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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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聽得裴逾明相邀, 榮景州趕緊拱手致謝：“逾明相邀原不該推辭的，不過，我還得先要稟明師尊, 看老師中秋有無其它安排, 才好回覆逾明盛情。還請逾明勿怪。”
裴逾明大度的擺擺手：“看榮兄說的, 這麽點子事兒哪裏用得著怪罪的？行, 那我就等榮兄回信了。”
雖然中秋節還沒有確定的約上，但是不妨礙裴逾明跟榮景州介紹東嵐城過節的一些風俗趣事。當然了，這本也是裴逾明聽說的, 他也是第一次在東嵐過中秋。
說到過中秋，裴逾明又興致勃勃的跟榮景州說起了永壽過中秋節的風俗人情, 這個他熟悉, 說起來也更為聲情並茂。
榮景州聽得有趣, 滿懷興趣的答道：“待到日後有時間一定前去見識見識。”
二人老友重逢，俱是有些興奮，說得很是起勁。
榮景州游學合泰書院的生涯正式開始，在東嵐城游山玩水之餘, 主要的還是在合泰書院讀書學習什麽的。
因著中秋節的緣故，這次合泰書院在原定的十五休沐日而外又多放了兩天假，如此一來，中秋節就有三天假期了。
榮景州在書院放假之前也終於給了裴逾明準信, 表示中秋節一定會登門叨擾。
裴逾明很是高興, 甫一放假就趕忙下山回家，忙忙的準備過節所需。
知道中秋節當天將會有裴逾明好友登門, 裴高康夫婦倆尤為重視, 陳鳳芝更是拉著裴逾綰趕緊上街又足足的補充中秋節日所需。
肉菜點心酒水都要上好，都要齊備。這可是裴逾明第一次鄭重的請同學到家裏吃飯, 可不得精心以對的？
很快，中秋到了，天還未完全放亮，裴家就開始了炊煙裊裊。
裴逾明照例讀完書走出房門時，院子裏已然香氣撲鼻了。
裴逾明吸溜了下口水，笑問母親：“娘，今日這飯菜做的有點早啊。”
陳鳳芝嗔了他一眼：“哪裏早了？今日吃飯人多，你還有客人登門，得要多做幾個菜菜像話的。可不得早點備好嘛，總不能等客人到了還手忙腳亂的？”
裴逾明偷著拈了塊兒鹵肉進嘴，香得含糊點頭：“唔唔，好吃，好吃。娘說的對，說的都對。”
見兒子一副饞貓兒樣，陳鳳芝笑暖了眉眼，盛了碗雞湯給他：“看你饞的？先少吃點墊墊，然後趕緊出去把你自個兒收拾幹凈。一會兒客人都該登門了。”
說曹操曹操到，裴逾明打完牙祭，剛剛收拾停當，門外就傳來了榮景州的聲音：“請問是裴逾明裴公子家嗎？”
裴逾明趕緊迎了出去，只見榮景州帶了兩個隨從笑瞇瞇的站在門口：“逾明，叨擾了。”
裴逾明連忙笑請：“榮兄，怠慢了，裏面請。”
榮景州帶著從人進門放下大包小包。
循聲過來的裴高康夫婦倆看著這一地的禮品，頗是有些過意不去，陳鳳芝連連嘆道：“這也太破費了，你人來就好了，作何還備這麽多東西來？”
榮景州沈穩有禮的對著裴高康二人作揖行禮：“些許小意，不成敬意，今日多有叨擾，還請二老勿怪。”
陳鳳芝看著面前這個長身玉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喜得不得了，哪裏顧得上怪的，趕忙笑瞇瞇的請人坐下，連連道：“你這孩子怪會說話的，你能來我們家真是讓我們家蓬蓽生輝的，高興的都來不及，哪裏還會怪罪的？”
