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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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萬物皆有靈這句話很多時候是有道理的。
很久沒人住的房子走進去的時候就能感覺出來，多大的窗都會顯得暗一些，多暖的日子都會顯得冷一些，空氣裏會散發一種陳舊獨有的味道，像有人打翻了八十年代來的卷軸，掉在地上就是一段故事。
易正緊了緊脖領子。
葉逍對著地方熟得跟自己家似的，順手就開了燈，拉開了所有窗簾，打開了客廳的窗戶。
易正的眼神轉了一圈。
說實話沒什麽可看的，屋子都給人搬空了，基本上就剩些家具了，連沙發上的靠墊都給人拆走了，就剩個黑色的框架。
看得出易正的疑惑，葉逍先一步回答，“所有重要證據都拿走了，我們五年前就把這個房子翻了個底朝天了。”
“那你讓我來幹嘛？”
“房子是會說話的。”葉逍輕輕抹了一把窗臺，指尖幹幹凈凈。
“哥，我充其量是個線人。”易正好無語，“我不是靈媒。”
“當時我們進到這個房間的時候，這裏有張茶幾。”葉逍指了指沙發中間的空地，“上面放著一杯水，杯口有王照野警官的唾液DNA，裏面就檢測出了蓖／麻毒素。”
“你們警察做事真絕啊。”易正抱著手搖搖頭，“茶幾都給人搬走了。”
“這算什麽？”葉逍撣了撣手指尖，上面幹凈得什麽東西都沒有，“我們連他的衣櫃都搬走了。”
易正看了看葉逍的手，然後看了看窗臺。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這會兒葉逍也意識到了，迅速回頭看窗欄。
易正腦子裏一下子湧進太多想法，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不是，你剛才……你是不是剛剛開的窗？”
“是啊。”葉逍不可思議地盯著一塵不染的實木窗框。
“我們進門的時候所有窗戶都是關著的嗎？”易正沒有註意。
“是的。”葉逍很肯定地點頭，“這地方被警察封了，四壁都是關緊的。”
“關了五年的房子，不落灰嗎？”易正走過來，“你們封門之前幫他把天花板都擦幹凈了？”
“怎麽可能。”葉逍幾步穿過玄關，走到餐廳的窗戶前面，一摸窗欞，“這裏就有灰。”
葉逍伸出手，兩指間粘了薄薄一層灰。
易正看了一眼窗外，今天的風不大，這扇窗戶又背風，一會兒不可能給個窗框吹得這麽幹凈。
他回過頭看葉逍，那邊正沖著他走過來。
“有人進來過。”葉逍探頭出去看，這是鄉郊一個獨立的建築，也就一層高，爬個窗戶絕對不是難事，“因為留下了腳印，所以幹脆把整個窗欄都給擦了。”
“但是……”
葉逍把易正的話接下去，“但是剛才我開窗的時候，這個窗戶是反鎖的。”
易正點點頭，“門也是正常鎖著的，封條都好好的。”
“而且，”葉逍低下頭，“這個窗框是一點點灰都沒有，所以……”
“是剛擦的。”易正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了。
“那個人剛來。”
“或者，”易正吞了口口水，“還沒走。”
－
易正站在左邊，葉逍站在右邊。
這個屋子很簡單的兩室一廳結構，一個主臥一個次臥，都在客廳左邊，並排著，中間就窄窄一個柱子。
易正有點緊張，壓著聲音，“開盲盒嗎？”
葉逍倒是很輕松，“最好的辦法其實是我們一人開一個。”
易正知道這個時候有但是。
“但是，你誰都打不過。”
易正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句評價，“所以呢？”
“沒有所以，居民區不能有槍聲，我又沒帶消／音／器。”葉逍轉了一下脖子，“我去左邊，你在門口等著我，我槍給你，不到迫不得已別開。”
他從腰上拿出對講機，貼在嘴邊壓低聲音，“西線洞拐。淺口村西路231弄疑有犯罪分子，請求呼叫上唐派出所。”
一手從口袋裏拿出槍遞給易正。
遞到半路又收回來了，“會用槍嗎？”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葉逍一把把槍塞在易正手裏，“如果走火了，你幹脆在我丟工作之前把我崩了。”
“要坐牢的。”
“算你正當防衛。”
話音落下去，葉逍擡腳踹開了次臥的門。
