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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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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啊咧, 不去找兩面宿儺的原身嗎?”

五月時分,晚櫻的花季也走到盡頭。春風搖曳,粉白的花如雪飄揚, 飛落而下。如若手邊的花茶替換成圍爐煎茶, 櫻花糕點替換成烤水果,那還真有點賞初雪的味道。

帶著眼罩的男人坐在長廊上,手掌撐地,是一個放松的姿態。他坐在卿鳥不久前坐過的位置上, 隨手拿起一個櫻花糕放進嘴裏咀嚼。

“很久沒有這樣停下來看過風景了呢。”五條悟回答母親的提問。下巴微揚,唇角彎起。即便此刻並沒有什麽讓他開心的事發生,他也習慣了這樣的表情。

身邊人只要看到他露出這樣運籌帷幄又輕松的表情,就不會再擔心與焦慮。

“那小悟以後常回京都來嘛。有你喜歡的甜點還有24小時待命的牙醫哦。”

五條悟偏頭看向逗他的母親。呲牙一笑。“牙醫!打咩!”

風景哪裏都有, 不只在五條家。是他太久沒有停下腳步,也太久沒有關心了。

卿鳥宣洩情緒的模樣五條悟沒有親眼看到, 但少女傾瀉而出的負面情緒,凝聚而成的咒力氣息還圍繞在這一隅之地。

他想起不久前夏油傑的話語。

「只要你不放手, 悟就一點勝算都沒有。」

五條悟拿起落在櫻花糕上的花瓣,指尖摩挲著脆弱的觸感。他現在的狀態與生活方式,居然已經讓曾經的學生擔憂了嗎?

回想起來,卿鳥回來之後似乎十分執著替他分擔, 要他休息這樣的事。

“我好像,總是拿那個孩子沒有辦法呢。”

五條悟松開手,但沾了水的花瓣貼著他的肌膚,沒有順勢落下。

片刻後, 男人指尖一彈, 將粉白的花歸於春泥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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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級咒靈突襲咒術高專, 偷走九相圖與特級咒物後又偃旗息鼓, 失去了蹤跡與消息。

伏黑惠與釘崎野薔薇收到五條老師的指示,至少保證有一人在虎杖悠仁身邊。一來對戰提升彼此實力,二來以防敵人要對宿儺的容器動手。

禪院真希因為禪院直毘人的事不得不回京都,即便在她心裏自己與禪院二字已經毫無瓜葛。

乙骨憂太被賦予“五條悟不在東京時的第一負責人”職務,倍感壓力,黑眼圈都比平時更深。

咒術高專上方凝聚的厚重烏雲快要壓得學生們喘不過氣。直到神奇三人組離開薨星宮,重新站到學生們面前。

熊貓:“雖然平時很怕看到平行世界的悟、夏油傑和卿鳥站在一起。但想到這個組合可能敵人也怕,就瞬間安心了呢。”

狗卷棘:“……鮭魚。”

“喲,米娜桑。”白毛看向排排坐的高專一年級與二年級生。“閑著也是閑著,來和我還有傑實戰練習吧!熊貓也來。”

五條悟口中地米娜桑霎時失去顏色與高光:……

就是現在,淩晨突襲的特級咒靈拜托現在再來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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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事變,桐生氏一族被滅口,最終也只能由五條家暫時吃下啞巴虧。禪院家沒有為禪院直毘人過多哀悼與緬懷,迎來他們的新一任家主——禪院直哉。

在京都多逗留兩日的五條老師,估摸著時間相差不大,於是前往禪院家拜訪,帶真希一起回東京,順便給那只金毛“道賀”。

誰知說巧不巧,就被五條悟撞見禪院直哉在後院公開羞辱並踐踏真希的畫面。

五條悟忽然有點懷念卿鳥的巨型術式巴掌。沒有什麽畫面,比用那玩意兒一下把禪院直哉扇飛更能貼合他的心情。

成熟男人從金毛腳下撈出自己的學生——真希是他勸入咒術高專東京校區的。哪怕二年級的負責人不是他了,她也是他的學生。

“不要動我的學生嘛。”男人收斂笑意,將真希護在身後。

五條家的人在禪院家,將禪院家的人護在身後,是十分離譜的畫面。以禦三家互相制衡的關系來看,這是五條悟的逾矩。但顯然隨心所欲的男人此刻不在乎。

“莫非你真的很想惹怒我嗎?”

