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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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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悟醬?”五條母親飛速眨了眨眼。“你不是去……”

不對。這不是剛才離開的五條悟。他身邊扮出一副小傑模樣的人也很可疑。

是什麽術式嗎?就這樣大搖大擺闖入五條本家?

卿鳥感覺五條悟母親的咒力波動。漂亮女人表面不動聲色, 微笑著看著兩位少年,身側的手悄悄結印。

直到可疑的白毛閃至五條母親身側,頑皮地蹭蹭她。“真的假的, 你要用術式攻擊我?”

五條母親楞住。模樣一樣, 咒力氣息一樣,連和她撒嬌的動作都一樣。不可能有人在她眼前模仿五條悟,模仿到如此滴水不漏。

這個家夥到底是誰!?

卿鳥和不遠處的夏油傑同時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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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前輩此前吩咐家裏準備的精致美食,此刻正一碟一碟上桌。少年白毛坐在母親和卿鳥中間, 吃得不亦樂乎。

“平行世界的小悟和小傑?”

五條母親詫異片刻,接著又仔細打量身邊的少年。她能在瞬間感覺到這個小悟,不是方才接了電話匆匆離開的那個。因為兩人的氣質,有細微差別。

高專三年以後, 小悟再不正經、搞怪,也沒了十八歲以前的樣子。她的兒子從表裏如一, 內外一樣張揚,逐漸變成後來外熱內冷的模樣。

嘴裏說著麻煩, 接任務的行為卻一刻不停。看起來超沒有責任心的模樣,但肩頭的擔子比誰都重。

他將強者與同伴聚在一起,讓那些人不會落單,有人陪伴。他護著他們, 卻從不試圖讓別人理解他。

五條母親擡手揉了揉身邊少年的腦袋。

有一些奇怪的情緒攀上心頭。她看著眼前十八歲的五條悟,忽然好心疼二十八歲的那位。

“所以說,你怎麽又偷偷摸摸走掉?”五條悟塞了滿嘴食物,不滿地指控卿鳥。

“你沒有手機。我想大張旗鼓通知你然後走掉也做不到啊。”

嗯?這是重點嗎?重點難道不是她又和羽毛球精走了嗎?居然還要大張旗鼓通知他?

五條悟頓時被氣到噎住。半張臉和耳朵漲得通紅, 捶胸頓足。

五條母親一楞, 趕忙端起小碗裏的湯遞到五條悟手邊。另一只手順著他的背:“阿拉, 吃慢點嘛。”

少年順了一口氣, 眼刀飛向卿鳥。後者托腮一笑,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似的,拿起一邊串起的炭烤鰻魚遞到他嘴邊。“怎麽了?那麽餓?”

五條悟視線一凝:“……”

卿鳥眉頭一豎:“不許咬手!”

夏油傑對眼前的畫面見怪不怪,整個人坐得筆直,端著小碗喝味增湯。

五條母親看著眼前的少年和少女,疑惑地眨了眨眼。“啊……咧?”

雖然是平行世界,但因為卿鳥的介入,導致兩個五條悟高專三年的生活有了差別。這個世界的五條悟,休假的時候偶爾會把夏油傑一起帶回五條本家,兩人一起打游戲一起練習體術與術式。

鬧騰不休。

所以五條母親對那位溫柔禮貌的少年夏油傑不算陌生。

四人圍坐在春風輕拂的半敞空間裏,翻著手裏的相冊。都是那個五條前輩高專時期的照片。

入學第一天與夏油傑、家入硝子不算熟悉的打卡照,一黑一白兩位少年明顯不對付的模樣。踏青遠足的照片,多半是家入硝子給他們拍的。卿鳥幾乎可以想象家入硝子懶洋洋地坐在樹蔭下,看著眼前吵吵鬧鬧的同期,隨手按下快門的樣子。

五條悟指著照片裏出糗的夏油傑哈哈大笑。丸子頭少年眉頭一顫,但礙於是在別人家,還是平行世界的別人家,倒是沒有發作,始終保持微笑。

“嘴角都笑僵了吧傑。”卿鳥偶爾一擡頭,無情戳穿。

夏油傑:“……”

