
我坐什麽？
物理距離拉近心靈距離。葉逍瞪他。給老子坐。
沈一儒說話了，“你倆眉來眼去的幹什麽？我昏迷的時候你倆感情升溫了？”
“是的。”葉逍供認不諱，“一些情感戰爭中同一個戰壕的好戰友。”
駱風毫不留情地在他屁股上蹬了一腳。
先前還是氣勢十足，被沈一儒眼神一掃，駱風慢慢坐下去的樣子像第一次進婆家門的小媳婦兒，半個屁股挨在床上，像拿根手指頭點他一下就能掉下來。
葉逍先問了，“你第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有人跟你講話了，你記得嗎？”
駱風揪著沈一儒的被子。
“有人跟我說話？”沈一儒轉了一圈眼珠子，往駱風臉上一指，“是你嗎？”
隊長的一指禪還是那個樣子，毫無社交距離感，直沖沖地就懟在駱風鼻子尖上，給駱風戳出個鬥雞眼。
“是、是我。”給駱風聲音都嚇結巴了。
葉逍在床底下踹了駱風一腳。特警隊的男兒，給我支棱一點。
“好像有點印象，但是具體說了什麽沒聽清。”沈一儒特別自然地瞇著眼睛回憶，“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嗎？你再說一遍？”
駱風一口氣提上來，提半路又放下去了。
葉逍看著他。
本來一雙體量驚人的眼睛這會兒瞪得像倆荸薺。
哥。駱風用眼神暗示他。你這樣真的嚇人。
“是什麽大事嗎？”沈一儒又問了一遍，眼神何其無辜。
“沒什麽大事。”駱風不去對他的眼睛。
葉逍看著沈一儒的側臉，那邊頭發都睡亂了，東一根西一根，沒了平時幹練的樣子，明晰的下頜線上微微凹陷，一看就是用力地咬著自己的腮幫子，也不知道在忍些什麽。
大概是看太久了，沈一儒回過頭來了，“怎麽了？”
葉逍迅速搖頭，“沒怎麽。”
駱風像個落水小狗，兩爪著地，可憐兮兮地扒在床上。
“陸森……”
“你別操心那些事情了。”沈一儒沒問出來，給葉逍打斷，“沒你地球也能轉，你好好休息一下。醫生說了，以後不要劇烈運動，收拾收拾可以退休了。”
沈一儒眼睛都亮了，“還有這等好事？！”
“想屁吃。”葉逍假笑，“大隊長說了，就算讓你做個不用出警的犯罪顧問都要把你留在局裏。”
“然後呢？”
“然後顧問著顧問著就要跟著出警了。”葉逍拍拍沈一儒的手臂，“參考易正。”
“人家是為了愛情。”
“你也可以為了愛情。”葉逍說得尤其認真。
“找算命的算過了。”沈一儒說得更認真，“我三十五歲之前不可能擁有愛情。”
駱風低著頭摳手，摳得賊專心，跟做個數學題一樣。
不擡頭是會錯過故事的。
他就看不見葉逍看見的東西，比如說沈一儒一邊說著話，一邊那細長的眼睛一眼一眼往駱風頭頂瞥，眼神那叫一個興致盎然。
葉逍磨了磨牙。
這世上最不好理解的人都給他塞進這個屋子裏了。
不願意多待，葉逍要遁，指了指門外，“易正拆線，我……”
沈一儒揮揮手，“去吧。”揮回來的手精準地打在駱風肩膀上，“幫我熱個粥。”
有傷風化。葉逍心想。
他剛拉開門，邦一頭撞在外面沖進來的人臉上。
“嗚！”易正捂著鼻子，“我這都已經毀容了，你怎麽的？想來個徹底的？！”
“不是不是。”葉逍伸手去撫易正的鼻子，“你不是要去拆線嗎？上這兒幹啥來？”
明知故問。
易正一把揪住葉逍的衣袖，“不是說駱風表白了嗎？然後呢？”
“還有什麽然後？他倆能有什麽然後？”
“沈一儒呢？”易正大眼睛亮晶晶的。
“沈一儒。”葉逍沈思了一會兒，慢慢開口，“真的蠻會裝的。”
－
護士笑著問易正，“外面那個是你男朋友嗎？”
