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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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十一）
蘇瀾庭這一路思考了許久，原先他還在計劃該如何說服秦戾出手幫忙。而眼前正是個絕佳的機會。
畢竟若沒有今日皇帝的那一番話。以秦戾對秦家的和他父親的映像來看，想拉攏他勢必格外艱難。
但秦戾的出現已然成了一個契機，蘇瀾庭並不想輕易放棄。
“秦戾，我明白在這件事中，我始終是一個旁觀者。所以我也不會說什麽讓你去理解他們，不要再心懷怨恨的話。因為在我看來，即便有再多的理由，傷害一旦造成就是無法逆轉的。”
秦戾擡頭，幽深的目光看向蘇瀾庭。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不得不說，蘇瀾庭的話讓他多少有些寬慰。
“只是那些畢竟都成了往事，他們也都為了自己曾經做出的選擇得到了應有的結果。我只希望，你能放過你自己。”
“嗯…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秦戾點了點頭。
“好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你不妨與我說說看，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不著急。”蘇瀾庭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還記得之前在宮裏，遇見秦嫣兒的事麽？”
“嗯。她…你說她是攝政王的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我一直在調查爺爺的案子，在這期間查到了不少事…關於秦家和舅舅的，之前本不想告訴你的…”蘇瀾庭說著，探究的目光看向秦戾。
“你說吧，都查到了什麽？”
“秦雨澤，你叔叔他有問題。”
“秦雨澤…”秦戾試圖在記憶中尋找有關於這個人的事。卻發現這人給他留下的印象並不多，除了記得他是秦嫣兒的父親外，便再沒有特別深刻的記憶。
“旁人都以為秦家家主和他這位族弟的關系極好，以至於後來舅舅出事後，第一時間根本沒有人懷疑過他。”
“那你又是怎麽發現的？”
“我暗中搜集了一些當初被送到大理寺的‘證據‘，那些書信是給舅舅定罪的關鍵。我認真核對了那些所謂的‘證據‘後發現了其中存在很大的問題。”
“所謂的‘親筆書信‘根本就是被人拓印下來的。‘斷章取義‘捏造出了那些證據。”蘇瀾庭解釋道。“能這麽做的人，手裏當然有很多舅舅平日裏寫的文章，書信一類的東西。”
“而秦雨澤，他當時雖只是個令使，卻也掌握著朝中的各種文案。更別說他與舅舅之間的關系，自然不會對他有所防備。但也正是如此才讓秦雨澤鉆了空子。”
“原本我也只是懷疑。但舅舅出事後，秦雨澤不僅順理成章地接手了秦家家主的位置，還被升任成了中書令。隨後連他的女兒秦嫣兒，都被欽點做了皇後。你不覺得這其中有太多的巧合麽？”
“…確實是‘太巧了‘。偏偏在秦家出事後。”秦戾皺眉道。“這麽看秦雨澤確實有問題，但你又如何說他和那攝政王有關？”
“是因為秦二夫人…”蘇瀾庭說到此，語氣變得格外沈重。“二夫人發現了秦雨澤和攝政王勾結的事。她知道我在調查此事，便托人傳了消息給我。後來更是以身犯險想要從秦雨澤那裏拿到證據，誰知在這期間被秦雨澤發現…”
“那日攝政王楚千秋也在秦府，秦雨澤為表忠心，親手殺死了二夫人。”蘇瀾庭長嘆了一口氣，“我勸過她，讓她不要冒險…”
“她為何要這麽做？”秦戾不解。印象中這位秦二夫人說話總是輕聲細語，表面看與秦雨澤也算是夫妻和睦。
“我也不知。但也正因為她的消息，讓我的調查有了很大的進展。”蘇瀾庭喝了口茶，接著說道。“從那之後，我便開始格外留心起了秦雨澤平日裏往來密切之人。隨後便發現，秦府裏每月都會收一批新的仆從。月月如此。”
“每月都有？那之前的仆從呢？”秦戾不解，若是按照這麽頻繁的次數，秦府裏怕不是要被人給塞滿了。
“失蹤了。”
“失蹤？”
