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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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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伊地知的車停在馬路對面, 閃著燈。

五條前輩扶著卿鳥的肩,讓她轉過身去。晚來的少年落入視野裏,他穿著高專校服站在月影下, 白色短發在夜風中淩亂。像過去很多次, 他們一起偷偷溜出高專夜游東京的模樣

少年戒備著男人的一舉一動。

卿鳥感覺扶住自己的那雙大手,手指用力扣著她的肩。那是最後的束縛與詛咒。

三人在沈默中對峙。

男人曾經是一束光照進少女的世界裏。她執著於得到的那束光,同樣想要驅散他人生裏的暗色。以至於更燦爛與耀眼的光芒就在眼前,也要違心拒絕。

放手很難, 但不是完全做不到。這一次,換他看她的背影。

“去吧。”

五條前輩用一貫輕松的口吻說著。同時松開了桎梏少女肩膀的手。

“不要再讓前輩,成長得如此寂寞了哦。”

卿鳥感覺男人輕輕推了自己一下,再回頭, 他已經瞬移至馬路對面,坐進了伊地知的車裏。

引擎發動的聲音回響在空曠的馬路上, 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少年自月影下前行, 疾步走到卿鳥身前。他抱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鳥,未曾言語的臉龐上,竟也有了幾分成熟與惆悵。

他沒有那個男人十八歲之後的成長與經歷,無法感同身受他肩上的責任與壓力。但偏偏在那位前輩對卿鳥放手的那瞬, 深刻理解了他。

也明白了卿鳥為什麽偏執地想要留在他身邊。

那是掩藏在所有表情與情緒下的溫柔。

城市的光帶飛速在車窗上掠過,一下又一下落到五條老師的臉上。卿鳥的咒力氣息已經遠到無法察覺,只留指尖一點殘穢。

男人輕輕摩挲著指腹。

那個平行世界一切安好,佐藤與麻生等人也都還在。他見過卿鳥與那個世界的五條悟以及夏油傑胡鬧的樣子, 她在那裏是快樂的。

不像這個世界, 壓抑又沈重。

伊地知透過後視鏡看向五條悟。雖然他沒有全程參與, 也不是故事裏的不可或缺的一員, 但敏感如他還是察覺到今晚的異常。

“啊諾……五條先生。”伊地知驅車在城市裏漫無目的地轉圈。“我們去哪裏?”

五條悟收回思緒。“去交流會的三個結界點勘察一下吧。”

---

東京咒術高專的《姐妹校交流會》橫幅一早便拉起,但真正留在校內感受交流會氛圍的人卻不多。因為這次奇怪的交流方式,學生們一清早便分批坐車趕往結界點。

卿鳥與虎杖悠仁同一臺車。

粉毛少年抽中與真希一組,至於對手是誰暫未公布。

哪裏有卿鳥哪裏就吵鬧不休的鐵律,微妙的被打破。虎杖悠仁看向坐在副駕位置上一言不發的少女,奇怪地撓了撓後腦勺。

禪院真希本來就是酷酷的學姐形象,不像野薔薇會鬧騰。

“狗卷學長和熊貓一組。釘崎和伏黑一組。”虎杖悠仁不習慣長時間的沈默,嘗試尋找話題。聊起了一大早眾人早飯還沒吃完就被拉去分組的事。

“咦?那憂太呢?”卿鳥掰掰手指。

“作為第七人,在場外助威加油。”

虎杖想起早上還沒睡醒的乙骨學長抽到「出局」字樣的紙條後,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頓時笑起來。他們都以為是五條老師的惡作劇。沒想到是真的抽簽安排。

“因為東京校比京都多一位學生。”

熟悉的第七人啊。卿鳥笑了笑,當年她也是這樣候補上場的。

後來才知道那是五條老師為了能讓她上場玩,強烈要求追加的規則。

伏黑惠及釘崎野薔薇的結界地在涉谷,熊貓與乙骨在江東區臨近東京灣的地方。

虎杖與真希抽中的地點位於北區與足立區的交界處,對手是京都校的東堂葵與加茂憲紀。借由道路施工的名頭布下了結界與帳。帳內的非術師大多都是施工人員與監管人員。偶爾也會有領導視察。

卿鳥下了車,接到五條前輩的電話。

“前輩。”

昨晚的事情,他們都還沒有徹底調整好心態與情緒。但現實的忙碌總是讓人把那些心緒放一放,再放一放。

“到了?”