“是的。”易正回答。
“為什麽不讓他進來啊？”護士輕手輕腳地拆開紗布，“一般人拆線會有點害怕，會叫家屬陪進來的。”
易正擡眼去看天花板。
“先讓我自己看一眼，能有多醜。”
－
刀疤很長，幾乎填滿了整個下頜線。
新愈合的傷口還是粉色的，帶著縫合過的痕跡，消毒留下的痕跡還發亮。正面看確實不明顯，但只要稍微側一些臉，可怖的刀疤就會像個噩夢一樣突然出現。
易正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鏡子。
“運氣不錯了，你本身長得這麽好，沒關系的。”熱心的護士出門的時候還安慰他。
房間裏的鏡子是個全身鏡，易正坐在鏡子面前，一把木頭椅子，人坐得板兒正，給鏡子一框，像個自畫像。
算是失手多畫了一筆。
易正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進來。”他翹起二郎腿，“來看看。”
那邊響起腳步聲，“啥樣？”
“怎麽說呢？”易正抿著嘴，“我明天就能去掃黑組當吉祥物。”
－
葉逍輕輕帶上門。
“怎麽都不動了？”他走過來，把手放在易正肩膀上，“被自己嚇了一跳？”
“說實話？”
“嗯。”
“有一點。”易正想伸手撫一撫傷口，手伸到半路又放下了，“我沒想到會這麽明顯。”
葉逍伸手摁住易正的脖頸。
指尖確實涼了些，指腹底下的肌肉瑟縮了一下。
他慢慢扭著易正的脖子，把他臉擺正，“正面幾乎看不見。”
易正笑出聲了，“那我以後見人要固定個證件照姿勢了？”
指尖輕輕在脖子上按摩著，“之後拆線的痕跡消下去會好一些的。”
“不應該給你做線人了。”易正轉了轉臉，“我現在去找個斧頭幫臥底，這道疤就是我天然的通行證。”
易正的話說得特別輕松，但葉逍還是聽得出他隱隱的失落。
我不在乎你長什麽樣這種話少有意義，易正生這樣一張臉也不是為了給他看的。
看著鏡子裏的易正，駱風反問的那句話在葉逍心裏一閃而過：你跟易正說過我愛你嗎？
念頭也就呆了一秒，瞬間消散了。
葉逍往前伸了伸手，輕輕蓋住了易正的疤痕。
易正沒有說話。
呼吸的時候下頜線和傷疤輕輕地刮在葉逍的手掌心裏，一下下，像個剛破繭又有些手足無措的蝴蝶。
“以後多了個路線了。”葉逍彎下腰去，把下巴擱在易正的肩膀上。
“什麽？”易正把頭靠在葉逍額角上，“土匪風？”
“你要是想也可以往這個方向努力努力。”
易正噗嗤一下笑出聲。
葉逍湊近易正的耳朵，“宋書斌。”他的呼吸打在易正的耳廓上，“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的，好嗎？”
“只是劃了一刀臉。”易正歪著頭，“這就殺了他？狠了點兒吧？”
葉逍楞了一下，“我沒打算殺他啊？你滿腦子都是什麽東西啊？阿彌陀佛。”
易正撅起嘴，輕輕地撞了撞葉逍的腦袋。
他轉了轉角度，整個疤痕都完整地呈在全身鏡裏。
“你知道我現在有種什麽感覺嗎？”易正問。
“什麽？”
“我覺得，就好像心裏那道疤終於自己想通了心思，跑到了陽光底下。”
葉逍沈默了一會兒，“這個想法不錯。”
易正笑著戳葉逍的肩胛骨，“是吧，我也覺得不錯。”他頓了頓，“但是是真的。我在配電房裏差點給他一刀結果了，剛好不容易活下來你又是第一個出現在我身邊的人。周圍都是漆黑的，就跟還沒出生一樣。吻你的時候我真的覺得，這個世界上沒什麽東西是特別重要的。就這麽摸著黑，迷迷糊糊地活下去，太美好了。”
