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48章
沈一儒一臉茫然地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冒熱氣的豆漿，看著葉逍在早餐店的後廚鉆進鉆出。
他活幹了一半被葉逍一個喜迎新年的電話叫下來，說有重大突破。
他到了，葉逍給他點了碗豆漿，說你坐著。
沈一儒擡頭問易正，“他打算幹嘛？”
易正叉著手靠在桌子上，“我根據他的行為、語言、神色、性格特征進行了犯罪心理學分析，我覺得。”
他低下頭。
“他要毒死你。”
－
“至少要三個人。”葉逍氣喘籲籲地拍了拍沈一儒的桌子，“你坐那邊去，角落裏。”
前言不搭後語的。
沈一儒來沒來得及拉著他問問什麽意思，人就竄回去了。
“你知道現在他特別像什麽嗎？”許喚真指了指後廚裏的葉逍。
“什麽？”沈一儒問。
“你看過美女與野獸嗎？”
“嗯。”
“電影剛開頭在集市裏穿梭著唱歌的貝兒公主，像不像？”
“……＂
－
“你是王照野的學生，”葉逍一個滑步坐在沈一儒面前，“他以前會來這裏吃早餐嗎？”
“會。”沈一儒點頭，“我們整個警察局的人不是基本上都每天早上來這裏吃早飯嗎？”
葉逍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家早餐店年紀跟駱風一邊兒大，開了二十幾年了，店面擴過幾次，但還是只有十幾張桌子。
“天天來吃的話，會有自己喜歡坐的桌子。”葉逍指了指剛才他和易正坐過的那張，“我們就經常坐那張桌子對不對？”
“對。”沈一儒到現在還有點不明所以。
“你回憶一下，王警官有沒有固定的座位。”
“有。”沈一儒是王照野的得意門生，基本上一直帶在身邊，這會兒反應特別快，“就這張，有人了的話就背後那個。”
他直的就是現在坐的這張。
葉逍露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表情。
“他經常吃什麽？”葉逍繼續問。
沈一儒猶豫了一下，“看情況，油條豆漿，或者皮蛋瘦肉粥。”
“經常喝豆漿是嗎？”
“是的。”
“加糖？醬油？還是淡豆漿？”
“加糖。”
葉逍打了個響指。
沈一儒不耐煩了，“你直接說重點。”
葉逍沈下眼神。
“有人在他用的糖裏下毒了。”
－
“每一桌都是一個糖罐。”葉逍把罐子一個個從小擺籃裏拿出來，“一個鹽罐、一瓶醬油、一罐辣醬。”
沈一儒的眼神跟著他的動作。
“如果你這一桌的糖用完了，你會怎麽樣？”
“喊老板娘。”沈一儒不假思索。
“對，喊老板娘，然後她會拿出一袋糖來給你倒。”葉逍用兩根手指捏著糖罐，“但是，後廚常年只會準備一包開封的糖，不管哪桌沒有了，都是從這一袋裏面倒。”
“桌上一罐糖、後廚一包糖。”葉逍伸出一根手指，繼續說，“這些東西，和王警官每天早上會坐在這張桌子吃飯一樣，是習慣，是固定的，是不會變的。”
沈一儒靜靜地聽著。
“你看，”葉逍指著店門口，“這個店面是沖著大街的，街對面有監控錄像，放大之後幾乎能看到整個店裏每個顧客的情況，但是後廚。”他的手指轉了個方向，指著背後黑洞洞的操作間，“後廚有簾子擋著，街對面的監控錄像拍不到。只有一扇後門，直接對著後面的巷子，走出去就是垃圾桶，是個長度不到十米的死胡同，沒有監控。”
“他們下毒的不是糖罐，下毒的是後廚的糖包。”沈一儒反應過來了。
“對。”葉逍用力地點頭，“所以我說至少需要三個人。”
“第一個人，在王警官進來之前，坐在這張桌子上，把糖罐倒空。接到外面的通風報信得知王警官要來之後，立刻起身離開，等王警官坐下的時候，桌上的糖罐就是空的。等他要用糖的時候，只能叫老板娘拿來糖包，這時候第二個人就開始發揮作用了。”
“他可能是偽裝收垃圾的清潔工人、食材送貨員，甚至本身就是後廚的成員，進入後廚之後在糖包裏下毒，看著老板娘把糖包遞給王警官，加好糖之後，拿回來，再換走有毒的糖包，在帶著毒的空碗進入後廚之後，把碗洗幹凈或者帶走，他的任務結束。”
