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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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一通忙亂過後, 渾厚的鐘聲響徹了整個貢院，今歲鄉試正式開始。
負責展示考試題目的執事官帶著差役一個號棚一個號棚的展示起題目來。
今日是第一場正場，考題以四書題為主。
題量比較大, 總計六道四書文, 史論一篇, 孝經論一篇, 試帖詩一首。
科舉考試向來重首場，首場又格外重首題。
首題下來了，是為“天下有道, 則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這是《論語.季氏篇》的內容。
裴逾明沈靜的思考一陣後, 開始下手破題。
這次裴逾明沒有托大, 而是老老實實的打草稿。
反正寫完又出不去，不如沈穩些的好。
首題務必要做的盡善盡美，給主考官一個好印象。
題目中規中矩，文章卻不能中規中矩。
如同老師所講的, 考官出題，從來都是多方面考慮的，對考生文章的要求也是多方面的。
他們要在文章中看到學生對書本內容的掌握情況，又要看到學生獨到的見解。二者缺一不可。
裴逾明仔細回想平日學到的四書集註裏的內容, 諸如《論語義疏》、《論語述何》、《論語集解》、《論語大義》等等幾十個集註內容, 取其最優解融入文章之中。
裴逾明旁征博引，先賢精義融會貫通, 再十分自然的對著帝王有道歌功頌德一番, 然後借由此又引出“政如在大夫”對大一統的危害。
接著重點寫了君王應有的“道”，從民生、到教育、到軍政等等不一而足的論述了一遍。
制藝不比策論, 字數不宜過多，要想幾百字寫清楚自己想要表達的內容，文字必須簡練明了，不可鋪陳太多，但又不能不鋪陳，以免寫成幹巴巴的說明文一般。
裴逾明寫得十分用心，一篇文章想了又想，改了又改，再三確認內容跟字數都是最優解之後，方才謄抄到試卷之上。
一篇文章做完，心也定了好多。其實很多時候的緊張大多都是緊張在等待之中，待到真正做起之時，反倒從容了。
裴逾明看看天色，雖然離中午還早了些，但也可以吃個早午飯了。
早晨起來著急忙慌的，還沒來得及吃東西，現在挺餓的慌的。
裴逾明放下筆，就著白開水吃起了幹饅頭。
還別說，這饅頭幹是幹了些，嚼起來還挺香的，還有淡淡的回甘。
裴逾明哢嚓哢嚓的吃得很是帶勁兒。
悠悠然的吃了一陣子過後，裴逾明方才搖鈴示意交卷。
收卷官帶著差役過來彌封了試卷，拿著匣子盛了送到謄抄處謄抄。
首題交了卷後，裴逾明又不緊不慢的開始做下一題。
雖然這次交卷裴逾明覺得挺慢的，但相較於同號棚的人來說，已然很快了。畢竟，現在他們這個號棚除了裴逾明還沒別人交卷呢。
不過嘛這次參加考試的同學們估摸著是見識得多了，相對還挺淡定的，對此，裴逾明也是松了口氣，他真沒想出風頭，可奈何做題速度就這樣，這已經是最慢的了。
他真沒想搞同學心態。
寒窗苦讀不易，這等大考裴逾明還是希望大家都能穩定發揮。
饒是裴逾明特意放慢了速度，第一天考試掌燈前，他已然交了三篇。
這下大家真是有點緊張了，這裴逾明果真如傳聞一般寫文了得，文章內容且不說，這速度已然十分驚人了。
