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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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下來。”葉逍拍了拍易正的大腿，“別耍孩子氣，我是真的想教你的。”
易正撅嘴，“那我學會了有什麽獎勵嘛。”
葉逍咬著牙，“我送你去少林寺當幾天和尚清心寡欲一下怎麽樣？”
“……”
－
“我用槍不犯法嗎？”
“我在旁邊的話，不犯法。”葉逍拉開彈匣往裏看，確定裏面沒有子彈之後遞到易正手裏，“拿著。”
易正把槍拿在手裏，“拿著幹什麽？”
“拿著就好了。”
大概是有些熱，葉逍卷起袖子，彈夾在桌子上輕輕地抵了兩下，“沒想到你槍法還蠻準的。”
“我爸小時候教過我。”
“為什麽教你這個？”
“怕我被別人綁架。”易正聳聳肩，“原話。”
“那你被人綁架過嗎？”葉逍問。
“沒有。”易正搖頭，“最嚴重的一次，是個犯人的家屬，自己兒子關進去了，當媽的死活不信，覺得是警察的錯，朝我們家玻璃扔了塊磚頭。”
葉逍挑挑眉毛，“砸著誰了嗎？”
“沒有，只是……”
易正話剛說了一半，葉逍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抓住易正握槍的手，放輕了動作一扭的功夫，槍已經到他手裏了。
易正眨了眨眼睛。
“你看，”葉逍轉了一圈，槍口朝裏，“從你手裏搶槍真的很簡單。”
“你耍詐。”易正擡起下巴。
葉逍點了點槍口，“你隨便去找個人，比如說你就找沈一儒，只要他手裏握著槍，你就是在他面前講水滸傳放恐怖片，不管什麽時候去搶他的槍，你都搶不下來。”
易正扁扁嘴。
“來。”葉逍繞到易正身後。
易正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
葉逍笑著拉住他的腰，把人往後攏了攏，“別怕，這次不會了。”
“我信你個鬼。”易正嘴上是這麽說，人還是跟著就窩了回去。
葉逍擡手，把空膛的槍舉在半空中，“來，握住。”
易正從葉逍的指縫裏抓住槍。
“兩只手。”葉逍在背後出聲。
易正填上輔助手。
葉逍伸出右手，包住易正的兩只手。
他的掌心很熱，幾近滾燙。
“虎口要緊貼槍把，拇指盡量往上，越高越好，但是不要超過槍膛和槍把中間的這條縫，不然容易劃傷。”他慢慢移動易正的手指，“有沒有感覺到虎口旁邊手心的肌肉發緊？慢慢調整，繃得最緊但還不疼的時候就對了。”
易正咬著腮幫子的肉，努力跟著葉逍說的話慢慢調整姿勢。
大概是警察的本能，葉逍平時說話的時候喜歡提高一些音量，聽上去會有些威懾力，但這會兒算是把聲音沈到了底，一字一句都尤其溫柔。
易正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直自詡心動也自知，但有時候確實控制不住。
“專心。”葉逍撞了一下易正的肩膀。
易正咳嗽了一聲。
“除非是特殊情況，不然的話，握槍開槍都盡量用兩只手。”他包住易正的左手，“輔助手要包得緊，盡量保證毫無縫隙。”
“再穩的槍也是有後坐力的，如果敵人多的話，可能會有人趁你開槍之後的瞬間來搶你的槍。”葉逍緊緊地握住易正的雙手，“所以身邊有人的時候，在沒受傷的情況下，每次開槍的時候都最好用輔助手扶一下，虎口要及時收緊。如果另一只手受傷了，用百分之百的警覺來彌補，如果做不到，就及時收槍，避免連發。”
葉逍說得很耐心，“聽明白了嗎？”
“嗯。”易正點點頭。
“好。”葉逍退開身去，“現在開一槍。”
易正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葉逍笑得人畜無害的。
裝上彈夾，扣緊膛口，易正舉起槍。
“砰！”
這一槍開得謹慎了一些，比之前更正地落在靶心中央。
然後耳邊就響起了風聲。