卿鳥手裏拿著一張照片,是五條前輩三年級畢業時照的。只有他與家入硝子兩人。幼稚的前輩在家入硝子腦後比了一個耶,笑容是平日裏常見的那款。

她舉起照片,和身邊的白毛對比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對前輩先入為主的印象。總覺得同樣是18歲,身邊這個白毛要比照片裏這個幼稚好幾倍。

五條悟放下卿鳥舉起照片的手。他看著她,忽然想起天元的計劃,頓時不爽起來,忘了自己本來要說什麽。

四目對視。卿鳥看著五條悟變化的表情,疑惑眨眼。

獨屬於春季的花香若有似無,穿過長廊,灌入偌大的空間內。

卿鳥松開照片,擡手從少年的墨鏡邊撩出一縷夾在鏡腿裏翹起的白毛。她想笑他,居然還說傑的模樣傻,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嘛!

結果就被少年抓住了手腕。

兩人的觸碰,有意或無意,已經成為一種條件反射。就像渴了就該喝水,餓了就要吃,她的手掠過自己眼前的時候,就應該握住。她的笑臉湊近自己的時候,就應該親吻。

卿鳥霎時回神,自五條悟的掌心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被拒絕的少年臉色沈下來。

夏油傑低頭“認真”看相冊。即便那張照片裏的自己真的被拍出了黑歷史。

五條母親再次眨了眨自己那雙可愛的圓眼睛。

啊……咧?

可憐又辛苦的成年人,五條前輩及父親在漫長的對峙後回到家,就聽得休息室傳來……麻將的聲音。

五條前輩嘴角一抽。

傭人拉開木質的移門,露出裏頭四顆腦袋。分屬於自己的母親,自己叛逆的後輩,平行世界的自己以及平行世界自己的摯友。

……

成年人的理智和成熟偶爾也是會離家出走的。他帶卿鳥回來不是為了看他們其樂融融的。

五條前輩唇角一勾,當著父母的面,一腳踹飛了十八歲的自己。

“悟!”五條母親低聲喊他。“怎麽能這樣對……”話說到一半,她不知道要用什麽可以區分又不失親近的形容,去稱呼另一個兒子。於是卡住了。

尚不知道為什麽家裏會有兩個五條悟的五條父親,瞪大了眼睛看兩只白毛從休息室一路打到後院。

“納尼?!”驚魂不定的中年男人看向自己的妻子。

祥和寧靜的五條宅響起連續的爆裂聲。

夏油傑忽然想起學生時代,某次炸了學校後,一位監督訓斥他們:要把學校當家一樣愛護!

丸子頭少年眺望遠方打成兩道殘影的五條悟和五條悟。

愛不愛護另說,那些年悟還真是把學校當成家了。

才經歷過桐生氏被滅口的信息,一聽到本家響起如此驚人的轟炸聲,眾人紛紛驚慌失措跑出來查看情況。

一看是自家少爺,又全都放下心來——五條少爺在,誰闖五條宅都是死路一條。

眾人再定睛看向另一位。

腳都麻袋——

怎麽……也那麽像五條少爺呢?

「蒼」與「赫」在龜裂的空氣中桎梏、抵消、吞滅。更優異的那發術式占據上風。

彈射之力裹挾著劃破空間的淒厲聲向少年襲去。

然後撞裂了一座憑空出現的術式大山。

五條父母趁著間隙一左一右,按住自己的寶貝兒子。

“庭院舊了,是要換個新的樣式了。”五條母親笑著拍拍少年的肩。

“正是,現在移平了能省去拆舊的時間。”五條父親接話。

唯一受到術式殘餘力量襲擊的卿鳥,以及一邊看戲的夏油傑腦後同時豆大一滴汗:……

啊,這樣溺愛孩子的嗎?怪不得五條悟是那樣的五條悟呢。

五條前輩收回手。他偏頭看向卿鳥。

少女倒也不虛自己為少年擋得那一下,歪頭一笑:“哪有人自己拆自己家的。哈士奇嘛你們!”