“嗯，完全查不到那些人的去向，就那麽平白無故，徹底消失了蹤跡。這些人本就是無親無故，即便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去尋。”
“我直覺這其中多半和楚千秋有關，便將秦府每次購入仆從的時間一一記錄下來。後來便讓我查到，楚千秋會定期去到城外的儷梵山拜神。”
“拜神？”秦戾沈聲道，“你口中的儷梵山，我似乎曾聽過一些傳聞。”
“嗯，連你都聽過的。上京中的其他人自然也都聽過。”蘇瀾庭點了點頭。“儷梵山上鬧鬼。”
“去鬧鬼的山頭拜神，這楚千秋也是…想法獨特。”
“所以他去那裏究竟是做什麽，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每當他去過儷梵山回來後，秦府就會有一批仆從失蹤。這就有些蹊蹺了…”
“你懷疑，是楚千秋帶走了那些人。”
“嗯。”
“但楚千秋要這麽多人，是想做什麽？”秦戾不解。
“原本我也想不通，但今日聽到陛下說起往事時提到滇南的咒術…我瞬間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關聯。我曾在爺爺的書房中看到過有關咒術的記錄，那些人在修煉之時，需要大量的活人煉咒，以提升自己的修為…”
“…這麽看來，當年串通滇南的修者給文慧皇後下咒的人，說不定也是楚千秋？”秦戾說話間，緩緩走到蘇瀾庭身後，挑起他的一縷發絲放在手心把玩著。
“蘇瀾庭，你也別繞圈子了。先頭鋪墊了這麽多，究竟想說什麽？”秦戾笑著問道。
“表哥，我…”
“表哥都喊上了，看來這是有求於我？”秦戾笑了笑。
“嗯，有事求你，希望你出手幫我一個忙，與其他人無關。”
“什麽？”秦戾靠在桌邊，手指撫弄著蘇瀾庭的發尾。
“幫我殺一個人。”蘇瀾庭拿起桌上的茶杯，另斟了一杯，遞到了秦戾面前。
“你讓我幫你殺人…瀾庭表弟，你還真是一開口就給我出難題啊。”秦戾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卻在對上蘇瀾庭的雙眼時，有了一絲遲疑。
“說說看，什麽人？”
“滇南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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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庭這一路思考了許久，原先他還在計劃該如何說服秦戾出手幫忙。而眼前正是個絕佳的機會。
畢竟若沒有今日皇帝的那一番話。以秦戾對秦家的和他父親的映像來看，想拉攏他勢必格外艱難。
但秦戾的出現已然成了一個契機，蘇瀾庭並不想輕易放棄。
“秦戾，我明白在這件事中，我始終是一個旁觀者。所以我也不會說什麽讓你去理解他們，不要再心懷怨恨的話。因為在我看來，即便有再多的理由，傷害一旦造成就是無法逆轉的。”
秦戾擡頭，幽深的目光看向蘇瀾庭。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不得不說，蘇瀾庭的話讓他多少有些寬慰。
“只是那些畢竟都成了往事，他們也都為了自己曾經做出的選擇得到了應有的結果。我只希望，你能放過你自己。”
“嗯…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秦戾點了點頭。
“好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你不妨與我說說看，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不著急。”蘇瀾庭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還記得之前在宮裏，遇見秦嫣兒的事麽？”
“嗯。她…你說她是攝政王的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我一直在調查爺爺的案子，在這期間查到了不少事…關於秦家和舅舅的，之前本不想告訴你的…”蘇瀾庭說著，探究的目光看向秦戾。
“你說吧，都查到了什麽？”
“秦雨澤，你叔叔他有問題。”
“秦雨澤…”秦戾試圖在記憶中尋找有關於這個人的事。卻發現這人給他留下的印象並不多，除了記得他是秦嫣兒的父親外，便再沒有特別深刻的記憶。
