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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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夜風微涼, 在這樣的時節,吹在人心頭有些舒適之感。

謝譚幽從床榻上起身,屋中還有一盞燈未滅, 有些昏暗, 卻不至於黑,她立於窗前, 忽而冷笑出聲來。

真是荒唐。

居然會在今夜夢到了雲啟,其實也不是頭一次夢到他, 但每次夢到,她便會睡不著了, 會覺得恍惚。

曾經, 雲啟, 真的待她很好嗎?

那後來呢,為什麽變了。

一開始,雲啟真的溫潤如玉, 最後的他卻猶如惡鬼之容, 充斥她腦海, 讓她心驚膽顫,甚至沒有力氣去恨。

是以,每次見到雲啟, 她想的都是遠離, 因為心底總有一個聲音, 這個人危險恐怖,不能近之。

窗戶一扇門被夜風吹開, 謝譚幽睫毛顫了顫, 下意識擡眼朝外看去,渾身猛然一震。

院中梅花樹下, 有一人站在那裏,一身黑衣,面具之下只餘一雙眼眸展露在外,手上提著她最熟悉的桃花酥。

謝譚幽瞪大眼,回眸看向床榻之內,床榻之上空蕩又冰冷,而熟悉的一切忽然變得陌生,像是一個宮殿,她皺眉,名字好像是叫長樂宮。

長樂宮。

那年,梨花樹下,有人對她說:“阿譚,往後,你便你住在這裏,我會祈求上蒼,祝願你永遠長樂。”

“然後,我在為你種上一片你喜歡的梨花樹好不好。”

梨花樹一天天長高,也讓一些事發生了轉變。

那一年,是元冬八年,是冬日,還下了雪。

金鑾殿上,雲啟下了一道聖旨。

護國大將軍溫凜,勾結敵國,證據確鑿,明日午時,全府斬首示眾。

而那一年,是溫凜再度上戰場多年後,唯一出現的一次敗仗,因為他叛國,所以故意放水,所以,全家上了斷頭臺。

可滿朝誰又不震驚呢?紛紛為溫凜求情,祈求雲啟徹查,聲稱溫凜決不會叛國。

大臣們跪地的一幕又一幕劃過眼前,讓謝譚幽落了淚。

她看到太傅一頭撞死在金鑾殿。

頭發都花白了,卻在那一刻如青年,步子堅定而迅速。

太傅厲聲大喊:“溫凜若叛國,你便為昏君!”

“漓國啊!要亡了!”

金鑾殿一陣手忙腳亂,幾個大臣忙去扶起太傅,太傅努力睜眼,卻再也說不了話,只是死死瞪著高位上的人,直至渾身冰冷也沒有閉眼。

是死不瞑目。

那似乎是朝臣最齊心的一次,他們跪地又高喊祈求,紛紛保證溫凜決不會叛國,留我國英雄一命。

雲啟不言語,只平靜看著太傅死去和大臣們的跪地祈求,還是毅然發了這道聖旨,派了禦林軍前去將溫凜全府關進死牢,就連還在養傷的溫凜也一並扔了進去。

朝堂鬧的這般大,很快便傳到了後宮,謝譚幽聽聞時,猛的從椅子上站起身。

興許是用力過猛,小腹傳來一陣陣刺痛,她臉上血色褪盡,額頭有細細麻麻的汗水滲出。

銀杏見狀,忙扶了她坐下:“大小姐,你別著急。”

謝譚幽臉上血色盡數褪去,一把抓住銀杏的手腕,聲音止不住的顫抖:“你剛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銀杏眼眶通紅,哽咽道:“大將軍勾結敵國,皇上下旨全府斬首。”

“不可能,表哥絕不可能勾結敵國。”謝譚幽眼眶蓄滿淚水,“我要去見他。”