有裴逾明這個標桿在這裏，真是不加油也得加油了，於是頭天晚上裴逾明他們這個號棚燈火通明，大家都秉燭做題。
當然了，此舉也不全是裴逾明之功，主要是不秉燭也不行，只有三天考試時間，必須要保證一天做三篇才能做完題的。
別人點燭，裴逾明卻是展開鋪蓋睡下了，熬夜傷身，早睡早起。
鄰居們看得又是羨慕又是慨嘆裴逾明竟然如此胸有成竹，大考之時還能如此早的坦然睡下？
其實吧，這倒不是裴逾明托大，主要也是考慮到了身體原因，九天都要呆在這四處漏風的號舍裏，即便是現在天氣熱，那也難熬，可不得多註意身體，休息好了，身體免疫力也強些，不容易生病。
第二天，裴逾明繼續頭一天的速度，做了三篇四書文。
第三天，裴逾明一早上就完成了史論跟孝經論，只剩一篇試帖詩了，這個好說，再慢一下午也足夠了，戌時前交卷完全沒有問題。
裴逾明交完卷，準備吃點東西。
看看籃子裏的幹饅頭還剩不少，吃了兩天的幹饅頭就水了，實在不想再幹吃了。
裴逾明想了想幹脆燒水放鹽，搞個鹽水燴饃算了。
眼見裴逾明竟然悠悠然的煮起飯來，同學們下筆速度下意識的快了好多，得要趕緊啊，今天不比頭兩日，今晚戌時前是必要全部交卷的。
趕緊趕緊，看看人裴逾明都有時間慢慢煮飯吃了。
大家這幾天啃幹糧也啃得夠夠兒的了，裴逾明這鹽水煮饃雖然簡單，但這等碳水化物煮開的香味也還是很勾人的，鄰居程彥煜被勾得大大的咽了口口水，摸出自帶的幹糧狠狠啃了一口。
裴逾明其實很有分享精神的，可大考之際，尤其是自己本就是各方關註的焦點，一舉一動皆被人關註，還是不要給人添麻煩的好。
所以，一大鍋燴饅頭只得自己一個人吃下，撐得人都有點坐不住了，站起來緩了好一陣子才好些。
待到消化的差不多了，裴逾明才有慢慢做起了試帖詩。
反覆斟酌，取了排列組合後的最佳組合後，裴逾明細細的謄抄在了試卷上。
待到一切完成後，看看天色，離戌時也還早著。
裴逾明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搖鈴交卷了。
交完卷，裴逾明放空心思的坐在那裏打瞌睡。考試臨頭，就不要多想知識點了，免得越想越慌，越覺得掌握不夠，平白的搞壞了自己心態。
好容易等到戌時到，清場交卷之時，號棚方才活泛了起來。
卷子交完，號棚大鎖打開，差役們進來送水、收拾垃圾等物。
裴逾明又找到第一天買東西的差役，這次問他買了好些東西。
主要是吃食。
裴逾明怕食物變質，先前已然清空了吃食，接下來三天必須要買了。
號棚三天才一大開，平日裏除了巡考官、收卷官等人，其他人等是不允隨便來考生號棚晃悠的，因此裴逾明必須一次買夠三天的。
裴逾明這次買的比較多，因著有了前面三天的經驗，裴逾明這次除了買饅頭、月餅等幹糧而外，還又買了醬菜，糖以及肉脯、雞蛋、白菜等物，聽那差役說還能弄到烤鴨，裴逾明甚至還點了一只烤鴨。
見裴逾明要買蔬菜，這差役還十分熱心的給裴逾明推薦豆角，這東西好買又比較好儲存。
不過被裴逾明婉拒了，這等時候還是不要吃豆角之類的，萬一沒整熟給中毒了就麻煩了。
裴逾明婉拒了，但號棚裏其他人有不少心動的，畢竟這玩意兒便宜，又能放，買點改改口味也好。
見狀，裴逾明趕緊打破，勸人買別的東西。
裴逾明有心相勸，可奈何沒人想聽，想想，只要煮熟其實也無事，只得作罷。
不過隔壁的程彥煜聽進去了，捏著口袋裏本就菲薄的銅板，到底忍痛放下了豆角。