“旁人都以為秦家家主和他這位族弟的關系極好，以至於後來舅舅出事後，第一時間根本沒有人懷疑過他。”
“那你又是怎麽發現的？”
“我暗中搜集了一些當初被送到大理寺的‘證據‘，那些書信是給舅舅定罪的關鍵。我認真核對了那些所謂的‘證據‘後發現了其中存在很大的問題。”
“所謂的‘親筆書信‘根本就是被人拓印下來的。‘斷章取義‘捏造出了那些證據。”蘇瀾庭解釋道。“能這麽做的人，手裏當然有很多舅舅平日裏寫的文章，書信一類的東西。”
“而秦雨澤，他當時雖只是個令使，卻也掌握著朝中的各種文案。更別說他與舅舅之間的關系，自然不會對他有所防備。但也正是如此才讓秦雨澤鉆了空子。”
“原本我也只是懷疑。但舅舅出事後，秦雨澤不僅順理成章地接手了秦家家主的位置，還被升任成了中書令。隨後連他的女兒秦嫣兒，都被欽點做了皇後。你不覺得這其中有太多的巧合麽？”
“…確實是‘太巧了‘。偏偏在秦家出事後。”秦戾皺眉道。“這麽看秦雨澤確實有問題，但你又如何說他和那攝政王有關？”
“是因為秦二夫人…”蘇瀾庭說到此，語氣變得格外沈重。“二夫人發現了秦雨澤和攝政王勾結的事。她知道我在調查此事，便托人傳了消息給我。後來更是以身犯險想要從秦雨澤那裏拿到證據，誰知在這期間被秦雨澤發現…”
“那日攝政王楚千秋也在秦府，秦雨澤為表忠心，親手殺死了二夫人。”蘇瀾庭長嘆了一口氣，“我勸過她，讓她不要冒險…”
“她為何要這麽做？”秦戾不解。印象中這位秦二夫人說話總是輕聲細語，表面看與秦雨澤也算是夫妻和睦。
“我也不知。但也正因為她的消息，讓我的調查有了很大的進展。”蘇瀾庭喝了口茶，接著說道。“從那之後，我便開始格外留心起了秦雨澤平日裏往來密切之人。隨後便發現，秦府裏每月都會收一批新的仆從。月月如此。”
“每月都有？那之前的仆從呢？”秦戾不解，若是按照這麽頻繁的次數，秦府裏怕不是要被人給塞滿了。
“失蹤了。”
“失蹤？”
“嗯，完全查不到那些人的去向，就那麽平白無故，徹底消失了蹤跡。這些人本就是無親無故，即便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去尋。”
“我直覺這其中多半和楚千秋有關，便將秦府每次購入仆從的時間一一記錄下來。後來便讓我查到，楚千秋會定期去到城外的儷梵山拜神。”
“拜神？”秦戾沈聲道，“你口中的儷梵山，我似乎曾聽過一些傳聞。”
“嗯，連你都聽過的。上京中的其他人自然也都聽過。”蘇瀾庭點了點頭。“儷梵山上鬧鬼。”
“去鬧鬼的山頭拜神，這楚千秋也是…想法獨特。”
“所以他去那裏究竟是做什麽，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每當他去過儷梵山回來後，秦府就會有一批仆從失蹤。這就有些蹊蹺了…”
“你懷疑，是楚千秋帶走了那些人。”
“嗯。”
“但楚千秋要這麽多人，是想做什麽？”秦戾不解。
“原本我也想不通，但今日聽到陛下說起往事時提到滇南的咒術…我瞬間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關聯。我曾在爺爺的書房中看到過有關咒術的記錄，那些人在修煉之時，需要大量的活人煉咒，以提升自己的修為…”
“…這麽看來，當年串通滇南的修者給文慧皇後下咒的人，說不定也是楚千秋？”秦戾說話間，緩緩走到蘇瀾庭身後，挑起他的一縷發絲放在手心把玩著。
“蘇瀾庭，你也別繞圈子了。先頭鋪墊了這麽多，究竟想說什麽？”秦戾笑著問道。
“表哥，我…”
“表哥都喊上了，看來這是有求於我？”秦戾笑了笑。
“嗯，有事求你，希望你出手幫我一個忙，與其他人無關。”
“什麽？”秦戾靠在桌邊，手指撫弄著蘇瀾庭的發尾。
“幫我殺一個人。”蘇瀾庭拿起桌上的茶杯，另斟了一杯，遞到了秦戾面前。
“你讓我幫你殺人…瀾庭表弟，你還真是一開口就給我出難題啊。”秦戾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卻在對上蘇瀾庭的雙眼時，有了一絲遲疑。
“說說看，什麽人？”
“滇南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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