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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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春辭（十二）
秦戾聽了他的話後，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你這是不肯？”雲少川笑著問道，“方才是你要追問。如今我說了，你卻又不願喊我一聲師祖？”
秦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雲少川的話權當沒聽清。
“你為什麽會被封印在這裏？”秦戾十分‘自然地‘轉移話題。
雲少川嘆了口氣，“我被封印在這裏啊…是因為咎由自取。”
“說重點。”
“行行行，年輕人果然沒點耐心。”雲少川搖了搖頭。“你聽過關於海神和焚海祭的傳聞麽？”
“嗯。”
“焚海祭的存在，最初是因為我，如今…也是因為我。”雲少川的聲音中透出一股滄桑，“當初我下界歷劫，因一時的不忍救下了一人。那人說是要供奉我以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並希望我能留下來永遠保佑他及他的族人們。”
“我答應了他，作為守護一方的‘海神’留了下來。但我沒想到，這人世間的汙濁怨氣在不斷侵襲我的神魂，惡念在心底滋生，我開始變得貪婪，不滿足，渴望更多…”
“我恐懼並厭惡那樣的自己，一味只想著逃避…於是我將那些惡念從我的身體中剔除，將它們封印在了海底的深處…”
“封印？”秦戾皺眉，“這聽上去可不像是聰明人能想出來的辦法。”
“…”雲少川瞥了他一眼，“我當時的想法確實挺蠢的。”
秦戾點了點頭，那分明在說，你明白就好。
“所以我很快遭到了反噬。那些分裂出去的惡念增長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惡念的每一次暴動都要在大海中掀起波濤。無數的雲萊人死在海中，他們只能向我求助，而我…我騙了他們。”
“我謊稱那是海中的魔神，需要他們定期舉行‘焚海祭‘才能鎮壓魔神。他們信以為真，卻不知道他們畏懼和敬畏的‘神魔‘其實都是我。”
“。”秦戾神色覆雜地看著眼前之人，想訓斥，卻找不到合適的詞。
“我知道你想罵我，我自己都搞不清，當初的我到底圖啥。”雲少川苦笑著說道，“明明可以拒絕的…”
“既然你在這裏這麽痛苦，為何還要選擇留下來？”秦戾不解。
“我也不知怎麽跟你形容。但…”雲少川擡頭看了眼天，“那上頭太冷清了…沒個人氣兒。”
“寂寞啊？”
雲少川被秦戾的一句話給噎住。
“那後來呢？”
“後來我一個人還是無趣得緊。於是撿了個徒弟回來玩，咳，回來養。”雲少川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怕他一個人寂寞，又從雲萊海送來的小孩裏選了個機靈的留下給他作伴…誰知道這倆人天生不合，碰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打架。”
“我被鬧得厲害，幹脆把他兩人扔出去歷練。可我沒想到這突然少了兩個人，反而是我不習慣了…”
“然後你就又拐了我師尊給你當徒弟？”
“那怎麽能說是拐呢？”雲少川對他這個形容有些不滿。“星兒不僅悟性高，也最是聽話，從小到大都不哭不鬧，跟他兩個師兄很不一樣。我總能在他身上看到曾經的我的影子…他雖然話不多，卻總能敏銳地察覺到別人的想法，就連我也不例外…”
“我收徒弟時並沒有告訴他們我的身份，他們也只以為我跟那些雲萊人一樣，會些法術罷了。但傾囊相授的結果卻換來了他們和那些雲萊人一起，將我這個‘魔神‘鎮壓在了海底。”
“你確定他們不知道？”秦戾總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些不尋常。
“他們…哎…”雲少川又是一聲長嘆，“往事種種沒必要究根問底，總之最後的結果便是他們將我，連同那些惡念一起鎮壓在了深海中。”
“你說的這些，與我師尊又有什麽關系？”
“當年之事，你師尊一直很後悔。他在察覺到不對後便想要阻止那兩人。他想憑一己之力毀了那個法陣卻遭到反噬，修為盡廢的同時還傷了魂魄。我不得已只能用‘龍淵‘封印了他的記憶，將他送回了雲萊海。”
