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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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九）
“所以說，陛下您是又徹夜未眠，一整夜都在批奏折？”蘇瀾庭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平靜。
“咳咳，也不全是。”男人神情中透著些許尷尬。“你也知道，朕前幾日一直病著，手上壓了不少事…昨日，昨日是真的感覺狀態還不錯，才…”
男人說著說著似有些心虛，擡頭看向了蘇瀾庭。
“蘇卿阿，朕知你憂心朕的身體。但是朕心裏有數，不會再累倒的。”
“哎…陛下若真的心中有數，就應當多休息。”蘇瀾庭走上前，竟十分‘放肆‘地將筆從皇帝手裏搶了過來。“陛下，事情是忙不完…您就當是體諒體諒臣，先看看臣帶來的人？”
“好，朕說不過你。”皇帝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了秦戾二人。
“你是秦…你是秦戾麽？”皇帝眼中滿是驚訝。
“陛下認得我？”秦戾十分意外。
“你的模樣肖似你父親，朕方才第一眼見你，竟是錯認了。”皇帝沖著秦戾招了招手，“上前來吧，讓朕好好看看你。”
秦戾聽他提起秦雨豪，心裏不經生出了幾分煩悶。但如今他畢竟是有求於人，何況這人的身份還特殊，他更是不能輕易招惹。
“陛下。”秦戾走上前。
”朕聽聞你年歲不大的時候便被送去雲萊海？那裏環境如何？年紀那麽小就離家，很辛苦吧？”
“…是…”秦戾點頭應道，“雲萊海很好。師尊…他們待我都很好。”
“是嘛，那就好。”皇帝笑著點了點頭。“一晃都這麽多年了…”
“如今見你頗有其父的風采，便知他們將你培養的很好。你娘親若是在天有靈，也當感到欣慰了。”
“陛下認識我娘？”秦戾一驚。
“是啊。”皇帝點了點頭。“當年你娘親與朕的母後，還有瀾庭的娘親，三人的交情甚好。即便後來母後身在宮中，三人也時常書信往來。只可惜…”
關於這位已故的文慧皇後，秦戾在很小的時候時常會聽人提起。旁人提到她的時候，大多都是惋惜其紅顏薄命。
但秦戾卻不知，原來她和自己娘親竟是認識。
“後來母妃在得知自己懷了景行時，甚至私下裏和雲蔓姨偷偷約定好了，日後等雲蔓姨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討來做媳婦兒。”皇帝回憶著過往，眼神越發的柔和。“說來你和景行這也算是自小定了親的緣分。”
“定親？”秦戾卻一臉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他怎麽從沒聽過還有這麽一回事。
“是啊。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後來…”皇帝微微垂眸，嘆了口氣，“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吧。”
“後來發生了什麽？陛下。”一旁的蘇瀾庭也有些好奇，他也從未聽過這些往事。
“後來…母後懷著景行，身子卻越來越虛弱。父皇每日各種奇珍補品往她宮裏送，但就是不見母妃的身體有所好轉。直到雲蔓姨進宮看望母後…”
“她一眼就看出母後是被人下了咒術。”
“咒術？”蘇瀾庭頭回聽說這個。
秦戾對此卻並不陌生，畢竟他身上如今還有一個。
“咒術也是修行者的一派。滇南一脈的修行之人，多以咒術入道。”雲惟星此時方才開口。
“正是如此。”皇帝點了點頭，看向秦戾身旁那人，“不知這位？”
“這是我師尊，雲萊海的大祭司。”秦戾介紹道。
“原來是祭司大人，失敬失敬。”皇帝看向雲惟星的眼睛瞬間亮了亮。他曾在古籍中了解過一些關於雲萊海的事情，自然也清楚，這大祭司在雲萊一族中的地位。
就見皇帝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知祭司大人來此，有失遠迎。”
“陛下不必如此。”雲惟星輕輕擡手，一團白色的靈光飄到了皇帝面前，沒入了他的身體中。“陛下操心國事是好，但也當照看好自己的的身體…莫要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
