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世（十九）

小喜在遲念低下頭的那一刻, 便情不自禁地雙手環繞住他的脖子，床頭的燭光閃閃爍爍, 在床簾上倒映出了兩人交疊的身影。

自這之後，遲念對小喜的態度有了一絲微妙的改變。

興許他現在變成古代人了，思想也傳統了不少，這一夜過後他不再抗拒小喜的接近，經常半推半就任他去了。

雖然和小喜想象中的仍有差距，但他仍是歡喜極了。

每天像個人體掛件一般黏著遲念, 遲念去哪兒他就像個尾巴一樣跟到哪兒，每天都忍不住和他貼貼抱抱，因此時常引得蒼穹派弟子的側目，連帶著遲念都被他弄得不自在極了, 三番五次地警告他收斂一點。

小喜雖然口頭上一臉乖巧地“嗯嗯”同意了，但一找到機會仍像個八爪魚一般黏在遲念身上, 還時不時調戲捉弄遲念, 這讓遲念深感無奈，連嘆氣的次數都變多了。

隨著和遲念的感情日漸升溫，小喜簡直要在這個幻象世界樂不思蜀了, 連熒惑魔君交代給他的任務都拋到腦後了, 畢竟於他而言，幻不幻象的根本無關緊要, 只要能和遲念待在一起就夠了。

好在遲念並沒有他那般戀愛腦, 還牢記著要從幻象中出去這一要務，因此時刻關註著顧維的動態。

雖然熒惑魔君曾言顧維是魔皇轉世，不過據遲念觀察, 顧維本人並不知曉這一點。

自他被靈昀仙君帶回蒼穹派後，一舉一動皆像個普通弟子一般, 並無半點可疑之處。

遲念隱隱有預感，這所謂的幻象和魔皇脫不了關系，但又一時無法找到兩者的關聯。

幻象的破解之法他仍是一籌莫展。

如今之計，唯有等待。

兩人在蒼穹派一待就是三年。

這三年來，蒼穹派的斫劍峰在遲念的帶領下從原先名不見經傳的一個小峰頭一躍躋身為蒼穹派的三大峰之一，一個魔居然在名門正派混得風生水起，這不可謂一個另類笑話了。

不過這就要歸結於遲念的性格了，他一向是個認真的人……不，魔……

雖說他是魔，但既然現在擔了白無忌這個身份，就會將自己的本分之事做好。

三年來他一邊打理斫劍峰一邊關註顧維的狀況還要一邊管著某個只知道撒嬌耍賴的戀愛腦，十分地耗神。

不過說起來，顧維倒是在這三年成長不少，從當初顧家村的一個山野小子一躍成為靈昀仙君的親傳弟子，甚至在半年前的仙門大比上嶄露頭角，如今在修仙界也小有間名氣了。

“師父，請用茶。”

水鏡內，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跪坐在靈昀仙君身前，他雙手舉著茶杯，一臉恭敬地遞到靈昀仙君面前。

此少年便是顧維了，和三年前比，他的模樣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如果說三年前的他看起來還不過一個孩童，現在則已經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了，整個人仿佛竹節一般抽條了，高高瘦瘦的。

靈昀仙君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他看著顧維，平靜道：“和你說了，你不用做這些，你是我弟子，不是我仆從，這些瑣事交給其他人就行。”

顧維低下頭，手指無措地摳著自己的衣角，像是有些無所適從。

小喜看著這個畫面，對遲念道：“哥哥，你看這個畫面像不像是想討好自己心上人又不得其法的樣子啊。”

水鏡之外，小喜和遲念正趴在床上偷窺別人的隱私。

這水鏡之法原是魔界中的一種秘寶，只要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的一縷氣息，便可通過水鏡監視對方的一舉一動。

小喜此前趁顧維不註意的時候在他身上留下一縷氣息，這之後便和遲念一起時不時通過水鏡偷窺對方的畫面。

雖說偷窺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但兩人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

遲念聞言，輕嗤一聲，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嗎？”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最正常的師徒相處。

小喜此刻正趴在他身邊，聽他這麽否定自己，也不服氣，用肩膀撞了一下遲念的肩膀，道：“哥哥，你敢不敢和我打賭，顧維喜歡他師父？”

遲念看了他一眼，道：“有何不敢。”

小喜斜睨著他，笑了：“哥哥，如果你賭輸了，你該怎麽辦？”

“你說怎麽辦？”

“那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吧。”

遲念深深地看了他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道：“好。”

小喜摟住他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哥哥，你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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