說著,她急步就往殿外走,身後的銀杏黑雲快步跟著她,又互相攙扶著她,低聲叮囑她慢些。

謝譚幽直奔乾清宮,卻被攔在門口,不顧腹中疼痛,她跪於乾清宮門前,從太陽到月亮,又從月亮到太陽,沒見到雲啟,倒是等來了皇後謝音柔。

謝音柔說了很多話,不知道是她聲音太小,還是內容太刺痛人心,謝譚幽全都不記得了也聽不見。

謝音柔走後,她再也撐不住,倒了下去。

一醒來,渾身輕了很多,緩緩摸向腹中,已經知道了答案,對此,謝譚幽只能閉眼,心頭痛苦悲傷說不出口,無聲落了淚。

而此時,溫凜全府怕是已經上了斷頭臺,門外有士兵看守,她不在偽裝,決定離了這宮中,她要去救溫凜,那個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為了雲啟的一個承諾,便處處辛苦征戰的表哥。

所以,她褪去宮妃服飾,換上利落勁裝,與宮中侍衛動起手來,黑雲銀杏見狀只是震驚一瞬,便跟著她一同,三人持劍,一路與士兵打鬥直至出了這長樂宮。

可士兵太多太多,一群接一群的朝她們湧來,上千上萬,她們只是三個人……沒有人站在她這方,這宮內宮外全都是雲啟和謝音柔的人,怎麽殺也殺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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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筋疲力盡,前方依舊有帶刀侍衛前來。

最終,三人還是沒能出宮去。

溫凜全府人頭已然落地。

謝譚幽望著天邊忽然出現的一片如血的艷紅,忽然就失了神。

再回神時,人已經回到了長樂宮。

她知道,此次她們是必死無疑了,與宮中守衛動手,還殺了那麽多人,定個謀反罪都不為過,瞧著身上面容都好不到哪裏去的黑雲和銀杏,她喉頭發脹,愧疚落淚。

“如若你們不是跟著我,想必此時定會好好的,是我連累了你們。”

銀杏哭著搖頭:“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大小姐,讓大小姐那麽難過心痛。”

“大小姐有什麽好的都想著奴婢與銀杏,大小姐也不止一次說,我們三人更像親姐妹,可以同享福。”黑雲替謝譚幽擦去臉頰血跡:“那今時今日,又如何不能共患難呢?”

“總不能,享福之時在一起,共難之時,獨留大小姐一人。”

謝譚幽哭著又笑了:“此次,我們怕是都活不了了。”

“那來世見啊。”銀杏擠出一個笑容:“反正奴婢也活夠了。”

三人靠坐在一起,流淚說著從前。

天亮時,雲啟來了。

明明幾日前才見過,如今再見卻覺像是好多年未見,有些看不明眼前人。

雲啟垂眸看著狼狽坐於地上的謝譚幽,眸底劃過冷色,未說話,只看向一旁的太醫,太醫頷首,上前替謝譚幽診脈,不過一瞬又回到原位,恭敬道:“如陛下所想。”

聞言,雲啟滿意勾了勾唇,伸手想去拉謝譚幽卻被她冷冷避開,雲啟面色一沈,沒再克制,伸手掐住謝譚幽的脖頸,用力到手背泛起青筋。

“誰給你的膽子?敢與宮中侍衛動手?”

一旁的黑雲和銀杏見狀,面色慘白,“陛下……”

謝譚幽眸色沒有任何情緒,又冷又淡,明明喘不上氣很是痛苦,卻執拗的不出聲求饒。

見狀,雲啟面色更是沈的嚇人,手下更加用力,卻還是在最後關頭松了手,讓人端了一杯酒上來。

謝譚幽深吸一口氣,身側拳頭攥緊,盯著那酒,沒有動。

“喝了。”雲啟聲音冷冷:“你死了,朕可以放過她二人。”

聞言,謝譚幽看了雲啟一眼,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就要去拿酒杯,卻在伸手之際被人踹了一腳,朝後摔去,而後,她眼睜睜的看著黑雲拿過酒杯飲盡。

