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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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嚴啟越現在面色一片青白鐵灰, 今天這臉真是丟的一幹二凈，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真是悔不當初。
當然，嚴啟越能從一介落魄恩科舉子混到一府學正之位, 這心理素質自非常人。
只見他幾經變幻神色過後, 迅速在眾目睽睽之下站了起來, 對著裴逾明躬身一禮：“先前是老夫出言冒失了, 還請裴世侄勿怪。”
身為師長，當眾對一個小輩致歉，當是算得上豁得出去。
人家做長輩的都主動拉下臉當眾致歉了, 裴逾明自也要表現大度。
裴逾明也趕緊拱手回禮道：“學生不敢，學生甚為惶恐。嚴學正無需多禮。。”
嚴啟越......好想罵人。
這裴逾明連一句‘嚴學正言重了’,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這些客套話都不願意說, 真真是氣人的緊。
忍住, 今天情勢與他不利，還是先忍下這口氣，不要節外生枝了，要是一個不好再要給裴逾明致歉, 那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嚴啟越忍氣咬牙，轉頭不再理會裴逾明。
算了，眼不見為凈，免得見了生氣。
轉頭看著站在身旁跟個木頭墩子一樣的學生, 又忍不住咬牙, 這群蠢貨，枉他提攜一番, 今日眼睜睜看著他這個做老師的受辱, 也不知道上前幫腔一二。
跟來的弟子眼見老師神情不善，一個個屏氣縮身低垂眼睛不敢擡頭。這時候可千萬不要跟老師對上, 要不然後果難料。
眼見學生一個賽一個的鵪鶉樣兒，嚴啟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鼻子直噴氣。哼，這群無用的東西，待到一會兒散會後，看他怎麽收拾他們！
但見嚴啟越如此情狀，眾人紛紛暗自搖頭，這嚴啟越也忒沒風度了，哪裏有老師的樣兒的？怪道這陽荊府學一年不如一年了。
當然了，眾人不過也是一掃而過，敗軍之將用不著他們多費精力的。
眼下，還是多跟同僚們聯絡聯絡感情來得實在，畢竟這等各方書院相聚的盛會一年也才一次，哪裏就能浪費在無謂的人身上的？
此等難得機會當然是要用在有用的人身上。
於是，曹甫師徒身邊很快圍攏了一圈兒人。
眾人熱絡的跟曹甫敘舊，再使勁的誇讚裴逾明。
更有那先前看裴逾明對答感覺十分得趣的，現在逮著機會也想要考校考校裴逾明一番。
由此，裴逾明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答題。
一番考校下來，饒是裴逾明再是老成不懼，也被考的著實夠嗆。
要知道能坐在這裏的老師哪個不是讀了幾十年的書的？《四書五經》早就熟讀在心了，給裴逾明出起題來，真真是全方位無死角，裴逾明越到後面越感覺有些乏力了。
主要是腦子有些乏力了，要一直絞盡腦汁的想答案，還要想新詞，總不能千篇一律的答覆吧。真是讓人夠嗆。
裴逾明正左遮右擋間，好在很是清楚自家學生水平的曹甫及時出聲救場了。
以裴逾明讀書的進度，他能答到現在已然是大大的出乎曹甫的意料了。
看來，自家這個學生真是潛力無限，日後還得對他多多加碼才是。說不得日後真能給他們無上驚喜。
曹甫一改先前的冷淡，很是熱絡的跟眾人攀談起來。
曹甫有心跟人說話，是很能讓人如沐春風的。
一眾人等說話越發熱絡。
說得一陣過後，見氣氛正好，曲華太出聲邀請諸位同僚前去書院花園賞花。
陽荊書院的淩霄花聽說是一絕，眾人欣然應往。
聽說要去賞花，好容易松口氣的裴逾明心一下提了起來，媽耶，賞花，肯定要作詩。
現在他也能完整的擼一首詩了，對付過去完全沒有問題。
可問題是自己今日出了這麽大風頭，現在要賞花作詩，少不得要被人多關註一番的。
好在現在正是湖光山色風景正好之時，尤其是這個曾經為公主別院的書院更是一步一景，一亭一閣、一花一木皆是景。
裴逾明一路看過去，身心愉悅，很快將那點作詩的隱憂拋在了腦後。
甫一走近書院花園，迎面就是一片簇簇的艷紅。看著眼前這看不到頭的層層疊疊般的紅花綠樹，裴逾明沒出息的長大了嘴巴：“天，這也太壯觀了。”
