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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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哪有總是自己跑掉的爪牙呢?

卿鳥輕嘆一口氣, 她拿出手機想編輯短信“質問”一下那位已經沒了蹤影的前輩,但打到一半還是刪掉。

她所說的要在那個男人身邊,和五條前輩理解的在他身邊, 好像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嘛, 就這樣吧。她在東京也不是無事可做。卿鳥按掉亮著的手機屏,也同時掐滅心裏那一點點滋生的失落。

“就算小鳥一直對著手機想象,前輩也不會那麽快就解決事情回來誒。”調侃的聲音倏爾響起。

卿鳥握著手機一楞。介於這個世界有兩個五條悟,她不能僅憑咒力和聲音去判斷對方是誰。

少女怔楞地擡頭。

明明應該已經在去京都路上的五條前輩, 這一刻居然又站在她的眼前。

“誒?”卿鳥飛速眨眨眼。難道這位前輩被她的術式襲擊了?她好像也沒特別想象什麽。

五條悟被少女呆滯且疑惑的模樣逗笑。這位後輩可是難得露出宕機表情。

“小鳥還沒去過五條宅吧。超——級大哦。”

男人誇張比劃了一下自家的尺寸,然後推著少女的肩往前走。五條悟很趕時間,忽然讓伊地知掉頭把車開回來的決定,不僅是伊地知震驚, 連他自己都很詫異。

人心是很奇怪的東西。

如果卿鳥在他離開的時候要求一起走。他或許會在一分鐘內說出一二三四讓她無法反駁的理由。

但卿鳥一言不發的接受了。

這反而讓五條悟用那些一二三四來反駁自己。為什麽不能帶她一起?怕意外?難道自己沒有能力護住她?怕她累?卿鳥在東京也一定不會好好休息。

任性一次也沒關系吧,他想帶著她。況且這次目的地在京都, 她可以待在五條宅。

伊地知從後視鏡裏看到上車的卿鳥,疑惑一瞬後, 又覺得這也合理。

區別於後來五條悟更偏向讓他們獨立做任務成長的學生們。卿鳥作為五條悟的第一屆學生,是他一直習慣帶在身邊的。

雖然當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卿鳥的術式很特殊,需要“監管”。

汽車重新發動。

“發生什麽事了?”五條悟問。

伊地知踟躇一下。禦三家的事其實他也沒有權限知曉, 是五條悟允許他轉達消息後,信息才會流轉到他手裏。

“小鳥不是外人啦。”

而且這個少女對八卦、對別人的事素來很冷漠,很多時候聽都懶得聽,更別說亂傳了。她只在乎自己和別人的羈絆, 只關心被她納入同伴範疇的人。

“五條分家桐生氏一族被滅口, 今早被非術師好友發現並報警。根據非術師法醫以及抵達現場的監督判斷, 事發時間在今日淩晨2-3點。是咒術師所為。”

五條悟前一秒還頗為輕松的神情霎時消失。

桐生氏是他三年前認回的五條家旁支。幾代未曾出現過咒術師, 咒力平平,基本都維持在輔助監督的水平。

但因為可以看見咒靈,生活又無法完全融入非術師群體中。所以五條悟將他們從九州帶回京都安置。

動桐生氏,不僅是在挑釁五條家,也可以說是直接向五條悟本人叫板。

“咒力殘穢?”

“已經分析出來了。兇手是禪院家的驅俱留部隊。”

信號燈一閃一閃轉為紅色。伊地知緩緩停下車。

“禪院家驅俱留隊隊員於半小時前在嵐山火車內被找到。全體死亡。死於……赤血操術。”

卿鳥在那個世界的時候,聽少年白毛說過。五條家的無下限、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和加茂家的赤血操術,是禦三家的遺傳術式。

所以京都大事件是,禪院家殺了五條家的旁支,然後又被加茂家所殺。怎麽會有那麽剛剛好的三角關系呢?

五條悟重心後移,倚著車座靠背。

“如果我沒記錯,加茂家現今擁有赤血操術的,只有現任家主和那位京都校學生吧。查過咒力殘穢嗎?”