“在那之後，我便陷入了沈睡，再醒來時卻發現有人在試圖破開封印。”
“破開封印？”秦戾沈思片刻，“難道是沐冉？”
“嗯。”雲少川點了點頭，“你倒是聰明。怎麽一猜就中？”
“姓沐的從我到雲萊海後，沒少給我找麻煩，還總是有意無意地在針對我師尊。若真要說有人圖謀不軌，那我只能猜是他了。”秦戾的笑容裏帶著些嘲諷，“所以我一直不清楚，他哪裏來的敵意？等等，他不會是你那個叫什麽木衍的二徒弟吧？”
雲少川一臉無奈地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不清楚。明明小時候看著白凈乖巧，誰知長大了就處處與他師兄作對。後來我帶星兒回來，他也常常趁我不在捉弄星兒。被發現還總是將問題推到東樓身上…”
雲少川還在那裏一臉糾結，秦戾卻突然有些明白，沐冉那家夥在氣什麽了。遇上這麽不開竅的，再好的脾氣也磨幹凈了。
“那說回正題，沐冉想破開封印和我師尊有何關系，還有‘龍淵‘，我記得你明明之前說，龍淵裏面有我師尊的一魂一魄，怎得突然成了你用它封印了我師尊的記憶？”
“龍淵是我的心臟。和登龍戟一樣，它們原本都是我身體的一部分。”雲少川輕聲說道。“你這麽聰明，應該已經猜出來我的本體是什麽了吧？”
“嗯。”
“所以一但封印被破除，整個雲萊海都將不覆存在，那些惡念被封印得太久，會在瞬間吞噬觸碰到的一切生靈。到時候不止是雲萊海，甚至下界的其他地方…”
“而我之所以讓你去找到所有龍淵碎片，是因為我將加固封印的術法留在了上面…”
“那個術法有問題？”
“嗯…畢竟加固封印是需要代價的。”
“什麽代價？”
“以命換命…”
秦戾瞬間瞪大了眼睛，“你這家夥是故意要害我師尊不成！你明知道封印陣法要付出怎樣的代價，還故意誘騙我去收集碎片？你！”
秦戾死死攥著拳，要不是這人如今只剩一道虛影，他怕是要直接一拳揍上去。
“莫慌，莫慌…萬事好商量，當初我也是情急之下想了這麽個辦法，我特意找你來，就是還有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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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戾聽了他的話後，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你這是不肯？”雲少川笑著問道，“方才是你要追問。如今我說了，你卻又不願喊我一聲師祖？”
秦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雲少川的話權當沒聽清。
“你為什麽會被封印在這裏？”秦戾十分‘自然地‘轉移話題。
雲少川嘆了口氣，“我被封印在這裏啊…是因為咎由自取。”
“說重點。”
“行行行，年輕人果然沒點耐心。”雲少川搖了搖頭。“你聽過關於海神和焚海祭的傳聞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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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海祭的存在，最初是因為我，如今…也是因為我。”雲少川的聲音中透出一股滄桑，“當初我下界歷劫，因一時的不忍救下了一人。那人說是要供奉我以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並希望我能留下來永遠保佑他及他的族人們。”
“我答應了他，作為守護一方的‘海神’留了下來。但我沒想到，這人世間的汙濁怨氣在不斷侵襲我的神魂，惡念在心底滋生，我開始變得貪婪，不滿足，渴望更多…”
“我恐懼並厭惡那樣的自己，一味只想著逃避…於是我將那些惡念從我的身體中剔除，將它們封印在了海底的深處…”
“封印？”秦戾皺眉，“這聽上去可不像是聰明人能想出來的辦法。”
“…”雲少川瞥了他一眼，“我當時的想法確實挺蠢的。”
秦戾點了點頭，那分明在說，你明白就好。
“所以我很快遭到了反噬。那些分裂出去的惡念增長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惡念的每一次暴動都要在大海中掀起波濤。無數的雲萊人死在海中，他們只能向我求助，而我…我騙了他們。”