謝譚幽震驚看著雲淡風輕收回腳的雲啟,這一幕就發生在眼前,她有何不明白的。

她忙抱起黑雲,不停在她腰間摸來摸去,摸不到,又急急落淚:“你不是有很多靈丹妙藥?在何處?我去取來救你。”

黑雲搖頭,她一直不說話,是嘴巴含著一口血,不想讓仇者看見高興,更不想讓謝譚幽看見了難過,直至閉眼死去,也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在謝譚幽手心寫下一個字,走。

雲啟道:“才只是一個婢女就如此難受,若你親眼見到溫凜身與頭顱分離的場景呢?”

“……”

謝譚幽情緒崩潰:“瘋子。”

“那你可要乖乖聽話。”雲啟在謝譚幽面前蹲下,伸手撫去她面頰的淚水,聲音又如從前那般溫柔:“此次是你先毀約,不是應了朕,不再用武功?沒舍得殺你,但總是要死一人的。”

“所以,阿譚要聽話,我也不想銀杏死。”

“那我腹中胎兒呢。”謝譚幽質問。

“那是燕恒的,不是你與朕。”雲啟輕嘆:“阿譚,朕沒那麽大度的。”

謝譚幽不可置信擡眸:“雲啟,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不過是宮中的瘋傳,她與燕恒何時相熟至此?雲啟不應當是比誰都清楚?

可漸漸的,謝譚幽又低低笑出聲。

是了,怎麽就忘了呢。

沒有一個人信她。

*

“阿譚。”溫柔嗓音在這深夜中緩緩響起,謝譚幽紅著眼看過去。

黑衣人不知何時到了她眼前,眸色柔的能化成水,聲音亦是:“我要走了。”

“別怕,你已經很厲害了,我們阿譚就應該這樣的。”

“你……”謝譚幽聲音顫抖,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黑衣人眸底含笑,緩緩摘了面具,一張面容被燈光照明。

是雲啟。

謝譚幽瞳孔睜大。

“大小姐。”銀杏聲音又遠又近,如在夢中。

夢……

可她不是清醒的嗎,怎麽會做夢。

“大小姐!”

“王妃。”

黑雲,這是黑雲的聲音。

刺眼陽光落下,謝譚幽控制不住落了淚,閉眼又睜眼,面前如白晝,她有些楞怔。

“銀杏。”瞥見面容白嫩的銀杏,她緩緩出聲。

“奴婢在呢。”

又擡眼,黑雲也正看著她,微微蹙眉,似是擔憂。

“黑雲。”

“奴婢在。”

“我……”

“這都日上三竿了,大小姐總算醒了。”銀杏笑道:“大小姐近日是不是太累了?還是昨日又睡太晚。”

日上三竿。

謝譚幽漸漸回神,好像剛才的一切全是夢,而眼前才是真的。

她伸手拉過黑雲,黑雲性子冷,也沒與人怎麽近距離的接觸過,忽然被謝譚幽拉住手心,有些不自在,還是擡眼看她,詢問:“王妃可是有事吩咐?”

謝譚幽搖頭,就只是靜靜看著黑雲,她拿起酒杯飲盡,甘願赴死的場景重現,謝譚幽心臟抽疼,垂下眸掩住眸中情緒,她道:“好好活著。”

一句莫名的話,讓銀杏和黑雲面面相覷,又不知道怎麽說,看謝譚幽起身,才又忙替她梳洗穿衣。

謝譚幽看著銅鏡裏的自己,面容白皙,眸子清明,無一絲落魄狼狽悲傷之感,可回想夢中,難過的讓她無法喘息,下意識伸手摸向腹中。

她喉頭止不住的翻滾。

她好像什麽都沒做,但從沒有人可憐她,放過她。

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眸已經恢覆平靜,唯一不變的便是心頭翻湧的恨意,終於,知道表哥上一世的真正悲慘結局。

