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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入v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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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入v公告

易正拿著個香檳酒杯站在房間正中間,茫然無措。

當他的耳目告訴他,徐行會出現在周姓煤老板的酒會上的時候,易正選擇性耳聾地只聽見了徐行和酒會。

以至於他忘記了,所謂煤老板是一個什麽概念。

直到他微笑著從侍從手裏接過了香檳杯,喝了一口,然後發現裏面居然裝著二鍋頭的時候,易正忽然就找不到自己了。

這位周姓的老板,易正以前也有接觸。

青水市就這麽大,來來去去生意場上就這麽幾個人。

上一次見到周老板還是在自己的茶館裏,那是個身材瘦小幹癟的人,站在自己的保鏢面前都不知道誰是老板。

這位兄弟已經二進宮了,來易正這裏的時候就是第二次放出來,說在裏頭表現很好也交了很多朋友打算從此洗心革面做點好生意,彼時易正給他倒了杯涼開水把一句我信你個鬼憋回了肚子裏。

現在這場地下酒會的名單裏不僅有徐行,還有一些易正知道的總在牢門口瘋狂試探的一些人。

性質可以說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酒會整個是金碧輝煌,恨不得直接掛個橫幅寫個“我有錢”掛起來,閃得易正找個人都困難。

他太好奇徐行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從第一次看見他的照片,到第一次從葉逍的嘴裏聽到這個名字,到那個隔著鬧街的對視,每一次都像是引誘,要他來見這個聰明的對手。

雖然跟這些人多少都認識,但易正其實很少參加這樣的酒局。

這裏碰杯之間都是值得槍斃的買賣,易正不樂意聽。

他剛打門裏走進來的時候,就被問了一路您怎麽來了。

這種酒會警察是不會知道的,多數的線人就算來了也不會跟警察說,因為來的人之間都像串螞蚱,互相之間打著連連,而人混久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掛上繩子,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就被連進了一串關系裏,隨手一打聽就是兜底,說過什麽話做過什麽事情互相之前都一清二楚。

在這裏見到誰都是不能說的,因為會給自己帶來太多不能承受的危險。

這地方讓易正覺得危險,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一點徐行再不出現就走人。



徐行在十點五十二分的時候出現了,像是故意卡著點來的。

他不是打門進來的,易正一直盯著大門的。

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等易正一個回頭的功夫,他已經站在自己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了。

要不是葉逍說了徐行是個臥底,他都會覺得這個人明顯得像個誘餌。

徐行穿得很普通,不大顯眼。

大概是在外面日子混得久了,身上的少年氣削減了,也就沒有這麽出挑了,他現在看上去多少有點普通,只能算個面容姣好的成年男人。

易正遠遠看了很久。

從酒會的左下角看到右上角,精心地確定了沒有一個人在註意他,也沒有一個人在註意徐行。

然後他舉著那杯莫名其妙的香檳二鍋頭走了過去。

正在和徐行交談的那個人他認識,茶館的常客,一邊賣著鋼材一邊做著走私,開出去的船都是兩層的。

易正輕輕咳嗽了一聲,調整狀態,然後大笑著迎了上去,“錢老板!”

錢老板轉過身,“哎呦!易正,稀客啊!”

易正笑著和他碰杯,酒杯在嘴角敷衍地一碰,看對面把酒飲盡,“最近怎麽不來茶館了?我這邊的毛峰已經留不住老板了嗎?”

“怎麽可能?我喝了這麽多茶館啊,還是你那兒的毛峰最正宗!”錢老板是個爽朗的人,說話手勢多,大拇指直戳到易正鼻尖底下,“最近形勢緊,剛出了趟國,在海關卡了半個月,怕過來會影響你。”

“謝謝錢老板想著。”易正輕輕地探身,裝作不經意地把眼神帶到旁邊的徐行身上,“哎,這位是生面孔,您是?”

“這還生面孔啊。”錢老板戳了戳易正的脊梁骨,“這是市內的徐老板,之後可得伺候著。”

易正伸出手去,“幸會幸會,我叫易正。”

徐行的聲音禮貌又冷淡,“您好,徐行。”

他握住了易正的手,易正袖口藏的紙條順著就滑進了徐行的手裏。

“之後也歡迎徐老板也茶莊坐坐。”易正笑著。

徐行微微點頭。

本來也只是寒暄,易正和錢老板示意之後轉身便走了。

徐行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低頭輕瞥手中的紙條。

裏面是字跡姣好的一句話:左一巷口,十一點半,一個人來。



巷子很安靜,每一步聽著都特別重。

易正靠在墻上,聽著不遠處一步步往這裏走來的腳步聲,踩在水坑裏,啪嗒啪嗒。

那邊走得不緊不慢但小心翼翼,直到最後停在他面前,鞋底擦在地上輕輕地呲開一聲。

易正直起了身。

面前的年輕人和自己差不多高,逆著光,半張臉都是陰的,看他的眼神警惕。

易正輕輕地問,“徐行?”

徐行沒有回答他,而是微微探頭,像要在他身上尋找什麽。

易正非常大方地伸開雙手,“我沒有帶武器。”

徐行收回眼神,“有什麽事嗎?”