“走了一路，又提了這許多東西？累了吧？來來來，趕緊坐下歇歇。逾綰、逾綰，趕緊上茶來！”
陳鳳芝叫了老半天，也沒見裴逾綰送茶過來，只得狐疑的拍了拍腿暗自嘀咕：逾綰今天咋回事兒？平日裏來客了最是懂禮上茶的，今日逾明來了同學她怎還不送茶來呢？
算了，興許逾綰有別的事耽誤，還是自己親自端茶來吧。
喝過茶，禮貌的跟裴高康敘過話後，榮景州隨裴逾明進了書房。
榮景州打量了下，書房布置相對簡單，沒有什麽風雅之物，但卻井井有條。裴逾明甚至給書櫃還標有記號，而明明有書櫃並未有放滿，甚而還是空著的，為何竟要做上標記？
榮景州走近一看，很快發現，這標記甚為有規律，而不是雜亂無序的亂排的。
榮景州好奇因問：“逾明，這些記號是作何用的？”
見榮景州一眼就看見了書櫃的記號，裴逾明連忙解釋道：“嘿嘿，是這樣的，我是防著日後書太多，要用時找起來怕不方便，所以就先分門別類了一番。榮兄現在看來可能是有些多此一舉之感。”
榮景州大為認可：“很是，很是，是該這樣，這樣找書容易多了。我們家就是書太多，大書房小書房的書都堆滿了，有時候要找一本書得要費好久工夫。逾明你這方法甚好，過後教教我，我回去也好學起來。”
裴逾明大方應允：“可也，可也。不用過後，現在就可教予榮兄，這個簡單，一學就會。我這些分門別類是按照經史子集大類分一二三等等......以下再細分目錄......榮兄按照自己的喜好分類即可。”
裴逾明很快的將自己給書櫃標記分類的方法一一傳授給榮景州，榮景州很是認真的的記了。
說完書籍分類，榮景州就又對目前的時事跟裴逾明探討起來。
榮景州現在十分喜歡跟裴逾明說這些，眼前這個小同學，年齡雖小，但見識卻甚為廣博，看事情也很透徹。
這其實也是榮景州今日登門最想說的事兒，他們家已經得到確切消息了，八月節一過，閑散宗室俸祿跟爵位裁撤的詔令會很快下達。
這也是榮景州現在頗為心神不寧的地方。雖然家裏幕僚不少，曾經為官的父祖輩更是看得深遠，但是於他來說畢竟算是一家之言，有許多未定之意還是難免忐忑。
可這些話，他又不便對老師同學講，此話跟裴逾明講倒是正好。
裴逾明身為宗室，可謂是利益攸關方，想來想法看法又有不同。
裴逾明聽得榮景州說出了朝廷裁撤閑散宗室的具體時間點，有些驚訝，卻沒有意外，算來，這時間點還在他預料的時間點之後了。
朝廷選得這個時間節點應是精心計算過的，去年開始就一直放風要裁撤宗室俸祿，實際發放銀糧時也確實折扣越打越大，到現如今，基本上就是意思意思跟安慰差不多。
已經給足了心裏準備期，現在動手也不算突兀了。
見裴逾明一臉淡定，接受良好的樣子。榮景州忍不住問道：“逾明，此事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裴逾明淺笑搖頭：“這是早晚的事兒。宗室的禁令放開，謀生之路以給，接下來就是自力更生的事兒。朝廷此舉，算不得意外。”
榮景州盯著他拱拱手：“請恕我問句無禮僭越之言，對此事，逾明你難道沒有怨懟？”
裴逾明吐口起擡了擡眉：“榮兄是要聽實話？還是聽場面話？”
榮景州輕笑道：“當然是實話。”
裴逾明道：“實話就是，此事於我確實沒有怨懟之心，可對他人我卻是不敢說都沒有怨懟之心。”
榮景州緊問：“敢問逾明為何未有？”