估摸著貢院這些吃食類的東西都是備著的，裴逾明交了錢後，差役沒多一會兒就給他送過來了。
裴逾明拿過東西清點了一下，直接拎起烤鴨，邀請隔壁還在苦哈哈啃饅頭的程彥煜：“程兄，這燒鴨不宜久放，請過來跟我一道用了吧。”
程彥煜不甚好意思，但也確實難以抵擋這種肉食誘.惑，見裴逾明誠心邀請，果真走過來跟裴逾明兩人吃了起來。
幾天沒見油水的少年人食量驚人，兩人不多一會兒就將一只烤鴨給幹完了。
程彥煜更為不好意思，哪有這樣吃別人東西的道理？
程彥煜頗為抱歉，裴逾明卻是大呼痛快：“嘿嘿，還別說，考場吃燒鴨子味道竟然十分不一般，下次號棚開鎖時，咱倆還吃。”
見裴逾明一臉興致勃勃，果真完全不在意的模樣，程彥煜也放松了下來，也捧場道下次必定厚著臉皮來蹭的。
是日，本次鄉試第二場考試如期而至。
第二場仍然連考三天，主考五經題，十道五經文。題量甚大。
眾人十分緊張，可對裴逾明也還好，仍然是不緊不慢在第三天戌時前完整交卷。
托身旁有一個考試十分淡定的同學的福，程彥煜竟然也覺得平日裏看起來甚是有些難的題目，如今做來也還好。
戌時清場過後，裴逾明照常找差役買了一堆用物，然後邀請鄰居程彥煜過來吃飯。
程彥煜這些天跟裴逾明相處下來，雖然不甚說話，但對裴逾明也是很有幾分了解了，是個心境疏闊之人，可以相交。由此，在裴逾明誠摯相邀之下，程彥煜毫不扭捏的過來蹭飯來了。
裴逾明說到做到，這次仍然吃烤鴨，兩人邊吃邊就著暫時沒考試可以自由交談之機，邊吃邊聊了起來。
這次程彥煜說話就輕松自如了很多，眼見裴逾明還是只邀請自己一人，於是忍不住提醒裴逾明是否邀請邀請其他鄰居，以免讓人覺得不舒服，由此對裴逾明產生不虞之心的。
裴逾明聽完搖頭：“不必。”
這可不是平常，這是考場，一切言行都要謹慎，不熟悉的人不能相交，不然，誰知道對方是什麽心思？
自己之所以邀請程彥煜，一是想答謝當初的提醒，另一個也是看出程彥煜也是心思品正的人，而且十分窮。
這些天，程彥煜天天啃饅頭，還一頓只一個，當然現在應該是說是一個掰開的大饅頭渣渣，程彥煜都是按照一個大饅頭的量分好了的，多的一點都沒有。
不僅如此，程彥煜連水都是省著喝的，因為炭不夠，到了後面這兩天，幹脆就喝生水了。
裴逾明倒是有心幫忙，可考試期間，想著盯著自己的那麽多眼睛，為免給人惹麻煩，只得算了。
叫人過來吃一頓補充補充體力也就是了，再多，真怕給人惹麻煩。
如果考試一直這般，倒是讓人多有幾分輕松的。
第三場考試，已然全然適應考場的裴逾明確也甚是放松。
第三場還是連考三天，考策論五道，以及詔、表、誥、判等文牘五篇。
策論向來是裴逾明的強項，這對他來說完全不在話下，如他放開了做的話，不是他吹，他一天都能寫完。
不過，為同場同學考慮，裴逾明特意壓了壓速度。
但即便如此，裴逾明也還是在第二天下午已然做完了四道策論。
策論只剩一道，五道文牘更是簡單。
明天還有一天呢，不能一下做完了，不然枯坐一天也忒難受了。
裴逾明幹脆放下筆，又悠悠然的煮東西吃。
正煮著，裴逾明聽見隔壁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裴逾明趕緊站起來。
一看，程彥煜正扭曲著身子趴在號板上痛苦的哀號著。