“是。交界處總是比較混亂,不過因為施工所以沒有非術師聚集的情況。”卿鳥走到帳邊嘗試伸手。她曾經被兩層帳關在外面,所以這一次尤其關註帳有沒有問題。“結界外的帳也是普通的,我可以進去。”

交流會地點五條悟昨天晚上勘察過了,確實沒有任何異常。

“好哦。”五條前輩坐在觀察室裏,身側坐著看他不怎麽順眼的庵歌姬。“冥冥的烏鴉會輪換結界觀察,有情況第一時間聯系我,不要橫沖直撞明白嗎?”

雖然傑和白毛少年也會在附近,他還是怕一有情況卿鳥就直接往裏沖。她的術式依舊是那坨腦花想要得到的,卿鳥身上的危險系數一點不比悠仁小。

庵歌姬嘴角一抽,橫了身邊的男人一眼。這家夥居然也能說人話?

五條悟掛了電話,扭頭看向盯著他的庵歌姬。空氣安靜幾秒,男人單手托腮:“哦呀,被偉大的五條悟完美的側臉震驚了嗎?”

庵歌姬:“……”滾。

“既然那麽擔心,為什麽不讓她留在這裏觀察交流會呢?”冥冥坐在五條悟後方,一時興起調侃他。

“現在的後輩,主意都大得很呢。”五條悟重心往後,兩臂搭在長椅上感慨。“比起觀看,更想成為前輩的左膀右臂沖鋒陷陣。”

“哦?”冥冥嗅到了金錢的氣味。“卿鳥好像也沒有評級,這次要一起推薦嗎?”

……

“……不需要。”

結界內的符咒燃盡,姐妹校交流會正式開始。帳內的學生們需要找出咒靈,不被非術師發現的將其祓除,並躲避來自對校的幹擾與襲擊。

沒有太多實戰經驗的學生們,個個精神高度緊張。像被投入了荒野生存。

賬外倒是祥和一片。這對於東京這座城市來說,是不太尋常的寧靜。要麽是結界師布下結界後,有專屬咒術師為周圍“清理”過咒靈,要麽……就是這附近有令咒靈也畏懼的存在,所以紛紛退去。

卿鳥知道夏油傑和五條悟也在附近不遠,但兩人隱藏了氣息,她一點感覺不到。

這種知道一定會有事發生,卻又不知道會以什麽方式開場的氛圍,著實奇怪。卿鳥倚在車門邊,久違地呼喊了腦海裏的系統。

「再來……啊不。您好宿主,我在。」

……

卿鳥:你是不是有新的宿主了?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觀察我一舉一動的系統了。

「沒有的事哈,宿主不要多慮。系統是不會同時擁有兩個宿主的。」

卿鳥:要是我在這個世界掛了,會怎麽樣?

「您好宿主,那就是掛了。」

好的。謝謝。有被安撫到。

結界內的原有非術師監控線路接到咒術高專來,配合冥冥的烏鴉,觀察室內畫面淩亂一片。五條悟沈默下來,仔細觀察結界內的動向。

加茂憲紀接了樂巖寺校長的任務——與結界內的咒靈配合,確保殺死兩面宿儺的容器虎杖悠仁。不服命令的東堂葵一入帳就飛速消失在原地,也沒有拿“不讓非術師發現”的游戲規則當回事。

但東京校這邊也有同樣的問題。

禪院真希是使用咒具的,根本不可能在非術師眼裏“名正言順”的耍大刀。

這次的交流會規則是明顯帶了針對性的。

禪院真希手裏掄圓了長刀,在一邊一個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震驚的目光中離開原地。

只能靠咒具眼鏡才能看見咒靈的她,怎麽可能在這片結界中找出隱藏氣息的咒靈。

雙方輪轉一圈,在新挖的地基邊相遇。

虎杖悠仁或許感受不到咒靈在哪裏,但敏感如他,能感受到對面那個閉著眼睛的家夥來者不善。原來出發先,五條老師的“小心”是指這個。

觀察室內,五條老師斜眼看向坐在一側的樂巖寺。

交流會結界中,本該隱藏氣息的一級咒靈徒然出現在學生們的視野裏。四分五裂,深紫色的血漿濺了一地。

“怎麽會?!”