裴逾明徜徉一笑：“因為我不甘被困於一地。此事於我就是打開禁錮，徜徉天地的開始，此事於我是遠遠的利大於弊，於我可謂是求之不得。既然是求之不得，那自該是感激涕零，哪裏還會有怨懟？”
榮景州觸動不已，喃喃回味：“打開禁錮、徜徉天地？逾明果真是有大志向的。”
二人正說的興起，突然書房門被輕輕觸動，打開了一絲縫隙。
榮景州警覺的立時住嘴收聲，裴逾明卻是看著門邊露出的一絲青蔥秀藍，揚聲道：“姐姐？”
門被推開，裴逾綰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裴逾綰臉繃的緊緊的，眼卻格外的水汪汪亮晶晶，雙眼如水般的對著裴逾明二人道：“你們說了這許久想來也渴了，娘讓我送些茶水來。請用吧。”
裴逾綰一邊說一邊放下托盤，給裴逾明二人遞茶。
裴逾綰先捧著茶杯遞到榮景州面前，聲如鶯啼：“客人請用茶。”
榮景州趕忙站起來拜謝：“多謝姑娘。”
裴逾綰眼睫毛顫了顫，飛快的將茶碗放到榮景州一面的茶幾上，不知是不是太快了的緣故，茶碗的水好懸灑了出來。
榮景州速度極快的出手扶助茶碗，不甚輕輕的擦到了細膩的柔夷。榮景州慌忙告罪：“在下唐突了，萬望見諒。”
裴逾綰羞紅了臉，慌亂搖頭語無倫次：“沒，沒事，我，我不怪你。”
裴逾綰邊說邊緋紅了臉疾步而去。
看著姐姐一臉羞怯卻又仿佛透著一絲喜悅匆忙離去的背影，裴逾明若有所思。
待到榮景州再坐下時，二人又接著先前的話題繼續了起來。
榮景州說這話的目的，實際上還是心有擔憂，看看皇帝這雷霆手段，自家人都能下狠手，該削的削該免的免。
他們家畢竟是戴罪之身，皇帝雖然現在沒有再為難他們，也隱隱透出啟用老臣之意。但畢竟沒有明旨，還是讓人擔憂的。
聽出榮景州話裏的隱憂，裴逾明很是篤定的大氣排解：“榮兄無需過慮，所謂斯人已逝斯事已了，過往種種已為雲煙。”
“人有時在某一階段對一些事情之所以格外的耿耿於懷，格外的不留情面，那是因為當時當事可能回對之產生極大的威脅。所以，此時雷霆手段是必須的。”
“可時過境遷，勝利者已然處在高山之巔，對於曾經山腳下的一些隱憂自是不會再放在心上了。所以，曾經之人實在無需擔憂太過。”
“畢竟，此時山巔之上的人想要對付山腳下的敗軍之將，實在不必遮遮掩掩。如若山巔之人真是表現的不甚在意，那是真的不在意。畢竟，一切俱在掌控之中，實不必再行什麽貓抓老鼠之計謀。”
“榮兄且想，你對曾經的手下敗將，可曾銘心鏤骨？當年在情勢緊急之下都已經放過，現在再見更是沒有必要再趕盡殺絕。榮兄，我話說的有點直，可能難聽了，還望勿要見怪。”
榮景州聽得心神動蕩，倏而起身對著裴逾明深深一禮：“逾明客氣了，逾明這些肺腑之言為兄感激都來不及，哪能言說怪罪的？為兄今日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也。”
裴逾明趕緊起身回了一禮：“當不等，當不得，榮兄你如此倒是讓我惶恐了。”
兄弟二人客氣一陣，相視一笑，重有坐下敘話。
心裏郁結得解，榮景州再說話時已然十分放松。
二人漸漸由時事說到了家常。