裴逾明大驚，趕忙走過去：“程兄，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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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忙亂過後, 渾厚的鐘聲響徹了整個貢院，今歲鄉試正式開始。
負責展示考試題目的執事官帶著差役一個號棚一個號棚的展示起題目來。
今日是第一場正場，考題以四書題為主。
題量比較大, 總計六道四書文, 史論一篇, 孝經論一篇, 試帖詩一首。
科舉考試向來重首場，首場又格外重首題。
首題下來了，是為“天下有道, 則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這是《論語.季氏篇》的內容。
裴逾明沈靜的思考一陣後, 開始下手破題。
這次裴逾明沒有托大, 而是老老實實的打草稿。
反正寫完又出不去，不如沈穩些的好。
首題務必要做的盡善盡美，給主考官一個好印象。
題目中規中矩，文章卻不能中規中矩。
如同老師所講的, 考官出題，從來都是多方面考慮的，對考生文章的要求也是多方面的。
他們要在文章中看到學生對書本內容的掌握情況，又要看到學生獨到的見解。二者缺一不可。
裴逾明仔細回想平日學到的四書集註裏的內容, 諸如《論語義疏》、《論語述何》、《論語集解》、《論語大義》等等幾十個集註內容, 取其最優解融入文章之中。
裴逾明旁征博引，先賢精義融會貫通, 再十分自然的對著帝王有道歌功頌德一番, 然後借由此又引出“政如在大夫”對大一統的危害。
接著重點寫了君王應有的“道”，從民生、到教育、到軍政等等不一而足的論述了一遍。
制藝不比策論, 字數不宜過多，要想幾百字寫清楚自己想要表達的內容，文字必須簡練明了，不可鋪陳太多，但又不能不鋪陳，以免寫成幹巴巴的說明文一般。
裴逾明寫得十分用心，一篇文章想了又想，改了又改，再三確認內容跟字數都是最優解之後，方才謄抄到試卷之上。
一篇文章做完，心也定了好多。其實很多時候的緊張大多都是緊張在等待之中，待到真正做起之時，反倒從容了。
裴逾明看看天色，雖然離中午還早了些，但也可以吃個早午飯了。
早晨起來著急忙慌的，還沒來得及吃東西，現在挺餓的慌的。
裴逾明放下筆，就著白開水吃起了幹饅頭。
還別說，這饅頭幹是幹了些，嚼起來還挺香的，還有淡淡的回甘。
裴逾明哢嚓哢嚓的吃得很是帶勁兒。
悠悠然的吃了一陣子過後，裴逾明方才搖鈴示意交卷。
收卷官帶著差役過來彌封了試卷，拿著匣子盛了送到謄抄處謄抄。
首題交了卷後，裴逾明又不緊不慢的開始做下一題。
雖然這次交卷裴逾明覺得挺慢的，但相較於同號棚的人來說，已然很快了。畢竟，現在他們這個號棚除了裴逾明還沒別人交卷呢。
不過嘛這次參加考試的同學們估摸著是見識得多了，相對還挺淡定的，對此，裴逾明也是松了口氣，他真沒想出風頭，可奈何做題速度就這樣，這已經是最慢的了。
他真沒想搞同學心態。
寒窗苦讀不易，這等大考裴逾明還是希望大家都能穩定發揮。
饒是裴逾明特意放慢了速度，第一天考試掌燈前，他已然交了三篇。
這下大家真是有點緊張了，這裴逾明果真如傳聞一般寫文了得，文章內容且不說，這速度已然十分驚人了。
有裴逾明這個標桿在這裏，真是不加油也得加油了，於是頭天晚上裴逾明他們這個號棚燈火通明，大家都秉燭做題。
