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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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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67

聽到這話, 父子對視一眼,盧令蟬滿臉驚慌失措,安國公最先反應過來。

他轉頭提劍, 立刻道:“你馬上從後面走,爹給你拖時間!”

說著, 安國公便提著劍領著人沖出去。

一出大門, 他便看見一群黑衣金冠帶, 腰帶腰刀的青年, 正拔刀和他府前士兵對峙。

兩撥人馬中間,唯有一位女子沒有出刀。

她生得極為漂亮, 五官精致,一張巴掌大的臉小巧美麗,膚如瑩玉, 人似白瓷。

她身形高瘦, 看上去有些纖弱, 但是身姿挺拔,舉手投足之間,都張溢著一種無聲的力量感。配合著她清冷的氣質, 整個人穩穩站在兩兵之間, 猶如冰雕利刃, 哪怕沒有拔劍, 卻也壓得國公府兵不敢上前一步。

這是屬於高手的絕對壓制,安國公久經沙場,一眼就看出這女子絕非凡人。

他提著大刀走到洛婉清面前,冷冷看著洛婉清:“你是何人?”

“見過安國公。”

洛婉清客客氣氣行禮, 清冷美麗面容上不見半點敬意。

安國公見她年輕,便帶了幾分輕視:“你是監察司的人?”

“監察司從六品司使, 柳惜娘。”洛婉清說著,拿出文書,遞到安國公面前,擡眼認真道,“奉命捉拿嫌犯盧令蟬,還望安國公行個方便,不要兵刃相見。”

“你說我兒子是罪犯,還要我不要兵刃相見?!”

安國公猛地抽劍,洛婉清一把按住他的手,直接將他劍按回劍鞘。

安國公震驚擡眼。

他久戰沙場,從未想過,竟然會被一個年輕女子逼得劍都拔不出來。

“安國公,”洛婉清耐心似是耗盡,“下官說了,不見兵刃。”

話音剛落,方圓激動的聲音從後院傳來:“司使,人跑了!”

洛婉清聞言,神色驟冷,轉身便走。

安國公暗道不好,朝著洛婉清一劍劈去。

洛婉清聞得劍聲,猛地拔刀直劈而下!

刀氣霸道,銳不可擋,劍身一觸刀鋒,便斷作兩節。

洛婉清刀在手中一旋,安國公嚇得連忙後退,只覺脖子一涼,刀風好似順著自己脖頸劃過,他一瞬竟是不確定自己腦袋還在不在。

洛婉清看見他面露驚恐,神色帶冷。

“安國公,再攔,那可就是妨礙公務,我不確定安國公還有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你……”安國公聞言反應過來,怒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洛婉清猛地提聲,殺氣驟凜,安國公一瞬竟被鎮住。

洛婉清見他不說話,轉身叫人:“走!”

說著,洛婉清便領著人往後院沖去,跟上已經追著盧令蟬去的司使。

盧令蟬帶了個侍衛,在前面跑得飛快,洛婉清等人跟上他,他立刻沖進別人房間,又從其他人房中跑出來,搞得雞飛狗跳。

好在這些時日洛婉清追人已經有了經驗,掃了一眼盧令蟬跑得方向,直接同星靈吩咐:“前面就三個路口,在那三個路口等他。”

“好。”

星靈聞言,足尖一點上墻,便帶著人去巷口堵人。

洛婉清在後面追著盧令蟬。

這公子哥兒倒有些武藝,跑得飛快,洛婉清不想驚擾太多百姓,倒也沒逼得太急,怕他狗急跳墻拿普通百姓當人質,只不遠不近跟著,將他逼近了無人的巷子。

侍衛護著盧令蟬在巷子裏亂竄,洛婉帶人清慢慢悠悠跟在後面,兩人似乎也意識到洛婉清是在甕中捉鱉,侍衛咬了咬牙,幹脆道:“世子,你先跑!”

說完,他一推盧令蟬,便朝著洛婉清撲了過去。

洛婉清側身一躲,直接從侍衛臂下繞開,朝著盧令蟬便疾沖而去,吩咐身後司使:“把他解決了。”

說著,洛婉清朝著盧令蟬一把抓去。

也就是這一刻,一只冷箭疾馳而來,洛婉清翻身一轉,堪堪躲過,盧令蟬趁機狂奔而出。

周邊突然湧出一大批殺手,同時箭雨紛亂而下。

洛婉清瞳孔急縮,急喝:“退開!”