“禪院家組織'炳'回收了驅俱留隊的屍體,拒絕外人進一步檢驗。加茂家主認為這個指控很荒唐,也拒絕配合。現在就等五條先生回京都參與三家針對此事的會議了。”

就像是有人往熱油鍋裏倒了杯水。隨著總監會勢力崩盤被架空,禦三家的平衡也變得岌岌可危。

這次回去,是五條悟最厭惡的人性拉扯。

眼罩後的目光快速掠過卿鳥的側臉。男人倏爾靠上她的肩。

“看來有人要做咒術屆的司馬懿誒。”卿鳥輕輕開口。

“嗯?”

“能茍,活得久。殺出重圍。”

---

少年五條悟和夏油傑晚一些回到咒術高專,迎面撞上剛羞辱完真希和真依,大搖大擺走出咒術高專的禪院直哉。

夏油傑霎時閃身避開,掩藏進建築內。禪院直哉感覺到一股陌生咒力氣息,但沒太在意。

五條悟站定腳步,拿掉口中的棒棒糖:“喲,金毛,你怎麽來了?”

禪院直哉一口氣堵在胸口。

怎麽這個家夥換副墨鏡換套衣服,又來?不對啊,五條悟肯定也接到消息,現在應該急急忙忙趕回京都去才對。

還是說五條悟特地等在這裏,準備抓他給桐生氏報仇?

這樣一想,剛才忽然消失的陌生咒力就變得可疑起來。

於是禪院直哉先發制人,擺出戰鬥姿勢。

五條悟拿著棒棒糖,嘴巴呈倒三角,腦後一個碩大問號。

這個世界的金毛很飄啊,居然敢挑釁他。

“你的速度和你爹比起來簡直慢得像蝸牛。”白毛少年瞬間站到禪院直哉身後。“十年了,你怎麽還是那麽弱?臉倒是老了不少。禪院果然不行了哎。”

“你這家夥,故意的嗎?!”自尊心極強的禪院直哉徹底被惹怒。

五條悟單手攔下金毛的攻擊,隔著無下限。他笑得明媚,看在對手眼裏卻是無比諷刺。

“我的鳥又被拐跑了,趕時間呢。不陪你玩過家家。”

言畢,白毛擡手結印:“領域展開……”

禪院直哉怒目圓睜,同時又驚恐萬分。他一下退出好幾十米遠,開啟落花之情。

居然怕成這樣?少年心裏的小人笑到滿地打滾。看來那個五條前輩這十年裏沒給自己丟臉嘛。

不過嘛……

領域他還不會。

於是掌心對準禪院直哉,轟了一發「赫」。

……

差點誤傷了和樂巖寺一起走出來的夜蛾正道。

老人眉毛胡子向後飛揚,中年男人火冒三丈。

那個五條悟謊報面談時間,這個五條悟隨手炸校園。還有一個夏油傑不知藏在哪裏,即便他隱藏了自己的氣息,作為他的老師,夜蛾正道還是能感知到他就在附近。

萬一被京都的人發現,那是相當麻煩的一件事。

“計劃有變,我們要在東京多待三日。”樂巖寺沒有在意五條悟的術式轟炸。他看向禪院直哉的方向……

男人自廢墟裏爬出來。

除了臉是漂亮的,姿態和表情都無比醜陋。樂巖寺本就對禪院家這位“驕兵”印象不好,此刻更是無言。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絕禪院直毘人的要求。

“你們愛留在東京隨你們便。我回去了。”

“計劃有變……”

“什麽時候開始,高層的狗也敢命令我了?”金毛拍掉衣服上的灰塵。

樂巖寺:“……”禦三家下任家主中,只有加茂憲紀是像話的。

禪院直哉走到五條悟身邊。他總覺得這個五條悟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東京的學生,京都的分家。你要選哪邊呢?五條悟。”男人故意透露信息,試圖攪亂五條悟的思維與判斷。

誰知眼前的家夥油鹽不進。

“你耳朵邊的頭發沒了誒金毛。看起來蠢死了。”

“……”

厭蠢的五條悟大步往裏走。校園裏果然感受不到卿鳥的咒力。

五條悟停在夜蛾正道身邊,扭頭問:“小鳥呢?”