正準備開戰的虎杖等人,憑借躲避危機的本能瞬間四散後退。一只左臂包裹,眼睛部位長出兩根樹枝的咒靈落到他們中間。

虎杖悠仁對出現在眼前的特級咒靈並不陌生。那是上周才入侵過咒術高專的家夥。彼時真希被召回禪院家,所以她不認識。

咒術師無法透過冰冷的機器直接判斷咒靈的等級與咒力。但帳外等待的人可以。

「特級咒靈。」

五條悟收到卿鳥的短信。

“真是沒有創意的突襲。”五條悟站起身,沖一邊的乙骨憂太勾勾手指。“走了哦憂太。腿腳不好的老爺爺要一起嗎?”

這樣說著,東京灣地區的結界也被特級咒靈突襲。

海浪卷著攻擊性極強的海底生物,肆意破壞狹隘的結界範圍。

“……”

不止是將學生們分散,還要分散咒術師的戰力。虎杖悠仁那邊有平行世界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五條老師立刻做出判斷。

他畫地為傳送結界。“憂太,你去江東區結界地。”

然而,男人想要離開觀察室的動作卻被無形、看不見的結界攔住了。

誰都可以離開觀察室,唯有五條悟被關住。不是帳,是結界。

夜蛾正道起身去找天元大人。

卿鳥入帳。特級咒靈的氣息就像指路標桿,她想象出筋鬥雲代替夏油傑的浮游咒靈,直接沖向花禦所在的位置。

巨型術式剪刀憑空出現,剪斷束縛真希的粗壯樹枝。同時,四不像鵺自空中俯沖,一口咬住加茂憲紀射出的血箭——看似襲擊咒靈,實則對準虎杖悠仁的那支。

“你這孩子,該不會以為這只咒靈是那個眉毛怪校長派來的吧?”卿鳥一巴掌扇飛加茂憲紀,隨後又灌了他一頭冰雹。“清醒了沒有?”

虎杖手掌撐地站穩腳步,一擡頭:……

那位同學剛才應該是清醒的,現在可能真的要昏迷了。

五條悟與夏油傑也一同入帳。東堂葵並不在意本該在學校的五條悟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倒是白毛身邊的黑發少年分散了他的註意力。

怎麽可能?!

去年12月在東京與京都兩地制造百鬼夜行動亂的家夥,不是已經被五條悟親手殺死了嗎?

夏油傑沒有理會對方奇怪的眼神。按照計劃,咒靈交給悟,他負責卿鳥、虎杖悠仁與真希的安全。

幾人心照不宣改變站位。

虎杖奇怪的“咦”了一下,然後霎時消失在原地。

眾人驚愕。

結界轉移!他們的目標不是北區!

花禦趁眾人詫異於宿儺容器的消失,釋放花田為自己爭取隱藏氣息並離開的機會。

三處結界地的攝像頭被盡數銷毀,五條老師也無法從屏幕上看到虎杖悠仁被轉移到了哪裏。如果說以京都校長樂巖寺為代表的勢力,是想要盡快鏟除虎杖,那趁鷸蚌相爭時前來攪局控場的另一邊,真實目的又是什麽呢?