易正剛要跟上去，門在自己面前砰一聲又關上了。
易正雙手握著槍，開門也不是，不開門也不是。
“關門打狗嗎這是？”易正對著門板喃喃自語。
過了兩秒，他聽見裏面傳來什麽東西撞在墻上的聲音，悶悶的，聽著是什麽軟乎的，然後是木材碎裂的聲音。
易正靜靜地聽著。
“嘩啦。”
玻璃碎的聲音。
“完了。”易正開口。
房門忽然之間打開了。
易正瞬間擡起槍對準那邊的面門。
葉逍眼疾手快一把把槍口拉開，“跳窗逃了。”
易正一打眼看到葉逍腦門上一個小小的擦傷，“不是……被揍的是你啊？！”
“他們搞偷襲！
－
葉逍跑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那邊準備倒是齊全，在一百米開外停了兩黑色的小轎車，就在村口接著公路的地方，幾步跑過去就上了車，出門的時候葉逍只聽到了發動機的聲音。
“人家開車來的！”葉逍迅速拿出對講機，“西線洞拐呼叫上唐區派出所，淺口村西路北路交界口有嫌疑人出逃，從232弄起往西路方向去了，請求封鎖淺口村環線西路北路以及埠頭高速出口，請立刻支援。”放下對講機，葉逍回過頭，“易……”
背後空無一人。
“……正？”
葉逍心口一下子就揪緊了。
“易正？易正！”
周圍無人回應。
葉逍忽然就覺得喘不上氣了，手裏的對講機差點沒拿住，腳上步子左右交錯了幾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只能原地焦躁地轉了個圈。
他抹了一把臉，轉身繞過了房子。
“易正！易……”
然後他聽到了“突突突”的聲音，打自己背後過來。
葉逍回過頭。
接下來的這一幕直接榮登他這輩子見過的最詭異的畫面榜首。
易正慢慢從墻背後出現了。
但他不是一個人，屁股底下是一輛紅色的電動小摩托。
也不是普通的小摩托，座椅是帶靠背和把手的，甚至還有幾根安全帶，踏板尤其寬，前頭只有一個輪子，後面有兩個。
易正坐得板兒正，一身西裝縮在小小一個靠背椅上，目視前方，一點點從墻後面移出來。
葉逍張大了嘴巴。
“不是，這是……殘疾人車？！”
“嗯，殘疾人車。”易正把頭慢慢轉了個九十度，“我剛才把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奶奶從車上請下去了。”
“……”
“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易正問。
方圓幾裏連個自行車都沒有，葉逍搖了搖頭。
“那笑個屁！”易正吼他，“上車！追！”
－
沈一儒站在公路旁邊，表情覆雜地用手捂著嘴。
也沒什麽大事，他就是在憋笑。
公路上的場景很覆雜，幾輛閃著燈的警車圍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交警在疏通旁邊的交通，民警把人從車裏拖出來摁在車門上拷住，正背著米蘭達守則，一個帥氣刑警和他的線人像兩個閑雜人等一樣站在路邊上，旁邊停著一輛小巧可愛的紅色殘疾人電動車。
沈一儒把自己腮幫子都要咬破了。
葉逍走過來，臉上寫著無語。
“就是說，”沈一儒一邊使勁憋一邊開口，說話都漏氣，“你能不能給我講一下事情經過……”
“別，別問。”葉逍火速打斷，“我求你了。”
“你倆，不會真的坐著那個紅彤彤的殘疾人車來追嫌疑人了吧？”
“那是個小村子好吧，小村子，住戶的平均年齡比咱仨加起來還大，你指望有什麽別的交通工具？”
“追上了嗎？”
“當然沒有！”葉逍差點喊起來，“民警把人在高速口攔下了。”
“那你倆的意義是什麽？”
“給民警無趣的工作生活帶來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
沈一儒實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逍咬牙切齒，“笑、個、屁。”
“很有精神，”沈一儒拍葉逍的肩膀，“你倆，真的很有精神。”
葉逍一把揪著沈一儒的肩膀頭子把人扽直了，“我跟你說正事。”
沈一儒收了表情，“什麽？”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葉逍壓低了聲音，“自從你重啟了那個案子之後，先是易正被綁架，然後我們倆來看個犯罪現場都能撞上人。”
“他們也在行動了。”
