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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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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臘月初六成親日。

裴逾明一身大紅袍在眾人的簇擁下吹吹打打來到平遠侯府接親。

平遠侯作為新嫁娘的父親全程在場, 高坐堂上接受新娘新郎的行禮拜別。

新娘的嫁妝更是足足備了一百二十臺,完完全全侯府嫁女的規格。

新郎伴著新娘轎子往前走去,沿途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大家指著駿馬上的新郎嘖嘖稱讚:

“這新郎官兒也太好看了些。”

“嘿嘿,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新郎官兒可是名聞天下的狀元郎呢。”

“原來是狀元郎, 怪道俊成這樣。”

“嫁狀元, 這真如戲文裏說的一樣,新娘好福氣。”

“要我說啊,新郎才好福氣呢, 知道新娘子是誰家的嗎?平遠侯府的小姐,看看這一眼看不到頭的嫁妝, 嘖嘖, 讓人艷羨的喲。”

人類到底是喜歡看和和美美的大喜之事的, 裴逾明一路被人恭維讚嘆著將新娘迎回了家。

新娘進的是裴家新搬的三進宅院,門口牌匾還是掛著裴府二字。

得益於裴高康的奉國將軍爵位仍在身,裴家雖然不能住之前侯府規格的大宅子,但宅院還是可以用府來稱謂, 而不必如尋常百姓一般掛裴宅。

三拜過後,禮成,新郎新娘入洞房。

掀過蓋頭,喝過交杯酒, 裴逾明看著面前瀲灩新娘, 滿目含笑:“娘子。”

展靜玉羞紅了臉,低頭囁嚅:“相公。”

裴逾明聽得一個激靈, 趕緊道:“靜玉, 日後直接喚我名字即可。”雖然入鄉隨俗,這相公的稱呼裴逾明還是有點接受不能, 總感覺太過肉麻了些。

展靜玉羞怯點頭:“嗯,好。”

裴逾明起身:“我還要出去支應一番,只能勞煩靜玉先在此安坐。”

展靜玉自是點頭。

裴逾明又忙忙的喚過丫頭喜婆好一番叮囑,要她們務必看顧好夫人。

見裴逾明說走又不走,只把裴逾綰聒噪的忍不住站出來推人:“行了,行了,這裏有我們看著呢,你放心,我們定會把新娘子照顧的好好兒的。你趕緊先出去敬酒去吧,再不出我都怕人沖進來鬧洞房了。”

裴逾明今日的喜宴雖然稱不上多豪華,但也足夠熱鬧。

裴逾明雖然被貶官奪爵,好些個富貴人家避之不及,但也有好些親朋故舊以及一些表示不懼權貴的清流前來賀喜。

說白了,今日喜宴主要參宴人員大多為讀書人出身。

讀書人嘛,有時最為頭鐵孤拐,裴逾明無辜被貶,此時前來助陣,最是彰顯讀書人氣節的時候。能來當然要來熱鬧一番。

尤其是裴逾明背景現在還是杠杠的,自身宗室出身,跟皇家打斷骨頭連著筋;妻族平遠侯府;師門也很是不弱,有忠順伯府這等勳貴,老師本身又很是有才能。

座師就更不用說了,當朝宰輔。

姻親榮家也很得力,現在地方跟京都都有得力幹將在。

有這等硬實的姻親故舊關系在,只要沒有將裴逾明錘死在地,翻身那是早晚的事兒。

現在這等時候正是送人情的好時候,雪中送炭走到哪裏都是讓人感懷難忘的。所以,能來自然要來。

當然,這其中最最重要的還是裴逾明本身才德出眾,能穩得住場面,自己給自己掙前程場面。看看,三元及第狀元郎,還年紀輕輕的就給聖上奉了好幾本書了。

單就這份大才,也是大雍朝少有人能企及的,也怪不得皇帝惜才,硬生生頂住了太後嚴辦裴逾明的壓力,還是給了裴逾明日後東山再起的基石。

裴逾明出來宴席上,游走一圈敬酒,果然被同窗們好一陣起哄灌酒。好在大家很有分寸,大喜的日子要是鬧得新郎官洞不了房豈不罪過?

大家適度的熱鬧了一陣,也就放了裴逾明這個新郎官兒回洞房了。

裴逾明回到新房,裴逾綰已經從裴逾明得中狀元郎的光輝事跡講到了他小時候尿床的豐功偉績了。

裴逾明冷不防聽了一耳朵,滿頭黑線:“姐,你說這個作甚?”