“第三個人同樣需要以顧客的身份坐在店裏，會在靠門的位置，一是負責通風報信，在王警官來的時候迅速統籌安排。二是防止突發情況，如果在王警官之後還有人需要這個糖包立即阻止，保證只有他一個人接觸到毒藥。”
葉逍喘了口氣，“王警官一般在什麽時候吃早飯？”
沈一儒的聲音悶悶的，“五六點的時候。”
葉逍想了一下，“王警官的死亡時間是晚上十點多，他進入徐行家的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多。蓖／麻毒素的發作時間是18到24個小時，如果以進入徐行住所的時間為標準，整整少了個八個小時。但是如果以他吃早飯的時間為標準，”葉逍吐出一口氣，“時間對上了。”
沈一儒捂住了臉，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而且這個計劃的容錯率特別高。”葉逍的聲音打他耳邊送進來，“只要人數足夠，任何一環出現問題都可以立刻停止計劃。如果王警官沒有出現，或者沒有坐在指定的桌子上，或者沒有打算加糖，後廚的人都可以選擇不下毒，或者迅速掉包走有毒的糖包。”
“而且留不下任何證據。”沈一儒擡起頭。
葉逍一臉遺憾地看著他，“是的。”
“當時我們分析了王照野警官一整天的行動軌跡，從七點鐘進入警局辦公，到十點多出門去徐行家裏，十一點進門，十點多出來，這一路都是有人見證的。”沈一儒回憶著案件，“警局進行了排查，排除了在警局下毒的可能性，作為唯一接觸過他的人，徐行就理所應當地成為了頭號嫌疑人。”
“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頓沒有人見證的、稀松平常的早飯。”葉逍接下話頭。
時間都已經到中午了，早餐攤子空無一人，剛才被葉逍一通調查，老板娘一家子也躲在後廚不敢出來了，現在店面裏安靜得只剩下隔門的車流聲。
許喚真和易正一左一右站在沈一儒背後，一邊神色尤其凝重，一邊表情尤其放松。
葉逍擡眼，“你有什麽想法嗎？”
“上次你們說徐行家裏搜出了蓖／麻毒素？上面有他的指紋？”易正的聲音悠悠的，“你們不覺得這一步有點畫蛇添足嗎？”
葉逍瞇起眼睛。
“你們自己也說了，王警官一天的行蹤特別簡單，上上下下都排除了，只剩下徐行一個選項，就算他家裏什麽都沒有，他一樣是第一嫌疑人。並且他不是陽光底下的人，他必須要逃，他沒有辦法狡辯。警方絕對會判斷為犯罪分子帶走了犯罪工具。”易正靠在墻上，“那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在他家裏放上毒素？如果在放進去的過程中被監控拍到，不是增大了自己暴露的風險嗎？”
葉逍咬住嘴唇。
“這瓶毒藥不一定要是誰放進去的。”許喚真破了十年兇殺案，反應非常快，“也不一定是這一天要用，可能就是徐行本人的。只要徐行在近期需要給別人下毒，他就可以有一瓶，對象不一定是王警官。”
“那他為什麽要留下？”易正問，“他要用，他會帶走啊。”
“犯罪分子不會畫蛇添足，但是受害人會。”許喚真慢慢地看向他，“如果是徐行故意留下的呢？”
葉逍渾身一驚，“那瓶東西在哪裏？”
沈一儒的呼吸也加速了，“證物室。”
“檢驗過了嗎？”
“裏面東西全部檢驗過了，都是蓖／麻毒素。”沈一儒回答。
“我知道。”葉逍站起身，“那瓶子呢？”
他說話的聲音都變大了。
“瓶子看過嗎？”
－
“五年啊，同志們。”易正慢悠悠地飄在一群火急火燎的警察身後，“這就算是有什麽，現在也沒什麽了吧？”
“總要試一試。”只有葉逍回答他。
證物室的東西都編了號，很快就找到了。
為了防止有人誤用，裏面的粉末已經清空了，只剩下了一個空瓶子，底下標著案件編號。
葉逍戴上手套，拿起來摸了一圈。
就是一個普通的塑料瓶，瓶口底下包著透明的塑料紙。
易正仰起下巴，“包上了。”
“這不是瓶子自帶的包裝嗎？”沈一儒問。
“也可能是為了防止裏面的東西消失。”易正聳聳肩，“他可能料到了你們要好幾年之後才能發現。”
這話說得不無諷刺，但除了許喚真，其他兩個人都聽習慣了。