“而且，這個案子的真相對他們來說異常重要。”葉逍看著沈一儒的眼睛，“王照野警官的死，絕對不是一時興起的謀殺。而且根據最近他們這個找事兒的頻率，他們很害怕我們會發現真相。”
“他們進徐行的房子，是為了帶走落下的證據嗎？”
“還能落下什麽東西？”葉逍皺起眉頭，“我們不是五年前就把屋子搬空了嗎？”
沈一儒低頭想了想，“那就是反過來。”
葉逍瞬間反應過來了，“他們是來放東西的。”
沈一儒點點頭，“他們知道我們會去，所以先派人來放一點想讓我們看見的東西，但是不小心撞上了你和易正。”然後不無諷刺地加上一句，“兩個什麽都能撞上的人。”
“這都是推斷，要審過才知道。”
“是的……哎呦！”沈一儒忽然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你們真的，要往監獄裏送多少人啊？從上次誣陷易正的幾個人，到化工廠的那一堆，現在又兩個。我現在每天像在審訊室裏開了個接待處一樣。”
“馬上就……”
話沒說完，葉逍又聽見了“突突突”的聲音，打他身邊劃過。
沈一儒和葉逍同時轉過頭去。
易正正襟危坐地開著殘疾人車，目不轉睛地從他們的身邊慢慢開過。
葉逍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沈一儒打眼往那邊一看，好幾個民警和交警都饒有興趣地看著這輛小紅車，蘋果肌都很努力地在上揚。
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你幹嘛去？”葉逍幾乎不想問這個問題。
“還車啊。”易正一臉理所當然，“那個老奶奶還在花壇上坐著呢。”
“……”
“先走一步啦。”易正笑著揮了揮手，“待會警局見。”
於是就這樣，在一眾刑警民警交警甚至犯罪嫌疑人的目送之下，一輛突突作響的紅色小三輪光榮又偉大地開下了公路，沖著村裏一路去了。
“天吶。”沈一儒由衷地感嘆，“你到底從哪兒找來的這樣的人啊？”
“別亂說。”葉逍目送著易正的背影，“是他找上的我。”
民警隊長走過來，一邊把表格遞給葉逍一邊問，“那個，是你們十六中隊的……”
“不是！”沈一儒和葉逍異口同聲，“不知道！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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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人住的房子走進去的時候就能感覺出來，多大的窗都會顯得暗一些，多暖的日子都會顯得冷一些，空氣裏會散發一種陳舊獨有的味道，像有人打翻了八十年代來的卷軸，掉在地上就是一段故事。
易正緊了緊脖領子。
葉逍對著地方熟得跟自己家似的，順手就開了燈，拉開了所有窗簾，打開了客廳的窗戶。
易正的眼神轉了一圈。
說實話沒什麽可看的，屋子都給人搬空了，基本上就剩些家具了，連沙發上的靠墊都給人拆走了，就剩個黑色的框架。
看得出易正的疑惑，葉逍先一步回答，“所有重要證據都拿走了，我們五年前就把這個房子翻了個底朝天了。”
“那你讓我來幹嘛？”
“房子是會說話的。”葉逍輕輕抹了一把窗臺，指尖幹幹凈凈。
“哥，我充其量是個線人。”易正好無語，“我不是靈媒。”
“當時我們進到這個房間的時候，這裏有張茶幾。”葉逍指了指沙發中間的空地，“上面放著一杯水，杯口有王照野警官的唾液DNA，裏面就檢測出了蓖／麻毒素。”
“你們警察做事真絕啊。”易正抱著手搖搖頭，“茶幾都給人搬走了。”
“這算什麽？”葉逍撣了撣手指尖，上面幹凈得什麽東西都沒有，“我們連他的衣櫃都搬走了。”
易正看了看葉逍的手，然後看了看窗臺。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這會兒葉逍也意識到了，迅速回頭看窗欄。
易正腦子裏一下子湧進太多想法，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不是，你剛才……你是不是剛剛開的窗？”
“是啊。”葉逍不可思議地盯著一塵不染的實木窗框。
“我們進門的時候所有窗戶都是關著的嗎？”易正沒有註意。
“是的。”葉逍很肯定地點頭，“這地方被警察封了，四壁都是關緊的。”
“關了五年的房子，不落灰嗎？”易正走過來，“你們封門之前幫他把天花板都擦幹凈了？”
