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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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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裴逾明心一驚, 這瓦已經換過了啊,怎麽還漏?

文章算是廢了。

水還在往下滴。

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裴逾明趕緊起身搭起凳子看個究竟。

一看, 才發現, 約摸是雨水積累多了, 先前換的新瓦片有的傾覆, 有的搖搖欲墜。

裴逾明眉眼一沈,正常來說瓦片是不可能如此輕易傾覆的。

裴逾明拿起一片新瓦準備看個究竟。

瓦片剛剛一上手,裴逾明心沈了沈, 這瓦片太輕了,跟正常瓦片的重量相去甚遠。難怪雨水一多就直接傾翻了。

裴逾明吐了口氣, 還是被算計了, 真是防不勝防。

現下多思無益, 還是趕緊想辦法解決目前的問題才是。

看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水,裴逾明默了默,想到了一個辦法。

裴逾明從行李裏翻了一個毛皮大氅覆蓋到號舍瓦棚上。那些個有問題的瓦片重量是輕,但看起來卻是很完整, 所以只要有東西覆蓋壓住,應還是可以用的。

裴逾明將大氅仔細壓在號舍棚頂上。

等了一陣子,果然效果不錯,屋頂沒有再滴水了。

裴逾明坐下, 重又撿起筆, 換了一張新卷子,氣定神閑的重新寫起了文章。

哼, 想搞我心態?那肯定是不能如願的。

他現在就剩一篇四書文再加兩道詩賦以及一篇孝經論了。

這點題量對裴逾明來說最多不過半天工夫就能做完, 完全用不著慌的。

不過,為免意外, 裴逾明還是默默加快了寫文的速度,早完成早安生,免得再出什麽幺蛾子。

打定主意加快速度後,過午不久裴逾明就做完了所有的試題。

檢查過後,裴逾明立即搖鈴示意交卷。早交早了。

見多識廣的收卷官帶著差役過來目不斜視的收了卷。

卷子都交了,這下真是一點事沒有了,現在離戌時還早的很,裴逾明想了想,幹脆鋪開被褥睡一覺,今晚還要換號舍,前半夜肯定睡不安生的。

現在養精蓄稅,明早考試也精神。

裴逾明直接一覺睡到了天將黑。

距離戌時很近了,整個號棚彌漫著緊張的氣氛,好些人還在奮筆疾書,做最後的沖刺。

裴逾明點了一根蠟燭,開始收拾起行李來,會試每場考試結束都會換一個號舍,先把行李收拾好,待會兒好搬號舍。

裴逾明收拾好行李不久,首場考試結束的鑼聲響了起來,很快收卷官帶著差役過來全部收卷。

接著巡考官帶著人過來給考生發放新的號牌。

巡考官走到裴逾明號舍前時,裴逾明正站在凳子上收號舍棚頂的毛皮大氅。

大氅沾水,收起來頗是吃力,還順勢帶下來幾片瓦片。

巡考官看著掉在腳前完整無缺的瓦片默了默,問裴逾明道:“你在做什麽?”

裴逾明這才恍然發現巡考官,趕緊躬身行禮:“回大人的話,學生的棚頂漏雨,我用毛皮大氅蓋住擋了雨水,現在把它收下來。驚擾了大人,請恕罪。”

巡考官蹲身拿起地上完好無損的瓦片,點點頭:“無事,你慢著些來。想是這棚頂年久失修,我這就著人來把棚頂蓋好。”

裴逾明拱手:“多謝大人體恤。”