葉逍掀開塑料紙，許喚真已經遞過來了碘酒。
順著瓶身塗了一圈，毫無反應。
“需要等一等嗎？”許喚真問。
“理論上不用。”葉逍的聲音猶疑。
“燒一下呢？”沈一儒提議。
“你覺得白醋能保存五年？”葉逍話是這麽說，但還是打隔壁的證物堆裏找出了火柴。
結果沒出意外，瓶塞都燒黑了，沒有一點反應。
“我們想多了？”許喚真雙手叉腰。
葉逍手裏握著瓶子。
火柴已經熄了，小小的木棍在旁邊飄著煙，證物室空氣粘稠，煙都走得很慢。
葉逍靜靜地看著那股煙，直到完全熄滅，火柴上冒出個火星子，便安靜了。
“有硫氰／化鉀嗎？”易正忽然之間開口。
“對。”葉逍也反應過來了，“硫氰／化鉀。”
沈一儒皺起眉頭，“這裏是證物室，又不是化學實驗室。”
“有，肯定有。”許喚真倒是很篤定，“作為一個管兇殺的警察，很負責地告訴你，什麽樣的證物都有，證物室絕對比化學實驗室精彩。”
她也就去了四五分鐘，回來手裏就是一個棕色的小瓶子，“就剩一點點了，省著點用。”
葉逍很不確定，拿起滴管，滴了兩滴上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迅速出現了反應。
幾乎是溶液剛落在瓶身上，瓶子上就出現了血紅色的字樣，斷斷續續但紅得紮眼，跟著溶液打瓶子中間融下來，像條血淚。
四個字幕，都是大寫。
“KITE”。
葉逍的手微微顫抖。
“用的三價鐵，非常穩定，還包了塑料紙。”葉逍擡起頭，“他確實料到了我們需要好幾年才能發現。”
周圍的人都沈默了。
“天哪。”易正瞇起眼睛，“徐行蒙冤五年，居然是因為沒有一個警察跟得上他的智商。”
葉逍瞪了他一眼。
易正乖乖地閉上了嘴。
“KITE，風箏。”沈一儒問，“這是什麽意思？”
葉逍用餐巾紙擦了擦瓶身，往手心裏握了握，“這是給我的。”
“你看懂了？”沈一儒看著葉逍。
葉逍點了點頭。
易正挑了挑眉毛，“秘密？”
葉逍很慢地搖了搖頭。
“童年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一儒一臉茫然地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冒熱氣的豆漿，看著葉逍在早餐店的後廚鉆進鉆出。
他活幹了一半被葉逍一個喜迎新年的電話叫下來，說有重大突破。
他到了，葉逍給他點了碗豆漿，說你坐著。
沈一儒擡頭問易正，“他打算幹嘛？”
易正叉著手靠在桌子上，“我根據他的行為、語言、神色、性格特征進行了犯罪心理學分析，我覺得。”
他低下頭。
“他要毒死你。”
－
“至少要三個人。”葉逍氣喘籲籲地拍了拍沈一儒的桌子，“你坐那邊去，角落裏。”
前言不搭後語的。
沈一儒來沒來得及拉著他問問什麽意思，人就竄回去了。
“你知道現在他特別像什麽嗎？”許喚真指了指後廚裏的葉逍。
“什麽？”沈一儒問。
“你看過美女與野獸嗎？”
“嗯。”
“電影剛開頭在集市裏穿梭著唱歌的貝兒公主，像不像？”
“……＂
－
“你是王照野的學生，”葉逍一個滑步坐在沈一儒面前，“他以前會來這裏吃早餐嗎？”
“會。”沈一儒點頭，“我們整個警察局的人不是基本上都每天早上來這裏吃早飯嗎？”
葉逍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家早餐店年紀跟駱風一邊兒大，開了二十幾年了，店面擴過幾次，但還是只有十幾張桌子。
“天天來吃的話，會有自己喜歡坐的桌子。”葉逍指了指剛才他和易正坐過的那張，“我們就經常坐那張桌子對不對？”
“對。”沈一儒到現在還有點不明所以。
“你回憶一下，王警官有沒有固定的座位。”
“有。”沈一儒是王照野的得意門生，基本上一直帶在身邊，這會兒反應特別快，“就這張，有人了的話就背後那個。”
他直的就是現在坐的這張。
葉逍露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表情。
“他經常吃什麽？”葉逍繼續問。