說著,她擡手絞斷周身箭矢,迅速擡頭確認了放箭位置,直接躍上墻頭,疾馳向最近的弓箭手位置。

她動作太快,對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襲至身前。

弓箭手聞聲驚恐回頭,洛婉清一手奪弓,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哢嚓”扭斷。

也就是這一刻,所有箭矢朝她急襲而來,洛婉清將人當盾牌擋住一波箭雨,身形不停,朝著下一個弓箭手疾沖過去。

不過片刻之間,她便把藏在巷道的弓箭手清掃幹凈,掐住最後一個人脖子,卸了下頜,摳出對方嘴裏毒藥,猛地砸在地上。

其他司使這時候也解決了其他殺手,沖了上來。

“去抓盧令蟬!”

洛婉清將弓箭手交給餘下司使,朝著盧令蟬逃跑方向就奔了過去,等沖到巷道門口,就見到受傷的方圓。

“人呢?”

洛婉清急急出聲,方圓臉色有些難看,實話實說道:“突然沖出一大批人來,盧令蟬跑了,星靈在追。”

聽到這話,洛婉清忍不住錘了一下墻,隨後轉頭回去找那個還活著的弓箭手,剛折回去,便見方才還活著的人已經躺在地上,身上中了一箭。

洛婉清冷眼掃過眾人:“怎麽回事?”

“方才突然有一道冷箭。”一位司使大著膽子開口,遲疑著道,“我們沒能攔下。”

洛婉清聞言,也沒多說,她上前去檢查了一下這些人的屍體,身上沒有任何標志,臉也燙爛了,倒是做好必死的準備的。

“最後這一箭我們試圖攔過。”

看洛婉清蹲在最後一位弓箭手面前,攔截的司使遲疑著道:“但我們的刀碎了,也沒攔下。”

說著,那司使將斷了一角的刀刃給洛婉清看,洛婉清看了一眼刀刃上的缺角,便冷靜下來:“這不能怪你們。”

哪怕她在,這只箭,她或許也攔不下。

是什麽高人,在這裏幫盧令蟬?

洛婉清神色冷峻看著刀刃,見屍體找不出什麽線索,起身道:“將這些人清理一下。”

說著,她站起身來,便聽旁邊傳來腳步聲。

她轉過頭,發現是星靈回來,星靈緊皺眉頭,不等洛婉清詢問,她便開口:“他跑了。”

“方向呢?”

“鄭家。”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都楞住。

洛婉清也皺起眉頭:“哪個鄭家?”

“大夏四姓之鄭。”

洛婉清聞言,沒有出聲,星靈平靜道:“我已經讓人盯著鄭府門口,只要他出來我們就抓人。”

“要是他不出來呢?”

方圓忍不住開口,在場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監察司可以搜查東都絕大部分宅邸,而這鄭氏,剛好是他們不能搜查的。

別說批捕令,就算有批捕令,以鄭家的能力,他們家必定是高手坐鎮,除非是把司使乃至謝恒搬出來,不然就憑洛婉清,絕對進不去鄭府。

“鄭家為什麽會收留他?”

洛婉清沒想硬闖鄭府,思考著方案,方圓看著洛婉清,小心翼翼道:“您忘了,他是鄭家半個女婿。”

這話讓洛婉清一楞,隨後快速想起盧令蟬的資料。

“鄭家二小姐鄭錦心是他的未婚妻?”洛婉清思索著,隨後不解,“鄭家願意為了鄭錦心包庇盧令蟬?”

“或許,是盧令蟬逼著鄭錦心包庇他。”

星靈開口,所有人看過去。

星靈看了看周邊,走上前來,在洛婉清耳邊低聲道:“盧令蟬這門親事是鄭錦心搶來的,手段頗有些下作,方才我見盧令蟬是從後院翻墻進去,對鄭家後院很是熟悉。”

聽到這話,洛婉清便明白過來。

盧令蟬能從後院翻進去,還不驚動鄭家的人,怕是早就和鄭錦心暗通款曲,去過多次了。

現下盧令蟬直接進去,鄭錦心為了名聲也會留下他。

他們若是直接去找鄭平生要人,鄭家為了名聲也不會把人交出來。

洛婉清思索片刻,隨後道:“先盯著鄭府,回去想想辦法。”

眾人對視一眼,也知沒有辦法,恭敬道:“是。”

洛婉清沈默著領著人處理了現場,領著人一起回監察司。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不遠處一輛馬車停在門口,馬車旁邊站著兩個少年侍衛,正是李歸玉身邊的近侍紫棠青竹。

洛婉清瞬間停下步子,她一停,她身後所有司使隨之停下,同她一起擡眼,冷冷看向不遠處的馬車。

“柳司使。”

李歸玉的聲音從馬車裏傳來,帶了幾分笑意:“可方便上前一敘?”

