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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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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欠

季澤曜驚愕:“沈暮你……”

此前還有些分不清自己狀態的沈暮聽到季澤曜的話, 下意識低頭,發現自己竟然看到了自己正站著,下一秒,他像是夢醒了一般, 膝蓋一軟, 竟是站不穩, 整個人就要往前摔。

但最後落入了一個溫暖可靠的懷抱。

等他回過神來, 沈暮已經被季澤曜裹著衣服, 打橫抱起。

enigma身上的高濃度信息素被吸入心肺, 讓alpha身體的每個細胞都感到極度的舒暢, 忍不住又往對方懷裏鉆, 環著他的腰的手忍不住收得更緊了。

季澤曜低頭喊了一聲,對方卻眼神有些迷離, 而極度的舒適往往容易誘發困意,alpha往他懷裏貼,分明是又沈浸在他身上的信息素之中。

季澤曜轉頭看向他露在外面的一雙骨肉勻停的腳。

套房內雖然開著充足暖氣, 但alpha的腳趾還是還是被地板的涼意染紅了腳趾,宛如沾上了石榴汁。

enigma伸出手盡數包起來,忍不住又用大拇指撫了撫那冰涼如玉石般的腳心, 懷中的alpha頓時像小貓兒一樣在他的手心蹬了蹬,嘴裏嘟囔道:“季澤曜……”

季澤曜的心像被什麽輕輕撓了一下, 有些口幹舌燥,視線落在懷中人遍布全身的紅痕,又匆匆撇開, 強迫自己看著落地窗外。

過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 懷裏才隱隱有了動靜,低頭一看, 正好與懷中迷迷瞪瞪的一雙眼對視上。

“好些了嗎?”

季澤曜問。

沈暮木了下,才慢慢點頭,但腦筋還是非常遲鈍,有些不明白自己的狀況,“我……”

“沈暮,你記得你剛剛站起來了嗎?”

季澤曜溫柔的話如一片羽毛般輕輕飄下,卻在一秒後炸醒了沈暮原本遲鈍的神經。

沈暮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眼:“…什麽?”

說罷,就開始想要從季澤曜懷裏起身,嘗試站起,但雙腿傳來的不聽使喚還是讓沈暮有些崩潰,可沈暮這次卻出乎意料地脆弱,眼眶沒出息地疊地紅起來,聲音有絲顫:“還是…沒力氣……”

他再度被摁進男人的懷裏,對方身上的信息素的引導讓沈暮原本馬上就要潰堤的情緒得到修覆與控制。

“沒關系,都會好的。”季澤曜抱著他輕聲去哄,一邊穩定地釋放著信息素,一邊用手輕撫他的後背,給他足以抵禦一切不安與未知的安全感。

看沈暮像只受傷的小獸般,在自己懷裏低低模糊而可憐地啜泣著,季澤曜有些後悔。

沈暮不清楚自己現在怎麽了,他季澤曜不可能不知道。

因為被標記次數太多,alpha體內屬於enigma的信息素濃度非常的高,沈暮此刻可以說是半個omega。

——而且還是發情期剛剛結束,情緒極其不穩定的omega。

這是沈暮,卻又不是沈暮。

對懷中人的狀態,季澤曜心疼極了。

又對自己又產生無法比擬的自責與厭棄的痛苦情感。

明明說好不會讓沈暮變成omega,可到底為什麽會成這個樣子呢?

如果沈暮清醒之後,知道自己有過如此敏感脆弱的時刻,他會厭惡把他變成這個樣子的他嗎?

他真的該死啊!如果不是他,沈暮根本就不會這樣……

“季澤曜……”

懷中響起沈暮還帶著鹹濕尾音的一聲,像只小觸手,把他從自責與愧疚的漩渦中短暫拉出來,季澤曜低頭一看,正好被觸上緊皺的眉頭,因為信息素而變得敏感脆弱的alpha吸了吸哭紅的鼻子,聲音有些枯啞地說:“我還不能站起來,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難過了……”

季澤曜怔了怔,低低地“嗯”了一聲,手臂悄悄收緊,再度把他揉進懷裏。

但身上的悲傷似乎更加濃了。

沈暮只以為季澤曜是自責自己沒能讓他的腿完全好起來,可實際上,季澤曜其實是在為沈暮都現在這種狀態,可還在考慮關心他的情緒,而讓陷入更深的內疚悲傷之中。

愛是時覺虧欠。

此刻兩個人都是站在對方的角度,想方設法去體諒著對方的不易。

在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他們都在深愛著對方。

兩個人就這麽相互依偎,溫存著了好久。

直到沈暮被這姿勢抱得太久,不自覺輕輕動起來,調整姿勢,季澤曜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床上。