禪院直哉捋了捋起褶皺的家主服。正式接手禪院家,他現在心情還算暢快。之前一直被直毘人壓一頭,他認為是自己的父親壓制了他的實力。

“你的學生?”禪院直哉唇角一勾。他印象中的卿鳥還是五年前那個只會搞點花裏胡哨Q版小人的卿鳥,於是揚起下巴挑釁。“啊,那個栗色長發,臉蛋還算漂亮的賤人嗎?下次見到她,我會用咒具庫裏的咒具,一一問候她的……”

禪院直哉話未說完,一股強大的沖擊力直沖他的面門,一下將他掀翻在原地。五條悟沾了泥的鞋底踩在金毛好看的臉上,把他踩進滿是落花的泥濘中。

禪院眾人見狀就要上前與五條悟開戰。雖然他們中有的也看禪院直哉不爽,有的懼怕五條悟的實力,但這關乎禪院家的“顏面”。

最強的男人在那瞬間擡起手,蒼之吸引力瞬間破壞禪院家有百年歷史的建築物,震碎瓦礫。以五條悟為中心點,半徑五十米內的建築粉碎瓦解,並隨著他掌心移動在地面震裂出一道極深的溝壑。

沒有人能靠近。

“雖然你打不過她。”五條悟在爆裂聲中低頭對禪院直哉說:“但不要再讓我聽到剛才那樣的發言。”

“你說誰打不過——”

禪院直哉被五條悟的挑釁激怒,翻身躍起。

又被男人滲人的表情,嚇退了半步。禪院直哉上一次被震懾到,還是多年前見禪院甚爾的那瞬。五條悟日常吊兒郎當又浮誇的表情收起,眼罩退下,獨特的藍眸內是怒意與殺氣。

“看來金毛要聽懂人話是比較困難的事。”五條悟再次擡手,沒有給身前與身邊人反應的時間,對著咒具庫的方向轟了一個「赫」。

“重建宅院的賠償金清單直接發給我哦,不用客氣。”

五條悟言畢,帶著真希離開那座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古板宅院。

就此,東京與京都兩地的動亂算是告一段落。一來一去的博弈,對方損失一員千年詛咒,一只特級咒靈,我方再度失去羂索的蹤跡與高專保管的兩面宿儺手指與九相圖。

究竟誰勝一籌,一時間難以下定論。

和熙暖陽的五月,自五條老師再度回歸東京後,所有的謎團都暫時放下。因為屬於少年少女的青春——姐妹校交流會即將開始。

“呀——”五條老師左手乙骨憂太,右手虎杖悠仁。“又到了每年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了!”

少年五條悟、夏油傑以及卿鳥作為編外人員,三人坐得整整齊齊,臉上都掛著“好想參加”的表情。

“既然眼下沒有三年級,那我們勉強充當一下學長學姐也是可以的吧。”白毛提議。

夜蛾正道立刻否決:“當然不可以。”

……

一黑一白兩位少年同時別過頭:嘁。

雖然暫時不清楚今年是什麽比賽項目。但是!卿鳥看向乙骨和虎杖。

“不許輸哦!讓京都校的大家嗷嗷大哭著回去吧!”

虎杖悠仁露出天真微笑:“啊咧。不是……交流會嗎?”

“嗯……”五條老師彎腰,腦袋湊到乙骨與虎杖中間。“交流與溝通總是要以血和眼淚收尾的嘛。”

“老師,去年好像還不是這樣性質的交流會。”乙骨面無表情。

“可是去年憂太確確實實把交流會變成那樣了呢。”五條老師露出閃亮大門牙。

乙骨憂太:“……”無法反駁。

逗完學生的五條老師擡頭,碰巧與前方的卿鳥對上目光。眼罩遮擋下,少女看不見前輩的眼神變化。

五條前輩彎起唇角,不懷好意地問:“嗯……如果憂太他們沒有贏怎麽辦?”

“我想想。”卿鳥配合他,故意做出努力想象的表情,片刻後以拳擊掌,腦後冒出一個閃亮燈泡。“就罰他們從這裏跑步去仙臺買前輩最喜歡的毛豆喜久福。”

“讚成!”五條前輩擡起手臂拍手,一錘定音。

眾學生:“……”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誰play中的一環。

原本定於高專校內的咒靈團體賽,因為計劃有變,在高層的默許與天元大人結界幫助下,調整為校外賽。

交流賽當日,結界師會在天元大人結界的基礎上,分別於東京的西南、東南以及正北方劃下三個強力結界範圍。

兩校學生兩兩分組,在結界內找出隱藏氣息的咒靈並祓除。交流會不禁止兩校學生對戰,但不得傷害到結界內的非術師,並且雙方要努力不讓非術師察覺異樣。

這是對咒術師綜合素質的極限挑戰。

交流會前夜。

五條老師以鼓舞士氣為由將學生們聚到壽司店。熱熱鬧鬧一群人和熊貓包了場。

“交流會而已,怎麽安排得像咒術師等級評定。”聽完規則的卿鳥嘴角一抽。這樣還怎麽愉快地讓京都校友哭出聲?

不僅把學生分散開,這樣安排連老師和輔助監督都要分散。

“臭老頭們偶爾也會突發奇想,搞創意嘛。”

五條前輩坐在卿鳥身側,想神不知鬼不覺往她的小碟子裏擠半罐芥末。

卿鳥:“……”掀翻小碟子。

男人笑著接住醬油碟,順手放到卿鳥的頭頂。“明天的交流會,有任務要小鳥幫忙哦。”

“什麽?”少女眼神霎時認真起來。

五條前輩:“……”現在到底是誰更像工作狂?

