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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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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韓淩沈穩答道:“我思謀著你應該是要用人, 劉家這幾個人我一直都有特意關註。這劉恩山是個老實的,他的兒子們也都是忠厚之人。”

“尤其是你特意提到過的老三劉永保,這個小子忠厚而不失伶俐, 尤其是力氣頗大。可惜他們家沒甚好師傅, 要不然好好練一練, 也能練就一身工夫。”

裴逾明緊問道:“我如果想要把劉永保放到身邊用, 韓先生看可使得?”

韓淩沈吟過後緩緩道:“人我查看過,是不差的,小東家如急著用自是使得的。劉永保品性不錯, 何況他一大家子都在東家田莊討生活,不怕他有二心。”

“不過, 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 具體用來到時也還得小東家自己把握調.教為上。”

韓淩這是將內因外因都擺出來告訴裴逾明了, 劉永保完全可用,不用擔心他有二心的。就是具體要怎麽用得順手還要裴逾明自己斟酌了。

這個倒是無妨,不過是磨合嘛,裴逾明可以給些時間。何況他們此去是在路上, 年紀差不多的半大小子混熟其實也挺快的。就是裴逾明註意分寸,親厚之餘也要註意禦下之術。

韓淩也是考慮到這個問題,跟裴逾明說過人可用之後,隱晦的開始提點馭人之術。

裴逾明聽得很是認真, 邊聽邊思索, 這也是一門學問呢。而且,這門學問他現在修行很淺, 當是要多練多學才是。

跟韓淩了解說過一番話後, 裴逾明直接拍板:“過後我就將劉永保叫過來,跟我一道進京。”

韓淩驚訝的抹了一把短須:“小東家要進京?這時節突然進京?可是有事?”

裴逾明趕忙笑說:“啊呀, 今日來了半天了,這重要的事兒還未來得及跟韓先生講。是這樣的,這次廣陽書院的學生榮景州不是要進京趕考嘛,他帶的人多,我們山長就決定就便帶我一同進京游學,也好路上有個照應。”

韓淩眼裏精光一閃:“游學?這個時節,曹山長帶你游學?”

裴逾明有些興奮的點點頭:“嗯,是的。老師說我現在基本功有了,但還需多加開闊眼界,所以,才要帶我出門走走的。”

要是之前家裏不甚寬裕的裴逾明可能不會答應的那麽痛快,現在卻是沒有這等隱憂了,呵呵,他現在也算是有了說走就走的財力了。

錢真是好東西啊。感謝韓淩還有兄弟們幫他賺錢。讓他能隨時來一程說走就走的旅程。

裴逾明誠心誠意的對韓淩表達了謝意。

韓淩不甚在意的擺擺手,他現在的心思不在這上面,看向裴逾明目光也是多了幾絲疑惑:“曹山長說只是游學嗎?”

不同於裴逾明現在的天真,已經經歷過殘酷的政治鬥爭,並且成了政鬥犧牲品的韓淩,一時間想的有些多了。

曹甫帶裴逾明游學的時間點會不會太早了些,好歹等裴逾明考過秀才,再帶他四處游歷還說得過去一點。現在?而且是離年節不遠的深秋時節?

這個時間點,除非是趕考,不然少有讀書人出門游學的。這事兒怎麽想怎麽都有些違和。

韓淩沈吟了一下,忽而風馬牛不相及的問裴逾明道:“先前你在合泰書院遇襲之事,聽說曹山長親自去找過東嵐知府?”

這個不是什麽隱秘之事,裴逾明點點頭:“嗯,是的。也得虧曹山長出面,才順利解決了尹家元這個大麻煩。”

韓淩抹胡須的動作更慢了,目有深意的看著裴逾明:“也就是說此事就是解決了尹家元之後就蓋棺定論了。小東家可有想過,尹家元一個商戶為何拼了身家性命也要找你麻煩?”

