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道（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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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道（二十六）
‘繼續‘？
秦戾試圖揣測這兩個字的意思。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他實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釋來表明清楚雲惟星的想法。
方才他的行為只能說是出於本能。本能和沖動，這兩個月詞如今已是秦戾的一生之敵。他相信，但凡給他同樣的機會，同樣的情形，同樣的地點和時間，他都再不會有剛剛那樣的選擇。
因為他怕了。
他更害怕雲惟星看他的目光，他更怕方才那個淺嘗即止的吻，會成為他往後餘生唯一的回憶。
“怎麽不繼續了？”雲惟星見他久未開口，忍不住提醒了句。
“師尊…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秦戾徹底軟了性子，就連聲音裏隱隱都帶上了幾分委屈。
‘委屈？’雲惟星一聽他這動靜，又想起這家夥先前做的事情，不由得擡起頭認真瞧了瞧面前之人，心裏愈發覺得的，這家夥就是故意的，擺明了知道自己見不得他這般。
說來說去，他秦戾也總歸是雲惟星養大的，是好是壞，做了什麽，他也多多少少有些責任。
“你心裏藏了那麽大得委屈，就不願與我說了。是覺得為難，還是不在意了？”雲惟星只能主動拿話刺激他。
“我…”秦戾攥緊了拳頭，內心焦灼個半天，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只是嫉妒了…”
“嫉妒那個能被你放在心上的人。嫉妒那個人能分去你全部心神，讓你花空了心思想著他，對他好的人。”
“我本覺得，自己藏好了，收好了那點齷齪心思。只要能安安靜靜陪在你身邊，一切就都值得。”秦戾說著說著，突然低下了頭，“但我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
這是秦戾自打出生之後，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直面自己的的內心。那些好的、壞的、被藏起來的，全都在此時被他親手挖開，當面說給了眼前之人。
“我嫉妒那個和我有著相似皮囊的那個人…從小時候起，我就活在他的陰影之下。他太過光鮮，是所有人眼裏近乎完美一般的存在，而旁人卻覺得，我身上流著他的血就應該他一樣。”
“要像他一樣優秀，一樣光彩奪目。他們總覺得我該活得如他一般，才不算辱沒了他。原本我也以為我該是那樣。所以我告訴自己不能停，拼命強迫自己去努力追上他的步伐。”
“但我仍舊錯了。我的努力在他看來一文不值。就好比影子永遠是影子，活不在陽光下，而我也是。”
“但這都不是我嫉妒他的根本…真正讓我覺得難過的，是我發現…因為這副酷似他的長相，師尊才待我好的時候。”秦戾說著說著，竟有些哽咽。“明明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待我那麽好的人。卻還是因為他…”
秦戾越說越覺得委屈。他鼓足勇氣回頭看了雲惟星一眼，心裏百般難以宣之於口的委屈與痛苦一股腦地順著胸口湧上來。
豆大的水珠一顆顆砸在了手背上，秦戾跪在地上，繃直了身體。
雲惟星這會兒沒再逼I著他繼續，只是站在那裏，等著秦戾哭好了，發洩夠了。
秦戾哭的出奇的安靜，要不是臉上淚痕猶在，旁人興許都瞧不出他剛剛做了什麽。這會兒他人已經太清醒，實在哭不出來了。
雲惟星實在受不了他這種眼神，等了好久才有機會起身上前，從身後一把摟住秦戾，半強迫地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和我說過？”
秦戾深吸了口氣，低聲道：“……怕。”
‘怕？’
就這一個字，把雲惟星氣笑了，隨即一只手端起秦戾的臉：“怕誰？我嗎？”
什麽大膽的事兒都敢做，什麽危險都敢直接沖。剛剛更是能按著他一個勁兒親的人如今這會兒跟他說，他害怕？這哪裏是什麽害怕。
分明是撒嬌。
秦戾小時候就能用著這副模樣，哄著雲惟星，有事兒沒事兒往他跟前湊近了黏糊。這會兒大了，是連撒嬌的手段也跟著長進了。
就是這般看似不經意的示弱，徹底拿捏住了雲惟星的軟處。雲惟星見他這樣，倒是真叫自己不好重罰。
秦戾對上雲惟星那深深的一眼，瞬間就讓雲惟星明白了什麽叫做“愛易生憂怖，傷人亦傷己‘。