同時間,涉谷結界。

人聲鼎沸的中心地帶,此刻已是火海一片。京都校區的西宮桃帶伏黑惠的式神帶領與配合下,將重傷的釘崎與真依帶離結界。

然而也只是徒勞。

結界只能封閉他們的交流場,封鎖不了特級咒靈的突襲。

昨天深夜被五條前輩敲開家門並嚷嚷著大事不好了的……七海建人只覺得五條悟這個烏鴉嘴有時候太過靈驗也不好。

他與伏黑惠看著火海中心位置的特級咒靈——獨眼火山頭,實力強到可怕。

帳外也不是安全地帶,只要這只咒靈沒有被祓除,整個東京都會被覆滅。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伏黑惠喘著粗氣,體力與咒力消耗相當厲害,名為漏瑚的特級咒靈,術式又像將他整個人放在火上烤。

七海建人的術式被對方克制,根本無法近身。

但他必須繼續戰鬥,除此之外再無任何退路。

真麻煩啊,咒術師這個職業。一高一矮,男人與少年同時從心底發出這樣的感慨。

但至少也要,戰鬥到那個男人出現為止吧。

“七海先生。抱歉。可以麻煩你迅速撤離這裏嗎?”伏黑惠深吸一口氣,擡手結印。

“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

---

東京灣還是涉谷,只能仰仗直覺的幾人不約而同選擇了涉谷。卿鳥與遠在高專的前輩匯報情況,少年帶著她往涉谷的方向趕。

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夏油傑還是去了東京灣的方向。

虎杖悠仁被轉移至逼仄的空間裏,一擡頭便與一個身穿五條袈裟,紮著半丸子頭的黑發男人對視。

“喲。又見面了啊,悠仁。”

少年覺得這樣的場景很眼熟,但腦海深處的記憶被束縛抹去,他想不起來細節。

羂索身上攜帶的東西引起虎杖體內詛咒之王的註意。一張嘴自少年臉頰上出現:“已經到約定時間了嗎?很快嘛。”

羂索用夏油傑的臉笑了笑。

“不得不提前呢。有用的咒靈被祓除了,裏梅也被殺了。”

虎杖面頰上,囂張的小嘴收斂笑意。“裏梅啊。”

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羂索不得不重拾捕捉卿鳥的規劃。但要抓那只鳥,就避免不了直面五條悟,這與他封印六眼的打算相斥。眼下,也只有讓眼前的兩面宿儺鬧一鬧,才能抓準時機了。

當然,這些事羂索不會和兩面宿儺說。那個家夥不會聽,說不定聽了還因為好玩擺他一道。

男人拿出收集的手指,歪頭一笑。“久違的新鮮空氣。”

卿鳥與五條悟抵達涉谷。整片區域都被誇張的烈焰與火海包圍。中心地帶更是被兩面宿儺的斬擊毀壞到極致。

七海建人在外圈,伏黑惠在極惡咒力散發的源頭。

卿鳥與五條悟片刻不停留就要往深處去,但才跨出一步距離,五條悟驟然捉住卿鳥的胳膊,把她往後方帶了幾步。

火焰盡頭,脫離少年束縛的詛咒之王堪堪收起自己的領域。

只差毫米,少女差點誤入兩面宿儺的領域。

“五條悟。”