當然了，此舉也不全是裴逾明之功，主要是不秉燭也不行，只有三天考試時間，必須要保證一天做三篇才能做完題的。
別人點燭，裴逾明卻是展開鋪蓋睡下了，熬夜傷身，早睡早起。
鄰居們看得又是羨慕又是慨嘆裴逾明竟然如此胸有成竹，大考之時還能如此早的坦然睡下？
其實吧，這倒不是裴逾明托大，主要也是考慮到了身體原因，九天都要呆在這四處漏風的號舍裏，即便是現在天氣熱，那也難熬，可不得多註意身體，休息好了，身體免疫力也強些，不容易生病。
第二天，裴逾明繼續頭一天的速度，做了三篇四書文。
第三天，裴逾明一早上就完成了史論跟孝經論，只剩一篇試帖詩了，這個好說，再慢一下午也足夠了，戌時前交卷完全沒有問題。
裴逾明交完卷，準備吃點東西。
看看籃子裏的幹饅頭還剩不少，吃了兩天的幹饅頭就水了，實在不想再幹吃了。
裴逾明想了想幹脆燒水放鹽，搞個鹽水燴饃算了。
眼見裴逾明竟然悠悠然的煮起飯來，同學們下筆速度下意識的快了好多，得要趕緊啊，今天不比頭兩日，今晚戌時前是必要全部交卷的。
趕緊趕緊，看看人裴逾明都有時間慢慢煮飯吃了。
大家這幾天啃幹糧也啃得夠夠兒的了，裴逾明這鹽水煮饃雖然簡單，但這等碳水化物煮開的香味也還是很勾人的，鄰居程彥煜被勾得大大的咽了口口水，摸出自帶的幹糧狠狠啃了一口。
裴逾明其實很有分享精神的，可大考之際，尤其是自己本就是各方關註的焦點，一舉一動皆被人關註，還是不要給人添麻煩的好。
所以，一大鍋燴饅頭只得自己一個人吃下，撐得人都有點坐不住了，站起來緩了好一陣子才好些。
待到消化的差不多了，裴逾明才有慢慢做起了試帖詩。
反覆斟酌，取了排列組合後的最佳組合後，裴逾明細細的謄抄在了試卷上。
待到一切完成後，看看天色，離戌時也還早著。
裴逾明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搖鈴交卷了。
交完卷，裴逾明放空心思的坐在那裏打瞌睡。考試臨頭，就不要多想知識點了，免得越想越慌，越覺得掌握不夠，平白的搞壞了自己心態。
好容易等到戌時到，清場交卷之時，號棚方才活泛了起來。
卷子交完，號棚大鎖打開，差役們進來送水、收拾垃圾等物。
裴逾明又找到第一天買東西的差役，這次問他買了好些東西。
主要是吃食。
裴逾明怕食物變質，先前已然清空了吃食，接下來三天必須要買了。
號棚三天才一大開，平日裏除了巡考官、收卷官等人，其他人等是不允隨便來考生號棚晃悠的，因此裴逾明必須一次買夠三天的。
裴逾明這次買的比較多，因著有了前面三天的經驗，裴逾明這次除了買饅頭、月餅等幹糧而外，還又買了醬菜，糖以及肉脯、雞蛋、白菜等物，聽那差役說還能弄到烤鴨，裴逾明甚至還點了一只烤鴨。
見裴逾明要買蔬菜，這差役還十分熱心的給裴逾明推薦豆角，這東西好買又比較好儲存。
不過被裴逾明婉拒了，這等時候還是不要吃豆角之類的，萬一沒整熟給中毒了就麻煩了。
裴逾明婉拒了，但號棚裏其他人有不少心動的，畢竟這玩意兒便宜，又能放，買點改改口味也好。
見狀，裴逾明趕緊打破，勸人買別的東西。
裴逾明有心相勸，可奈何沒人想聽，想想，只要煮熟其實也無事，只得作罷。
不過隔壁的程彥煜聽進去了，捏著口袋裏本就菲薄的銅板，到底忍痛放下了豆角。
估摸著貢院這些吃食類的東西都是備著的，裴逾明交了錢後，差役沒多一會兒就給他送過來了。