兩只最強哈士奇:“……”

前輩傲嬌扭頭一哼,一下拽過自己的叛逆小鳥往前走。

“我沒真的要欺負他啊。”五條前輩咋咋呼呼。“是他先動真格的。”年紀不大氣性不小。

氣性很大的少年悟又炸了。

五條母親腦後一個驚嘆號,立刻擡手順毛,揮去他腦袋上冒起的煙。

於是,在五條家眾人“不解”、“驚恐”、且“疑惑”的註視下,神奇的,兩個世界的人重新坐到賞櫻堂內。

五條父母的目光在兩個兒子身上流轉,像玩大家來找茬似的,尋找兩人身上的不同點。比如十八歲的小悟頭發更長,二十八歲的小悟好像清瘦一些。

……但一樣的帥氣可愛!

“關於悟忽然生氣,我想,這和我們在東京最後聽到的消息有關。”夏油傑喝一口五條家特制的花茶,清甜不膩。小小驚艷了一下。

“消息?”

無助的小鳥坐在兩只白毛中間,擡眼看向少年五條悟身側的夏油傑。

“因為十年前星漿體事件開始進化的天元,忽然不想繼續進化了。”

五條父母忽然停止欣賞自己愛的結晶。他們看向夏油傑。五條前輩則比他們想得更多,夏油傑向來是以“大人”那樣的稱呼來尊稱天元的,忽然收起的敬語,就表示接下去的信息,不值得少年再尊重她。

“都進化十年了,還能找星漿體同化重生嗎?”卿鳥蹙眉。怎麽的,又要糟蹋人家黃花大閨女?

“不能。”

“那怎麽?”

少年五條悟偏頭,擋住卿鳥與夏油傑互看的視線。“所以她要在你隨心所欲的領域裏締結束縛,與你完成同化。”

卿鳥與坐在她另一側的五條前輩同時貢獻出一張表情包,兩人五官亂飛。“哈?!”

“她想得美。”“她想都不要想。”

五官亂飛後又是異口同聲地拒絕。其實卿鳥千分之一秒的瞬間想說的是“她想屁吃”,但礙於對面還坐著長輩,於是生生咽了下去。

“很好。”夏油傑面露微笑,總結:“所以,除了兩面宿儺,一坨可以換身體的腦花,我們又多了一個敵人,天元。”

……

卿鳥沈痛地按住太陽穴。就像五條悟出生導致咒靈也變強,這個世界出現兩個五條悟之後,連反派都開始升級了嗎?

“京都這邊呢?”卿鳥回頭。“有什麽結果嗎?”

五條前輩垂首,即便他不動也能看清卿鳥,但他依舊以一個對視的姿勢面向她。“禪院直毘人身體抱恙沒有參會。沒用的金毛只會叫。”

“家主不到場,豈不是一下午都白費了?”五條母親看向自己的丈夫。

“驅俱留隊的屍體被禪院家扣住。僅憑赤血操術,加茂家不認。”五條父親擡手撓撓後腦勺,有些無奈。“驅俱留是禪院家的垃圾護衛隊,死了也不會被他們在意。對加茂家主和次家主的指控不能信手拈來。完全不配合啊……所以悟說……”

男人視線轉向自己的兒子。年齡稍大的那個。

五條前輩接受到目光,接著父親的話往下說:“兩日內禪院家還以任何借口不交出驅俱留隊屍體。我就殺光禪院家所有術師。”

京都事變,東京也在悄然變天。

所有一切靜止的齒輪,隨著宿儺容器的出現開始滾動。一環扣一環。

京都事件引來五條各分家與親戚的問詢,好意或試探。五條掛名家主五條父親,與掌握實質話語權的五條悟累了一天,還得去應付他們。

五條母親則給三位少年少女安排住處。

夏油傑和卿鳥的房間好安排,五條本家多的是收拾幹凈的精致客房。

但那位十八歲的五條悟……

“我住小鳥旁邊那間就好了。”

沒想到對方沒有搶奪“自己”的臥室。五條母親微微訝異,隨即又明白過來——他是想靠心儀的小姑娘近一點。

五條母親在明白少年的用意後,又陷入另一個疑惑中。

那雙明亮的眼落到卿鳥身上。

看起來有很多故事的少女被十八歲的五條悟攔下,聽言語好像是在責怪她剛才為什麽要用術式大山攔下那發「赫」。是懷疑他的實力不如二十八歲的那位?但仔細往下聽,又不是那麽一回事。

原來少女的術式被擊碎,她會受到相同的傷害。五條悟在與她爭執這件事。

“嗯?”五條母親歪頭。

她的兒子其實很細心也很敏感,只是不怎麽在乎旁人情緒而已,她一直都知道。但是……有細心到這樣的地步嗎?