那靈光入體後，皇帝立刻便感覺身體輕快了不少，連帶著面上都多了幾分紅光。
“多謝大祭司。”
蘇瀾庭在一旁聽著反倒有些心急。“那之後呢？皇後娘娘身上的咒術解開了麽？”
“解不開。”皇帝嘆了口氣。“雲蔓姨看過之後，只說下咒之人的修為高深，非是尋常之人。若是貿然解咒怕是會適得其反。所以她只得另外尋了個法子…”
“什麽法子？”
“她主動要求，替母後承擔了一半的咒術。”
秦戾聽罷猛地握緊了拳頭，一瞬間便想通了這其中的緣由。
“雲蔓姨原本的打算是替母後承擔一半的咒術，那麽即便在這之後母後的身子有損，卻也不至於就此喪命。但她不曾察覺到，當時的她已經懷有身孕，而正因如此，原本該落在母後和她身上的咒術，卻因著變故，被同時轉移到了她們腹中的胎兒身上。”皇帝說完，眼中滿是歉意地看向秦戾。“此事原本是母後的劫難，卻平白牽連了還未出生的你…朕這麽多年，實在是於心有愧…”
秦戾許久沒有說話，看似平靜地垂首而立，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胸前的紅色紋路逐漸顯現。
“小戾。”雲惟星擡手，微涼的掌心貼在了秦戾的額頭上。“凝心靜氣。”
“嗯。”
秦戾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默念了幾遍清心咒。
“小戾…有些事追根溯源，只是枉然。畢竟先人已不在…”雲惟星勸慰道。
他不願見到秦戾這幅模樣。
“我明白的師尊，但我還是想知道。”
“好，別怕。吾會一直陪著你的。”
秦戾勉強笑了下，隨後對上皇帝殷切的目光。
“所以陛下，那個咒術是叫‘焚情‘麽？”
“嗯，你都知道了？難道說…你身上的咒術已經發作了？”
“嗯。”秦戾點了點頭。“你是不是很疑惑，為何咒術發作了，我卻安然無恙？”
秦戾此時並未刻意掩飾自己的情緒。只一眼，皇帝就已經明白秦戾心中在想些什麽。
“秦戾，有些事並非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陛下可以告訴我，事實應該是怎樣麽？”
秦戾咄咄逼人，勢要問個明白。
皇帝見他這般，不經深深地嘆了口氣。
“好，朕會將一切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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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也不全是。”男人神情中透著些許尷尬。“你也知道，朕前幾日一直病著，手上壓了不少事…昨日，昨日是真的感覺狀態還不錯，才…”
男人說著說著似有些心虛，擡頭看向了蘇瀾庭。
“蘇卿阿，朕知你憂心朕的身體。但是朕心裏有數，不會再累倒的。”
“哎…陛下若真的心中有數，就應當多休息。”蘇瀾庭走上前，竟十分‘放肆‘地將筆從皇帝手裏搶了過來。“陛下，事情是忙不完…您就當是體諒體諒臣，先看看臣帶來的人？”
“好，朕說不過你。”皇帝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了秦戾二人。
“你是秦…你是秦戾麽？”皇帝眼中滿是驚訝。
“陛下認得我？”秦戾十分意外。
“你的模樣肖似你父親，朕方才第一眼見你，竟是錯認了。”皇帝沖著秦戾招了招手，“上前來吧，讓朕好好看看你。”
秦戾聽他提起秦雨豪，心裏不經生出了幾分煩悶。但如今他畢竟是有求於人，何況這人的身份還特殊，他更是不能輕易招惹。
“陛下。”秦戾走上前。
”朕聽聞你年歲不大的時候便被送去雲萊海？那裏環境如何？年紀那麽小就離家，很辛苦吧？”
“…是…”秦戾點頭應道，“雲萊海很好。師尊…他們待我都很好。”
“是嘛，那就好。”皇帝笑著點了點頭。“一晃都這麽多年了…”
“如今見你頗有其父的風采，便知他們將你培養的很好。你娘親若是在天有靈，也當感到欣慰了。”
“陛下認識我娘？”秦戾一驚。
“是啊。”皇帝點了點頭。“當年你娘親與朕的母後，還有瀾庭的娘親，三人的交情甚好。即便後來母後身在宮中，三人也時常書信往來。只可惜…”
關於這位已故的文慧皇後，秦戾在很小的時候時常會聽人提起。旁人提到她的時候，大多都是惋惜其紅顏薄命。
但秦戾卻不知，原來她和自己娘親竟是認識。
