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東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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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東樓（二）
“不讓我靠近？”林嵐看著秦戾周身的那層白光，眼中的惡意再不掩飾，“我就非要看看！”
就見她從腰側抽出一把匕首，沒有絲毫猶豫，一刀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從她腕上的傷口處滴落地面，像是有意識般朝著秦戾的方向流去。
白光再一次出現，意圖阻攔。但那從秦戾心口處長出的血色藤蔓卻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突然間加速了生長。
片刻後已經延伸到了地上。
藤蔓自內向外生長，徑直穿透了那層白光。藤蔓被林嵐的血吸引著，不斷朝她的方向靠近。
在觸及到鮮血的瞬間，那條藤蔓的顏色肉眼可見變得更深。不斷擺動著的樣子，仿佛一條血紅色的蛇。
“想阻止‘焚情‘爆發？”林嵐冷笑一聲，“這可是我辛苦煉成的寶貝，怎麽可能輕易被壓制？”
說罷，她低頭看向緩緩靠近自己的血色藤蔓，低聲說道，“多吃點、快快長…我倒要看看，這秦家小子的心魔幻境，究竟藏了什麽秘密…”
＊
［秦戾，我雖知你素來與舅父並不親近，但如今秦家之危迫在眉睫，朝中暗流不斷。爺爺與舅父已相繼遭難，恐有性命之憂。若安，則速歸。］
‘秦家…危…‘
“父親…”
這兩個字不知何時變得陌生。如今，就連他的樣貌都變得模糊起來。
秦戾在腦中試圖拼湊那人的模樣，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無論是關於北國，關於秦家，甚至是關於自己的父親。那些記憶在秦戾的腦海中都已模糊不堪。
他不知道是因為時間太過久遠，還是他刻意遺忘了那些。
自兒時起，秦戾就會覺得自己的心上有一處空洞。
不斷有他在意的人或物件從那個空洞中掉落。
在意的越來越少，他的心也越來越空。
他用空洞麻木去偽裝自己，讓自己在旁人面前表現得足夠堅強。
但秦戾知道，那些偽裝出來假象，終有打破的一天。
雲惟星的出現便是一個契機。
打破了秦戾那看似‘銅墻鐵壁’的外殼。將他心上的空洞一點點填補起來。
即便從此多了一個能夠輕易拿捏的軟肋，秦戾也甘之如飴。
雜亂的回憶中，秦戾恍惚間看到了幼時的一段回憶。
記不清是哪年的正月，還未到十五，秦府上下都掛著紅燈樓，喜氣洋洋，好不熱鬧。
秦戾其實不反感過節。特別是這種日子，就連他的小院都能多分到一些新柴。
這對總是挨凍的秦戾來說，自然是好事兒。
而且在這種年節裏，人們大多不會隨意生氣，便不會有人來找他麻煩。
秦戾樂得清凈。
但也正因為如此，秦戾的小院在年節裏總是顯得格外寂靜，甚至有些淒涼。
因為無人問津。
但幼年人的好奇心總會格外多一些，秦戾也不例外。
雖說自己院中冷清，但秦戾總能自己尋到‘熱鬧’。他小小一只，只遠遠看著，不曾靠近過，也不曾被人發現。
那一日也是如此。
秦戾循著聲音來到後院的花廳外，就見一名年紀同他相仿的女孩正穿著嶄新的紅襖，在雪中嬉鬧。
秦戾認得那女孩兒，是秦嫣兒。與他差了不過幾天的秦家二房的女兒。
他的表妹。
不知是天冷凍的，還是穿的厚實。秦嫣兒的臉紅撲撲一片。與周遭的雪景一比，更顯得紅潤。
“嫣兒，怎就在外頭凍著。”
只見一位梳著高髻的女人走了過去。
秦嫣兒一見那女人，甜膩膩地開口喊了聲，“娘~”
便咚咚小跑著撲進了女人懷中。
“早起才剛退了熱，怎麽這會兒就敢出來？萬一再凍著怎麽辦？”女人伸手，貼在秦嫣兒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還好，沒再起熱。”
“我沒事的娘！真的真的都好了。”秦嫣兒一把將女人的手從額頭上拉了下來，一邊輕輕晃了晃身體，“娘~不喝藥了，行不行？”
“胡鬧。”女人用手指點了點秦嫣兒的腦袋。“生病了怎麽能不吃藥？”
“但是藥好苦…”秦嫣兒抱怨道。“娘~我不想喝藥了，我真的真的已經好了。您就別讓我繼續吃了唄。”
“不吃藥也可以，現在就老老實實回房待著。你這病去得慢，要好好養。不能見風，不能受凍。”女人似乎很是了解秦嫣兒的想法。