大概是因為太久沒有開口說話,聲音卡在了喉口,他說的第一個字啞得幾乎聽不見。

易正往前走了一步,徐行迅速後退了一寸。

臥底十年的人,這點警覺基本上算是本能反應。

易正擡頭看了一圈,示意徐行這裏沒有攝像頭,然後伸手摸了摸耳後。

“沒有竊聽器。”徐行回答得很果斷。

徐行看人的眼神很有特點,這是易正見過最冷靜的一雙眼睛,就好像面前的人是透明的,他知道一切卻故意有所保留,給自己藏一手底牌。

“你今天是來做什麽的?”易正問。

“做生意。”徐行回答得簡短。

“你應該好幾年沒有在青水市的生意場出現了,不然我不會沒見過你。”易正看著徐行,“為什麽回來了?”

“為什麽要用回來這個詞?”徐行的回答不留破綻,“我們今天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易正不想拐彎抹角了,“之前我們是見過的,在鬧市區裏,你記得嗎?你盯著我看了好幾分鐘。”

“那大概是你太引人註目了。”徐行淡淡地說。

這話打徐行嘴巴裏說出來跟諷刺似的。

易正忽然一下子知道了平時葉逍聽自己說話是個什麽感覺。

他就裝沒聽見徐行的話,“你這次回青水市是要見什麽老朋友嗎?”

徐行等著下文。

易正一步步試圖靠近徐行,那邊不動聲色地一點點後退。易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足尖,“比如說,葉逍?”

這兩個字果然奏效,徐行立刻停下了。

易正看著他的瞳孔瞬間放大了一下,但迅速恢覆正常,然後他開口,“誰?”

這個回答像是練了幾百遍,就是為了顯得這麽自然。他大概是和葉逍約好了,這輩子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

易正湊著他停下腳步的空擋,湊近他,兩個人的距離只剩下一寸。

“我是來幫你的。”易正說。

他承認他著急了,找這樣一個人不容易,等徐行出了青水市就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徐行平視著他的眼睛。

這是易正第一次這麽近地看那個一直對他來說是2D的人,看他眼裏融化的情緒,從疑惑到從容到冷靜,直到最後慢慢浮上水面的,嘲笑。

“唔——”

易正彎下了腰。

徐行手裏的電棍正頂在他的腰間,瞬間竄動的電流讓他眼前瞬間電閃雷鳴,混亂轉為爆裂,直到一陣白光閃過瞬間化為一片漆黑。

他不受控地暈倒在了地上。

徐行慢條斯理地拿出紙巾,擦幹凈了指紋,然後把電棍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看著躺在腳邊的易正,他輕輕地笑出了聲。

“我還以為,你會更聰明一點的。”



半夜的辦公室異常安靜。

三個人都在,在屋裏坐了個三足鼎立。沈一儒翻著案卷,眉頭皺得能直接夾死個人,駱風順其自然地跟著沈一儒啟了王照野的案子,這會兒在整理特警隊給的資料,剩下只有葉逍一個人,閑得有點不好意思,對著頂燈思考人生。

電腦忽然叮咚一聲。

沈一儒一揚下巴,“你的郵件。”

“不會是我又有報告要寫了吧。”葉逍坐到電腦面前。

但收到郵件的並不是工作郵箱,而是私人郵箱,來件地址是一串亂碼,標題描述都空著,裏面是一段視頻。

葉逍稍微猶豫了一下,點下了播放鍵。

光圈轉了兩圈,然後畫面出現了。

葉逍瞬間抓住了桌上的鉛筆。

視頻的畫面很模糊,甚至有些抖動,但裏面的人卻清楚。

是易正,歪著給人綁在一把椅子上,頭垂著,看上去沒有知覺,腰上綁著一圈炸藥,上面鮮紅的倒計時發著滲人的光。

3:59:58。

還在一分一秒往下走。

視頻上慢慢出現了一行字。

四個小時之內,到南山區埠河路化工廠來,一個人,不要帶別人也不要帶武器,一旦違反…

一個紅色的激光小點忽然出現在易正的頭頂上,一動不動地瞄準。

易正依然垂著頭,額角有一個小小的血塊,流下來的血在眼角凝結。

字還在繼續:一旦違反,你將接走他的屍體。

視頻播放結束,瞬間郵件就消失在了郵箱裏。

哢嚓一聲。

鉛筆掰碎在他的掌心裏,鉛在手掌心劃出一道濃黑色的長線。

沈一儒試探性地叫他,“葉逍?”

葉逍啪一下合上電腦。

“怎麽了?”沈一儒問。

葉逍擡起了頭。

沈一儒渾身一震。

沒有辦法不害怕,葉逍眼裏的東西太令人恐懼。

這眼神是能殺人的。

那裏有一片焦土,已經戰火紛飛。他擡眼上來的時候撕扯著沿路的一切,和著鮮血和厲火投進他眼底的一片黑暗裏。面前的一切,書桌、臺燈甚至是人都在他眼裏塌陷,他已經出離憤怒,再也容不得任何侵犯,再越雷池一步都是鮮血四濺。

所有人對上這雙眼睛的人都知道,那頭沈睡多年的雄獅,終於被激怒了。

葉逍半笑不笑地勾了勾嘴角,“晚上有什麽事嗎?”

沈一儒有點結巴,“沒、沒事。”

“那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葉逍有些僵硬地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門砰地一聲在他背後關上了。

駱風也有點被嚇到了,“他這是什麽眼神?”

沈一儒咬著嘴唇,“我以前見過他這種眼神,但是很久很久沒再見到了。”

駱風無聲地點點頭。

“上次他拿出這種眼神的時候,”沈一儒若有所思地盯著辦公室門,“他在五分鐘之內撂倒了二十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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