“吃點東西好嗎?”季澤曜問。

沈暮點點頭,下意識摸了摸肚子,隱約覺得肚子內有輕微的酸脹感,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季澤曜用酒店內線電話叫了早餐。

沒一會兒,早餐就被送了上來。

考慮到沈暮這幾天一直沒有吃東西,只是用營養劑補充體力,空太久的腸胃可能不太適應,所以季澤曜特意要了清淡的粥點,另外還有一些易消化的早點,口味都很淡。

用完早餐,季澤曜說:“你的腿讓醫生檢查一下好嗎?醫生現在就在下面。”

沈暮不知道季澤曜是什麽時候聯系的醫生,查看他腿的恢覆情況,本來合該是最他目前重要的事情,畢竟他在迷糊的狀態站了起來,可又在清醒回了原樣,這很奇怪,作為醫藥學相關的專業出身,沈暮明白自己這種異常的反應,需要馬上進行專業的檢查。

可沈暮卻猶豫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此時怕見到除了季澤曜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沒關系的,”季澤曜抱住他,“我會一直陪著你。”

enigma對他的體貼與關心讓alpha放下心來,他貼了上去,點點頭,說:“…好。”

季澤曜幫沈暮穿好衣服,這些衣服都不是沈暮自己的,看樣子是剛買回來的。

穿好衣服,季澤曜抱沈暮去了沙發,才打電話讓林清帶醫生上來。

醫生仍舊是這段時間一直負責沈暮的醫生,也是alpha,但讓沈暮意外的是,他沒從對方身上聞到任何信息素,看對方的後頸,竟是貼了抑制貼,這無疑讓沈暮稍微放松了一點。

可讓除了季澤曜和自己的人進入,這還是讓沈暮心裏感到非常不安,尤其是對方為自己做檢查而接觸自己時,他甚至產生惡心與反胃的感覺,但理智又讓他不得不強忍著,以至於身體都在輕顫。

“很快就好了。”季澤曜把他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沈暮這才稍微反應沒有那麽劇烈。

等到結束,季澤曜便把他抱回床上,並加大信息素的釋放,這才讓沈暮慢慢感覺好起來。

“再睡一會兒吧。”季澤曜說。

enigma的信息素帶給他極度的安全感,也誘出他的疲倦,沈暮幾乎是一偏頭就睡著了。

給alpha掖好被角,enigma便起身到客廳。

還未收拾好診斷器械的醫生趕緊放下手中東西,站起來,恭敬道:“季總。”

季澤曜淡淡點了點頭:“他的情況怎麽了?”

“季總你說沈先生今早能站起來了,但是很快又恢覆原狀,按之前國外那兩位學者的治療策略,沈先生是因為腺體受損,才不能站起來,於是我便抽取了一點沈先生體內的血液,發現其中除了有季總您的信息素之外,還有微量的MLQ2激素。”

季澤曜皺眉:“MLQ2?”

醫生解釋道:“在醫學上,這種激素大多是用於衡量患者腺體健康與否的一項重要指標,沈先生在之前的血液檢測中,這一項指標從來都是0,所以我猜測,沈先生今早突然站起來,極有可能是他的腺體在收受到季總您的信息素的刺激後,也短暫地恢覆了自己的信息素的分泌。”

季澤曜漆黑的眸色閃過一點亮光,“你說是說沈暮的腺體還有恢覆的可能?”

頓了頓,“如果能得到更多的信息素的刺激的話。”

enigma的氣勢太過逼人,即便只說一句話,也讓人不敢直視,醫生吸了口氣,謹慎道:“呃,這只不過是我個人的猜想,具體情況,還需要後續更加專業的檢查,您放心,我也會馬上積極與國外的泰勒和查爾斯兩位取得聯系,爭取沈先生能夠早一天康覆。”

季澤曜點了點頭,“這次謝謝李醫生大清早跑一趟了,林清,送李醫生回去。”

李醫生受寵若驚:“季總客氣了。”

林清側過身,笑了笑:“李醫生,請。”

李醫生正收拾好東西打算離開,不小心亮起了手機屏幕,上面是一家三口的溫馨合照。

季澤曜看到了,突然問:“李醫生孩子多大了?”