“我和冥冥小姐、夜蛾校長以及京都校的幾位要留在高專,同時檢測東京三個區域的動向。安全起見……”

卿鳥幾乎立刻聽懂了五條前輩話裏的意思,心領神會。“我留在虎杖同學的結界外,以防萬一。”

“真是老師可靠的後輩,悠仁靠譜的學姐呢。”五條前輩托腮一笑。

嗯?這位前輩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卿鳥狐疑地眨了幾下眼睛。

少年五條悟與夏油傑、熊貓搶完食物,一扭頭就見卿鳥與身邊的男人安靜對視。他放下手中護來的食物,竄到少女另一側坐下。

不止是卿鳥,壽司店內除了老板之外,全體都拉響了警報。

咒術高專地域寬廣經得起兩個悟的互毆,這間可憐的小壽司店可受不住。

“咦?這對少年是雙胞胎嗎?”

空氣都變得膠著起來的空間裏,店老板忽然的問話打破了僵局。氛圍變化的那瞬間,少年眉梢揚起,一把握住卿鳥的肩膀,把她拽向自己。

他在男人的註視下,飛速親了卿鳥一口。

卿鳥:!

熊貓張大嘴。眾人鼓了一個默默無聲的掌。還有誰敢在五條悟面前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也只有五條悟自己了。

五條前輩額頭青筋暴起,眼角一抽。

然後發現少年整個人被術式金鐘罩罩住。閃閃發光的金鐘罩前方,是卿鳥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

少年擡起沈重的金鐘罩,不敢想象卿鳥在那瞬間賦予這口鐘的咒力與質量居然如此深厚。膽大包天的白毛腦袋探出來,發現身邊的少女和男人已經不在原位了。

星夜下的小徑安靜一片。月光與燈光交錯的石板路上,五條前輩走在前方,卿鳥跟在他身後。

穿過小徑,眼前是一條空曠且寬闊的馬路。五條悟在人行道前停下腳步。

卿鳥也停下步伐。

兩道影子被燈光拉長,斜斜的出現在斑馬線上。

“回去吧,小鳥。”

“好。”

卿鳥轉身往回走,兩三步後,發現五條悟並沒有和她一樣轉身。

男人依舊維持著剛才的站立姿勢,修長的背影對著她。信號燈由紅轉綠,又從綠燈轉為紅燈,但五條悟沒有邁開步伐往前走。

“前輩?”

五條悟應聲回頭。

“不回壽司店嗎?”

晚風過境,樹影綽綽,沙沙作響。五條悟沈默片刻,揚起唇角:“不回了哦。”

……

卿鳥走回五條前輩身邊,單從表情,她猜不透男人在想什麽。二十八歲的五條老師,比起初識那一年變了不少。她借著五年前的師生記憶,乃至對“五條悟”的熟悉亦步亦趨跟上他的步伐。

此刻男人收起她熟悉的模樣,但實際是他這幾年來真實的樣子,那種陌生與距離感瞬間橫在二人中間。

“前輩晚上有任務嗎?”

“沒有呢。”

“回去吧。”五條悟擡手拍拍少女的頭頂,像多年前那樣。“我還有別的事。”

那豈不是,又留他一個人在暗色裏前行了嗎。

卿鳥下意識伸手,她想握住前輩的手或是手腕又或是衣服。

然後被久違的無下限攔住。

少女詫異擡頭,目光裏滿是不解。

五條悟歪頭一笑:“這樣,小鳥就不會再為難了吧。”

卿鳥覺得有什麽信念亦或是執念轟然坍塌,她看著五條悟,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前輩……”

“有時候連我都會誤認為那個家夥就是我。但小鳥一直都將我們分得很清楚呢。前輩和悟,一次都沒有叫錯。”男人溫熱的手輕撫過她的眼眶。

少女瞳孔驟縮了一瞬。

“小鳥只能跟在前輩的身後,但可以站在悟的身邊。”

“我見過前輩18歲的樣子——”

“不是哦。”五條悟打斷卿鳥。他知道,她又開始抗拒自己的內心。“你見過的那些瞬間,陪伴過的每一天,都不是我。”

男人的手,溫柔將她的長發撩至耳後。語氣竟也有了一絲遺憾。“我的十八歲,沒有小鳥。”

匆匆趕來的少年站在小徑與馬路的交界處。

二十八歲的五條悟與十八歲的自己在沈默中對視。

18歲與28歲之間,隔了十年。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十年。

少年不是他。

但他曾經是眼前的少年,所以五條悟比任何人都清楚,十八歲的自己如果愛上卿鳥,會是什麽模樣。

他厭惡眼前的家夥,因為自己已經無法回去。再沒辦法這樣不顧一切奔向某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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