一個守衛國土多年之人,竟是被冠上了叛國之名,比殺了他還要令人難受,簡直就是侮辱。

收拾好一切,燕恒的聲音便傳了進來:“醒了。”

謝譚幽回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睡的太沈,竟是一覺睡到了現在。”

“無事。”燕恒笑道:“母妃備好了膳食等你,你若願意,便去陪她用一點。”

“那你呢?”謝譚幽脫口問。

“我還有事,要出府一趟。”

謝譚幽頷首,也沒有在耽擱,擡腳便出了屋,黑雲腳步放慢了些,待快走到青楓院時,找了個理由回了晚幽院。

剛剛見到燕恒時,她聞見他身上的血腥味,即便燕恒用其他熏香和藥味蓋住,黑雲還是能清楚聞見那濃重的血腥味。

從謝譚幽喊了很久喊不醒時,她便有些懷疑,直到看見燕恒才漸漸確定。

昨夜,怕是謝譚幽毒發了。

此時,她雖為謝譚幽的婢女,不再是燕王府之人,可燕恒對她有恩,她又在燕恒身邊多年,看到他受傷,還是會擔憂,燕恒不想讓別人知曉,怕是不會請大夫,是以,她才找機會回來看看,給他送藥。

人才到晚幽院,正巧碰上燕恒出來。

黑雲從袖中拿出一瓶藥遞給燕恒:“口服,一日一粒。”

燕恒看她一會,又看向那手中藥瓶,沒有接,輕笑一聲:“你倒是什麽都知道。”

“若屬下無用,王爺便不會讓屬下去王妃身邊了。”

也是在今日,黑雲忽然明白,燕恒讓她去謝譚幽身邊,不止是為了保護,最重要的是她會醫術,可以在關鍵時刻保一保謝譚幽。

“近幾日,小心些。”燕恒垂眸,道:“京中許是不太平。”

“是。”黑雲道:“王爺也要萬事小心。”

“恩。”燕恒還是接過黑雲遞來的藥瓶,又叮囑道:“若她要出府,你便讓黑風從暗衛中帶幾個人暗中跟著,若是在府中,她想要什麽便都給她吧。”

“是。”

謝譚幽陪著孟南溪用了膳又說了好多的話,二人倒像是許久不見的故友,分享著從前種種和近日發生一切。

“譚幽。”孟南溪笑道:“我曾見過你母親,她很漂亮很厲害,特別是那一身武功,但我最羨慕的還是定國將軍府的情義。”

“府中有嫡庶,卻沒有誰欺壓誰,倒像是一母同胞般,關系好的不行,可想而知,你母親,定國將軍府唯一的女兒,有多受寵愛。”

“不像我,兄弟姐妹眾多,卻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若非從小有阿榮在身側……”

提到燕榮,孟南溪笑容又大了幾分。

“母妃與父王的感情肯定很好。”謝譚幽也笑。

“那當然。”孟南溪道:“我想你和阿恒也一樣,平平t安安,開開心心過一生。”

“好。”

二人正說著話,莊嬤嬤便打簾進來,笑道:“娘娘,王爺派人來請王妃回晚幽院。”

聞言,孟南溪與謝譚幽都是一怔。

孟南溪最先回過神,佯裝生氣:“既是如此,母妃便不敢留你了,不然我怕那小子明日跟我生氣。”

謝譚幽:“……”

“母妃,那我便先行回去,明日再來陪母妃用膳。”

“好。”

謝譚幽才走過長廊,擡眼便見燕恒靠在前方,似是在等她。

“不是說有事?”謝譚幽問道:“這麽快就回來了?”

