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

空蕩的白色長廊裏回響著兩道腳步聲。

走到盡頭的701, 護士先敲了敲門，才一步推開門，對房間裏道：“左校尉，季先生來了。”

裏面響起一聲慵懶至極的“嗯”。

護士微笑著側過身, 示意季澤曜進入, 並且在季澤曜進入後, 貼心關上了門。

季澤曜一走進裏間, 先看到各式玻璃儀器吊兒郎當搭在實驗臺上的一雙長腿, 然後才聽到一道嬉皮笑臉的聲音：“喲呵, 季總, 今天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您以前不是不拖到每個月最後一天, 不會來我這兒嗎？今個才二十號，莫不是記錯日子？”

對於enigma這個第四性別, 外界雖都傳聞說是頂尖的alpha，尤其是對於“它”們對於性方面的瘋狂，都是經過全世界各個國家政府有意誤導的結果, 包括醫學界都有意沒有特別對這一點各位澄清與清晰闡述，原因無他——

在特殊時期，enigma是一種戰略武器。

尋常人都只知道enigma在精神、體力、腦力方面遠超最頂級的alpha, 卻並沒有對這個“遠超”有清晰的認知。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頂尖alpha數學家可能需要一個多月或者半年才能研究出來的數學難題, enigma在不眠不休之下，通常只要一天就能解出。

外界並不清楚，世界上很多領域的金字塔頂端上, 一般而言站著的都是一位以alpha身份示人的enigma。

在這個世界的很多重要歷史轉折點, 都曾出現過enigma的身影，只是在政府的引導下, 刻意隱去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每個國家都將本國擁有的enigma視作一種重要戰略資源。

甚至每位enigma都有隱藏軍銜，平時和普通人一樣，可一旦爆發戰爭，必須參軍入伍，並且是直接接受中央高層指揮。

然而，上帝給一個人打開了一扇門，也勢必會給他關上一扇窗——

第二性別分化後的enigm息素會變得極易失控與狂暴，尤其是成年了卻沒有伴侶的enigma。

一旦enigma失控，道德與法律對他們的約束力近乎於無，這個時候，極容易造成社會不穩定。

政府為此不得不讓全國的enigma處於監管之中，每月定期匯報信息素與精神狀況，一旦發現enigma有失控的預兆，就會進行幹預，如果發現enigma徹底失控，甚至會選擇抹除其存在。

全國超百億人口，可enigma的數量卻不足百位，但卻每年都有enigma因為信息素失控而不得不被政府抹殺。

而enigma因為信息素的影響，成年後信息素會極易失控，尤其是發.情.期臨近時，需要來軍區研究所定期抽出積壓在身體內的信息素，過程極度痛苦，而不少enigma為了逃避，幾乎一成年，就會有伴侶，大多是選擇一位頂級的omega，當然，也有部分會選擇alpha，而且，有時甚至不止一位的伴侶，

作為enigma穩定劑的伴侶，政府也是需要進行入冊記錄並監管的，政府對此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然而，季澤曜卻是個例外。

在他的檔案上“性.伴侶”這一頁，是完全的空白。

他的每次發.情.期，都是靠提前過濾出血液中的信息素，再註射加強版的抑制劑，渡過的。

季澤曜此前一直是左潛的恩師親自接待，直到前年恩師仙逝，左潛才接手的他。

左潛一開始還不相信季澤曜居然能夠克制得住信息素的影響，沒有在發情期變成滿腦子都是性.交的怪物，可在接觸之後，他才不得不承認，季澤曜確實與其他enigma不同。

他從未信息素失控過。

尤其是得知季澤曜居然是因為那麽一個原因，而一直單身時，從來不服人的左潛，都不禁對他有些佩服。

然而，季澤曜這次卻告訴他：

“左潛，我的信息素失控了。”

儀器後的人靜了瞬，旋即只聽見一陣劈裏哐啷聲裏，一個五官風流的男人灰頭土臉地從實驗臺後爬起來，眼珠子都快要瞪掉，震驚地話都說不完整：“什什什麽？！季澤曜你剛剛說你的信息素……”

季澤曜垂下眸，道：“對，我的信息素失控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

“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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