夜蛾正道也有事要找這個五條悟和夏油傑。但礙於身邊還有樂巖寺,不能直接說。於是他擡手狠狠勒住五條悟的脖子。

“你給我過來!悟!”

校長室。

等了一小會兒,夏油傑才從一邊的小窗貓進來。幸而京都校的大家對他和他的咒力不熟悉,只要速度快,還是可以隨便移動。

“京都有事,悟最近一段時間應該都會在本家。卿鳥也去了。”

……

行,他又不是不認識家。五條悟起身就要去京都。

“等一下。”夜蛾正道喊住白毛少年。“天元大人有任務給你們。”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啊?”

“是,就是你們。從平行世界來的你們。”

“這家夥秀逗了吧。”五條悟看向身邊的夏油傑。“我們又不是'本地人',哪有安排游客做事的道理?”

夜蛾正道眉頭一顫。

“是要保護那些學生嗎?”夏油傑回問夜蛾正道。他聽到了樂巖寺和禪院直哉的對話。看樣子京都校的人想趁五條老師不在東京,做點什麽。

“不是。”夜蛾正道遲疑一下。

實際上,他在聽到任務內容的時候也很震驚。他想起五條悟偶爾會打趣問:天元大人真的是站在人類、站在咒術師這邊的嗎?

想起九十九由基的“拒絕”。

“其一、天元大人要與打破兩個世界因果定律的卿鳥,嘗試同化。”

兩位少年的眼神同時暗下去。準確的說,是在按耐怒氣。

“十年前同化失敗導致天元大人不可逆的進化。卿鳥的術式可以逆轉。她的領域以獻祭自己為束縛,可以在瞬間達到隨心所欲的想象。”

五條悟按住太陽穴。“其二呢?”

“你們兩個留在薨星宮,作為天元大人的守衛,直至死亡。”

“小鳥啊。”夏油傑笑了笑。“她只會想象一個沒有天元的世界哦。”

“六眼原本就是為了確保同化而產生的定律,一個世界忽然出現兩位六眼,天元大人認為,這是阻止她繼續進化的信號。”

“咒靈也好,喪屍暴龍獸也好,異世界變形怪也罷。她愛怎麽進化就怎麽進化。”五條悟站起身。“如果她要站在我的對立面,我就殺掉她。”

兩位少年一前一後離開校長室。

夜蛾正道看向一邊堆積的咒骸,沈默片刻。

這個世界,究竟會變成什麽樣。變成什麽樣,才算是好呢。

---

五條悟抵達京都後,先和卿鳥去了發生慘案的桐生家。因為案件驚動了非術師,所以建築外三三兩兩站了警察以及媒體。

非術師的介入反而會讓現場留下許多陌生咒力殘穢。五條悟伸手撓撓頭。

兩人拿著特殊通行證進入。所有非術師被輔助監督清走。

桐生氏一家生前都屬於老好人,久居的空間裏,幾乎沒有負面情緒的殘留。

屍體被移走,偌大空間裏都是臨時畫下的標記線。

五條悟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特別殘留。

“作為兇案現場,這裏幹凈得不可思議。”男人矮身走下樓。普通層高的建築對他的身高來說就像小巨人勿入。

卿鳥站在玄關的地方等他。

“小鳥。”

“嗯?”

“你能想象一下案情回放嗎?”

卿鳥:“……請前輩不要無中生有。”

五條悟走到卿鳥身邊,攬著她的肩往外走。前輩只是習慣逗她,但他此刻其實並沒有開玩笑的心情。

五條悟與桐生氏不算熟識,但人是他安置在京都的。他們如果一直待在九州,說不定也不會有這無妄之災。

這種明明事件是沖著自己來的,卻用傷害他人作為開端的感覺,會讓當事人陷入憤怒與懊悔的情緒中。

“我還要去看桐生氏一家的屍體。小鳥你要不要……”

“我和前輩一起。”