葉逍的動作很漂亮，踢腿的速度也很快，易正擁有的反應時間也就一秒鐘。他快速落下手，葉逍的腿幾乎貼著他的衣服掀了過去。易正閃開身，手上轉了個方向。等葉逍轉回臉的時候，那邊黑洞洞的槍口正頂上自己的脖子。
“你這次。”葉逍伸手指了指，“可是有子彈的。”
易正輕輕扣了扣扳機，“鎖上了，沒事。”
“學得挺快的。”葉逍是真心在誇他。
但易正沒打算接受，“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和徐行哪個更能打一點？”
“我。”葉逍回答。
“就是說，如果我能打得過你，我就能打得過他，是嗎？”
葉逍稍微有些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理論上是的。”
易正收了槍，“好的，明白了。”
葉逍看易正。
這是他見過表情管理最完美的人，輕易都不會露出破綻。但他倆呆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易正已經開始放松下來了，比如說這會兒幾乎就是把心裏想的東西寫在了臉上。
“想贏他？”葉逍走過去。
“還好。”易正擡起頭，回答得倒是很坦誠，“有點。”
易正的勝負欲葉逍之前就是有所領教的，絕對不是常人可以撼動的，他也知道其中易正不願意說的理由。
“你以前被人打了都不生氣的啊。怎麽了？”葉逍順勢靠在組裝桌上，“被他打得出血性來了？”
逗小孩的語氣。
易正用力拆彈夾，“閉嘴。”
“好兇。”葉逍皺了皺鼻子。
“這頓打也是我自找的。”易正把卸出來的彈夾攤在桌子上，擡起頭，一雙狐貍一樣的眼睛閃著狡猾的光，“我不小心把我們的關系給他透露了一下。”
“不小心。”葉逍重覆他的用詞。
“嗯。”易正把槍一把塞進葉逍懷裏，“如果是故意的話，我會跟他說得更細致一點。”
“你真的蠻成熟的。”葉逍諷刺他。
易正瞪了他一眼。
靶場門口忽然有人篤篤地敲了兩下門。
兩個人同時回過頭去。
沈一儒站在靶場門口，單薄的襯衫外面就套著一件大衣，風塵仆仆，渾身還冒著冷氣，“我們現在能拿出多少警察？”
葉逍快步走過去，“你說現在嗎？就現在這個時候？”
“明天之前。”沈一儒抓著門，氣還沒喘勻。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沈一儒的表情幾乎是凝住了，給葉逍看得心頭發慌，“最多兩個編隊，怎麽了？”
“不夠，兩個編隊不夠，現在加急申請呢？”
“加急申請也沒用，你要明天，那常駐的就兩個編隊。”葉逍抓住沈一儒的肩膀，“到底怎麽了？！”
易正從後面走上來，沈一儒看了他一眼。
“徐行說的那個TE公司，我去查了。”他打開包拿出文件，“確實是個皮包公司，但他們不是給雪山運送活供體的。”
黑色的油墨文件送到葉逍的面前，沈一儒的聲音像驚雷一樣。
“他們是給雪山運送軍火的。”
－
“我不知道雪山要做什麽。”沈一儒撐著桌子，“但他像在準備一場大戰。”
－
不知道為什麽，駱風提著狙擊進門的時候，大家安心了。
駱風把槍往桌上一架，雙手交叉墊在槍上，嘴裏嚼著口香糖，“要我幹什麽？”
“我說讓你帶槍來。”沈一儒白眼翻了一半把自己攔住了，“我沒說這麽大個兒的。”
駱風眨眨眼，“我只有這麽大的。”
沒空跟他理論，沈一儒直接把包拎起來開始抖，白花花的文件紙雪一樣鋪了一張桌子。
“我剛才去了一趟海關，上次送那個小孩進來的貨物，上報的蔬果類，確實是一個叫TE的公司。但是之前我們的警察已經去調查過這個公司了，那邊給出的理由是貨物運輸是外包的，貨物運輸過程中可以被多次打開，他們也是受害者，文件都齊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直接關系，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我查了他們過去幾次的運輸記錄，很長時間都比較正常，直到大概去年五六月份的時候，出現了問題。”沈一儒指著桌上的紙，“一千四百公斤的菠蘿，兩千三百二十公斤的火龍果，都是走的集裝箱特殊運輸通道。”沈一儒的指尖微微顫抖，“這是運了一個菜場過來嗎？”