真的是壯觀，這哪裏是花園？這分明就是一座花山。
“是呢，早就聽說陽荊書院的花園乃是一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隨著裴逾明震驚之聲，旁邊也是響起了讚嘆聲。
裴逾明循聲望去，乃是個長身玉立的二十許人的俊秀青年。見裴逾明看過來，對方含笑拱手點頭：“見過裴窗友。”
裴逾明......今日自己可真是出名了，現在別人好像都認識他，他卻不認識別人。
裴逾明趕緊拱手回禮：“在下有禮了。還未請教這位兄臺高姓大名？”
兩人說話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稱呼都不大好稱呼的。當然，也是有這人看起來頗為順眼之故。要不然，他才懶得多問的。
俊秀青年連忙笑答：“在下免貴姓榮，名景州。”
兩人一問一答慢慢熟稔了起來，幾語過後，裴逾明知道了對方乃是廣陽書院的學子，不過，老家卻是陽荊的。
聽得榮景州這話，裴逾明有些奇怪：“你老家是陽荊的？那你之前竟沒來過這裏？”
榮景州他既然知道陽荊花園極為有名氣，身為陽荊讀書人，竟然之前沒有來過，很是有些說不過去呢。
要是普通老百姓也就算了，但見榮景州這通身氣度，一看就是出身不錯的，必是有錢有閑之人，來一趟這聞名已久的陽荊書院花園不是很輕易的嗎？
還有，為何不在陽荊讀書，卻要舍近求遠跑到廣陽去讀書的？
當然，後面的話裴逾明咽了回去。讀書選擇舍近求遠，他自己本身不也是嘛。算不得一個奇怪的點。
對裴逾明這問話，榮景州面色陡然有些悵然，望著前面層巒疊嶂般艷紅的淩霄花眼神幽然。
裴逾明見狀，深悔自己好奇太過了，人家既然之前沒有來，那必是有緣故的，幹嘛要這麽好奇。看看現在讓人為難了。
裴逾明正要找補，將這茬兒混過去，此時，卻聽程燕在旁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裴公子，那邊還有石榴花，石榴花更多更紅，我們去那邊看看去？”
裴逾明趕緊抱歉的對著榮景州笑道：“榮公子可要隨我們一道前去？”
榮景州看了眼程燕搖搖頭：“我跟人約好在此等候，不好走太遠的，裴公子請自便。”
這隨從明顯是要跟裴逾明說什麽，他怎麽會那麽沒有眼色的跟過去的？
聞言，裴逾明對著榮景州拱拱手：“既如此，那在下先行一步。榮公子再會。”
榮景州輕輕回了一禮：“裴公子再會。”
程燕帶著裴逾明緊走幾步，走到一個相對背靜的地方，見左右無人，程燕急忙對裴逾明說道：“裴公子，方才跟你說的乃是城陽公主的外孫。”
裴逾明瞬時覺得腦子被咣當砸了一下，驚問出聲：“城陽公主的外孫？”
裴逾明很想砸自己一拳，讓你亂問話。
自己方才那話，讓人家榮景州可怎麽答好嘛。真真有點戳人肺管子的。
眼見裴逾明一臉懊悔的樣子，程燕莞爾一笑：“裴公子也需多想，不知者不罪，何況你又年紀小，童言無忌，榮公子不會介意的。”
裴逾明......好吧，敢情年齡小也是有好處的。
裴逾明趕緊對程燕說道：“程叔，這城陽公主的事兒，還有這榮景州家的事兒，你可能跟我說說？倒也不是我好奇心過重，我是怕一不留神又遇到了什麽，平白犯了人忌諱就不好了。”
程燕點點頭：“嗯，這些也是要跟公子你說一說的。”
於是，別人賞花，裴逾明聽程燕講古。
當然，程燕講的十分有分寸，很多地方都是春秋筆法一帶而過。
但，聽話聽音，很多事情本就無需說的很明白。不多一會兒，裴逾明就大概了解了城陽公主跟當今的一番姐弟愛恨交織了。
城陽公主乃是當今聖上的嫡姐，出身極為高貴，乃是先帝跟先皇後唯一的嫡女，真真是眾星捧月、金尊玉貴以及的養大的。
而當今，在宮中雖然算不得一個小透明，但也絕對算不得出眾。
但偏偏就是這麽個不甚出眾的皇子最終奪得大寶，於是，身為先太子嫡親姐姐的城陽公主位置就很尷尬了。
雖然因著先太子廢的早也死的早，城陽公主跟當今倒也沒有來得及正面起過沖突。
後面當今登基過後，城陽公主更是兄弟姐妹裏面第一個上表表示臣服慶賀的。
對此，當今登基過後對城陽公主也甚是尊重了一段時間。
但，畢竟城陽公主身份特殊，昔日因著先太子的緣故，估摸著也沒少在背後幫親弟弟的忙。如此一來，皇帝再是大度也難免心有芥蒂。
於是，待到當今完全站穩腳跟之後，開始要在宗室裏立威之時，這城陽公主不出意外的就被拿來當做殺雞儆猴的‘雞’了。
