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世（二十四）

當靈昀仙君的“小維”一出口時, 魔皇很明顯怔楞了一下，這是當他還是顧維時, 靈昀仙君會喊的小名。

魔皇陛下的目光一下子就變得又幽又深了起來，他的胸脯中頓時湧起了無數不甘，他很想對靈昀仙君說，如果早知道有今日，那之前會不會對他好一點。

他以前明明是那麽地崇拜靈昀仙君。

不過事到如今再追究這個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的心一下子又變得冷硬了起來，他冷淡地瞥了一眼靈昀仙君, 道：“師父，你在求我？那麽……”他頓了頓，語氣十分地淡漠，又帶著一絲不屑, 就好像眼前的人不過是和他素昧平生的路人一般，他居高臨下地對他道：“你是不是應該有點求人的態度呢？”

靈昀仙君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尷尬和屈辱了起來, 畢竟他出身仙門世家, 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從來只有別人仰頭看著他的份，而沒有他求著別人的時候。

但今時不同往日, 仙門一眾師兄弟的性命皆系於他一人之手, 今天只準成功不準失敗。

可是就連他自己心裏也沒底，畢竟從魔皇的視角來看, 他和仙門之間有著血海深仇也不為過。

自己於顧維而言, 也不能算個好師父，即便低下頭顱來求他，也不過是因為情勢所迫, 這點兩人都心知肚明。

到底為什麽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呢？

是仙門的錯，還是魔族的錯？

打從一開始, 他就知道顧維是魔皇的轉世，因此時刻提防他，並沒有將他當真正的弟子對待。

難道是因為一開始就沒有對他下手所以留下了後患？

不，魔皇有轉世之法，即便那時候就動手了，也只能殺得他一時，日後還是會留下隱患。

那是因為自己當他師父的時候沒有好好對他，以至於他現在對仙門充滿憎恨，所以報覆仙門的人？

可他是魔，自己身為仙門之人，又如何毫無芥蒂地去對待一個魔？

歸根到底，不過是因為這次雙方的博弈仙門敗了而已，因為失敗所以不得不反思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錯了，如果這次魔皇沒有覆蘇，他當日所做的一切並無任何不妥。

一切都是成王敗寇而已。

只是失敗的代價太大，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

所以他現在不得不拋下尊嚴，對一個魔低聲下氣。

靈昀仙君苦笑了一聲，他擡起那雙無神的眼，對魔皇道：“只要你放了他們，我願意做任何事。”

魔皇聽了這句話之後眼裏也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想到他竟會說出這種話，回過味之後他用一種打量的眼神上下掃視了靈昀仙君幾眼，隨後以一種挑剔的語氣道：“是嗎，可是仙君，我思來想去好像並沒有什麽是仙君能為我做的，仙君你自己覺得呢？”

靈昀仙君的臉上閃過一抹難堪，是呀，畢竟眼前這個人已經貴為魔皇，想要什麽沒有？如今仙門已敗，這天下的一切已經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自己好像真的做不了什麽。

就在他以為自己今天要無功而返的時候，眼前的魔皇突然上前一步，站定在他面前，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幾乎就是相互貼著，靈昀仙君正準備後退時，魔皇突然一把按住了他的腰不讓他後退，他的目光在靈昀仙君的臉上掃視了幾圈，隨後以一種調笑的口吻道：“我到今天才發現原來仙君生了一副好面容，如果仙君願意為我暖床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放過那些人，你覺得如何？”

“你說什麽？”靈昀仙君從沒想過魔皇竟會提出這種要求，一向冷靜自持的他此刻居然瞪大了雙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魔皇。

魔皇倒像是覺得自己剛剛這個想法絕妙，因此臉上居然還流露出了一抹興奮，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他倒是很有耐心地又重新了一遍：“哎呀，仙君沒聽清楚，那我可以再說一遍，只要仙君願意當我暖床的侍奴，我就放了仙門的人，這個交易很劃算吧？用仙君一人換仙門無數人，怎麽看都是我這邊比較吃虧。”

“你……你這是大逆不道！”靈昀仙君突然渾身顫抖了起來，他在來之前事先預想了今天可能會發生的一切，就是沒想到這一出，畢竟再怎麽說，他們名義上仍是師徒，這簡直……這簡直……靈昀仙君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

“哈哈哈……”魔皇聽後只是大笑了起來，道：“這只不過是你們仙門的規矩而已，我們魔族可不吃這套，仙君若是不願意的話這個交易取消也罷。”說著，他便放開手，作勢要走。

這時，靈昀仙君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讓他走，他是真的覺得這個要求太過離譜和逆天，但又怕他取消交易，於是咬了咬唇，道：“等等……讓我考慮考慮，等我想好再回覆你。”

“好，那我就給仙君三天的時間，希望三天後能聽到仙君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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