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道（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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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道（三十）
雲惟星聽他這麽說，卻並未覺得寬慰。他沈默著，清楚自己並沒有立場說那些勸阻的話。
“祭司大人，我來是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什麽？”
“我希望大人不要告訴戾兒，我回來過的事。”
“為何？”雲惟星不理解。
“一面之後便是離別，不過是徒增傷感罷了。”秦雨豪淡然一笑。“我雖為人父，卻沒盡到多少父親的責任。如今得見他安康，已是上天垂憐。他有他的路要走，不必為我介懷。”
“如果這是你的心願…”雲惟星仍舊不大理解秦雨豪這麽做的緣由，但他也不會過多的插手旁人的抉擇與命運。“小戾該醒了，你要隨我一起再去見見他麽？”
“不了，我怕我會舍不得。”
＊
“哎…”這已經不知道是從莫青宵口中傳出的第幾聲嘆息了。但可惜的事，似乎沒人在意。明明馬車裏坐滿了人，可偏偏無一人搭理他。
明凈盤膝而坐，看起來是在念經，但明顯不專心。時不時眼神就要飄到前面坐著的關起玉。秦戾的目光粘在雲惟星的身上撕不下來，偶爾還想伸手去牽人。雲惟星怕他動了傷口，也是由著他鬧。
金豆在趕車，如今的莫青宵儼然成了這馬車裏唯一‘多餘‘的那個。
“哎…”在他止不住又一次嘆息後，關起玉突然站了起來。
“起玉！”莫青宵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車裏太悶，我去外面找金豆。”說罷，掀開車簾走了出去。
莫青宵眼瞅著期盼落空，又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哎…一個兩個的，果然是我沒人疼…”
“小戾。”雲惟星捏了捏秦戾的手掌，“你去。”
“師尊？”秦戾不知道他家師尊何時有了這閑心關心其他人。但既然師尊都發話了，他也只能違心地關心一下。
“青宵，別嘆氣了。這一路你不累麽？”
“表哥~”莫青宵委屈巴巴地看了過來。
“丟東西的是我，這一路你在那裏感嘆什麽？”秦戾問，“再說了，彥蔔那人本就與我們不是一條心，他會動手搶龍淵碎片你我都沒料到。只是東西丟了，再找回來就好，你何必一路都在這唉聲嘆氣？”
“我難過啊…”莫青宵撇了撇嘴，“我那麽真心實意地…交他這個朋友，怎麽人家就能不把我當回事兒，說翻臉就翻臉，說對我動手就動手？”
“那是你蠢笨，怨不得別人。”秦戾坐直了身子，“這回把明凈送回上京，我便會回雲萊海，到時候自然不會放過彥蔔。你若有氣，我幫你報了便是。”
“表哥要回雲萊海？”莫青宵一聽這話，便坐不住了。“帶我一個…我也要去！”
“不行，太危險了。”秦戾果斷拒絕。
“表哥~”莫青宵拽著他的胳膊晃了晃。“我不會給你添亂的。我就是想去問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秦戾這邊正要開口，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隨後就聽金豆在說，“主子，情況不對。”
“怎麽了？”一聽這話，莫青宵立馬收起了方才那副哀怨的表情，速度之快讓秦戾都忍不住讚嘆。
“城門那有人盤查。”
“進城盤查不是很正常的事麽？”
“但告示牌上貼的那畫像，我看著很像秦公子？”
“什麽？”秦戾一聽，立馬起身走了出去。他遠遠地朝城門看去，才發現不止是告示牌。見那些守衛手裏拿著的，也都是他的畫像。
“怎麽會這樣？”秦戾皺眉。
“不止是你…表哥，還有明凈的誒，他怎麽也被通緝了？”莫青宵也站了出來。
“看來對方知道明凈和我如今正在一起…”秦戾思考了片刻，“應當是烏若桑。他見過我和明凈，知道我們的樣貌。”
“但你不是說，明凈是五…殿下…”莫青宵壓低了聲音，“為什麽他會被通緝？”
“上京恐怕變天了…”秦戾皺眉道，“等入夜後，我們先去找蘇瀾庭。問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
“嗯。”
＊