沈一儒猶豫了一下，“看情況，油條豆漿，或者皮蛋瘦肉粥。”
“經常喝豆漿是嗎？”
“是的。”
“加糖？醬油？還是淡豆漿？”
“加糖。”
葉逍打了個響指。
沈一儒不耐煩了，“你直接說重點。”
葉逍沈下眼神。
“有人在他用的糖裏下毒了。”
－
“每一桌都是一個糖罐。”葉逍把罐子一個個從小擺籃裏拿出來，“一個鹽罐、一瓶醬油、一罐辣醬。”
沈一儒的眼神跟著他的動作。
“如果你這一桌的糖用完了，你會怎麽樣？”
“喊老板娘。”沈一儒不假思索。
“對，喊老板娘，然後她會拿出一袋糖來給你倒。”葉逍用兩根手指捏著糖罐，“但是，後廚常年只會準備一包開封的糖，不管哪桌沒有了，都是從這一袋裏面倒。”
“桌上一罐糖、後廚一包糖。”葉逍伸出一根手指，繼續說，“這些東西，和王警官每天早上會坐在這張桌子吃飯一樣，是習慣，是固定的，是不會變的。”
沈一儒靜靜地聽著。
“你看，”葉逍指著店門口，“這個店面是沖著大街的，街對面有監控錄像，放大之後幾乎能看到整個店裏每個顧客的情況，但是後廚。”他的手指轉了個方向，指著背後黑洞洞的操作間，“後廚有簾子擋著，街對面的監控錄像拍不到。只有一扇後門，直接對著後面的巷子，走出去就是垃圾桶，是個長度不到十米的死胡同，沒有監控。”
“他們下毒的不是糖罐，下毒的是後廚的糖包。”沈一儒反應過來了。
“對。”葉逍用力地點頭，“所以我說至少需要三個人。”
“第一個人，在王警官進來之前，坐在這張桌子上，把糖罐倒空。接到外面的通風報信得知王警官要來之後，立刻起身離開，等王警官坐下的時候，桌上的糖罐就是空的。等他要用糖的時候，只能叫老板娘拿來糖包，這時候第二個人就開始發揮作用了。”
“他可能是偽裝收垃圾的清潔工人、食材送貨員，甚至本身就是後廚的成員，進入後廚之後在糖包裏下毒，看著老板娘把糖包遞給王警官，加好糖之後，拿回來，再換走有毒的糖包，在帶著毒的空碗進入後廚之後，把碗洗幹凈或者帶走，他的任務結束。”
“第三個人同樣需要以顧客的身份坐在店裏，會在靠門的位置，一是負責通風報信，在王警官來的時候迅速統籌安排。二是防止突發情況，如果在王警官之後還有人需要這個糖包立即阻止，保證只有他一個人接觸到毒藥。”
葉逍喘了口氣，“王警官一般在什麽時候吃早飯？”
沈一儒的聲音悶悶的，“五六點的時候。”
葉逍想了一下，“王警官的死亡時間是晚上十點多，他進入徐行家的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多。蓖／麻毒素的發作時間是18到24個小時，如果以進入徐行住所的時間為標準，整整少了個八個小時。但是如果以他吃早飯的時間為標準，”葉逍吐出一口氣，“時間對上了。”
沈一儒捂住了臉，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而且這個計劃的容錯率特別高。”葉逍的聲音打他耳邊送進來，“只要人數足夠，任何一環出現問題都可以立刻停止計劃。如果王警官沒有出現，或者沒有坐在指定的桌子上，或者沒有打算加糖，後廚的人都可以選擇不下毒，或者迅速掉包走有毒的糖包。”
“而且留不下任何證據。”沈一儒擡起頭。
葉逍一臉遺憾地看著他，“是的。”
“當時我們分析了王照野警官一整天的行動軌跡，從七點鐘進入警局辦公，到十點多出門去徐行家裏，十一點進門，十點多出來，這一路都是有人見證的。”沈一儒回憶著案件，“警局進行了排查，排除了在警局下毒的可能性，作為唯一接觸過他的人，徐行就理所應當地成為了頭號嫌疑人。”
“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頓沒有人見證的、稀松平常的早飯。”葉逍接下話頭。
時間都已經到中午了，早餐攤子空無一人，剛才被葉逍一通調查，老板娘一家子也躲在後廚不敢出來了，現在店面裏安靜得只剩下隔門的車流聲。
許喚真和易正一左一右站在沈一儒背後，一邊神色尤其凝重，一邊表情尤其放松。
葉逍擡眼，“你有什麽想法嗎？”