終有人提起這個問題了,裴逾明垂了垂眼眸:“以我現在之能力,此事能走到尹家元這裏就打住,也算是幸運了。至於背後之事,不深究也許更好。”

韓淩倏然眼裏精光大漲,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小東家,他什麽都明白。也非常知進退。

他說的沒錯,事情能在尹家元這裏就蓋棺定論還真是他的幸運。自己這個小東家是個明白人。有些事兒啊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韓淩讚許點頭:“東家果真是個明白人。東家明白也就好了,我不過是多提醒一句罷了,東家無需多思多慮。”

裴逾明輕搖了搖頭:“還是要多想一想的好。多謝韓先生提醒。”

今天要不是跟韓淩話說到這裏,他還真是漏了這一茬兒。

也是該提前做些準備才好。

不過,倒也不用草木皆兵,他相信老師現在帶自己進京必然是有深意,但也不會害自己。不光是對曹甫的人品放心,從利害關系來看,他也是放心的。

畢竟,他跟曹山長兩人現在是師徒,而且自己又是曹山長親自帶進京的,他要有事兒,必然牽連到曹山長。

有心做壞事的人不可能蠢的直接暴露自己。從人性的角度來看,他也足可以放心。

韓淩提醒的不錯,此次進京也許不僅僅是游學這麽簡單。

不過,應也不是壞事。如若自己沒猜錯,也許此次進京並非僅僅只有游學的收獲。

裴逾明聽韓淩提點過一陣利害關系之後,又拿出一個契書給韓淩:“我此去,年前恐怕回來不了了,我還有一事相托韓先生。”

說著裴逾明拿出一個信封遞到韓淩面前:“此乃我跟銀鬥錢莊借貸的契書,約定是年底還清的。屆時還請韓先生總攬此事,記得按時去還錢。”

“賬本都在我盛哥那裏,屆時韓先生叫上盛哥一起前去即可。”

不過是讓自己去給韓逾盛壓陣,這不算什麽。韓淩當即爽快應諾。

韓淩接過信件又問裴逾明道:“小東家,既如此,這契書我現在看了?”

裴逾明點頭:“韓先生日後要去辦理此事,自該了解事情始末。韓先生盡管看,有不明之處,盡可問我。”

自己當時在銀鬥錢莊空手套白狼的借了錢,便宜已經占了,這還錢之事萬萬不可疏忽。這也是他找韓淩這個老成之人壓陣的原因。

本就是用自身信譽貸的款,這還錢的信譽必須不能出任何差錯的。有借有還,還要還的漂亮才好。

韓淩接過契約甫一掃過,陡然眼睛瞪大了些,身體都不自覺的坐直了些。

天爺,他看到了什麽?

這裴逾明竟然沒用任何抵押物空手就從銀鬥錢莊借了五千兩。

韓淩邊看心下邊嘖嘖稱道,厲害,厲害,自己誤打誤撞跟的這個小東家真真不是池中之物,日後必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說不得日後他也能跟著有一番際遇呢。

韓淩心裏陡然升起了一股雄心,男子漢大丈夫來一遭總是要做些什麽。有這樣的主子在前,該是要好好效力一番才是。

韓淩看完將契約鄭重收好:“東家放心,此事交予我,我定不會出絲毫紕漏的。”

裴逾明點頭:“我自是相信先生的。”

裴逾明說完就準備告辭:“如此,東嵐諸事就有賴先生了。就此暫別,咱們來年再見。”

韓淩起身,卻不是送別,而是對著裴逾明道:“東家此去必是需要人手的,一個劉永保怕是不夠的,不如將小七也一並帶去好了。”

“小七人伶俐,在外跑的多,嘴皮子也利落,別的忙也許幫了東家,但跑跑腿兒還是可以的。”

裴逾明著實有些吃驚:“啊,先生讓我把韓淩帶走?他不是剛進學嗎?跟我走可合適?”

裴逾明可是知道韓淩對韓琦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他能學有所成,繼他未成之志的。

韓淩嘆口氣:“不瞞東家,小七這小子先前跟我讀書寫字貌似也是個可塑之才,可經過這幾番進學折騰,我卻是發現他與求學之道也許並沒有那麽多緣分。”

“他很不耐學堂的拘束,強自將他留在學堂,他難受,我也不舒服。”

“總歸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有些事兒強求了也未必好。人生一世也不是樣樣都力求完滿的,快活最重要,我的遺憾也無必要非要讓後人來圓的。”

“他願意在外跑,我不如成全他,讓他跟著東家,也好早日找到自己的前程。”