洛婉清看了看周邊警惕等著她的司使,便知李歸玉是有話要說。

他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聯系今日突然出現的弓箭手,洛婉清面色帶寒。

她朝著身後司使揮了揮手,平靜道:“你們先進去。”

說著,她提不上前,來到李歸玉面前,擡手行禮:“三殿下。”

“聽說柳司使今日去抓捕盧世子,可有收獲?”

一聽這話,洛婉清神色便冷了下來,她嘲弄一笑:“我有沒有收獲,殿下不最清楚嗎?”

聽到這話,李歸玉在車簾中笑了起來:“司使很生氣啊。”

“殿下就這麽放心王家留下來的人嗎?”

洛婉清見李歸玉毫不遮掩,直接開始挑撥道:“這麽護著,還真當他們未來會奉你為主嗎?”

“我與我母族的關系,不必柳司使議論。我今日過來,是想送司使一個禮物。”

說著,李歸玉卷起車簾。

他今日穿了一身水藍色錦緞廣袖長袍,看上去頗為溫和,他遞出一個盒子,笑著看著洛婉清:“在下擅長木工,親手雕了一根木簪,贈給司使。”

“殿下和鄭小姐即將訂婚了吧?”洛婉清冷冷看著李歸玉,“送我這東西做什麽?”

“琴音盛會今年在鄭家舉辦,裏面有邀請帖。”

聽到這話,洛婉清一楞,她前後一想,猛地反應過來,卻是不解皺眉:“你想要我參加琴音盛會?”

李歸玉笑著不動,只將盒子遞過去,頷首道:“恭候柳司使。”

洛婉清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擡手接了木盒。

見她接了盒子,李歸玉笑意更盛幾分。

他凝視著洛婉清,看著洛婉清打開木盒,輕聲道:“若再見司使時,司使能用這根木簪,那就再好不過了。”

“你到底想做什麽?”

洛婉清擡眸看向李歸玉,有些琢磨不定。

李歸玉看著面前這張與過去過於想象的面容,也慢慢收起笑意。

他靜靜端詳著洛婉清,突然卻問:“一開始換了這張臉是想招惹我,如今為何卻對我避之不及?”

“那倒要問殿下,”洛婉清盯著李歸玉,“一開始對我殺之而後快,如今為何死纏爛打?”

“這點柳司使說錯了。”李歸玉笑起來,書生氣的臉上帶了幾分溫柔,“我想殺你之心倒從未變過。”

“那你還同我說廢話?”

洛婉清合上木盒,轉身離開。

李歸玉平靜看著洛婉清,等她走進監察司,這才放下車簾,淡道:“走吧。”

洛婉清拿著李歸玉的木盒,思索著今日他的來意。

鄭錦心是盧令蟬的未婚妻,且兩人早就暗通款曲,他早猜到她一定會抓盧令蟬,便讓人守在盧令蟬身邊,就等她動手。

可他沒有直接讓盧令蟬逃跑,而是等她,目的就是為了讓她看著盧令蟬進入鄭府,之後他便送這封琴音盛會的邀請帖,為的就讓她去琴音盛會。

可為什麽一定要逼她過去?

琴音盛會到底有什麽特別?

洛婉清抱著木盒,冷著臉回到後山,走進自己小院前,突然就聽身後傳來一聲輕笑:“這麽難看的臉色,是不是盧令蟬跑了?”

聽到這聲音,洛婉清驚喜回頭,就見公子帶著鎏金面具,一身白衣紅紋長衫,手裏抓了把瓜子,斜依在不遠處的桃樹上,笑瞇瞇瞧著她。

“崔恒?”

洛婉清有些意外,她許久沒見崔恒夜裏主動等她,不由得道:“你今日無事?”