“軍火。”葉逍撐在桌上的手松了松。
沈一儒點了點頭，“TE是個跨國公司，目前能夠找到的國內負責人叫陳子木，這個名字跟‘戴欽’一樣。”沈一儒看了易正一眼，“是個武裝到出生證明的假名，他的真名叫這個。”
沈一儒把一張紙拍在葉逍面前，“張岱，十七年前就因為走私軍火入獄過，判了八年。”
文件上夾著一張入獄登記照，上面的光頭男人長得有些頹廢，眼角是下垂的，鼻子大得出奇，放在整張臉上有點滑稽，除此之外毫無記憶點，像個普通的中年男人，背後的身高線都沒讓他看上去特殊一點。
“時間有限，我沒有查出這個TE還幹什麽別的事情，但是他們在幫雪山走私軍火是肯定的。”
易正開口，“那你說明天是指……”
“上次的事件之後，海關嚴打了，這段時間抓得特別緊，所以他們一個月前上報的四千七百公斤所謂椰子，被拒絕入境了，海關還發出了檢查令。”沈一儒的工作效率總是令人嘆服，“我找人查了火車和空運，都沒有找到端倪。”他在一大堆文件裏面翻找，白紙攤了一桌子，看得葉逍都著急了，“他們要用卡車運進來。”
“卡車？”葉逍皺眉，“公路的入關口不在青水市啊？”
“是的。”沈一儒停了動作，看著他，“所以車已經過關了。”
葉逍心頭一緊。
“卡車車隊一路走的都是山區，繞過了所有能繞過的關口，一路沖著青水市來的。”沈一儒遞過來幾張照片，這麽遠的路，但照片卻少得可憐，連牌照都拍得模模糊糊，“明天應該就要進來了。”
“青水的關能卡住嗎？”
“五千公斤的軍火。”沈一儒的手指在桌子上砸了砸，“什麽關卡能卡得住他？奧特曼嗎？”
葉逍咬住嘴唇。
“這批軍火無論如何不能送進青水。”沈一儒頂在桌上的手指青筋都起來了，“這要是送到雪山手裏，接下來整個器官販賣市場就都會武裝起來，從此之後，他們殺人甚至都不用藏著掖著了，警察在他們眼裏就是長腿的靶子，有成千上萬人會在槍支交接的那一刻開始絕望等死的人生。”
沈一儒一字一頓地說，“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
“兩個編隊是多少人？”易正問。
“52個。”
“那不跟送死一樣嗎？”
“不完全一樣。”葉逍眼神懸空，“我們這裏專業術語叫犧牲。”
“徐行真的……做事真及時啊。”沈一儒交叉著雙手，語氣無奈，“上次也是第二天出事第一天說，一點準備的時間都不給我們留。”
“他能說我已經謝謝他全家了。”葉逍站起來，“特警編隊不夠用的話，把所有刑警都帶上呢？清空整個青水市刑偵局，然後加急聯系駐地武警部隊，讓他們能來多快來多快。”
沈一儒吞咽了一下，“我沒幹過這事兒。”
“五千公斤軍火不值得你幹這事兒嗎？！”
“理論上行得通。”
葉逍一拍巴掌，“那你楞著幹嘛呀？！”
沈一儒沖出門去的時候，葉逍轉過來看駱風，“你之前不是隔壁特警支隊的嗎？”
“你要多少人？”駱風直接問。
“有多少要多少。”
駱風站起來，“來不了這麽快。”
葉逍把拳頭抵在桌上，“能來多快，就來多快。”
說完他轉過身。
“到我了是嗎？”易正看著他，“還要幾個人？”
葉逍眨眨眼睛，“怎麽的？你也搞得到人？”
“如果你不在乎來路的話。”易正咬著腮幫子，“我能幫你搞來很厲害的人。”
五千公斤軍火。幾個字飄在葉逍腦海裏。
他也還不到三十歲，做警察也不到十年，這場面對他來說太大了。
他坐在易正身邊，抓住易正的手腕，“你積累了五年的人情，能不能幫我這一次？”
“能。”易正幾乎沒有猶豫。
“好。”葉逍看著他，“你能做到什麽程度？”
“我嗎？”易正笑了，“我能讓半個青水市為我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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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葉逍拍了拍易正的大腿，“別耍孩子氣，我是真的想教你的。”