說到這裏韓淩又輕嗤一聲:“哼,想當年我們天天在外風餐露宿的,哪裏能讀書的?本來就沒有的,現在也不必過多遺憾。”

裴逾明欽佩的看著韓淩,難得,這真是心性高潔之人,對自己的執念說放也就放下了。

裴逾明慨嘆,韓琦這小子十分不幸卻也足夠幸運,遇到了韓淩待他這般真情實意之人。看看韓淩對他的要求,只要兒子開心就好。

這等胸襟情義,不說是義子了,就是親生兒子,現在也沒有幾個父親能說出只要兒子開心就好的話的。真真是一片赤誠之心。

裴逾明鄭重點頭:“好,既然先生舍得,那我就不客氣了。二十我們一大早就走,這幾天請註意準備準備。”

韓淩拱手:“好,多謝東家。”

從生絲莊子出來後,裴逾明又馬不停蹄的去到田莊見劉永保。

聽聞東家日後想要劉永保長隨在側,這次更是要帶著他進京。

一輩子都沒出過東嵐城的劉家人直接當堂跪了一地,對著裴逾明感激涕零。

裴逾明趕緊將人扶起,對著劉恩山鄭重承諾:“日後永保就跟著我,只要他忠心待我,我也必不會虧待他的。人,我今日就帶走了。他日京城回來之後,再讓他回家拜見。”

劉恩山點頭如搗蒜:“行行行,東家能要我們家小子近侍,這是我們家小子的福氣,您盡管帶走就是。”

說著劉恩山又瞪著眼睛好一陣教育兒子,定要好好服侍東家,不得有二心,不然他這個做老子的定不會放過他雲雲。

劉永保楞楞點頭:“爹,你放心,我定會好好服侍東家的,定不會有二心。但有不對,我天打雷劈。”

黃天老爺,他這是撞了什麽大運,竟然被東家給看上帶在身邊,這次還能跟著進京。這真是祖墳冒青煙啊。

劉永保暈暈乎乎,如飄在雲端。

待跟著裴逾明上了馬車,才恍然驚覺:“啊呀,東家,我啥都沒有帶,我這就回去收拾個包袱來。”

說著劉永保著急忙慌的就想跳下馬車。自己連身換洗衣裳都沒帶,怎好就這樣走的?最起碼要換一身體面衣裳,自己這一身破爛衣裳哪好意思穿出去見人的?

裴逾明溫和的攔住了他:“無妨。進城後我會給你置辦衣裳。”

讓人跟著辦事,這工作服還是得要提供一二的。

劉永保一聽更暈乎了,娘哎,聽東家這意思,還要給自己新衣裳?天知道他多久沒穿過新衣裳了,他所有的衣裳都是穿的哥哥們剩下的補一補改一改來穿的。

東家人真好。劉永保樂呵呵的傻笑不已。

不過,想著爹跟兄長們的交代,他是要出去見世面的,不能丟了東家的臉,要沈穩體面。

劉永保趕忙收回傻笑,緊繃著臉努力不要笑出來。

裴逾明看著一臉興奮的仿佛有些不知所措的劉永保,也不多出聲打擾,第一次出門總是讓人興奮難當的。自己當時出永壽城時恐怕也是這一臉傻像。

回到家裏,韓琦也已然等在家裏,也是一臉興奮。

裴逾明看得莞爾,他爹還真是沒看錯他,這小子真是不耐煩學校生活。好在有個疼他的爹,說不上學就不上學。

說實在的,看著這美的都快冒鼻涕泡的小子,裴逾明都有些嫉妒了。不上學!這是古往今來多少人的夢想啊。這小子卻輕易實現了。

裴逾明指著好奇看向對方的兩跟班介紹道:“這是劉永保。”

“這是韓琦。”

“這次你們二人就跟著我進京。好了,我還有事要忙,你們二人先熟悉熟悉吧。”

韓琦趕緊對著裴逾明拱手:“是,東家。”

劉永保見狀,也趕忙跟著作了個揖:“是。”

安頓好倆跟班後,裴逾明緊鑼密鼓的準備起出行事宜。

離別的日子總是很快,九月二十,裴逾明一行在家人的淚眼婆娑中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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