燕恒頷首,看了謝譚幽一眼才道:“謝靖因殺害寧月公主,被定下死罪。”

謝譚幽怔住。

“今早,鴻臚寺卿和劉太醫都入了乾清宮,就連沈姨娘也被刑部尚書帶去了,雲崇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下的令。”

“這樣快?”謝譚幽有些不可置信。

她以為雲崇還會拖,卻不想竟是如此迅速,這倒是讓她覺得,此次,謝靖不是因為殺害溫棲而被定罪,而是謝靖到了該死之時,他是被人放棄了。

畢竟,當日武德門外,面對這樣的事,雲崇都沒有下任何令,反而還護著謝靖。

可此時此刻,她心頭也沒有大石落下之感,反而覺得哪裏不對,心頭怪怪的。

“我覺得這件事有些怪。”謝譚幽擡眼看燕恒:“謝靖如今在哪?我可否見他一面?”

燕恒垂眸,淡淡道:“他死了。”

聞言,謝譚幽腳步一個不穩,朝邊上倒去,幸好被燕恒手疾眼快的扶住。

“死了?”謝譚幽滿目震驚,謝靖被關在宮內監獄,那麽久不死,卻在今日這樣的時候死了?

而雲崇立案,謝靖都未在現場,連辯駁,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定了死罪,太不尋常了,而還是在定下死罪後人便死了。

回想近幾日發生的事,她忽然後知後覺,好多事都是牽連在一起。

例如定國將軍府,溫棲,然後是她,又是雲霄太子,再到後來多次出現的沈國公府。

是有人在推動這一切!

當日武德門前,鴻臚寺卿問謝靖雲霄之死,那時只顧溫棲,她沒有仔細回想,如今細想,才是真正的可怕。

謝靖死,怕是被人滅口,他身上定還有其他事,例如雲霄,定國將軍府,又或是沈國公府……

是有人想用溫棲一事,從而拿下謝靖,牽扯出更多來,但那人肯定想不到,謝靖會被人滅了口。

謝譚幽不知想起什麽,臉色猛地泛白,她擡腳便出了燕王府,燕恒跟上她,“怎麽了?”

“出事了!”謝譚幽語音急切:“沈姨娘可出宮了?”

聞言,燕恒面色也變得凝重。

“黑風,備馬車。”

二上了馬車,朝城外而去,一路上謝譚幽都在細細回想昨日。

想起雲啟所說,心頭更是止不住的驚跳。

沈姨娘若真是沈國公府之人,怕是已經被人盯上了,雲啟能得知,旁人又未嘗不可。

“放心。”燕恒輕聲安撫:“一定不會有事。”

“昨日雲啟告訴我,沈姨娘是沈國公府的人。”謝譚幽問燕恒,“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四目相對,燕恒還是緩緩點頭。

謝譚幽瞳孔一顫:“表哥知道嗎?”

“知道。”

“先前我覺得表哥有事瞞我,可是與沈國公府有關?”謝譚幽喉頭翻滾,先前不清楚,疑惑的,現下,一件一件的清晰,她等著燕恒的回答,卻在燕恒開口之際又打斷。

“算了。”謝譚幽道:“我要親自去問表哥。”

沈姨娘離了相府後,便在城外三裏的小村莊住著,燕恒知道那裏,帶著謝譚幽直直入了院中,院中卻不見任何身影,有的只是淩亂的一切,及一地鮮血。

有馬蹄聲而來,謝譚幽擡眼看去,只見,溫凜快速翻身下馬,見到院中一切,臉色大變,朝各處看去,幾人誰都沒有說話,紛紛去各處尋找。

“血跡和腳印是從這裏一路出去的。”銀杏聲音響起,也沒有等後面人回答,自己便快步順著一路血跡而去。

走進一片林子,忽而聽聞打鬥聲,謝譚幽加快了步伐,朝聲音處尋去。

走近了才發現,這裏的處處血跡,和還尚存活的一個黑衣人,他們才到,都未能做出什麽,那黑衣人就擡起劍,用力插進沈姨娘腹中,頃刻間,鮮血湧動,沈姨娘面色慘白,卻在看到一人時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來。

“阿姐!”有人撕心裂肺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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