裴逾明拿過東西清點了一下，直接拎起烤鴨，邀請隔壁還在苦哈哈啃饅頭的程彥煜：“程兄，這燒鴨不宜久放，請過來跟我一道用了吧。”
程彥煜不甚好意思，但也確實難以抵擋這種肉食誘.惑，見裴逾明誠心邀請，果真走過來跟裴逾明兩人吃了起來。
幾天沒見油水的少年人食量驚人，兩人不多一會兒就將一只烤鴨給幹完了。
程彥煜更為不好意思，哪有這樣吃別人東西的道理？
程彥煜頗為抱歉，裴逾明卻是大呼痛快：“嘿嘿，還別說，考場吃燒鴨子味道竟然十分不一般，下次號棚開鎖時，咱倆還吃。”
見裴逾明一臉興致勃勃，果真完全不在意的模樣，程彥煜也放松了下來，也捧場道下次必定厚著臉皮來蹭的。
是日，本次鄉試第二場考試如期而至。
第二場仍然連考三天，主考五經題，十道五經文。題量甚大。
眾人十分緊張，可對裴逾明也還好，仍然是不緊不慢在第三天戌時前完整交卷。
托身旁有一個考試十分淡定的同學的福，程彥煜竟然也覺得平日裏看起來甚是有些難的題目，如今做來也還好。
戌時清場過後，裴逾明照常找差役買了一堆用物，然後邀請鄰居程彥煜過來吃飯。
程彥煜這些天跟裴逾明相處下來，雖然不甚說話，但對裴逾明也是很有幾分了解了，是個心境疏闊之人，可以相交。由此，在裴逾明誠摯相邀之下，程彥煜毫不扭捏的過來蹭飯來了。
裴逾明說到做到，這次仍然吃烤鴨，兩人邊吃邊就著暫時沒考試可以自由交談之機，邊吃邊聊了起來。
這次程彥煜說話就輕松自如了很多，眼見裴逾明還是只邀請自己一人，於是忍不住提醒裴逾明是否邀請邀請其他鄰居，以免讓人覺得不舒服，由此對裴逾明產生不虞之心的。
裴逾明聽完搖頭：“不必。”
這可不是平常，這是考場，一切言行都要謹慎，不熟悉的人不能相交，不然，誰知道對方是什麽心思？
自己之所以邀請程彥煜，一是想答謝當初的提醒，另一個也是看出程彥煜也是心思品正的人，而且十分窮。
這些天，程彥煜天天啃饅頭，還一頓只一個，當然現在應該是說是一個掰開的大饅頭渣渣，程彥煜都是按照一個大饅頭的量分好了的，多的一點都沒有。
不僅如此，程彥煜連水都是省著喝的，因為炭不夠，到了後面這兩天，幹脆就喝生水了。
裴逾明倒是有心幫忙，可考試期間，想著盯著自己的那麽多眼睛，為免給人惹麻煩，只得算了。
叫人過來吃一頓補充補充體力也就是了，再多，真怕給人惹麻煩。
如果考試一直這般，倒是讓人多有幾分輕松的。
第三場考試，已然全然適應考場的裴逾明確也甚是放松。
第三場還是連考三天，考策論五道，以及詔、表、誥、判等文牘五篇。
策論向來是裴逾明的強項，這對他來說完全不在話下，如他放開了做的話，不是他吹，他一天都能寫完。
不過，為同場同學考慮，裴逾明特意壓了壓速度。
但即便如此，裴逾明也還是在第二天下午已然做完了四道策論。
策論只剩一道，五道文牘更是簡單。
明天還有一天呢，不能一下做完了，不然枯坐一天也忒難受了。
裴逾明幹脆放下筆，又悠悠然的煮東西吃。
正煮著，裴逾明聽見隔壁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裴逾明趕緊站起來。
一看，程彥煜正扭曲著身子趴在號板上痛苦的哀號著。
裴逾明大驚，趕忙走過去：“程兄，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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