易正撅嘴，“那我學會了有什麽獎勵嘛。”
葉逍咬著牙，“我送你去少林寺當幾天和尚清心寡欲一下怎麽樣？”
“……”
－
“我用槍不犯法嗎？”
“我在旁邊的話，不犯法。”葉逍拉開彈匣往裏看，確定裏面沒有子彈之後遞到易正手裏，“拿著。”
易正把槍拿在手裏，“拿著幹什麽？”
“拿著就好了。”
大概是有些熱，葉逍卷起袖子，彈夾在桌子上輕輕地抵了兩下，“沒想到你槍法還蠻準的。”
“我爸小時候教過我。”
“為什麽教你這個？”
“怕我被別人綁架。”易正聳聳肩，“原話。”
“那你被人綁架過嗎？”葉逍問。
“沒有。”易正搖頭，“最嚴重的一次，是個犯人的家屬，自己兒子關進去了，當媽的死活不信，覺得是警察的錯，朝我們家玻璃扔了塊磚頭。”
葉逍挑挑眉毛，“砸著誰了嗎？”
“沒有，只是……”
易正話剛說了一半，葉逍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抓住易正握槍的手，放輕了動作一扭的功夫，槍已經到他手裏了。
易正眨了眨眼睛。
“你看，”葉逍轉了一圈，槍口朝裏，“從你手裏搶槍真的很簡單。”
“你耍詐。”易正擡起下巴。
葉逍點了點槍口，“你隨便去找個人，比如說你就找沈一儒，只要他手裏握著槍，你就是在他面前講水滸傳放恐怖片，不管什麽時候去搶他的槍，你都搶不下來。”
易正扁扁嘴。
“來。”葉逍繞到易正身後。
易正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
葉逍笑著拉住他的腰，把人往後攏了攏，“別怕，這次不會了。”
“我信你個鬼。”易正嘴上是這麽說，人還是跟著就窩了回去。
葉逍擡手，把空膛的槍舉在半空中，“來，握住。”
易正從葉逍的指縫裏抓住槍。
“兩只手。”葉逍在背後出聲。
易正填上輔助手。
葉逍伸出右手，包住易正的兩只手。
他的掌心很熱，幾近滾燙。
“虎口要緊貼槍把，拇指盡量往上，越高越好，但是不要超過槍膛和槍把中間的這條縫，不然容易劃傷。”他慢慢移動易正的手指，“有沒有感覺到虎口旁邊手心的肌肉發緊？慢慢調整，繃得最緊但還不疼的時候就對了。”
易正咬著腮幫子的肉，努力跟著葉逍說的話慢慢調整姿勢。
大概是警察的本能，葉逍平時說話的時候喜歡提高一些音量，聽上去會有些威懾力，但這會兒算是把聲音沈到了底，一字一句都尤其溫柔。
易正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直自詡心動也自知，但有時候確實控制不住。
“專心。”葉逍撞了一下易正的肩膀。
易正咳嗽了一聲。
“除非是特殊情況，不然的話，握槍開槍都盡量用兩只手。”他包住易正的左手，“輔助手要包得緊，盡量保證毫無縫隙。”
“再穩的槍也是有後坐力的，如果敵人多的話，可能會有人趁你開槍之後的瞬間來搶你的槍。”葉逍緊緊地握住易正的雙手，“所以身邊有人的時候，在沒受傷的情況下，每次開槍的時候都最好用輔助手扶一下，虎口要及時收緊。如果另一只手受傷了，用百分之百的警覺來彌補，如果做不到，就及時收槍，避免連發。”
葉逍說得很耐心，“聽明白了嗎？”
“嗯。”易正點點頭。
“好。”葉逍退開身去，“現在開一槍。”
易正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葉逍笑得人畜無害的。
裝上彈夾，扣緊膛口，易正舉起槍。
“砰！”
這一槍開得謹慎了一些，比之前更正地落在靶心中央。
然後耳邊就響起了風聲。
葉逍的動作很漂亮，踢腿的速度也很快，易正擁有的反應時間也就一秒鐘。他快速落下手，葉逍的腿幾乎貼著他的衣服掀了過去。易正閃開身，手上轉了個方向。等葉逍轉回臉的時候，那邊黑洞洞的槍口正頂上自己的脖子。
“你這次。”葉逍伸手指了指，“可是有子彈的。”
易正輕輕扣了扣扳機，“鎖上了，沒事。”
“學得挺快的。”葉逍是真心在誇他。
但易正沒打算接受，“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和徐行哪個更能打一點？”