真是冤枉,尿床的事兒他真是不清楚哇。實在是有損他英明的形象。

見到他回來,裴逾綰歡快起身揶揄:“喲,新郎官回來了,我就不礙眼了。”

裴逾綰將人都帶了出去,新房裏就只餘一對新人。

靜謐而黏稠的氣氛慢慢氤氳開來,縈繞滿屋,漸漸的又變成狂風驟雨,雨打芭蕉,淅淅瀝瀝直至雲開霧散。

次日醒來,看著身旁熟睡嬌倦的妻子,裴逾明心裏泛起一股陌生的激流,這是他的妻,是他今生今生生死與共的人。自此之後,他身旁又多了一個血肉相連的親人。

知道她昨晚累壞了,看看外面天色已然不早了,裴逾明沒有起身,轉而回轉身摟住身旁的軟玉溫香重又睡了下去。

一直惦記著早起請安懸著心的展靜玉卻是被這動靜給驚醒了,掙紮著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自家夫君俊秀的臉龐,展靜玉懵了一瞬過後霎時又血紅了粉面,掙紮著在夫君懷裏囁嚅:“相......逾明,時候不早了,我們該起了。我還要給公公婆婆請安呢。”

裴逾明沒有松手:“無妨,休息好了再去。我娘他們不會在意的。”

說著,裴逾明又安撫的拍了拍懷裏的柔嫩:“睡吧。不必擔心,一切有我。”

裴逾明邊說邊摟著溫香閉著眼睛睡了。

展靜玉掙了幾許沒有掙得開來,只得隨他,遂也只能忐忑的閉著眼睛睡了。

昨夜真是累得緊了,眼睛才將將合上不過幾息,人已然睡熟了過去。

聽得懷裏人兒呼吸漸漸綿長,裴逾明睜開眼不舍的摩挲了下懷中的芙蓉玉面,輕悄的著衣起床。

收拾好出門已然是日頭大亮,裴逾明來這裏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睡的這麽晚。

果然軟玉溫香使人醉,裴逾明回味咂摸著,嘴角高高揚起。

裴逾明信步往爹娘院中走去,靜玉還沒起身,得要跟爹娘說一聲,晚點再去請安敬茶。

裴逾明剛剛走進爹娘院中,迎面就聽到了一道十分紮眼的揶揄聲:“喲,新郎官兒來了。都這早晚了,新郎官才來?嘿嘿,洞房花燭不錯哈......”

裴逾盛調侃著走上前來輕捶了捶裴逾明:“嘿嘿,不錯啊,你小子,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到午時爬不起來呢,嘿嘿......”

裴逾明不甘示弱的回了一拳:“呵呵,比不得盛哥,佳人在懷拔不動腿,日頭偏西才起來......”

裴逾明齜起不懷好意的笑容,哼哼,大哥別說二哥,你的洞房花燭夜也是不遑多讓的,呵呵。

裴逾盛早在三年前已經成親,妻子就是他惦記了好久的梅家小姐。他們成親前,裴逾盛就已經在京都置辦了個兩進的宅子。

因著路途遙遠,老家永壽那邊的親長都沒過來,所以,裴逾盛京都的宅子就只有他們夫妻二人。

也因著如此,夫妻二人日子過得很是輕松舒坦,裴逾盛成親第二天下午才過來他們家給叔叔嬸娘敬茶請安。

此事可是被裴逾明他們幾個調侃了好久,當時可是把裴逾盛夫妻二人給揶揄的落荒而逃。

裴逾盛這是憋了好幾年,今天等著報仇回來呢。

兄弟二人在院子裏很是調侃了幾句,裴逾明方才走進堂屋。

好在堂屋裏就姐姐陪著母親在說話。

裴逾明心更放下來了,爹娘果真是懂他的,沒有一大早就等在這裏等新婦敬茶。

不過,該有的解釋還是必須要有的。

裴逾明趕緊上前狗腿的對著母親、姐姐招呼一聲,然後方才吞吞吐吐的幫老婆告假:“娘,靜玉昨天累得緊了些,今天要晚些才能起身。”

陳鳳芝一臉欣慰的笑容:“嗯,娘知道的。成親雖說是一天,可實際連番要累好幾天的,累了就多歇息,我們家沒那麽多窮講究,都是一家人,早晚都要見的,早點晚點有什麽的?”

陳鳳芝說這些一點勉強都沒有,心裏真是樂得開花兒,兒子終於成親了,他們的擔子也終於可以放下了。兒子夫妻和順,他們做老人的才放心。

裴逾綰滿臉笑意的揶揄:“行了,小兩口才成親,正熱乎著呢,晚點起多正常,還用得著特意來說一聲兒?之前也沒見你這麽懂事,看來,有了媳婦就是不一樣啊,哈哈哈......”

裴逾明厚著臉皮由著他們調侃一陣後方才問及:“爹呢?”