深夜，蘇府的書房裏傳來一陣陣沈悶的咳嗽聲。光是站在門外就能聞到一股子清苦的藥味兒。
“咳咳咳…”蘇瀾庭用手拍了拍胸口，想用茶水壓一壓，卻不知那茶水已放了多久，入手只剩涼意。
“蘇大人這高官厚祿也不怎麽行啊，連杯熱茶都喝不上。”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蘇瀾庭瞬間警覺。轉頭看清來人後，隨即松了口氣。
“何時回來的？”蘇瀾庭問。
“今早。”秦戾上前。
“那為何深夜才來？”
“蘇大人是明知故問麽？”秦戾笑了下，“守城的人手一張我的畫像，我這顆腦袋現在可是值錢的很。”
“哦，通緝令啊。這些時日病著，沒料到你回來的這麽快…”蘇瀾庭皺眉道，“只有你一人？”
“我先確定你這裏是不是安全的，才好帶人進來。”秦戾走上前，端起桌上的茶杯，遞了過去。“喝點兒吧，給你熱好了。你這嗓子我聽著實在難受。”
“多謝。”蘇瀾庭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陛下被他們控制了。”
“翼王？”
“翼王和秦雨澤。”蘇瀾庭點了點頭，“他們挾持了陛下，控制了整個上京。京中巡防如今都在他們手中。”
“你這病是怎麽回事？”
“我裝的。”
“啊？”秦戾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們想用我來威脅浩然。畢竟楊家手中如今握著北國近半的兵馬。即便是翼王，也要有所顧忌。”蘇瀾庭嘆了口氣，“我雖知道他們的心思，但眼下朝中官員不少也是他們的人，我亦是孤立無援，不得已便只能稱病告假。但這也只是暫緩之計…”
“楊浩然手握重兵，他們動不了他。”
“問題就出在這兵權上。”蘇瀾庭搖了搖頭，“無論是誰做皇帝，都必然顧忌那個手握重兵的人。所以他們肯定會想盡辦法奪了浩然的兵。”
“無緣無故的，這兵權怎麽可能說奪就奪？”
“這也是他們遲遲沒有動我的原因。”蘇瀾庭苦笑著，“當年浩然力排眾議保下了我，早就讓翼王看出了端倪。他算到只要我出事，浩然定會回京。守將無詔入京，想要定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我現下斷了和外面的聯系，消息傳不出去。能做的也只有按兵不動。”
“想傳消息出去…那簡單，我幫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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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惟星聽他這麽說，卻並未覺得寬慰。他沈默著，清楚自己並沒有立場說那些勸阻的話。
“祭司大人，我來是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什麽？”
“我希望大人不要告訴戾兒，我回來過的事。”
“為何？”雲惟星不理解。
“一面之後便是離別，不過是徒增傷感罷了。”秦雨豪淡然一笑。“我雖為人父，卻沒盡到多少父親的責任。如今得見他安康，已是上天垂憐。他有他的路要走，不必為我介懷。”
“如果這是你的心願…”雲惟星仍舊不大理解秦雨豪這麽做的緣由，但他也不會過多的插手旁人的抉擇與命運。“小戾該醒了，你要隨我一起再去見見他麽？”
“不了，我怕我會舍不得。”
＊
“哎…”這已經不知道是從莫青宵口中傳出的第幾聲嘆息了。但可惜的事，似乎沒人在意。明明馬車裏坐滿了人，可偏偏無一人搭理他。
明凈盤膝而坐，看起來是在念經，但明顯不專心。時不時眼神就要飄到前面坐著的關起玉。秦戾的目光粘在雲惟星的身上撕不下來，偶爾還想伸手去牽人。雲惟星怕他動了傷口，也是由著他鬧。
金豆在趕車，如今的莫青宵儼然成了這馬車裏唯一‘多餘‘的那個。
“哎…”在他止不住又一次嘆息後，關起玉突然站了起來。
“起玉！”莫青宵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車裏太悶，我去外面找金豆。”說罷，掀開車簾走了出去。
莫青宵眼瞅著期盼落空，又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哎…一個兩個的，果然是我沒人疼…”
“小戾。”雲惟星捏了捏秦戾的手掌，“你去。”
“師尊？”秦戾不知道他家師尊何時有了這閑心關心其他人。但既然師尊都發話了，他也只能違心地關心一下。