極其不友善,又帶了點蔑視意義的聲音自後方響起。漏瑚站在那裏,看著被譽為當代最強的術式。那位夏油傑越是讚揚眼前的家夥,漏瑚就偏不信。

熾熱的烈焰再度燃起。

漏瑚眼裏只有五條悟一個人,至於鹹魚雜碎,不小心被燒死也只能怪他們太弱。

區域內的非術師被燃成灰燼,或被兩面宿儺的領域切成肉片。滿地狼藉與消失的生命。

卿鳥落下術式防護罩,與七海建人帶著陷入昏迷的釘崎、真依與西宮遠離被擴大的戰場。

七海建人看著眼前許久不見的少女,以及出現自己與學生們周圍的保護罩,泛著淺淺的光。眼下的氛圍不適合回憶與敘舊,他知道自己的責任所在。

即便此刻的城市不知道退到哪裏才算真的安全,他還是要帶著那些孩子再跑遠一點。

“術式保護罩會在五分鐘後消失。”卿鳥也不能消耗太多咒力。她還要返回去,不知現在是何情況的小惠還在那裏。

七海扛起三位昏迷的少女,長吐一口氣,與卿鳥相背而行。

他也會返回這裏的。伏黑同學也在那個男人托付自己保護範圍內。

兩面宿儺調伏魔虛羅,捏起奄奄一息狀態的伏黑惠的臉。

在這小鬼與虎杖悠仁相伴而行,訓練術式的日子裏,他就發現了他的“才能”。

已經成功奪回十幾根手指力量的詛咒之王,不想再被虎杖悠仁那個家夥壓制靈魂了。

卿鳥返回結界地帶。五條悟不知和火山頭咒靈打到了哪裏。周圍燃氣的火焰不如方才那般可怖,塵煙也不再阻擋視線。

於是廢墟盡頭,兩面宿儺拎起伏黑惠的身影格外顯眼。

伏黑惠還在掙紮,但心有餘力不足。他不懂眼前的詛咒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

卿鳥記得五條前輩的告誡,沒有他在,一定一定不能招惹兩面宿儺。

“這下要被前輩罵了呢。”

少女緊了緊拳頭。她十分清楚自己與詛咒的實力差距。

但是——

一尊術式大佛自天而降落到兩面宿儺頭頂。賦予咒力值為5。

兩面宿儺眼皮都沒擡一下,擡手切了那個虛張聲勢的玩意兒。

但他手裏的伏黑惠被層層疊疊出現在空間裏的大手包裹住,一下將少年抽離他的禁錮範圍中。

這個術式?

兩面宿儺扭頭看向卿鳥站立的方向,果然是她。這個女人在他這裏的仇恨值可是拉滿的。

詛咒眼底一亮。殺女人的手感,就從她開始回味。

密密麻麻的斬擊沖向卿鳥。

但熟悉的切割線條與鮮血四濺沒有出現。站在兩面宿儺眼前的,是卿鳥想象出來的替身。

饒是詛咒之王,沒有六眼也不能在一瞬間發現端倪。

卿鳥控制著咒力與兩面宿儺周旋,今天沒有底氣和他玩,她的目的是帶走伏黑惠安全撤退。

包裹住伏黑惠的術式手掌在斬擊下層層剝落,每一下來自宿儺的攻擊都完完全全被卿鳥承接。

隨心所欲的詛咒之王已經發現卿鳥掩藏的地方。但他起了“玩心”。比起直接死亡,他更樂於看人們死前猙獰與絕望的模樣。

像個廢物、雜碎,無能為力,絕望然後死去。

兩面宿儺自卿鳥的術式裏重新抓回伏黑惠。以一個確保她可以看得清楚的姿勢,切下虎杖的手指,然後捏起伏黑惠的臉。

他要幹什麽?

卿鳥瞳孔驟縮。

「如果是兩面宿儺的話,想要更換受肉/體應該是可以辦到的。」

「但沒有案例可以參考,所以不知道更換受肉/體的條件和方式。」

卿鳥自隱蔽處踉蹌幾步跑出來。

“不可以!”

虎杖悠仁的特殊體質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小惠的靈魂不一定能壓制詛咒之王。

但她的想象無法撼動此刻事情的走向。卿鳥往伏黑惠的方向走,全然不顧自己也同樣離兩面宿儺越來越近。

她還能怎麽辦?

兩面宿儺十分欣賞此刻少女絕望的表情,醜陋、狼狽,像狗。

消失!

手指也好,詛咒也罷,小惠也可以!只要在這瞬間消失不見就能阻止事情繼續發展!

伏黑惠已然沒有力氣的手,試圖再次結印。他還想做點什麽,讓卿鳥遠離或是讓虎杖回來。

然而……

一股奇怪的感覺將他包圍住。同樣是被卿鳥的咒力氣息包裹住,但不同於剛才的術式手掌。

這一次的縈繞更輕盈,沒有死角。

沒等伏黑惠更仔細感受那種感覺,他眼前的兩面宿儺驟然消失。

……

不對。消失的好像是他。

兩面宿儺握著手指塞入伏黑惠口中,尚未逼他將咒物吞下,那個少年便從自己手中消失了。

不是被搶走,是消失不見。

宿儺:?

他看向離自己不過十米距離的卿鳥。這個女人搞的鬼?這是什麽術式?