“怎麽可能。”葉逍幾步穿過玄關，走到餐廳的窗戶前面，一摸窗欞，“這裏就有灰。”
葉逍伸出手，兩指間粘了薄薄一層灰。
易正看了一眼窗外，今天的風不大，這扇窗戶又背風，一會兒不可能給個窗框吹得這麽幹凈。
他回過頭看葉逍，那邊正沖著他走過來。
“有人進來過。”葉逍探頭出去看，這是鄉郊一個獨立的建築，也就一層高，爬個窗戶絕對不是難事，“因為留下了腳印，所以幹脆把整個窗欄都給擦了。”
“但是……”
葉逍把易正的話接下去，“但是剛才我開窗的時候，這個窗戶是反鎖的。”
易正點點頭，“門也是正常鎖著的，封條都好好的。”
“而且，”葉逍低下頭，“這個窗框是一點點灰都沒有，所以……”
“是剛擦的。”易正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了。
“那個人剛來。”
“或者，”易正吞了口口水，“還沒走。”
－
易正站在左邊，葉逍站在右邊。
這個屋子很簡單的兩室一廳結構，一個主臥一個次臥，都在客廳左邊，並排著，中間就窄窄一個柱子。
易正有點緊張，壓著聲音，“開盲盒嗎？”
葉逍倒是很輕松，“最好的辦法其實是我們一人開一個。”
易正知道這個時候有但是。
“但是，你誰都打不過。”
易正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句評價，“所以呢？”
“沒有所以，居民區不能有槍聲，我又沒帶消／音／器。”葉逍轉了一下脖子，“我去左邊，你在門口等著我，我槍給你，不到迫不得已別開。”
他從腰上拿出對講機，貼在嘴邊壓低聲音，“西線洞拐。淺口村西路231弄疑有犯罪分子，請求呼叫上唐派出所。”
一手從口袋裏拿出槍遞給易正。
遞到半路又收回來了，“會用槍嗎？”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葉逍一把把槍塞在易正手裏，“如果走火了，你幹脆在我丟工作之前把我崩了。”
“要坐牢的。”
“算你正當防衛。”
話音落下去，葉逍擡腳踹開了次臥的門。
易正剛要跟上去，門在自己面前砰一聲又關上了。
易正雙手握著槍，開門也不是，不開門也不是。
“關門打狗嗎這是？”易正對著門板喃喃自語。
過了兩秒，他聽見裏面傳來什麽東西撞在墻上的聲音，悶悶的，聽著是什麽軟乎的，然後是木材碎裂的聲音。
易正靜靜地聽著。
“嘩啦。”
玻璃碎的聲音。
“完了。”易正開口。
房門忽然之間打開了。
易正瞬間擡起槍對準那邊的面門。
葉逍眼疾手快一把把槍口拉開，“跳窗逃了。”
易正一打眼看到葉逍腦門上一個小小的擦傷，“不是……被揍的是你啊？！”
“他們搞偷襲！
－
葉逍跑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那邊準備倒是齊全，在一百米開外停了兩黑色的小轎車，就在村口接著公路的地方，幾步跑過去就上了車，出門的時候葉逍只聽到了發動機的聲音。
“人家開車來的！”葉逍迅速拿出對講機，“西線洞拐呼叫上唐區派出所，淺口村西路北路交界口有嫌疑人出逃，從232弄起往西路方向去了，請求封鎖淺口村環線西路北路以及埠頭高速出口，請立刻支援。”放下對講機，葉逍回過頭，“易……”
背後空無一人。
“……正？”
葉逍心口一下子就揪緊了。
“易正？易正！”
周圍無人回應。
葉逍忽然就覺得喘不上氣了，手裏的對講機差點沒拿住，腳上步子左右交錯了幾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只能原地焦躁地轉了個圈。
他抹了一把臉，轉身繞過了房子。
“易正！易……”
然後他聽到了“突突突”的聲音，打自己背後過來。
葉逍回過頭。
接下來的這一幕直接榮登他這輩子見過的最詭異的畫面榜首。
易正慢慢從墻背後出現了。
但他不是一個人，屁股底下是一輛紅色的電動小摩托。
也不是普通的小摩托，座椅是帶靠背和把手的，甚至還有幾根安全帶，踏板尤其寬，前頭只有一個輪子，後面有兩個。
易正坐得板兒正，一身西裝縮在小小一個靠背椅上，目視前方，一點點從墻後面移出來。
葉逍張大了嘴巴。
“不是，這是……殘疾人車？！”
“嗯，殘疾人車。”易正把頭慢慢轉了個九十度，“我剛才把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奶奶從車上請下去了。”
“……”