易正說得輕輕的、慢慢的，像念詩一樣。
他有時候坦率地像孩子一樣，不管心裏頭的想法有多奇怪，都要給葉逍講一講。
“給你買糖吃怎麽樣？”葉逍忽然說話。
易正有點驚訝地眨眨眼睛，“啊？”
“我小時候，乖乖地打完針、吃完藥，我媽媽就會給我買糖獎勵我。”葉逍輕輕碰了碰易正的臉頰，“這不是紮針了嘛，你這麽怕疼。”
易正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幼稚了？”葉逍問。
“要巧克力。”底下的人忽然開口，“帶榛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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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風看著葉逍，葉逍也看著駱風。
“你……”葉逍一口氣抽了一半，“算了。”
－
關於他的隊長心臟周邊受傷昏迷兩天，好不容易醒過來了，被自己的隊友一句我愛你又嚇暈過去了這件小事。
葉逍很有話說。
駱風委屈到有絲分裂。
真的跟我沒關系。他顛顛兒地跟在葉逍後面解釋。醫生說本來情況就不穩定，醒了也沒醒全，屬於正常現象，跟說了什麽沒關系。
葉逍說你不要說了，我信你個鬼。
醫生一邊開藥一邊說：短期清醒意識還模糊著的，不一定聽得見你說了什麽。
葉逍快速抓住信息，迅速回頭，“你還能再說一遍嗎？”
駱風整個人癟著，“這事兒，都是一鼓作氣的……”
“你以為你很牛。”
“不牛嗎？”
葉逍很認真地思量了一下，“確實很牛。”他門推了一半，“你就不能再牛一次嗎？”
“你跟易正說過我愛你嗎？”駱風反問。
這下倒是葉逍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的用詞一直停留在喜歡，倒是也沒人想要再進一步。
葉逍思考了一下，“這會需要契機。”
“你看吧。”駱風攤開手，“這事兒就跟激情殺人一樣，平靜下來個個都是良好公民。”
葉逍翻了個白眼，推開門。
這把子沈一儒是真醒了，早幾個時辰就醒了，葉逍因為太忙，駱風因為害怕，誰都沒來。
兩個人推開門就對上了沈一儒的眼神。
那邊精神氣兒居然還不錯，床板支起來了一些，人斜靠在床上，看人的時候隱約還有點雙下巴。
門口兩個人都有些恍惚。
“醒了？”葉逍先開口，走過去，“感覺怎麽樣？”
“胸悶。”說著胸悶的話，沈一儒開口的聲音居然還中氣十足。
“醫生說了，胸悶氣短，心口陣痛這些都屬於正常後遺癥。”葉逍打算坐在沈一儒床邊，屁股往下一挨覺得不對勁又提起來了。
駱風看著他。那意思是你幹嘛。
葉逍給他使眼色。你坐。
我坐什麽？
物理距離拉近心靈距離。葉逍瞪他。給老子坐。
沈一儒說話了，“你倆眉來眼去的幹什麽？我昏迷的時候你倆感情升溫了？”
“是的。”葉逍供認不諱，“一些情感戰爭中同一個戰壕的好戰友。”
駱風毫不留情地在他屁股上蹬了一腳。
先前還是氣勢十足，被沈一儒眼神一掃，駱風慢慢坐下去的樣子像第一次進婆家門的小媳婦兒，半個屁股挨在床上，像拿根手指頭點他一下就能掉下來。
葉逍先問了，“你第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有人跟你講話了，你記得嗎？”
駱風揪著沈一儒的被子。