“我謊稱那是海中的魔神，需要他們定期舉行‘焚海祭‘才能鎮壓魔神。他們信以為真，卻不知道他們畏懼和敬畏的‘神魔‘其實都是我。”
“。”秦戾神色覆雜地看著眼前之人，想訓斥，卻找不到合適的詞。
“我知道你想罵我，我自己都搞不清，當初的我到底圖啥。”雲少川苦笑著說道，“明明可以拒絕的…”
“既然你在這裏這麽痛苦，為何還要選擇留下來？”秦戾不解。
“我也不知怎麽跟你形容。但…”雲少川擡頭看了眼天，“那上頭太冷清了…沒個人氣兒。”
“寂寞啊？”
雲少川被秦戾的一句話給噎住。
“那後來呢？”
“後來我一個人還是無趣得緊。於是撿了個徒弟回來玩，咳，回來養。”雲少川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怕他一個人寂寞，又從雲萊海送來的小孩裏選了個機靈的留下給他作伴…誰知道這倆人天生不合，碰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打架。”
“我被鬧得厲害，幹脆把他兩人扔出去歷練。可我沒想到這突然少了兩個人，反而是我不習慣了…”
“然後你就又拐了我師尊給你當徒弟？”
“那怎麽能說是拐呢？”雲少川對他這個形容有些不滿。“星兒不僅悟性高，也最是聽話，從小到大都不哭不鬧，跟他兩個師兄很不一樣。我總能在他身上看到曾經的我的影子…他雖然話不多，卻總能敏銳地察覺到別人的想法，就連我也不例外…”
“我收徒弟時並沒有告訴他們我的身份，他們也只以為我跟那些雲萊人一樣，會些法術罷了。但傾囊相授的結果卻換來了他們和那些雲萊人一起，將我這個‘魔神‘鎮壓在了海底。”
“你確定他們不知道？”秦戾總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些不尋常。
“他們…哎…”雲少川又是一聲長嘆，“往事種種沒必要究根問底，總之最後的結果便是他們將我，連同那些惡念一起鎮壓在了深海中。”
“你說的這些，與我師尊又有什麽關系？”
“當年之事，你師尊一直很後悔。他在察覺到不對後便想要阻止那兩人。他想憑一己之力毀了那個法陣卻遭到反噬，修為盡廢的同時還傷了魂魄。我不得已只能用‘龍淵‘封印了他的記憶，將他送回了雲萊海。”
“在那之後，我便陷入了沈睡，再醒來時卻發現有人在試圖破開封印。”
“破開封印？”秦戾沈思片刻，“難道是沐冉？”
“嗯。”雲少川點了點頭，“你倒是聰明。怎麽一猜就中？”
“姓沐的從我到雲萊海後，沒少給我找麻煩，還總是有意無意地在針對我師尊。若真要說有人圖謀不軌，那我只能猜是他了。”秦戾的笑容裏帶著些嘲諷，“所以我一直不清楚，他哪裏來的敵意？等等，他不會是你那個叫什麽木衍的二徒弟吧？”
雲少川一臉無奈地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不清楚。明明小時候看著白凈乖巧，誰知長大了就處處與他師兄作對。後來我帶星兒回來，他也常常趁我不在捉弄星兒。被發現還總是將問題推到東樓身上…”
雲少川還在那裏一臉糾結，秦戾卻突然有些明白，沐冉那家夥在氣什麽了。遇上這麽不開竅的，再好的脾氣也磨幹凈了。
“那說回正題，沐冉想破開封印和我師尊有何關系，還有‘龍淵‘，我記得你明明之前說，龍淵裏面有我師尊的一魂一魄，怎得突然成了你用它封印了我師尊的記憶？”
“龍淵是我的心臟。和登龍戟一樣，它們原本都是我身體的一部分。”雲少川輕聲說道。“你這麽聰明，應該已經猜出來我的本體是什麽了吧？”
“嗯。”
“所以一但封印被破除，整個雲萊海都將不覆存在，那些惡念被封印得太久，會在瞬間吞噬觸碰到的一切生靈。到時候不止是雲萊海，甚至下界的其他地方…”
“而我之所以讓你去找到所有龍淵碎片，是因為我將加固封印的術法留在了上面…”
“那個術法有問題？”
“嗯…畢竟加固封印是需要代價的。”
“什麽代價？”
“以命換命…”
秦戾瞬間瞪大了眼睛，“你這家夥是故意要害我師尊不成！你明知道封印陣法要付出怎樣的代價，還故意誘騙我去收集碎片？你！”
秦戾死死攥著拳，要不是這人如今只剩一道虛影，他怕是要直接一拳揍上去。
“莫慌，莫慌…萬事好商量，當初我也是情急之下想了這麽個辦法，我特意找你來，就是還有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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