“青宵，別嘆氣了。這一路你不累麽？”
“表哥~”莫青宵委屈巴巴地看了過來。
“丟東西的是我，這一路你在那裏感嘆什麽？”秦戾問，“再說了，彥蔔那人本就與我們不是一條心，他會動手搶龍淵碎片你我都沒料到。只是東西丟了，再找回來就好，你何必一路都在這唉聲嘆氣？”
“我難過啊…”莫青宵撇了撇嘴，“我那麽真心實意地…交他這個朋友，怎麽人家就能不把我當回事兒，說翻臉就翻臉，說對我動手就動手？”
“那是你蠢笨，怨不得別人。”秦戾坐直了身子，“這回把明凈送回上京，我便會回雲萊海，到時候自然不會放過彥蔔。你若有氣，我幫你報了便是。”
“表哥要回雲萊海？”莫青宵一聽這話，便坐不住了。“帶我一個…我也要去！”
“不行，太危險了。”秦戾果斷拒絕。
“表哥~”莫青宵拽著他的胳膊晃了晃。“我不會給你添亂的。我就是想去問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秦戾這邊正要開口，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隨後就聽金豆在說，“主子，情況不對。”
“怎麽了？”一聽這話，莫青宵立馬收起了方才那副哀怨的表情，速度之快讓秦戾都忍不住讚嘆。
“城門那有人盤查。”
“進城盤查不是很正常的事麽？”
“但告示牌上貼的那畫像，我看著很像秦公子？”
“什麽？”秦戾一聽，立馬起身走了出去。他遠遠地朝城門看去，才發現不止是告示牌。見那些守衛手裏拿著的，也都是他的畫像。
“怎麽會這樣？”秦戾皺眉。
“不止是你…表哥，還有明凈的誒，他怎麽也被通緝了？”莫青宵也站了出來。
“看來對方知道明凈和我如今正在一起…”秦戾思考了片刻，“應當是烏若桑。他見過我和明凈，知道我們的樣貌。”
“但你不是說，明凈是五…殿下…”莫青宵壓低了聲音，“為什麽他會被通緝？”
“上京恐怕變天了…”秦戾皺眉道，“等入夜後，我們先去找蘇瀾庭。問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
“嗯。”
＊
深夜，蘇府的書房裏傳來一陣陣沈悶的咳嗽聲。光是站在門外就能聞到一股子清苦的藥味兒。
“咳咳咳…”蘇瀾庭用手拍了拍胸口，想用茶水壓一壓，卻不知那茶水已放了多久，入手只剩涼意。
“蘇大人這高官厚祿也不怎麽行啊，連杯熱茶都喝不上。”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蘇瀾庭瞬間警覺。轉頭看清來人後，隨即松了口氣。
“何時回來的？”蘇瀾庭問。
“今早。”秦戾上前。
“那為何深夜才來？”
“蘇大人是明知故問麽？”秦戾笑了下，“守城的人手一張我的畫像，我這顆腦袋現在可是值錢的很。”
“哦，通緝令啊。這些時日病著，沒料到你回來的這麽快…”蘇瀾庭皺眉道，“只有你一人？”
“我先確定你這裏是不是安全的，才好帶人進來。”秦戾走上前，端起桌上的茶杯，遞了過去。“喝點兒吧，給你熱好了。你這嗓子我聽著實在難受。”
“多謝。”蘇瀾庭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陛下被他們控制了。”
“翼王？”
“翼王和秦雨澤。”蘇瀾庭點了點頭，“他們挾持了陛下，控制了整個上京。京中巡防如今都在他們手中。”
“你這病是怎麽回事？”
“我裝的。”
“啊？”秦戾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們想用我來威脅浩然。畢竟楊家手中如今握著北國近半的兵馬。即便是翼王，也要有所顧忌。”蘇瀾庭嘆了口氣，“我雖知道他們的心思，但眼下朝中官員不少也是他們的人，我亦是孤立無援，不得已便只能稱病告假。但這也只是暫緩之計…”
“楊浩然手握重兵，他們動不了他。”
“問題就出在這兵權上。”蘇瀾庭搖了搖頭，“無論是誰做皇帝，都必然顧忌那個手握重兵的人。所以他們肯定會想盡辦法奪了浩然的兵。”
“無緣無故的，這兵權怎麽可能說奪就奪？”
“這也是他們遲遲沒有動我的原因。”蘇瀾庭苦笑著，“當年浩然力排眾議保下了我，早就讓翼王看出了端倪。他算到只要我出事，浩然定會回京。守將無詔入京，想要定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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