“有人跟我說話？”沈一儒轉了一圈眼珠子，往駱風臉上一指，“是你嗎？”
隊長的一指禪還是那個樣子，毫無社交距離感，直沖沖地就懟在駱風鼻子尖上，給駱風戳出個鬥雞眼。
“是、是我。”給駱風聲音都嚇結巴了。
葉逍在床底下踹了駱風一腳。特警隊的男兒，給我支棱一點。
“好像有點印象，但是具體說了什麽沒聽清。”沈一儒特別自然地瞇著眼睛回憶，“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嗎？你再說一遍？”
駱風一口氣提上來，提半路又放下去了。
葉逍看著他。
本來一雙體量驚人的眼睛這會兒瞪得像倆荸薺。
哥。駱風用眼神暗示他。你這樣真的嚇人。
“是什麽大事嗎？”沈一儒又問了一遍，眼神何其無辜。
“沒什麽大事。”駱風不去對他的眼睛。
葉逍看著沈一儒的側臉，那邊頭發都睡亂了，東一根西一根，沒了平時幹練的樣子，明晰的下頜線上微微凹陷，一看就是用力地咬著自己的腮幫子，也不知道在忍些什麽。
大概是看太久了，沈一儒回過頭來了，“怎麽了？”
葉逍迅速搖頭，“沒怎麽。”
駱風像個落水小狗，兩爪著地，可憐兮兮地扒在床上。
“陸森……”
“你別操心那些事情了。”沈一儒沒問出來，給葉逍打斷，“沒你地球也能轉，你好好休息一下。醫生說了，以後不要劇烈運動，收拾收拾可以退休了。”
沈一儒眼睛都亮了，“還有這等好事？！”
“想屁吃。”葉逍假笑，“大隊長說了，就算讓你做個不用出警的犯罪顧問都要把你留在局裏。”
“然後呢？”
“然後顧問著顧問著就要跟著出警了。”葉逍拍拍沈一儒的手臂，“參考易正。”
“人家是為了愛情。”
“你也可以為了愛情。”葉逍說得尤其認真。
“找算命的算過了。”沈一儒說得更認真，“我三十五歲之前不可能擁有愛情。”
駱風低著頭摳手，摳得賊專心，跟做個數學題一樣。
不擡頭是會錯過故事的。
他就看不見葉逍看見的東西，比如說沈一儒一邊說著話，一邊那細長的眼睛一眼一眼往駱風頭頂瞥，眼神那叫一個興致盎然。
葉逍磨了磨牙。
這世上最不好理解的人都給他塞進這個屋子裏了。
不願意多待，葉逍要遁，指了指門外，“易正拆線，我……”
沈一儒揮揮手，“去吧。”揮回來的手精準地打在駱風肩膀上，“幫我熱個粥。”
有傷風化。葉逍心想。
他剛拉開門，邦一頭撞在外面沖進來的人臉上。
“嗚！”易正捂著鼻子，“我這都已經毀容了，你怎麽的？想來個徹底的？！”
“不是不是。”葉逍伸手去撫易正的鼻子，“你不是要去拆線嗎？上這兒幹啥來？”
明知故問。
易正一把揪住葉逍的衣袖，“不是說駱風表白了嗎？然後呢？”
“還有什麽然後？他倆能有什麽然後？”
“沈一儒呢？”易正大眼睛亮晶晶的。
“沈一儒。”葉逍沈思了一會兒，慢慢開口，“真的蠻會裝的。”
－
護士笑著問易正，“外面那個是你男朋友嗎？”
“是的。”易正回答。
“為什麽不讓他進來啊？”護士輕手輕腳地拆開紗布，“一般人拆線會有點害怕，會叫家屬陪進來的。”
易正擡眼去看天花板。
“先讓我自己看一眼，能有多醜。”
－
刀疤很長，幾乎填滿了整個下頜線。
新愈合的傷口還是粉色的，帶著縫合過的痕跡，消毒留下的痕跡還發亮。正面看確實不明顯，但只要稍微側一些臉，可怖的刀疤就會像個噩夢一樣突然出現。
易正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鏡子。
“運氣不錯了，你本身長得這麽好，沒關系的。”熱心的護士出門的時候還安慰他。