李醫生不太懂對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一提起小棉襖,他眼睛露出柔軟的光,“快要上小學了。”

季澤曜:“小學確定去哪裏了嗎?”

“暫時沒有。”李醫生說到這裏,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搖頭道:“我和她媽媽想給孩子送到好一點的學校,但是好學校都要求有學區房,A市學區房房價太高,我們兩口子又都不是本地人,手裏積蓄還不夠……”

季澤曜看向林清:“我們浠水湖畔的樓盤是不是還剩幾套,我記得附近就有一家小初高一體化的學校。”

林清笑著點頭:“是還有幾套。”

季澤曜:“李醫生,你改天和夫人可以帶上女兒,去選一套她們喜歡的。”

李醫生被這個天大的餡餅砸暈了,握住季澤曜的手,話都說不清:“季、季總,太感激您了,我都…都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季澤曜卻很從容淡定回握過去:“李醫生,不足掛齒。”

知道沈暮這個時候還無法離開自己的信息素,季澤曜一直都沒有離開。

至於這些天耽誤的工作,林清後面都已經送了過來。

於是,送走醫生後,季澤曜便在和沈暮一墻之隔的客廳處理合作,同時不忘穩定地釋放信息素,以維持空氣中能讓alpha感到舒適的信息素濃度。

沈暮一直處於疲憊的狀態,季澤曜擔心他睡得太沈,期間喊醒過一回,讓alpha用完午餐,才放他繼續休息。

下午季澤曜接到了林清的電話。

“餵。”

林清聲音有些忐忑道:“季總,王家老爺子那邊想見你一面,為沈先生的事情向你道歉,希望您這次能放過他們。”

季澤曜面不改色:“有什麽可見的。”

以前林清或多或少還懷疑季澤曜與沈暮的真實關系,畢竟二人簽的那份商業聯姻的合同,就是他一手操辦的。

即便後面季澤曜表現得極為關心沈暮,林清也只當是二人履行夫妻的義務,可知道今天上午,當林清接到季澤曜命令,突然要對與季氏集團有著多年合作關系的王氏公司進行毀滅性的報覆時,他才真正反應過來,沈暮絕不只是季澤曜法律層面上的妻子而已。

感嘆王家算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之際,林清趕緊回想自己過去有沒有對沈暮有過不敬之處,確認沒有,這才松了口氣。

其實對於季澤曜報覆王家,林清也有些快意,尤其是知道那個王修遠曾經幹的那些畜生事時。

可礙於另一位的施壓,林清不得不咽了咽口水:“王家公子他畢竟在您救走沈先生之後,因為酒店漏電而導致了全身癱瘓,也無法開口說話,下半輩子都會在病床上度過,王老爺子希望您能看在他與季老爺子曾經是戰友的面子上饒了他們,季老爺子那裏也打電話過來……”

季澤曜冷冷打斷道:“他孫子王修明癱瘓是因為酒店漏電,與他有戰友情的也是老爺子他,他又憑什麽要我放他們一馬?!”

林清瞬間讀懂了現在的局勢,“我明白了。”

掛掉電話,季澤曜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放下文件,起身來到床邊,從床上抱起蹙著眉睡著的alpha,再度吻住了他被親得紅艷艷的唇。

隨著體內信息素濃度降低,alpha會感到不適,季澤曜只能用□□中的信息素調節對方體內信息素,以達到平衡。

吻了足有七八分鐘,沈暮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把alpha的頭放回枕頭,蓋好被子,季澤曜回到客廳,手機就收到了一條無名信息:

『季總,那個幫王修遠迷暈你老婆的人,我查到了,而且我還從他的手機裏找到這些——』

『[圖片.png]』

『[圖片.png]』

……

看到智眼發過來的好些張照片,季澤曜皺起眉。

消息欄彈出:『要不要我這些照片從他手機刪除?』

『另外把他的事情全部發到網上去,揭露他的罪行?』

季澤曜想了想,搖搖頭,道:“不用,你一旦這麽做,會徹底暴露,這些事你不要再插手,你要做的就是保護沈暮在外面的安全。”

『好吧……』

季澤曜從這兩個字仿佛看出智眼貌似有點失望,但也不打算再說什麽,剛想繼續看文件,手機卻又彈出一條讓他瞳孔微縮的消息。

只因屏幕上赫然寫著的是——

『那,你還需要我去查“溫”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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