“我才剛出來，還沒玩夠…”秦嫣兒有些委屈，“那屋子裏太悶了，我待不住。”
“那就吃藥。”
說著就有仆從上前，將藥送到了秦嫣兒手裏。
“娘…”秦嫣兒有些委屈。
“聽話。”
秦嫣兒眼看著自己沒辦法拒絕，只能接過藥。臉皺成一團，痛苦地將藥喝了幹凈。
“不錯，我們家嫣兒真乖~”女人笑著摸了摸秦嫣兒的腦袋。
但那藥對秦嫣兒來說，確實有些了苦過了頭。
她喝下藥後，許久都沒說話，臉也繃得緊。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這是誰惹著我們嫣兒了？”
再次傳來的聲音，陌生而熟悉。
讓躲在一旁的秦戾控制不住伸頭看了看，想要瞧仔細。
“父親！大伯！”
秦嫣兒見到來人，一臉的驚喜。
“這是怎麽了？誰欺負我家閨女了？”
“娘親讓我喝藥…”秦嫣兒撒著嬌。
“不喜歡也要喝，那是給你治病的。”男人伸手捏了捏秦嫣兒的小臉，“不準任性。藥必須吃。”
“但真的很苦啊…”秦嫣兒撅著嘴，還是一臉不樂意。
“嫣兒，來我這兒。”最後走進來的男人沖著秦嫣兒招了招手。
“大伯？”秦嫣兒湊到男人面前。
“張嘴。”
“啊…”秦嫣兒聽話的張開嘴。
男人擡手將一樣東西餵到了她的嘴裏。
“唔…”秦嫣兒先是皺眉，隨後表情一變，笑作一團。
“好甜！是糖麽？”
“嗯。”男人點了點頭，“方才宮宴上留來醒酒的。好吃麽？”
“嗯！這可甜了！”
“那現在不苦了吧？”男人問。
“不苦了！一點兒苦味兒都沒有了。謝謝大伯！”
“那嫣兒之後要聽話，好好吃藥。”
“好~”
秦戾沒吃過糖。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的舌尖有壓不住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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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我靠近？”林嵐看著秦戾周身的那層白光，眼中的惡意再不掩飾，“我就非要看看！”
就見她從腰側抽出一把匕首，沒有絲毫猶豫，一刀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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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再一次出現，意圖阻攔。但那從秦戾心口處長出的血色藤蔓卻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突然間加速了生長。
片刻後已經延伸到了地上。
藤蔓自內向外生長，徑直穿透了那層白光。藤蔓被林嵐的血吸引著，不斷朝她的方向靠近。
在觸及到鮮血的瞬間，那條藤蔓的顏色肉眼可見變得更深。不斷擺動著的樣子，仿佛一條血紅色的蛇。
“想阻止‘焚情‘爆發？”林嵐冷笑一聲，“這可是我辛苦煉成的寶貝，怎麽可能輕易被壓制？”
說罷，她低頭看向緩緩靠近自己的血色藤蔓，低聲說道，“多吃點、快快長…我倒要看看，這秦家小子的心魔幻境，究竟藏了什麽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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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不知何時變得陌生。如今，就連他的樣貌都變得模糊起來。
秦戾在腦中試圖拼湊那人的模樣，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無論是關於北國，關於秦家，甚至是關於自己的父親。那些記憶在秦戾的腦海中都已模糊不堪。
他不知道是因為時間太過久遠，還是他刻意遺忘了那些。
自兒時起，秦戾就會覺得自己的心上有一處空洞。
不斷有他在意的人或物件從那個空洞中掉落。
在意的越來越少，他的心也越來越空。
他用空洞麻木去偽裝自己，讓自己在旁人面前表現得足夠堅強。