“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易正問。
方圓幾裏連個自行車都沒有，葉逍搖了搖頭。
“那笑個屁！”易正吼他，“上車！追！”
－
沈一儒站在公路旁邊，表情覆雜地用手捂著嘴。
也沒什麽大事，他就是在憋笑。
公路上的場景很覆雜，幾輛閃著燈的警車圍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交警在疏通旁邊的交通，民警把人從車裏拖出來摁在車門上拷住，正背著米蘭達守則，一個帥氣刑警和他的線人像兩個閑雜人等一樣站在路邊上，旁邊停著一輛小巧可愛的紅色殘疾人電動車。
沈一儒把自己腮幫子都要咬破了。
葉逍走過來，臉上寫著無語。
“就是說，”沈一儒一邊使勁憋一邊開口，說話都漏氣，“你能不能給我講一下事情經過……”
“別，別問。”葉逍火速打斷，“我求你了。”
“你倆，不會真的坐著那個紅彤彤的殘疾人車來追嫌疑人了吧？”
“那是個小村子好吧，小村子，住戶的平均年齡比咱仨加起來還大，你指望有什麽別的交通工具？”
“追上了嗎？”
“當然沒有！”葉逍差點喊起來，“民警把人在高速口攔下了。”
“那你倆的意義是什麽？”
“給民警無趣的工作生活帶來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
沈一儒實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逍咬牙切齒，“笑、個、屁。”
“很有精神，”沈一儒拍葉逍的肩膀，“你倆，真的很有精神。”
葉逍一把揪著沈一儒的肩膀頭子把人扽直了，“我跟你說正事。”
沈一儒收了表情，“什麽？”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葉逍壓低了聲音，“自從你重啟了那個案子之後，先是易正被綁架，然後我們倆來看個犯罪現場都能撞上人。”
“他們也在行動了。”
“而且，這個案子的真相對他們來說異常重要。”葉逍看著沈一儒的眼睛，“王照野警官的死，絕對不是一時興起的謀殺。而且根據最近他們這個找事兒的頻率，他們很害怕我們會發現真相。”
“他們進徐行的房子，是為了帶走落下的證據嗎？”
“還能落下什麽東西？”葉逍皺起眉頭，“我們不是五年前就把屋子搬空了嗎？”
沈一儒低頭想了想，“那就是反過來。”
葉逍瞬間反應過來了，“他們是來放東西的。”
沈一儒點點頭，“他們知道我們會去，所以先派人來放一點想讓我們看見的東西，但是不小心撞上了你和易正。”然後不無諷刺地加上一句，“兩個什麽都能撞上的人。”
“這都是推斷，要審過才知道。”
“是的……哎呦！”沈一儒忽然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你們真的，要往監獄裏送多少人啊？從上次誣陷易正的幾個人，到化工廠的那一堆，現在又兩個。我現在每天像在審訊室裏開了個接待處一樣。”
“馬上就……”
話沒說完，葉逍又聽見了“突突突”的聲音，打他身邊劃過。
沈一儒和葉逍同時轉過頭去。
易正正襟危坐地開著殘疾人車，目不轉睛地從他們的身邊慢慢開過。
葉逍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沈一儒打眼往那邊一看，好幾個民警和交警都饒有興趣地看著這輛小紅車，蘋果肌都很努力地在上揚。
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你幹嘛去？”葉逍幾乎不想問這個問題。
“還車啊。”易正一臉理所當然，“那個老奶奶還在花壇上坐著呢。”
“……”
“先走一步啦。”易正笑著揮了揮手，“待會警局見。”
於是就這樣，在一眾刑警民警交警甚至犯罪嫌疑人的目送之下，一輛突突作響的紅色小三輪光榮又偉大地開下了公路，沖著村裏一路去了。
“天吶。”沈一儒由衷地感嘆，“你到底從哪兒找來的這樣的人啊？”
“別亂說。”葉逍目送著易正的背影，“是他找上的我。”
民警隊長走過來，一邊把表格遞給葉逍一邊問，“那個，是你們十六中隊的……”
“不是！”沈一儒和葉逍異口同聲，“不知道！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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