裴逾明饒有興趣的問道：“話說，我跟榮兄相交這些時日，對榮兄之私事還有些許不明，今日說到這裏了，我就多問一句，敢問榮兄，可有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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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裴逾明相邀, 榮景州趕緊拱手致謝：“逾明相邀原不該推辭的，不過，我還得先要稟明師尊, 看老師中秋有無其它安排, 才好回覆逾明盛情。還請逾明勿怪。”
裴逾明大度的擺擺手：“看榮兄說的, 這麽點子事兒哪裏用得著怪罪的？行, 那我就等榮兄回信了。”
雖然中秋節還沒有確定的約上，但是不妨礙裴逾明跟榮景州介紹東嵐城過節的一些風俗趣事。當然了，這本也是裴逾明聽說的, 他也是第一次在東嵐過中秋。
說到過中秋，裴逾明又興致勃勃的跟榮景州說起了永壽過中秋節的風俗人情, 這個他熟悉, 說起來也更為聲情並茂。
榮景州聽得有趣, 滿懷興趣的答道：“待到日後有時間一定前去見識見識。”
二人老友重逢，俱是有些興奮，說得很是起勁。
榮景州游學合泰書院的生涯正式開始，在東嵐城游山玩水之餘, 主要的還是在合泰書院讀書學習什麽的。
因著中秋節的緣故，這次合泰書院在原定的十五休沐日而外又多放了兩天假，如此一來，中秋節就有三天假期了。
榮景州在書院放假之前也終於給了裴逾明準信, 表示中秋節一定會登門叨擾。
裴逾明很是高興, 甫一放假就趕忙下山回家，忙忙的準備過節所需。
知道中秋節當天將會有裴逾明好友登門, 裴高康夫婦倆尤為重視, 陳鳳芝更是拉著裴逾綰趕緊上街又足足的補充中秋節日所需。
肉菜點心酒水都要上好，都要齊備。這可是裴逾明第一次鄭重的請同學到家裏吃飯, 可不得精心以對的？
很快，中秋到了，天還未完全放亮，裴家就開始了炊煙裊裊。
裴逾明照例讀完書走出房門時，院子裏已然香氣撲鼻了。
裴逾明吸溜了下口水，笑問母親：“娘，今日這飯菜做的有點早啊。”
陳鳳芝嗔了他一眼：“哪裏早了？今日吃飯人多，你還有客人登門，得要多做幾個菜菜像話的。可不得早點備好嘛，總不能等客人到了還手忙腳亂的？”
裴逾明偷著拈了塊兒鹵肉進嘴，香得含糊點頭：“唔唔，好吃，好吃。娘說的對，說的都對。”
見兒子一副饞貓兒樣，陳鳳芝笑暖了眉眼，盛了碗雞湯給他：“看你饞的？先少吃點墊墊，然後趕緊出去把你自個兒收拾幹凈。一會兒客人都該登門了。”
說曹操曹操到，裴逾明打完牙祭，剛剛收拾停當，門外就傳來了榮景州的聲音：“請問是裴逾明裴公子家嗎？”
裴逾明趕緊迎了出去，只見榮景州帶了兩個隨從笑瞇瞇的站在門口：“逾明，叨擾了。”
裴逾明連忙笑請：“榮兄，怠慢了，裏面請。”
榮景州帶著從人進門放下大包小包。
循聲過來的裴高康夫婦倆看著這一地的禮品，頗是有些過意不去，陳鳳芝連連嘆道：“這也太破費了，你人來就好了，作何還備這麽多東西來？”
榮景州沈穩有禮的對著裴高康二人作揖行禮：“些許小意，不成敬意，今日多有叨擾，還請二老勿怪。”
陳鳳芝看著面前這個長身玉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喜得不得了，哪裏顧得上怪的，趕忙笑瞇瞇的請人坐下，連連道：“你這孩子怪會說話的，你能來我們家真是讓我們家蓬蓽生輝的，高興的都來不及，哪裏還會怪罪的？”
“走了一路，又提了這許多東西？累了吧？來來來，趕緊坐下歇歇。逾綰、逾綰，趕緊上茶來！”