“都回東都了,自然清閑幾日。”

崔恒從樹上一躍而下,拍了拍手,走到洛婉清面前,目光落到洛婉清手上木盒上,打量著道:“東海沈香木,價值不菲,今年東都只有宮中進貢了一些,前些時日陛下聽說三殿下喜好木雕,賜了幾塊下去……”

說著,崔恒擡眼,笑著道:“三殿下送的?”

沒想到崔恒眼睛這麽毒,洛婉清笑了笑道:“他送了我一張琴音盛會的帖子。”

崔恒笑著沒說話,洛婉清莫名有些心虛,遲疑片刻,只能實話實說:“還有一根木簪。”

“哦,”崔恒點頭,似是讚嘆,“三殿下手藝了得,不去做棺材可惜了呀。”

聽到這話,洛婉清忍不住笑出聲來,抱著木盒轉身往裏,說著公事:“今日盧令蟬被他救走了,他幫著盧令蟬進了鄭府,做這麽多就是想逼我去琴音盛會,但我不知他到底想做什麽。”

崔恒跟著她進屋,思考著沒說話。

洛婉清將木盒放到屋裏,思索著回頭,看向崔恒:“這琴音盛會有何特殊之處?他為何一定要我過去?莫不是想在鄭府害我?”

“把帖子給我看看。”

崔恒同洛婉清要了帖子,洛婉清將木盒打開,帖子遞過去。

崔恒打開帖子掃了一眼,隨後道:“這是琴音盛會的貴賓貼,接到這個帖子的人,入席後都是要準備一首曲子,隨時準備表演的。”

“表演?”

洛婉清好奇,崔恒笑了笑:“琴音盛會是東都貴族圈內每年最熱鬧的盛事,重在以琴會友,貴賓貼可以入席,屆時會有一些游戲,讓賓客都能上臺奏琴。”

“原來如此,”洛婉清點點頭,思索著道,“聽說琴音盛會都只會邀請世家貴族的年輕子弟,每年都會選出一位魁首,我聽說以前公子曾經連任幾屆魁首?”

“嗯。”崔恒聽著,笑容淡了幾分,帶了些許懷念,“他十五歲從山上回來,便開始參加琴音盛會,連任三屆。”

“後來呢?”洛婉清分了神,“公子之後不參加了嗎?”

“人長大了,”崔恒輕笑,“便不去參加這些玩樂之事。”

說著,崔恒將話題引回來:“所以,李歸玉逼著你去參加琴音盛會,大約是想聽你彈一曲。”

“聽我彈一曲做什麽?”

洛婉清詫異。

崔恒靠在桌邊,思考著道:“你彈琵琶有個習慣,尾音會往上揚。”

這話讓洛婉清有些驚訝,反問道:“我會把尾音往上揚?”

“或許還有一些其他習慣,你沒註意但他知道,”崔恒看著她,肯定開口,“他想試你是不是洛婉清。”

聽到這話,洛婉清一楞,她拿著木簪,一時有些茫然:“他……這麽大費周章想做什麽。”

如果她是洛婉清,按李歸玉所言,她來了東都,他一定殺她。

那直接殺了就好,還這麽一次次試探做什麽?

她是洛婉清,不是洛婉清,有什麽區別?

她不敢深想,崔恒靜靜看著她,只道:“想讓他知道嗎?”

“自然是最好不要。”

洛婉清立刻開口:“若他知道,找了證據來告我頂替死囚,說公子包庇我,豈不是給公子惹麻煩?沒必要不必讓他知道。”

“那這琴音盛會,你不打算去咯?”

崔恒玩笑,洛婉清搖頭:“不,我得去。盧令蟬在鄭府,琴音盛會人多眼雜,是抓他的最好機會。”

“那怎麽辦?”崔恒笑著瞧著她,“李歸玉在等你呢。”

“他熟悉的是我彈琵琶,”洛婉清思索著,一挑眉頭,“那我彈個他沒聽過的,不就好了?”

“比如?”

“我不會彈琴。”

“琴?”崔恒沒聽明白,有些不可置信,“你會彈琵琶,不會彈琴?”

東都絕大多數人樂器都是以琴為根基,若是不會琴,其他樂器大多也不會。

然而洛婉清明顯不在此列。

“沒錯,”洛婉清實話實說,“我只會彈琵琶,現下琴音盛會就剩兩天,我兩天要學會彈琴……”洛婉清轉頭看向謝恒小屋方向,鼓起勇氣,“我這就去找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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