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問出這個問題的下一刻, 季澤曜就後悔了。

他不該問的，只要他不問，他就不會有，從心上人的口中得到讓他傷心欲絕的答案的可能。

季澤曜咬緊後槽牙, enigma從未覺得自己會如此不理智, 仿佛只要遇到關於沈暮的事情, 他過去分別在危機四伏的野外與狡詐虛偽的商界所習得的一切生存技巧與談判技巧, 此刻具都喪失了作用。

看著身下人嘴唇微微張開, 季澤曜的心都感覺要跳出來。

沈暮的濕潤的眼瞳遲鈍地轉起來, 有些艱難地吐字：“你是……”

“好了！別說了！”

季澤曜突然出聲打斷。

因為不想從對心上人口中聽到除自己以外的人的名字, 從來不恐懼任何東西的enigma, 此生第一次選擇了逃避，當了這場名為“愛”的戰場上臨陣脫逃的兵。

可正當季澤曜黯然神傷打算起身時, 他的手卻被一只綿軟溫熱的手輕輕握住了。

“你是…季…澤曜……”

背後響起沈暮輕啞卻宛如發自本能一般的聲音：

“唯一的…是我…唯一…喜歡著…的人……”

這一刻，enigma高大赤.裸的背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硬生生定住了。

季澤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

僵硬著身體轉過去，卻見還沒從這被藥催出的發情期中清醒, 完全擺脫對他信息素的依賴的alpha，此刻正癡癡呆呆地皺著眉，似乎在奇怪自己在哪裏, 以及自己剛剛顛三倒四的說話用詞。

連自己都還未從發情期中完全清醒的沈暮，忘了自己現在的狀況, 忘了語序用詞，也沒有忘了，他正深愛著他的這件事。

而神思仍舊混沌, 還在絞盡腦汁, 努力勾連雜亂記憶去回憶的沈暮，艱難開口：“哪裏…我們在…唔——”

季澤曜吻住了他。

這個吻來得太突然, 突然到瞬間再度攪亂了沈暮此前還不容易理順了一點的思緒。

尚還搞不清狀況，以及沒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對enigma說的話，於對方到底有多麽重要的他，只能在對方的索取中沈淪。

將他身體內外都侵染透的鐵銹味的信息素再度喚醒他身體裏的空虛，愛與欲相互依存攀附，霎時間就吞沒了沈暮，讓他一次又一次被打碎，又被重塑。

最後，這場瘋狂的情.愛以沈暮後頸已不知多少次被對方註入極多的信息素結束。

捂著鼓脹肚子的alpha徹底在enigma的懷中累暈了過去。

-

再睜開眼，沈暮產生了自己這一覺睡了好幾個月的錯覺。

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沈暮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強撐著自己坐起。

雖然沒有看到季澤曜，可空氣中宛如對方懷抱般，把他團團裹住的鐵銹味的信息素，都讓沈暮感到舒適與安心。

可下一秒，當他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沈暮的臉瞬間呆滯了。

層層疊疊，渾身上下，全都是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出現在這裏，可身上的痕跡，足以表明他曾經與季澤曜兩個人這幾天有多麽得瘋狂。

沈暮突然腦子裏閃過什麽，趕緊反手去摸自己的後頸，但只一觸碰，他就是瞬間身體一個激靈。

太敏感了。

被enigma過度標記過的腺體已變得極度敏感，連碰都碰不得。

雖仍不是永久標記，可註入他腺體裏的信息素，都已快與永久標記差不多了。

沈暮想起季澤曜曾經和他說過的——

他希望自己在成為他的妻子之前，先成為自己。

想來，這就是對方明明都已經這麽想要永久標記自己，最後還是忍住了，只用多次的臨時標記來代替永久標記的原因吧。

沈暮下意識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跳得好快。

這一刻，沈暮突然好想馬上見到季澤曜。

這個念頭甫一出現，便頃刻間占據了他的所有大腦。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好想馬上見到他！

不知是不是他心中念想被上天聽到，下一秒，季澤曜的背影竟然就真的出現在他眼前。

沈暮的心要跳出來，張開嘴，聲音有些枯啞地喊出了聲。

“季澤曜……”

“讓銀行對王家的債務下最後的還債期限……另外告訴王家的合作夥伴，只要他們能提供王家行賄的證據，我們願意幫他們吞掉王家……除此之外，媒體那邊也可以運作一下……”

前一刻還站在落地窗前，輕聲而鎮定地對電話那頭說著話的季澤曜，在聽到身後響起沈暮的呼喊聲時，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可當他回過頭的那刻，瞳孔瞬間放大。

什麽也沒穿的沈暮，此刻正赤著一雙腳，亭亭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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