“後來母妃在得知自己懷了景行時，甚至私下裏和雲蔓姨偷偷約定好了，日後等雲蔓姨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討來做媳婦兒。”皇帝回憶著過往，眼神越發的柔和。“說來你和景行這也算是自小定了親的緣分。”
“定親？”秦戾卻一臉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他怎麽從沒聽過還有這麽一回事。
“是啊。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後來…”皇帝微微垂眸，嘆了口氣，“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吧。”
“後來發生了什麽？陛下。”一旁的蘇瀾庭也有些好奇，他也從未聽過這些往事。
“後來…母後懷著景行，身子卻越來越虛弱。父皇每日各種奇珍補品往她宮裏送，但就是不見母妃的身體有所好轉。直到雲蔓姨進宮看望母後…”
“她一眼就看出母後是被人下了咒術。”
“咒術？”蘇瀾庭頭回聽說這個。
秦戾對此卻並不陌生，畢竟他身上如今還有一個。
“咒術也是修行者的一派。滇南一脈的修行之人，多以咒術入道。”雲惟星此時方才開口。
“正是如此。”皇帝點了點頭，看向秦戾身旁那人，“不知這位？”
“這是我師尊，雲萊海的大祭司。”秦戾介紹道。
“原來是祭司大人，失敬失敬。”皇帝看向雲惟星的眼睛瞬間亮了亮。他曾在古籍中了解過一些關於雲萊海的事情，自然也清楚，這大祭司在雲萊一族中的地位。
就見皇帝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知祭司大人來此，有失遠迎。”
“陛下不必如此。”雲惟星輕輕擡手，一團白色的靈光飄到了皇帝面前，沒入了他的身體中。“陛下操心國事是好，但也當照看好自己的的身體…莫要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
那靈光入體後，皇帝立刻便感覺身體輕快了不少，連帶著面上都多了幾分紅光。
“多謝大祭司。”
蘇瀾庭在一旁聽著反倒有些心急。“那之後呢？皇後娘娘身上的咒術解開了麽？”
“解不開。”皇帝嘆了口氣。“雲蔓姨看過之後，只說下咒之人的修為高深，非是尋常之人。若是貿然解咒怕是會適得其反。所以她只得另外尋了個法子…”
“什麽法子？”
“她主動要求，替母後承擔了一半的咒術。”
秦戾聽罷猛地握緊了拳頭，一瞬間便想通了這其中的緣由。
“雲蔓姨原本的打算是替母後承擔一半的咒術，那麽即便在這之後母後的身子有損，卻也不至於就此喪命。但她不曾察覺到，當時的她已經懷有身孕，而正因如此，原本該落在母後和她身上的咒術，卻因著變故，被同時轉移到了她們腹中的胎兒身上。”皇帝說完，眼中滿是歉意地看向秦戾。“此事原本是母後的劫難，卻平白牽連了還未出生的你…朕這麽多年，實在是於心有愧…”
秦戾許久沒有說話，看似平靜地垂首而立，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胸前的紅色紋路逐漸顯現。
“小戾。”雲惟星擡手，微涼的掌心貼在了秦戾的額頭上。“凝心靜氣。”
“嗯。”
秦戾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默念了幾遍清心咒。
“小戾…有些事追根溯源，只是枉然。畢竟先人已不在…”雲惟星勸慰道。
他不願見到秦戾這幅模樣。
“我明白的師尊，但我還是想知道。”
“好，別怕。吾會一直陪著你的。”
秦戾勉強笑了下，隨後對上皇帝殷切的目光。
“所以陛下，那個咒術是叫‘焚情‘麽？”
“嗯，你都知道了？難道說…你身上的咒術已經發作了？”
“嗯。”秦戾點了點頭。“你是不是很疑惑，為何咒術發作了，我卻安然無恙？”
秦戾此時並未刻意掩飾自己的情緒。只一眼，皇帝就已經明白秦戾心中在想些什麽。
“秦戾，有些事並非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陛下可以告訴我，事實應該是怎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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