陳鳳芝叫了老半天，也沒見裴逾綰送茶過來，只得狐疑的拍了拍腿暗自嘀咕：逾綰今天咋回事兒？平日裏來客了最是懂禮上茶的，今日逾明來了同學她怎還不送茶來呢？
算了，興許逾綰有別的事耽誤，還是自己親自端茶來吧。
喝過茶，禮貌的跟裴高康敘過話後，榮景州隨裴逾明進了書房。
榮景州打量了下，書房布置相對簡單，沒有什麽風雅之物，但卻井井有條。裴逾明甚至給書櫃還標有記號，而明明有書櫃並未有放滿，甚而還是空著的，為何竟要做上標記？
榮景州走近一看，很快發現，這標記甚為有規律，而不是雜亂無序的亂排的。
榮景州好奇因問：“逾明，這些記號是作何用的？”
見榮景州一眼就看見了書櫃的記號，裴逾明連忙解釋道：“嘿嘿，是這樣的，我是防著日後書太多，要用時找起來怕不方便，所以就先分門別類了一番。榮兄現在看來可能是有些多此一舉之感。”
榮景州大為認可：“很是，很是，是該這樣，這樣找書容易多了。我們家就是書太多，大書房小書房的書都堆滿了，有時候要找一本書得要費好久工夫。逾明你這方法甚好，過後教教我，我回去也好學起來。”
裴逾明大方應允：“可也，可也。不用過後，現在就可教予榮兄，這個簡單，一學就會。我這些分門別類是按照經史子集大類分一二三等等......以下再細分目錄......榮兄按照自己的喜好分類即可。”
裴逾明很快的將自己給書櫃標記分類的方法一一傳授給榮景州，榮景州很是認真的的記了。
說完書籍分類，榮景州就又對目前的時事跟裴逾明探討起來。
榮景州現在十分喜歡跟裴逾明說這些，眼前這個小同學，年齡雖小，但見識卻甚為廣博，看事情也很透徹。
這其實也是榮景州今日登門最想說的事兒，他們家已經得到確切消息了，八月節一過，閑散宗室俸祿跟爵位裁撤的詔令會很快下達。
這也是榮景州現在頗為心神不寧的地方。雖然家裏幕僚不少，曾經為官的父祖輩更是看得深遠，但是於他來說畢竟算是一家之言，有許多未定之意還是難免忐忑。
可這些話，他又不便對老師同學講，此話跟裴逾明講倒是正好。
裴逾明身為宗室，可謂是利益攸關方，想來想法看法又有不同。
裴逾明聽得榮景州說出了朝廷裁撤閑散宗室的具體時間點，有些驚訝，卻沒有意外，算來，這時間點還在他預料的時間點之後了。
朝廷選得這個時間節點應是精心計算過的，去年開始就一直放風要裁撤宗室俸祿，實際發放銀糧時也確實折扣越打越大，到現如今，基本上就是意思意思跟安慰差不多。
已經給足了心裏準備期，現在動手也不算突兀了。
見裴逾明一臉淡定，接受良好的樣子。榮景州忍不住問道：“逾明，此事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裴逾明淺笑搖頭：“這是早晚的事兒。宗室的禁令放開，謀生之路以給，接下來就是自力更生的事兒。朝廷此舉，算不得意外。”
榮景州盯著他拱拱手：“請恕我問句無禮僭越之言，對此事，逾明你難道沒有怨懟？”
裴逾明吐口起擡了擡眉：“榮兄是要聽實話？還是聽場面話？”
榮景州輕笑道：“當然是實話。”
裴逾明道：“實話就是，此事於我確實沒有怨懟之心，可對他人我卻是不敢說都沒有怨懟之心。”
榮景州緊問：“敢問逾明為何未有？”
裴逾明徜徉一笑：“因為我不甘被困於一地。此事於我就是打開禁錮，徜徉天地的開始，此事於我是遠遠的利大於弊，於我可謂是求之不得。既然是求之不得，那自該是感激涕零，哪裏還會有怨懟？”