“我。”葉逍回答。
“就是說，如果我能打得過你，我就能打得過他，是嗎？”
葉逍稍微有些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理論上是的。”
易正收了槍，“好的，明白了。”
葉逍看易正。
這是他見過表情管理最完美的人，輕易都不會露出破綻。但他倆呆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易正已經開始放松下來了，比如說這會兒幾乎就是把心裏想的東西寫在了臉上。
“想贏他？”葉逍走過去。
“還好。”易正擡起頭，回答得倒是很坦誠，“有點。”
易正的勝負欲葉逍之前就是有所領教的，絕對不是常人可以撼動的，他也知道其中易正不願意說的理由。
“你以前被人打了都不生氣的啊。怎麽了？”葉逍順勢靠在組裝桌上，“被他打得出血性來了？”
逗小孩的語氣。
易正用力拆彈夾，“閉嘴。”
“好兇。”葉逍皺了皺鼻子。
“這頓打也是我自找的。”易正把卸出來的彈夾攤在桌子上，擡起頭，一雙狐貍一樣的眼睛閃著狡猾的光，“我不小心把我們的關系給他透露了一下。”
“不小心。”葉逍重覆他的用詞。
“嗯。”易正把槍一把塞進葉逍懷裏，“如果是故意的話，我會跟他說得更細致一點。”
“你真的蠻成熟的。”葉逍諷刺他。
易正瞪了他一眼。
靶場門口忽然有人篤篤地敲了兩下門。
兩個人同時回過頭去。
沈一儒站在靶場門口，單薄的襯衫外面就套著一件大衣，風塵仆仆，渾身還冒著冷氣，“我們現在能拿出多少警察？”
葉逍快步走過去，“你說現在嗎？就現在這個時候？”
“明天之前。”沈一儒抓著門，氣還沒喘勻。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沈一儒的表情幾乎是凝住了，給葉逍看得心頭發慌，“最多兩個編隊，怎麽了？”
“不夠，兩個編隊不夠，現在加急申請呢？”
“加急申請也沒用，你要明天，那常駐的就兩個編隊。”葉逍抓住沈一儒的肩膀，“到底怎麽了？！”
易正從後面走上來，沈一儒看了他一眼。
“徐行說的那個TE公司，我去查了。”他打開包拿出文件，“確實是個皮包公司，但他們不是給雪山運送活供體的。”
黑色的油墨文件送到葉逍的面前，沈一儒的聲音像驚雷一樣。
“他們是給雪山運送軍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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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雪山要做什麽。”沈一儒撐著桌子，“但他像在準備一場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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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駱風提著狙擊進門的時候，大家安心了。
駱風把槍往桌上一架，雙手交叉墊在槍上，嘴裏嚼著口香糖，“要我幹什麽？”
“我說讓你帶槍來。”沈一儒白眼翻了一半把自己攔住了，“我沒說這麽大個兒的。”
駱風眨眨眼，“我只有這麽大的。”
沒空跟他理論，沈一儒直接把包拎起來開始抖，白花花的文件紙雪一樣鋪了一張桌子。
“我剛才去了一趟海關，上次送那個小孩進來的貨物，上報的蔬果類，確實是一個叫TE的公司。但是之前我們的警察已經去調查過這個公司了，那邊給出的理由是貨物運輸是外包的，貨物運輸過程中可以被多次打開，他們也是受害者，文件都齊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直接關系，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我查了他們過去幾次的運輸記錄，很長時間都比較正常，直到大概去年五六月份的時候，出現了問題。”沈一儒指著桌上的紙，“一千四百公斤的菠蘿，兩千三百二十公斤的火龍果，都是走的集裝箱特殊運輸通道。”沈一儒的指尖微微顫抖，“這是運了一個菜場過來嗎？”