房間裏的鏡子是個全身鏡，易正坐在鏡子面前，一把木頭椅子，人坐得板兒正，給鏡子一框，像個自畫像。
算是失手多畫了一筆。
易正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進來。”他翹起二郎腿，“來看看。”
那邊響起腳步聲，“啥樣？”
“怎麽說呢？”易正抿著嘴，“我明天就能去掃黑組當吉祥物。”
－
葉逍輕輕帶上門。
“怎麽都不動了？”他走過來，把手放在易正肩膀上，“被自己嚇了一跳？”
“說實話？”
“嗯。”
“有一點。”易正想伸手撫一撫傷口，手伸到半路又放下了，“我沒想到會這麽明顯。”
葉逍伸手摁住易正的脖頸。
指尖確實涼了些，指腹底下的肌肉瑟縮了一下。
他慢慢扭著易正的脖子，把他臉擺正，“正面幾乎看不見。”
易正笑出聲了，“那我以後見人要固定個證件照姿勢了？”
指尖輕輕在脖子上按摩著，“之後拆線的痕跡消下去會好一些的。”
“不應該給你做線人了。”易正轉了轉臉，“我現在去找個斧頭幫臥底，這道疤就是我天然的通行證。”
易正的話說得特別輕松，但葉逍還是聽得出他隱隱的失落。
我不在乎你長什麽樣這種話少有意義，易正生這樣一張臉也不是為了給他看的。
看著鏡子裏的易正，駱風反問的那句話在葉逍心裏一閃而過：你跟易正說過我愛你嗎？
念頭也就呆了一秒，瞬間消散了。
葉逍往前伸了伸手，輕輕蓋住了易正的疤痕。
易正沒有說話。
呼吸的時候下頜線和傷疤輕輕地刮在葉逍的手掌心裏，一下下，像個剛破繭又有些手足無措的蝴蝶。
“以後多了個路線了。”葉逍彎下腰去，把下巴擱在易正的肩膀上。
“什麽？”易正把頭靠在葉逍額角上，“土匪風？”
“你要是想也可以往這個方向努力努力。”
易正噗嗤一下笑出聲。
葉逍湊近易正的耳朵，“宋書斌。”他的呼吸打在易正的耳廓上，“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的，好嗎？”
“只是劃了一刀臉。”易正歪著頭，“這就殺了他？狠了點兒吧？”
葉逍楞了一下，“我沒打算殺他啊？你滿腦子都是什麽東西啊？阿彌陀佛。”
易正撅起嘴，輕輕地撞了撞葉逍的腦袋。
他轉了轉角度，整個疤痕都完整地呈在全身鏡裏。
“你知道我現在有種什麽感覺嗎？”易正問。
“什麽？”
“我覺得，就好像心裏那道疤終於自己想通了心思，跑到了陽光底下。”
葉逍沈默了一會兒，“這個想法不錯。”
易正笑著戳葉逍的肩胛骨，“是吧，我也覺得不錯。”他頓了頓，“但是是真的。我在配電房裏差點給他一刀結果了，剛好不容易活下來你又是第一個出現在我身邊的人。周圍都是漆黑的，就跟還沒出生一樣。吻你的時候我真的覺得，這個世界上沒什麽東西是特別重要的。就這麽摸著黑，迷迷糊糊地活下去，太美好了。”
易正說得輕輕的、慢慢的，像念詩一樣。
他有時候坦率地像孩子一樣，不管心裏頭的想法有多奇怪，都要給葉逍講一講。
“給你買糖吃怎麽樣？”葉逍忽然說話。
易正有點驚訝地眨眨眼睛，“啊？”
“我小時候，乖乖地打完針、吃完藥，我媽媽就會給我買糖獎勵我。”葉逍輕輕碰了碰易正的臉頰，“這不是紮針了嘛，你這麽怕疼。”
易正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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