巡考官放完號牌走後,引路官帶著差役過來領考生們到新的號棚。

裴逾明隨著差役找到自己新的號棚,放下行李就忙忙的檢查起來,這次看得更為仔細。

很好,因著前人剛剛用過的緣由,號舍前的爐子很完整,點著火就能用。

再看號板,裴逾明特意上手使勁試了試,不錯,很結實,沒有斷裂之憂。

再看屋頂,嗯,瓦片整整齊齊,屋裏滴水不漏,沒有問題。

行,幾個大的要緊的地方檢查完了,裴逾明趕緊又仔細看看邊邊角角,希望前任號舍主人千萬別有遺漏才好。

主要是千萬不要有夾帶之物出現。

倒不是他懷疑前任號舍之主,主要是這次考試開始都不安生,只怕有心人還要下手,雖然這種概率極小,但還是仔細點的好。

號棚窄小,且除了號板只如空無一物,檢查起來倒也不難。裴逾明裏裏外外仔細看過一遍後,確認沒有違禁東西存在,終是放下心來。

也是,使壞之人估計也沒那麽大膽子連環使壞的,一次還好,次數多了,很容易漏破綻。畢竟一次可以說是意外,兩次那絕對是故意。

裴逾明這邊忙碌,那邊此次會試提調官兵部左侍郎戴華達正拿著重量不對頭的瓦片怒不可遏。

這簡直是妥妥的在打他這個提調官的臉。如此嚴密的防守之下,竟然還讓人鉆了空子,真真是可惱至極。

當然,被打臉還只是其次,從這事兒透出來的問題才是最讓人心驚的。

考生們的第一場號牌雖然是提前發放的,但是保密的,而且也絕對是極少數人才知道的。

但現在,有人精準的找到了裴逾明的號棚,且還提前進行了破壞,這就由不得人不驚心了。

會試是要提前一個月鎖院的,所有考官都不允跟外界接觸的。

可即便如此嚴格的防禦,還是讓人將消息透出去了,還順利的實施了破壞。

這事兒可不小,這事兒由小及大,一個不甚就可能被人抓到把柄,說考試舞弊不嚴謹什麽的。

科場舞弊案,從來都不是小案,一旦沾上,丟官罷職都算是輕的,滿門抄斬都是有可能的。

戴華達脊背生汗的立即命人徹查,同時命人嚴密註意裴逾明那邊的動靜,務必不能給人二次陷害的可能。

一一安排好後,戴華達趕緊又找上正副主考官報備這看似不大,但卻可能十分要命的事兒。

主考官宰輔閩敬源面上沈靜如水,內裏怒火中燒,竟然有人在他主持的考場上整事兒?是可忍孰不可忍,此事定然不能輕易放過。

副主考官吏部尚書谷冀也是很惱怒,這人真真是其心可誅,這事兒要是鬧開了去,讓聖上怎麽看他們,堂堂的朝廷肱骨,竟然在如此國之大事上出這等紕漏。

這事兒必得徹查,且要快速處置,將此事盡快拔出清理,務必不能給人以口實。

因著這一出,考場紀律更是為之一肅,所有考官以及差役在貢院的走動什麽的更是被嚴格控制,出入必須要有對牌事由,過後要跟他們上官核對。

這等嚴肅氣氛,裴逾明是有明顯感觸的。

裴逾明收拾停當後,趁著號棚這時還能自由說說話什麽的,趕緊找差役要買東西。

帶進來的吃食快見底了,得要趕緊補充糧食。

裴逾明是不擔心有人在食物上使壞的,食物上使壞太容易引起人的註意了,一旦出事兒那都是大事兒。那想使壞的人還沒那麽大膽子敢在如此重要的考試上行這等大不韙之事的。

看看前面號棚漏雨的事兒,他們也只能暗搓搓的借著天時使陰招,而不是直接出殺招的。

裴逾明算是看出來了,得益於他這個奉國將軍的宗室身份,再加上近些時候頻頻在皇上面前露臉,還是很讓人忌憚的。

至少,現在諸如先前在東嵐合泰書院讀書時那般明目張膽的想要取自己性命的直接低劣的手段暫時是不敢的。

畢竟宗室將軍要是出事了難保皇上為著皇室臉面都可能要徹查的,皇權之下少有秘密。他這個跟皇帝同出一家的姓氏還是很能唬人的。

何況,以他現在的能量也還不到讓人拼個你死我活也要整死他的地步。

裴逾明現在找上的差役很是一板一眼,話也非常少,而且還是兩個人一同行動。

兩人聽得裴逾明的要求過後,飛快的報了價錢,拿了銀子過後,過了一會兒兩人又一起將裴逾明要的東西搬了過來,然後一句都不多說的立馬轉身離去。

裴逾明看著號棚裏的差役都是兩兩行動的給考生們搬要用的東西。心裏漸漸也有了底。

看差役們如此反應,必是主考官們整肅考場了。

想來瓦片的事情已然走到了主考官他們面前了。

如此一來,裴逾明更安心了。

一應收拾停當過後,已然半夜時分,裴逾明趕緊鋪開被褥睡下。

是日,裴逾明被鑼聲驚醒。

第二場考試快開始了,裴逾明趕緊起身洗漱,忙亂一番坐定後,鐘聲響起。

第二場考試正式開始了。

第二場考試時間仍然是三天,考五經文十道。

因著第一場出的紕漏,第二場裴逾明格外小心。

好在風平浪靜。

如此正好,裴逾明繼續穩定發揮,到第三天上午就將所有題目做完交卷。

科場從來重四書五經文,前面兩場考完後,可謂是大局已定。

由此,第三場裴逾明考起來更為淡定。

第三場是史論六道,外加奏、章、表、議、典、謨、訓、誥、誓、命等三十道文牘寫作。

第三場相當於是文人出仕的實操考試了,這就更好做了。

只要平時文章過關,基本功紮實完全是不在話下的。

裴逾明得心應手的順利完成。

第三場既畢,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場了。

養精蓄銳一晚後,裴逾明開始了最後一場奮戰。

第四場考試時間三天,考試內容為策論六道。

策論,這可是裴逾明最為得手的。

展示官帶著差役展示了題目。

一看當頭之題,裴逾明瞬時瞪大了眼睛。

娘耶,今年的策論題目這麽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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