雲惟星本想接著問他，“怕我什麽？怕我嫌你？怕我只是把你當做其他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一時無話好說了。他略一思索便幹脆直接動了手。攬過起秦戾的脖子，在對方一臉茫然的註視下親了上去。
雙唇交疊再次讓秦戾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雲惟星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揚了揚眉：“現在還怕麽？”
秦戾：“……”顯然是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雲惟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裏忽然一熱，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住了心頭那把急促燃燒的火。
“我本以為我糊塗，沒想到你年紀輕輕比我還糊塗。”雲惟星這下子總算明白了一切的緣由，覺得一切都有些荒誕。搞了半天，他家徒弟別扭了這麽多年，都是在這自己跟自己在鬧。
秦戾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自己怎麽平白又挨了罵。
“小戾…”雲惟星無奈地嘆了口氣，“原本打算等離開這夢境，我再同你說明一切，但如今看來有些話還是必須要提前和你講明白才行。”
“師尊？”
“先回答，是不是我說的話你都會相信？”
“嗯。無論師尊說什麽，我都信。”
“那你聽好了，我的秘密…”雲惟星低頭，湊到了秦戾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確實認錯過人。是在二十多年前。我從海中救下了一個快要溺死的男人。”
“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他有幾分像我記憶中的某個人。那人曾在我年少時出現。與他相處的時間雖然短卻是我一生中少有的愉悅。但可能就是因為那段回憶太過美好，讓年輕的我錯以為那只是一場美夢，那個人也只是我的夢中人。”
“而當我救下男人後，也很快察覺到他並非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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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戾試圖揣測這兩個字的意思。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他實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釋來表明清楚雲惟星的想法。
方才他的行為只能說是出於本能。本能和沖動，這兩個月詞如今已是秦戾的一生之敵。他相信，但凡給他同樣的機會，同樣的情形，同樣的地點和時間，他都再不會有剛剛那樣的選擇。
因為他怕了。
他更害怕雲惟星看他的目光，他更怕方才那個淺嘗即止的吻，會成為他往後餘生唯一的回憶。
“怎麽不繼續了？”雲惟星見他久未開口，忍不住提醒了句。
“師尊…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秦戾徹底軟了性子，就連聲音裏隱隱都帶上了幾分委屈。
‘委屈？’雲惟星一聽他這動靜，又想起這家夥先前做的事情，不由得擡起頭認真瞧了瞧面前之人，心裏愈發覺得的，這家夥就是故意的，擺明了知道自己見不得他這般。
說來說去，他秦戾也總歸是雲惟星養大的，是好是壞，做了什麽，他也多多少少有些責任。
“你心裏藏了那麽大得委屈，就不願與我說了。是覺得為難，還是不在意了？”雲惟星只能主動拿話刺激他。
“我…”秦戾攥緊了拳頭，內心焦灼個半天，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只是嫉妒了…”
“嫉妒那個能被你放在心上的人。嫉妒那個人能分去你全部心神，讓你花空了心思想著他，對他好的人。”
“我本覺得，自己藏好了，收好了那點齷齪心思。只要能安安靜靜陪在你身邊，一切就都值得。”秦戾說著說著，突然低下了頭，“但我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
這是秦戾自打出生之後，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直面自己的的內心。那些好的、壞的、被藏起來的，全都在此時被他親手挖開，當面說給了眼前之人。