一輪彎月高掛天際,皎潔光芒籠罩整座五條宅。

潺潺流水泛著光,在沖刷得噌亮的鵝卵石上靜靜流淌。

五條母親坐在觀景院的長廊上,身邊是忙了一整天的五條悟。即便她的兒子已經二十八歲了,可在她心裏,也依舊是個需要寵愛的孩子。

“孝順”的五條悟把接下去的應酬推脫給了父親大人。他枕著母親的腿,久違的放松下來。

“桐生的事情解決了,給自己放個假吧。悟醬。”

“好哦。”

雖說答應的很爽快,但五條母親知道,解決完桐生一家的事,她可能又要大半年才能見到他了。

她還記得小悟剛出生那天,周圍人驚訝於他那雙百年一遇六眼的模樣。分明是個長得超可愛的孩子,但沒有人在意。除了他們夫妻二人,整個咒術界都在談論今後的變化。

其實現在也是這樣。比起五條悟這個人本身,現今的咒術界乃至以後的記載中,都只會落下“六眼”這一筆。

這可是她可愛帥氣又強大的孩子誒。因為這雙特殊的眼,就好像生來就該為整個咒術界犧牲,成為什麽不得了的守護神。

“優子醬。”五條悟搞怪地喊母親的名字。“在發呆誒。”

最強的男人被母愛捏住了臉。

“那個孩子,好像很迷茫呢。”

“嗯?”

“是叫小鳥吧?”

五條悟笑容稍稍收斂。“嗯。”

“你和十八歲的小悟打起來,我和你父親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麽辦。她該多難啊。”五條優子握著五條悟的手,輕輕揉捏他的掌心。“小悟很喜歡她吧。不要讓喜歡的人那麽為難嘛。”

五條悟坐起身,看著院落裏的夜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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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鳥躺在陌生的床鋪上,看著舊式貴族建築的天花板發呆。她在想天元忽然要求與她同化,在想京都禦三家之間的爭鬥。

一定和那坨腦花脫不了幹系。

莫非天元也和那坨腦花認識?按照系統所言,這個世界最後的結局,被反派釜底抽薪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少女還沈浸在千絲萬縷的關系中,一邊傳來敲墻壁的聲音。還帶了節奏。

左邊是夏油傑,右邊是五條悟。那麽晚不睡還要敲墻擾民的,只能是五條悟了。

見卿鳥沒有任何動靜,五條悟又敲了兩下。

“小鳥?能聽到我說話嗎?”

卿鳥心說,你自己家的隔音效果你不知道嗎?估摸著再不理他,那為炸毛少年可能就要敲門了,卿鳥起身走到墻邊坐下。

“小鳥。”少年的說話聲應該不小,但透過墻壁傳過來,感覺很輕也很遠。

“嗯?”

“你貼墻坐了嗎?我現在能看到你誒。”

六眼可以看到微弱咒力的墻壁後,屬於卿鳥的咒力輪廓。像熱成像那般的畫面。

“我不信。”

“那你把指尖放到墻壁上。”

卿鳥不再靠墻而坐,她伸出食指指尖,隨意搭在墻上。不一會兒,她感覺指腹貼墻的那塊小區域,被五條悟的咒力縈繞,輸出。就像少年穿過這堵墻,與她指尖相對。

“我超厲害吧。”

你可是偉大的五條悟誒,怎麽會不厲害呢。卿鳥收回手,重新貼墻而坐。那一小塊有五條悟咒力氣息的墻貼著她的臉。

在無人看見的空間裏,她不必躲也不必茫然。可以與自己的心事,坦誠相對。

五條悟換了一個姿勢,背倚墻而立。他推推鼻梁上滿是卿鳥氣息的墨鏡。這個世界好奇怪,咒術師不像咒術師,咒靈沒有咒靈的樣子,連天元也敵我難辨。可以信任的人,戰力能堅持到最後的人也屈指可數。有一絲電影裏,進入末世狂歡的味道。

所以她一定要回來嗎?

“好麻煩吶。”少年開始耍賴。但也只是一瞬,抱怨之後又是那副臭屁的樣子。“嘛,不過也沒辦法。你守護這個世界,我保護你。誰讓我那麽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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