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兩人只在路上吃了面包。五條悟遲疑一瞬,打電話回五條家大致說了自己回去的時間,並說了一些餐品的名字。

“那就加快點速度吧。”

男人勾著卿鳥的腰,兩人閃至空曠的樓頂。五條悟摘下眼罩,估摸一下距離後瞬移至屍體停放點。

結果如預料中一無所獲。對方一定熟知六眼的特性,沒有絲毫咒力殘留。

接下來便是禦三家之間的抗衡了。

日夜奔波的五條悟鮮少回本家。老管家算算時間,上一次見到五條悟已經是五個月前的事了。還是因為12月的百鬼夜行事件結束,幫助京都恢覆重建,順便回來過個年。

那段時間五條悟的情緒應該很糟糕,但從表面上看不出來。五條家上下天天變著花樣做些五條悟喜歡的甜點和零食給大少爺送去。

老管家再次看到自家無敵帥氣可愛且厲害的少爺……

熱淚盈眶……

視線一轉,和眨巴眼睛的卿鳥對視一眼。

“……”眼淚鼻涕頓時想收回去,但收不回去。

於是卿鳥想象了一塊術式手帕遞給老人。

老管家:“……”你人還怪好的。

典型的古式宅院,亭臺院落,小橋流水一眼望不到盡頭。

無敵的少爺帶了一個女人回家的消息頓時在五條本家炸開鍋。

“哦呀,你就是小悟的第一屆學生?咻地消失又bong一下出現的那個?”

五條悟的眼睛像母親,大而明亮。此刻,看不出是一個已經擁有28歲好大兒的女人笑著打量卿鳥。

溫柔也可愛。卿鳥好像有點明白五條悟的脾性來自哪裏了。就是那點囂張不知道隨了誰。

卿鳥:“……”鼻孔撐大。

“啊……是。”

“別那麽拘謹嘛。”五條悟走進來,盤腿坐到卿鳥身邊。一只大手猛拍她的肩膀,接著對自己的母親道:“這個後輩可叛逆了。”

“小女孩總要讓著點啊小悟,不能太任性。”

五條悟:?

啊咧?專寵他的母親大人今天居然倒戈了。

“我讓了一個京都那——麽大誒!”白毛炸起。

五條母親往五條悟張大的嘴裏塞了一個和果子。“好好好。”

五條悟沒能等到午餐送來,接了父親——現任五條家主的電話就匆匆趕去參會了。

“床和食物永遠是前輩生命裏的過客啊。”卿鳥搖頭吐槽。然後撞上五條母親的目光。

“……”

卿鳥低頭吃和果子。好甜!這配方一看就是依著五條悟的口味改的。

“悟有和我們說過小鳥的事哦。”

“誒?”

“是個好孩子啊。就是奇怪了點。”五條母親模仿五條悟五年前的口氣說。

卿鳥:“嗯……前輩也是個好老師啊。就是不怎麽幹老師該幹的事。”

五條母親笑出聲。“居然稱呼前輩那麽陌生嗎?還是說這是現在年輕人的時尚?”

傭人端著五條悟最愛吃的食物匆匆往餐廳走,正遇要去大門口的管家。

“五條少爺還在小餐廳嗎?”

“五條少爺已經出門了。”

管家言畢,一擡頭,看到一個戴著墨鏡的白毛少年朝他走來,身邊還跟著一個黑發,劉海奇怪的少年。

“啊……五條少爺又回來了。”

“伊達啊?你老了好多呀!”少年呲牙一笑。

老管家:“……”哈!

少年尋著卿鳥的咒力氣息找到偏院。那個他小時候最愛待著玩的地方。

他看到兩張熟悉的臉龐。一個是平行世界的母親,雖然差了十年,但外貌變化並不大。另一個則是一不留神就跑掉偷腥的鳥。

“下午好~はは~”少年擡手打招呼。在陽光正好的午後裏笑容燦爛。

才目送心肝寶貝離開的五條母親,轉眼又見到自己的兒子。並且還換了個造型,帶了位少年來。

女人腦袋一歪,兩眼充滿疑惑:“誒?”

卿鳥一口噴了嘴裏的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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