“軍火。”葉逍撐在桌上的手松了松。
沈一儒點了點頭，“TE是個跨國公司，目前能夠找到的國內負責人叫陳子木，這個名字跟‘戴欽’一樣。”沈一儒看了易正一眼，“是個武裝到出生證明的假名，他的真名叫這個。”
沈一儒把一張紙拍在葉逍面前，“張岱，十七年前就因為走私軍火入獄過，判了八年。”
文件上夾著一張入獄登記照，上面的光頭男人長得有些頹廢，眼角是下垂的，鼻子大得出奇，放在整張臉上有點滑稽，除此之外毫無記憶點，像個普通的中年男人，背後的身高線都沒讓他看上去特殊一點。
“時間有限，我沒有查出這個TE還幹什麽別的事情，但是他們在幫雪山走私軍火是肯定的。”
易正開口，“那你說明天是指……”
“上次的事件之後，海關嚴打了，這段時間抓得特別緊，所以他們一個月前上報的四千七百公斤所謂椰子，被拒絕入境了，海關還發出了檢查令。”沈一儒的工作效率總是令人嘆服，“我找人查了火車和空運，都沒有找到端倪。”他在一大堆文件裏面翻找，白紙攤了一桌子，看得葉逍都著急了，“他們要用卡車運進來。”
“卡車？”葉逍皺眉，“公路的入關口不在青水市啊？”
“是的。”沈一儒停了動作，看著他，“所以車已經過關了。”
葉逍心頭一緊。
“卡車車隊一路走的都是山區，繞過了所有能繞過的關口，一路沖著青水市來的。”沈一儒遞過來幾張照片，這麽遠的路，但照片卻少得可憐，連牌照都拍得模模糊糊，“明天應該就要進來了。”
“青水的關能卡住嗎？”
“五千公斤的軍火。”沈一儒的手指在桌子上砸了砸，“什麽關卡能卡得住他？奧特曼嗎？”
葉逍咬住嘴唇。
“這批軍火無論如何不能送進青水。”沈一儒頂在桌上的手指青筋都起來了，“這要是送到雪山手裏，接下來整個器官販賣市場就都會武裝起來，從此之後，他們殺人甚至都不用藏著掖著了，警察在他們眼裏就是長腿的靶子，有成千上萬人會在槍支交接的那一刻開始絕望等死的人生。”
沈一儒一字一頓地說，“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
“兩個編隊是多少人？”易正問。
“52個。”
“那不跟送死一樣嗎？”
“不完全一樣。”葉逍眼神懸空，“我們這裏專業術語叫犧牲。”
“徐行真的……做事真及時啊。”沈一儒交叉著雙手，語氣無奈，“上次也是第二天出事第一天說，一點準備的時間都不給我們留。”
“他能說我已經謝謝他全家了。”葉逍站起來，“特警編隊不夠用的話，把所有刑警都帶上呢？清空整個青水市刑偵局，然後加急聯系駐地武警部隊，讓他們能來多快來多快。”
沈一儒吞咽了一下，“我沒幹過這事兒。”
“五千公斤軍火不值得你幹這事兒嗎？！”
“理論上行得通。”
葉逍一拍巴掌，“那你楞著幹嘛呀？！”
沈一儒沖出門去的時候，葉逍轉過來看駱風，“你之前不是隔壁特警支隊的嗎？”
“你要多少人？”駱風直接問。
“有多少要多少。”
駱風站起來，“來不了這麽快。”
葉逍把拳頭抵在桌上，“能來多快，就來多快。”
說完他轉過身。
“到我了是嗎？”易正看著他，“還要幾個人？”
葉逍眨眨眼睛，“怎麽的？你也搞得到人？”
“如果你不在乎來路的話。”易正咬著腮幫子，“我能幫你搞來很厲害的人。”
五千公斤軍火。幾個字飄在葉逍腦海裏。
他也還不到三十歲，做警察也不到十年，這場面對他來說太大了。
他坐在易正身邊，抓住易正的手腕，“你積累了五年的人情，能不能幫我這一次？”
“能。”易正幾乎沒有猶豫。
“好。”葉逍看著他，“你能做到什麽程度？”
“我嗎？”易正笑了，“我能讓半個青水市為我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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