陳鳳芝道:“你爹跟你姐夫在書房說話呢。”

裴逾明聞言,也擡腳往書房走去,裴逾盛也忙忙的跟上。今日人聚的齊,可是得好好議事一番才是。

見到裴逾明二人進來,榮景州頷首招呼一聲兒:“逾盛、逾明,你們來了。”

裴逾明二人對著榮景州拱手行禮後坐下。

榮家現在已然站穩腳跟了,家主榮玄海現在已經升任為富庶州甸新知府,成為一方主政;榮景州也已官拜大理寺少卿,官途亨通。

這次裴逾明之所以這麽穩得住,榮家也是出了大力的。

裴逾綰借著回娘家探親的由頭,可是帶來不少朝堂上的消息,以及榮家幕僚通過分析一些皇宮、朝堂中的蛛絲馬跡對事件的走向進行了預判。

再結合老師曹甫那邊傳來的消息,倒也讓裴逾明對自己在空餉案中的處置結果有了提前的預計,所以聖旨傳來才比較淡定。

現在父兄郎舅齊聚,正好可以好好商量一番後續之事。

幾人正說得熱鬧,有人來傳話:“夫人請將軍去正房堂屋,新婦敬茶來了。”

要喝新婦茶了,裴高康等人立時起身,匆匆往堂屋走去。

裴逾明走得格外快,率先進了堂屋,但見一身大紅新婦妝的展靜玉正站在堂中,趕忙大踏步走了過去,站在她身旁,看著她輕笑著點點頭:“怎不多睡會兒?”

展靜玉羞紅了臉,眼睫顫動著搖頭:“今日已是失禮了,哪裏能讓爹娘久等的?”

看著二人站在堂上小意柔柔的樣子,陳鳳芝更是欣慰的嘴巴都合不攏,要不是顧忌新婦臉皮薄,裴逾綰都想上前打趣了。

關鍵時刻還是裴高康這個一家之主端得住,輕咳一聲:“開始吧。”

展靜玉端起茶杯上前,裴逾明腳步一動,迅速跟在身旁。

但見裴逾明如此做派,裴逾綰忍俊不已,端著茶碗噗嗤笑了:“哈哈,娘,我就說嘛,你這個兒媳婦娶的好,看看逾明那小心樣兒?真真是被套上籠頭了。”

“哈哈,逾明吶,不是姐姐說你,我們家就這幾個人,又不會吃了弟妹,看把你緊張的?放心,累不著弟妹的,不過幾碗茶,很快就敬完了。哈哈......”

屋子裏響起一片歡快的笑聲,裴逾明臉皮厚,很是淡定;展靜玉卻是面色紅得快要滴血,不過,嘴角的笑卻是怎麽都壓不下。

新婦敬茶在歡樂的氣氛中結束,展靜玉正式列入裴家族譜。

新嫁娘三日回門的日子到了,裴逾明帶著滿滿一大車回門禮,護著展靜玉到平遠侯府回門。

在後堂接受過以展太夫人為首的倪府一大家子人的關心過後,裴逾明很快被平遠侯提溜到書房。

二人在書房坐了小半天,裴逾明方才出來。

出來之後又是一番迎接新婿的宴請,饒是裴逾明酒量可以也差點被大小舅子們給喝趴下。

幸得大舅子平遠侯世子知道裴逾明現在事情不少,恐有要緊要做,終是示意兄弟們放了裴逾明一馬。

在平遠侯盤桓至下午時分,裴逾明二人才在倪府眾人的殷殷相送中辭別回家。

路上,夫妻二人互相關心了幾句,閑話幾句過後,展靜玉忍不住問了:“你今日跟侯爺說了些什麽?”

裴逾明言簡意賅:“也沒什麽,就是問了問侯爺,洹川那邊的風土人情,駐軍情況,以及問侯爺要了幾個人手。”

以裴逾明這些時日對洹川的了解,洹川這地兒根本就是個匪徒窩,而且官匪勾結,很是難纏。

這是一部分要命因素。

另外一部分因素也很要命,洹川地處邊境,時有餓瘋了的外族襲擾,可謂是年年人禍不斷。

原先裴逾明以為不過是勵精圖治,好好發展經濟也就是了,可越了解越心頭沈沈。什麽經濟不經濟的,保命才是最首要的。

這也是他今日跟平遠侯說話的主要內容。

今日平遠侯跟裴逾明透漏了一番洹川一帶駐軍的情況,衛所的頭領都有誰,背後都是誰的人。

末了,平遠侯很是慷慨的贈了二十健壯家丁給裴逾明。

這些家丁可不是普通看家護院的,而是跟著平遠侯從戰場上拼殺過來的,很是勇悍。

平遠侯此舉,分明是對自己寄予厚望,親兵都贈予自己。正因為如此,更是不能辜負。畢竟這些人的前程也全數寄予他裴逾明一身了。

裴逾明很是感念,看來,這次洹川之行是不成功也得成功了。

總不能辜負別人的一番殷切期盼之情。

新婚燕爾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轉眼過了新年,又一轉眼正月初六到了,裴逾明要出京赴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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