但秦戾知道，那些偽裝出來假象，終有打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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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了秦戾那看似‘銅墻鐵壁’的外殼。將他心上的空洞一點點填補起來。
即便從此多了一個能夠輕易拿捏的軟肋，秦戾也甘之如飴。
雜亂的回憶中，秦戾恍惚間看到了幼時的一段回憶。
記不清是哪年的正月，還未到十五，秦府上下都掛著紅燈樓，喜氣洋洋，好不熱鬧。
秦戾其實不反感過節。特別是這種日子，就連他的小院都能多分到一些新柴。
這對總是挨凍的秦戾來說，自然是好事兒。
而且在這種年節裏，人們大多不會隨意生氣，便不會有人來找他麻煩。
秦戾樂得清凈。
但也正因為如此，秦戾的小院在年節裏總是顯得格外寂靜，甚至有些淒涼。
因為無人問津。
但幼年人的好奇心總會格外多一些，秦戾也不例外。
雖說自己院中冷清，但秦戾總能自己尋到‘熱鬧’。他小小一只，只遠遠看著，不曾靠近過，也不曾被人發現。
那一日也是如此。
秦戾循著聲音來到後院的花廳外，就見一名年紀同他相仿的女孩正穿著嶄新的紅襖，在雪中嬉鬧。
秦戾認得那女孩兒，是秦嫣兒。與他差了不過幾天的秦家二房的女兒。
他的表妹。
不知是天冷凍的，還是穿的厚實。秦嫣兒的臉紅撲撲一片。與周遭的雪景一比，更顯得紅潤。
“嫣兒，怎就在外頭凍著。”
只見一位梳著高髻的女人走了過去。
秦嫣兒一見那女人，甜膩膩地開口喊了聲，“娘~”
便咚咚小跑著撲進了女人懷中。
“早起才剛退了熱，怎麽這會兒就敢出來？萬一再凍著怎麽辦？”女人伸手，貼在秦嫣兒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還好，沒再起熱。”
“我沒事的娘！真的真的都好了。”秦嫣兒一把將女人的手從額頭上拉了下來，一邊輕輕晃了晃身體，“娘~不喝藥了，行不行？”
“胡鬧。”女人用手指點了點秦嫣兒的腦袋。“生病了怎麽能不吃藥？”
“但是藥好苦…”秦嫣兒抱怨道。“娘~我不想喝藥了，我真的真的已經好了。您就別讓我繼續吃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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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秦嫣兒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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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我們家嫣兒真乖~”女人笑著摸了摸秦嫣兒的腦袋。
但那藥對秦嫣兒來說，確實有些了苦過了頭。
她喝下藥後，許久都沒說話，臉也繃得緊。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這是誰惹著我們嫣兒了？”
再次傳來的聲音，陌生而熟悉。
讓躲在一旁的秦戾控制不住伸頭看了看，想要瞧仔細。
“父親！大伯！”
秦嫣兒見到來人，一臉的驚喜。
“這是怎麽了？誰欺負我家閨女了？”
“娘親讓我喝藥…”秦嫣兒撒著嬌。
“不喜歡也要喝，那是給你治病的。”男人伸手捏了捏秦嫣兒的小臉，“不準任性。藥必須吃。”
“但真的很苦啊…”秦嫣兒撅著嘴，還是一臉不樂意。
“嫣兒，來我這兒。”最後走進來的男人沖著秦嫣兒招了招手。
“大伯？”秦嫣兒湊到男人面前。
“張嘴。”
“啊…”秦嫣兒聽話的張開嘴。
男人擡手將一樣東西餵到了她的嘴裏。
“唔…”秦嫣兒先是皺眉，隨後表情一變，笑作一團。
“好甜！是糖麽？”
“嗯。”男人點了點頭，“方才宮宴上留來醒酒的。好吃麽？”
“嗯！這可甜了！”
“那現在不苦了吧？”男人問。
“不苦了！一點兒苦味兒都沒有了。謝謝大伯！”
“那嫣兒之後要聽話，好好吃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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