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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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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這次赴會, 程彥煜說什麽都不肯跟裴逾明一道走,他的理由是裴逾明今日肯定是眾星捧月,光芒萬丈的, 他跟在一旁有礙裴逾明的光芒。

實則是, 他怕給裴逾明惹麻煩。

雖然先前於廣堂誣告的事兒, 禮部處理的甚為及時, 但總還是難免漏了一些訊息出來。很多事情,賊咬一口入骨三分。

今天是裴逾明大放光彩的時候,也是他們這些寒窗苦讀多年的學子們享受榮耀的時候, 可是不能給人以攻訐的借口,平白分薄了這份兒喜氣。

對於程彥煜的顧慮, 裴逾明沒有多勸, 只是吩咐從人準備兩輛馬車前往京兆府衙。

總歸他們家現在多準備一輛車完全不是什麽難事兒。

裴逾明進到京兆府, 受到了格外的禮遇,一路知客有司唱喝:“新科解元到!”

因著這行走的唱讀機,裴逾明是一路十分引人註目的走進了京兆府大堂。

裴逾明到時,已然有不少同榜到了, 見到裴逾明過來,紛紛上前見禮寒暄。

裴逾明也甚為有禮的跟著眾人周旋。

解元在此,在此鹿鳴宴之際,天然的具有吸引力。

很快裴逾明周圍圍了一群人說話。

站在最前面的兩人就是此次鄉試的第二名, 亞元史昀, 是個胡子老長的中年文人,此人先前裴逾明聽人科普過, 他們家乃是詩書之家, 家裏在朝中任職的官員不少。

另一位乃是第三名,經魁苗春輝, 是個三十上下的文人,此人好像跟昌平侯家有拐彎親。

裴逾明邊寒暄,邊在心裏暗自對對資料,認人。

一圈兒下來,裴逾明算是知道了,果然這時節能讀書,且能讀出名堂來的,家境大多都是不差的。尤其是前幾名,那個個拿出去都是很有背景說頭的。

當然,寒門子弟也不少,但也是絕對不是那種赤貧之家的人。果然,任何時候,經濟基礎都決定著上層建築,教育也不例外。

托前些時候在朝堂上歷練的福,裴逾明現在應對這種場面很是十分自如。

學著老師的樣子,八面玲瓏的跟人寒暄拱手點頭,甭管之前認不認識,現在就要表現的像是認識多年的感覺。

裴逾明這一番左右逢源下來,好些有心之人不免暗自咋舌,不管裴逾明於文章一道再如何的出塵不凡,但他現在終歸不過才十四左右的少年郎。

好多人家這麽大的少年郎在家還是孩子待遇呢,裴逾明竟然在這等場合能做到如此的游刃有餘、得心應手?

有才學還會人情練達,這等才智結合起來,日後前程定然是差不了的。

於是,好些個人更為熱切的跟裴逾明敘起了話來。

裴逾明被眾人圍在中間不得脫身之際,程彥煜也悄默聲兒的走了進來。

雖然上榜都是中舉,可排在末尾的名次還是讓程彥煜莫名的有些心虛,進來就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站著,只有別人跟他過來說話才拱手行禮寒暄。

估摸著今日跟他抱同樣想法的同榜也不少,程彥煜站了沒多一會兒,身邊也圍了好幾個人志同道合的人。

幾人寒暄過後,相視一笑,果真是人以群分,他們幾個都是排名靠後的。今日在這學霸遍地的堂上頗是有幾分底氣不足,還是安安靜靜的呆在一邊隨大流的好。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他們這種想法。

如此盛會之上,躊躇滿志的人其實更多。

因著程彥煜幾人說得熱鬧,很快吸引了人過來見禮寒暄。

來人對著程彥煜幾人團團一揖:“在下呂文鋒,此次鄉試僥幸忝為一百二十名,見過諸位同榜。”

程彥煜幾人趕忙回禮。

程彥煜拱拱手:“程彥煜,說來慚愧,忝為最末。”

一聽程彥煜的名字,呂文鋒目光一閃,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下,旋即笑哈哈的道:“原來是程兄,久聞程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同一般。”

“程兄說話謙虛太過了,你可是今榜為數不多的未及弱冠的青年才俊,哪裏能說慚愧的?”

程彥煜趕緊拱手:“呂兄謬讚了。某不敢當,不敢當。”

兩人你來我往的一陣寒暄過後,忽地裴逾明那邊一堆人仿佛說到什麽有趣兒的事兒,眾人一陣喝彩歡呼。

見狀,呂文鋒十分自來熟地扯著程彥煜:“哈哈哈,今日機會難得,我們來了這許久了,也該是要見見解元郎的風采才是。”

“走走走,程兄,解元郎那裏如此熱鬧,我們也過去湊湊熱鬧才好。”呂文鋒邊說笑邊不由分說的扯著程彥煜往過去。

程彥煜想想,時下這等情境,如拒絕不去,好像太過刻意了些。

罷了,這等場合,也不能生硬的避開,見就見吧。

呂文鋒撮著程彥煜擠到了裴逾明他們說話的人堆兒裏,一見面就極為熱情的對著眾人團團作揖行禮自我介紹。

程彥煜也趕緊跟著對眾人團團行禮並自我介紹。

就是對著裴逾明時有點不甚自在,這日日見面的,現在這麽正式的自我介紹,程彥煜總覺得有點尷尬。

可不待他尷尬完,已然有人出聲驚訝了:“啊,你就程彥煜程公子啊,聽說你考完試就住在裴逾明裴解元家,是真的嗎?咋今兒個還這麽正兒八經的對裴解元見禮的?呵呵,你可真有意思。”

程彥煜面皮一緊,趕忙道:“見諒,見諒,我這不是順手兒嘛。是的,某有幸得裴解元收留,現正住在裴解元家。”

“啊,你真住在裴解元家啊?那你在考場上生病真是裴解元幫你了?看你們二人如此熟識,是不是之前都認識啊?”一個問題答完,有人緊跟著出了新問題。

這個問題就要小心回答了,這話裏十分有話啊。什麽叫之前就認識?什麽叫考場上生病別人幫你?