“上次你們說徐行家裏搜出了蓖／麻毒素？上面有他的指紋？”易正的聲音悠悠的，“你們不覺得這一步有點畫蛇添足嗎？”
葉逍瞇起眼睛。
“你們自己也說了，王警官一天的行蹤特別簡單，上上下下都排除了，只剩下徐行一個選項，就算他家裏什麽都沒有，他一樣是第一嫌疑人。並且他不是陽光底下的人，他必須要逃，他沒有辦法狡辯。警方絕對會判斷為犯罪分子帶走了犯罪工具。”易正靠在墻上，“那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在他家裏放上毒素？如果在放進去的過程中被監控拍到，不是增大了自己暴露的風險嗎？”
葉逍咬住嘴唇。
“這瓶毒藥不一定要是誰放進去的。”許喚真破了十年兇殺案，反應非常快，“也不一定是這一天要用，可能就是徐行本人的。只要徐行在近期需要給別人下毒，他就可以有一瓶，對象不一定是王警官。”
“那他為什麽要留下？”易正問，“他要用，他會帶走啊。”
“犯罪分子不會畫蛇添足，但是受害人會。”許喚真慢慢地看向他，“如果是徐行故意留下的呢？”
葉逍渾身一驚，“那瓶東西在哪裏？”
沈一儒的呼吸也加速了，“證物室。”
“檢驗過了嗎？”
“裏面東西全部檢驗過了，都是蓖／麻毒素。”沈一儒回答。
“我知道。”葉逍站起身，“那瓶子呢？”
他說話的聲音都變大了。
“瓶子看過嗎？”
－
“五年啊，同志們。”易正慢悠悠地飄在一群火急火燎的警察身後，“這就算是有什麽，現在也沒什麽了吧？”
“總要試一試。”只有葉逍回答他。
證物室的東西都編了號，很快就找到了。
為了防止有人誤用，裏面的粉末已經清空了，只剩下了一個空瓶子，底下標著案件編號。
葉逍戴上手套，拿起來摸了一圈。
就是一個普通的塑料瓶，瓶口底下包著透明的塑料紙。
易正仰起下巴，“包上了。”
“這不是瓶子自帶的包裝嗎？”沈一儒問。
“也可能是為了防止裏面的東西消失。”易正聳聳肩，“他可能料到了你們要好幾年之後才能發現。”
這話說得不無諷刺，但除了許喚真，其他兩個人都聽習慣了。
葉逍掀開塑料紙，許喚真已經遞過來了碘酒。
順著瓶身塗了一圈，毫無反應。
“需要等一等嗎？”許喚真問。
“理論上不用。”葉逍的聲音猶疑。
“燒一下呢？”沈一儒提議。
“你覺得白醋能保存五年？”葉逍話是這麽說，但還是打隔壁的證物堆裏找出了火柴。
結果沒出意外，瓶塞都燒黑了，沒有一點反應。
“我們想多了？”許喚真雙手叉腰。
葉逍手裏握著瓶子。
火柴已經熄了，小小的木棍在旁邊飄著煙，證物室空氣粘稠，煙都走得很慢。
葉逍靜靜地看著那股煙，直到完全熄滅，火柴上冒出個火星子，便安靜了。
“有硫氰／化鉀嗎？”易正忽然之間開口。
“對。”葉逍也反應過來了，“硫氰／化鉀。”
沈一儒皺起眉頭，“這裏是證物室，又不是化學實驗室。”
“有，肯定有。”許喚真倒是很篤定，“作為一個管兇殺的警察，很負責地告訴你，什麽樣的證物都有，證物室絕對比化學實驗室精彩。”
她也就去了四五分鐘，回來手裏就是一個棕色的小瓶子，“就剩一點點了，省著點用。”
葉逍很不確定，拿起滴管，滴了兩滴上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迅速出現了反應。
幾乎是溶液剛落在瓶身上，瓶子上就出現了血紅色的字樣，斷斷續續但紅得紮眼，跟著溶液打瓶子中間融下來，像條血淚。
四個字幕，都是大寫。
“KITE”。
葉逍的手微微顫抖。
“用的三價鐵，非常穩定，還包了塑料紙。”葉逍擡起頭，“他確實料到了我們需要好幾年才能發現。”
周圍的人都沈默了。
“天哪。”易正瞇起眼睛，“徐行蒙冤五年，居然是因為沒有一個警察跟得上他的智商。”
葉逍瞪了他一眼。
易正乖乖地閉上了嘴。
“KITE，風箏。”沈一儒問，“這是什麽意思？”
葉逍用餐巾紙擦了擦瓶身，往手心裏握了握，“這是給我的。”
“你看懂了？”沈一儒看著葉逍。
葉逍點了點頭。
易正挑了挑眉毛，“秘密？”
葉逍很慢地搖了搖頭。
“童年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