兩面宿儺環顧四周,確實沒再感覺到伏黑惠的咒力。

“嘿。”詛咒之王感覺身體裏的小鬼開始蘇醒。他不能再隨心所欲玩了。

嗜血的目光再度投向卿鳥。後者因為胡亂使用術式,此時咒力透支,跪坐在骯臟的廢墟中。

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詛咒擡手。鋒利的斬擊劃破卿鳥的肌膚。他要一刀一刀剮,在虎杖奪回身體的前一秒將她攔腰斬斷,以滿足自己的心緒。

“術式順轉:蒼。”

聲音自右邊響起。

“術式反轉:赫。”

聲音自左邊響起。

“虛式——”

兩股同樣可怕,足以切割空間內一切物質的力量自城市兩邊同時轟向涉谷廢墟中心。

兩面宿儺閃身後退。

少年五條悟瞬移至卿鳥身側。少女感受到他的靠近,松懈高度緊繃的大腦。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咒力可以使用反轉術式治療斬擊的傷口。此刻臉上、手臂上、脖子上滿是血痕。

沖破結界束縛趕來的五條前輩,一個頓步追上前方的兩面宿儺。就在他要好好和眼前的家夥“切磋”一番的瞬間,虎杖奪回了身體的使用權。

少年驚魂未定。

夏油傑在東京灣附近與乙骨憂太聯手祓除特級咒靈陀艮。曾經站在對立面的極惡詛咒師,如今站在學生們的身側,與他們一起祓除敵人。

那種感覺很微妙。

但也正是這十幾分鐘的配合與信任,讓乙骨憂太、熊貓以及狗卷對這位夏油傑,有了新的改觀。不再如初見時那樣排斥。

至此,東京以毀壞最為嚴重的涉谷為中心點,徹底淪陷。

一座城的兵荒馬亂,極大限度拔高了咒靈的上限。

咒術高專。

夏油傑回到學校,直覺有些不妙。他感覺不到卿鳥的咒力氣息。

其餘人,重傷如釘崎,也是有微弱咒力氣息存在的。但沒有卿鳥的。

“她用術式反轉,把伏黑惠從這個世界裏抹掉了?”

夜蛾正道難以置信地看向五條悟。

“是。”

夜蛾正道:“……”

傷有輕重緩急,家入硝子治療完傷勢更重的釘崎、真依等人,這才進入卿鳥的病房,用反轉術式療愈她身上的外傷。

“小鳥陷入昏迷,與這些外傷無關。”家入硝子說。“應該是咒力耗盡的緣故。”

咒術師耗盡咒力,是會死亡的。

大家心照不宣的沒有提這一茬。畢竟少女現在只是昏迷,沒有到那個地步。

“小鳥的術式,不論是術式實體還是術式反轉,都會不斷消耗她的咒力。之前她抹掉一只花瓶,抹掉一些沒有生命的物體,消耗的咒力可以小到忽略不計。”五條前輩靠在墻邊,像是解釋給眾人聽,也像是在安撫自己。“小惠的咒力與小鳥不相上下。”

所以只要伏黑惠一天不掉回這個世界,他的消失就會一直一直占用卿鳥的咒力。

伊地知急忙趕來咒術高專尋找大家。

“東京結界被嚴重毀壞,咒靈在城市四起。監督勘測到不止一處出現等級在1級以上的咒靈或詛咒。”

咒術師一個看不到盡頭的職業。

疲憊的眾人,只要尚未傷到無法行動,就要再度啟程,繼續投入戰鬥中。

五條前輩看一眼安靜躺在床上的卿鳥。儀器上的生命體征都是正常,除了沒有咒力之外,再沒有別的異常。

他還要去找今天逃跑的特級咒靈,以及躲在暗處的腦花。

眾人離開病房。

唯有床邊的白毛少年沒有動。

作為這個世界能與五條悟比肩的戰力,他並沒有盡力的打算。

“悟?”

夜蛾正道喊他。他也不想將平行世界的五條悟納入戰力範圍。但眼下的狀況也顧不上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了。

少年依舊坐在那裏沒有動。

“這個世界與我無關。我只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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