這一不小心就會得個早有預謀沆瀣一氣,科場舞弊的罪名。哪怕沒有實據,就是這種似是而非的傳言也夠人受得。尤其是在一些關鍵時刻,那真是可以當做刀來用的。

程彥煜心沈了沈,他就是防著這點,所以今日才沒有跟裴逾明同進同出的。

可事實證明,這等避法在有心人面前是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裴逾明暗嘆一聲,該來的總會來的。

這話程彥煜不甚好回答,即便避開了話裏的圈套,也怕一朝回答不慎落個忘恩負義的名頭。

畢竟,這“幫”,程彥煜說重了怕人聯想更多,說清了怕薄了裴逾明的相幫之情。

裴逾明掃了眼對面興致勃勃的問話之人,語氣淡卻沈然有力的朗聲答了:“我跟程兄先前並不認識,此次考試有幸同在一個號棚方才認識的。”

“至於考場中程兄生病的事兒,我當日確有提供了一點藥物給程兄服用,過後,程兄終是無礙。”

“當然,程兄此次能逢兇化吉,我那點子微末的幫助實在不值一提。程兄能有此番際遇,皆為天子龍威眷顧,得聖人龍威庇佑方才無礙。當得是皇恩浩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

你要不要這麽流.氓?我們想把你們扯進科場作弊的事情裏,你給我扯什麽皇恩浩蕩?

可裴逾明都高呼萬歲了,自己也得趕緊跟上才是。不然,小心一個藐視皇恩的帽子蓋過來吃不消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堂中瞬時響起了排山倒海的讚頌聖恩的聲音。

見這番動靜兒,好些人不明所以。但別人山呼萬歲,自己也當趕緊跟上才是。

一時間,京兆府衙大堂山呼萬歲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番作態可是把正在進場的考試官們給嚇了一跳。

莫非皇上駕臨鹿鳴宴了!

啊呀,這得是多大的榮耀啊,聖上如真是親臨,這日後他們這一榜的鹿鳴宴當得可以津津樂道幾十年。

接待眾舉子的大堂此番情狀,早就有差役飛跑著去請原本應該最後登場的主考官侯珩一,副主考官章均培,以及此次鹿鳴宴的主辦人京兆府尹杜順琨。

聽得差役來報,侯珩一很是狐疑,沒聽說聖上今日會來啊?

侯珩一看向章均培:“章大人可知?”

章均培也搖頭。

兩人同時看向杜順琨,杜順琨更是大搖其頭:“侯大人跟章大人都不知道,下官更不知道。”

侯珩一確信並未有聽說聖上今日會來鹿鳴宴的。畢竟,即便聖上魚龍白服,但凡進了這京兆府衙,動靜兒絕對小不了。沒道理他們現在還不知道的?

不過,突然出了此等情況,那必是有緣由的。

侯珩一看看天色,輕咳一聲:“時候也差不多了,我等且過去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了。”

現在京兆府衙大堂這邊氣氛甚是有幾分詭異。

熱鬧中透著緊凝,慌張中透著希冀,大家互相以目示意小聲打聽,聖上在哪兒呢?

始作俑者裴逾明輕咳一聲,攏著手擡頭望天,深藏功與名。

正亂著,只聽有司高唱:“文化殿大學士侯大人到!”

“戶部尚書章大人到!”

“京兆府尹杜大人到!”

啊呀,今日鹿鳴宴的主位們到了!

眾人趕緊拱手恭迎。

侯珩一在主位坐定後,威嚴四掃:“方才聽汝等在山呼萬歲,所為何事?”

方才他們還在路上時,已然有侍從過來跟幾位大人說了,今日聖上並未有駕臨,至於山呼萬歲之事,應是為他事而起。

眾人將目光投向了裴逾明。

裴逾明輕咳一聲,上前稟明情況:“回大人的話。方才我等在說到考場有同學生病而最終無虞,皆因聖上龍威庇佑,此為皇恩浩蕩,我等感念不已,忍不住山呼萬歲以謝聖恩。”

侯珩一幾人神色不變,心下卻已了然,看來,有人欲借程彥煜之事攻訐裴逾明,卻是被這小子給堵了回去。

侯珩一很是用力的打量了裴逾明一眼,這小子倒是很有幾分機智的,因讚道:“嗯,是個口齒伶俐的,說話甚是清楚。”

戶部尚書章均培深以為然,看看裴逾明這短短幾句話,可是把前因後果交代的明明白白,還把有心找茬的人給架在那裏不好再進一步的,畢竟你總不能說這不是皇帝的功勞吧?是個有急智的。

作為這次鹿鳴宴主辦人的杜順琨聽完則是大松了口氣,甚好,甚好,裴逾明堵的及時,沒讓事情發酵。挺好的。不然,鬧將起來,今日鹿鳴宴怕也不大好看了。

見上官竟然直接誇獎裴逾明,在場眾人不禁對裴逾明的看法又加深了幾分,有心之人更是色變。

氣氛有些緊凝,與鹿鳴宴的喜氣大相徑庭了,主辦人杜順琨很是有經驗的出來拋磚引玉:“哈哈哈,今日這等大日子,難得大家齊聚一堂,不如大家作詩文一番,以賀鹿鳴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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