“我嫉妒那個和我有著相似皮囊的那個人…從小時候起，我就活在他的陰影之下。他太過光鮮，是所有人眼裏近乎完美一般的存在，而旁人卻覺得，我身上流著他的血就應該他一樣。”
“要像他一樣優秀，一樣光彩奪目。他們總覺得我該活得如他一般，才不算辱沒了他。原本我也以為我該是那樣。所以我告訴自己不能停，拼命強迫自己去努力追上他的步伐。”
“但我仍舊錯了。我的努力在他看來一文不值。就好比影子永遠是影子，活不在陽光下，而我也是。”
“但這都不是我嫉妒他的根本…真正讓我覺得難過的，是我發現…因為這副酷似他的長相，師尊才待我好的時候。”秦戾說著說著，竟有些哽咽。“明明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待我那麽好的人。卻還是因為他…”
秦戾越說越覺得委屈。他鼓足勇氣回頭看了雲惟星一眼，心裏百般難以宣之於口的委屈與痛苦一股腦地順著胸口湧上來。
豆大的水珠一顆顆砸在了手背上，秦戾跪在地上，繃直了身體。
雲惟星這會兒沒再逼I著他繼續，只是站在那裏，等著秦戾哭好了，發洩夠了。
秦戾哭的出奇的安靜，要不是臉上淚痕猶在，旁人興許都瞧不出他剛剛做了什麽。這會兒他人已經太清醒，實在哭不出來了。
雲惟星實在受不了他這種眼神，等了好久才有機會起身上前，從身後一把摟住秦戾，半強迫地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和我說過？”
秦戾深吸了口氣，低聲道：“……怕。”
‘怕？’
就這一個字，把雲惟星氣笑了，隨即一只手端起秦戾的臉：“怕誰？我嗎？”
什麽大膽的事兒都敢做，什麽危險都敢直接沖。剛剛更是能按著他一個勁兒親的人如今這會兒跟他說，他害怕？這哪裏是什麽害怕。
分明是撒嬌。
秦戾小時候就能用著這副模樣，哄著雲惟星，有事兒沒事兒往他跟前湊近了黏糊。這會兒大了，是連撒嬌的手段也跟著長進了。
就是這般看似不經意的示弱，徹底拿捏住了雲惟星的軟處。雲惟星見他這樣，倒是真叫自己不好重罰。
秦戾對上雲惟星那深深的一眼，瞬間就讓雲惟星明白了什麽叫做“愛易生憂怖，傷人亦傷己‘。
雲惟星本想接著問他，“怕我什麽？怕我嫌你？怕我只是把你當做其他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一時無話好說了。他略一思索便幹脆直接動了手。攬過起秦戾的脖子，在對方一臉茫然的註視下親了上去。
雙唇交疊再次讓秦戾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雲惟星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揚了揚眉：“現在還怕麽？”
秦戾：“……”顯然是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雲惟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裏忽然一熱，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住了心頭那把急促燃燒的火。
“我本以為我糊塗，沒想到你年紀輕輕比我還糊塗。”雲惟星這下子總算明白了一切的緣由，覺得一切都有些荒誕。搞了半天，他家徒弟別扭了這麽多年，都是在這自己跟自己在鬧。
秦戾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自己怎麽平白又挨了罵。
“小戾…”雲惟星無奈地嘆了口氣，“原本打算等離開這夢境，我再同你說明一切，但如今看來有些話還是必須要提前和你講明白才行。”
“師尊？”
“先回答，是不是我說的話你都會相信？”
“嗯。無論師尊說什麽，我都信。”
“那你聽好了，我的秘密…”雲惟星低頭，湊到了秦戾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確實認錯過人。是在二十多年前。我從海中救下了一個快要溺死的男人。”
“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他有幾分像我記憶中的某個人。那人曾在我年少時出現。與他相處的時間雖然短卻是我一生中少有的愉悅。但可能就是因為那段回憶太過美好，讓年輕的我錯以為那只是一場美夢，那個人也只是我的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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