榮景州觸動不已，喃喃回味：“打開禁錮、徜徉天地？逾明果真是有大志向的。”
二人正說的興起，突然書房門被輕輕觸動，打開了一絲縫隙。
榮景州警覺的立時住嘴收聲，裴逾明卻是看著門邊露出的一絲青蔥秀藍，揚聲道：“姐姐？”
門被推開，裴逾綰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裴逾綰臉繃的緊緊的，眼卻格外的水汪汪亮晶晶，雙眼如水般的對著裴逾明二人道：“你們說了這許久想來也渴了，娘讓我送些茶水來。請用吧。”
裴逾綰一邊說一邊放下托盤，給裴逾明二人遞茶。
裴逾綰先捧著茶杯遞到榮景州面前，聲如鶯啼：“客人請用茶。”
榮景州趕忙站起來拜謝：“多謝姑娘。”
裴逾綰眼睫毛顫了顫，飛快的將茶碗放到榮景州一面的茶幾上，不知是不是太快了的緣故，茶碗的水好懸灑了出來。
榮景州速度極快的出手扶助茶碗，不甚輕輕的擦到了細膩的柔夷。榮景州慌忙告罪：“在下唐突了，萬望見諒。”
裴逾綰羞紅了臉，慌亂搖頭語無倫次：“沒，沒事，我，我不怪你。”
裴逾綰邊說邊緋紅了臉疾步而去。
看著姐姐一臉羞怯卻又仿佛透著一絲喜悅匆忙離去的背影，裴逾明若有所思。
待到榮景州再坐下時，二人又接著先前的話題繼續了起來。
榮景州說這話的目的，實際上還是心有擔憂，看看皇帝這雷霆手段，自家人都能下狠手，該削的削該免的免。
他們家畢竟是戴罪之身，皇帝雖然現在沒有再為難他們，也隱隱透出啟用老臣之意。但畢竟沒有明旨，還是讓人擔憂的。
聽出榮景州話裏的隱憂，裴逾明很是篤定的大氣排解：“榮兄無需過慮，所謂斯人已逝斯事已了，過往種種已為雲煙。”
“人有時在某一階段對一些事情之所以格外的耿耿於懷，格外的不留情面，那是因為當時當事可能回對之產生極大的威脅。所以，此時雷霆手段是必須的。”
“可時過境遷，勝利者已然處在高山之巔，對於曾經山腳下的一些隱憂自是不會再放在心上了。所以，曾經之人實在無需擔憂太過。”
“畢竟，此時山巔之上的人想要對付山腳下的敗軍之將，實在不必遮遮掩掩。如若山巔之人真是表現的不甚在意，那是真的不在意。畢竟，一切俱在掌控之中，實不必再行什麽貓抓老鼠之計謀。”
“榮兄且想，你對曾經的手下敗將，可曾銘心鏤骨？當年在情勢緊急之下都已經放過，現在再見更是沒有必要再趕盡殺絕。榮兄，我話說的有點直，可能難聽了，還望勿要見怪。”
榮景州聽得心神動蕩，倏而起身對著裴逾明深深一禮：“逾明客氣了，逾明這些肺腑之言為兄感激都來不及，哪能言說怪罪的？為兄今日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也。”
裴逾明趕緊起身回了一禮：“當不等，當不得，榮兄你如此倒是讓我惶恐了。”
兄弟二人客氣一陣，相視一笑，重有坐下敘話。
心裏郁結得解，榮景州再說話時已然十分放松。
二人漸漸由時事說到了家常。
裴逾明饒有興趣的問道：“話說，我跟榮兄相交這些時日，對榮兄之私事還有些許不明，今日說到這裏了，我就多問一句，敢問榮兄，可有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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