當然，這個“殺”也不是真直接殺人。而是軟刀子割肉。
就是對城陽公主身邊的親族貶的貶，殺的殺，同時城陽公主的食祿待遇等也是一降再降，最後降到差不多要廢掉公主名號的時候，城陽公主病故了。
至於這個“病故”究竟是自然病故還是被動病故那就有待商榷了。
但不管怎麽說，就是城陽公主徹底的退出了歷史舞臺，成為了皇權爭鬥的塵埃。
皇權爭鬥果真殘酷啊。裴逾明心裏一陣戰栗。
“這榮景州就是城陽公主的小外孫，榮家原先在陽荊也是一方豪族，朝中地方都有大員，不過，自城陽公主故去之後，也就沒落了。已經有二十來年無人出仕了，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在這裏看到他們家的人。”
看來，榮家是準備重新出山了。
裴逾明心裏默默道，看來，皇上也已經完全放下了對城陽公主一系的忌憚打壓了。
想想也是，皇上禦極已然三十餘載了，早就龍威深重，這些陳年往事想來已經難以對他造成影響了。
總歸都是自己的子民，能用自然要用了。
程燕跟裴逾明說完要緊事兒，又忙忙的帶著裴逾明往眾人聚集之地走去。
他們這些文人在一起，那作詩作畫必是要賽上一賽的。裴逾明自也是免不了的。
果然，裴逾明將將一亮相，就有人逮著裴逾明起哄：“裴公子來了，裴公子才思敏捷，千鶴先生都是誇過的，這作詩必也是一絕的。來來來，趕緊有請裴公子作詩幾首，讓我等好好瞻仰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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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啟越現在面色一片青白鐵灰, 今天這臉真是丟的一幹二凈，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真是悔不當初。
當然，嚴啟越能從一介落魄恩科舉子混到一府學正之位, 這心理素質自非常人。
只見他幾經變幻神色過後, 迅速在眾目睽睽之下站了起來, 對著裴逾明躬身一禮：“先前是老夫出言冒失了, 還請裴世侄勿怪。”
身為師長，當眾對一個小輩致歉，當是算得上豁得出去。
人家做長輩的都主動拉下臉當眾致歉了, 裴逾明自也要表現大度。
裴逾明也趕緊拱手回禮道：“學生不敢，學生甚為惶恐。嚴學正無需多禮。。”
嚴啟越......好想罵人。
這裴逾明連一句‘嚴學正言重了’,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這些客套話都不願意說, 真真是氣人的緊。
忍住, 今天情勢與他不利，還是先忍下這口氣，不要節外生枝了，要是一個不好再要給裴逾明致歉, 那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嚴啟越忍氣咬牙，轉頭不再理會裴逾明。
算了，眼不見為凈，免得見了生氣。
轉頭看著站在身旁跟個木頭墩子一樣的學生, 又忍不住咬牙, 這群蠢貨，枉他提攜一番, 今日眼睜睜看著他這個做老師的受辱, 也不知道上前幫腔一二。
跟來的弟子眼見老師神情不善，一個個屏氣縮身低垂眼睛不敢擡頭。這時候可千萬不要跟老師對上, 要不然後果難料。
眼見學生一個賽一個的鵪鶉樣兒，嚴啟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鼻子直噴氣。哼，這群無用的東西，待到一會兒散會後，看他怎麽收拾他們！
但見嚴啟越如此情狀，眾人紛紛暗自搖頭，這嚴啟越也忒沒風度了，哪裏有老師的樣兒的？怪道這陽荊府學一年不如一年了。
當然了，眾人不過也是一掃而過，敗軍之將用不著他們多費精力的。
眼下，還是多跟同僚們聯絡聯絡感情來得實在，畢竟這等各方書院相聚的盛會一年也才一次，哪裏就能浪費在無謂的人身上的？
此等難得機會當然是要用在有用的人身上。
於是，曹甫師徒身邊很快圍攏了一圈兒人。
眾人熱絡的跟曹甫敘舊，再使勁的誇讚裴逾明。
更有那先前看裴逾明對答感覺十分得趣的，現在逮著機會也想要考校考校裴逾明一番。
由此，裴逾明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答題。
一番考校下來，饒是裴逾明再是老成不懼，也被考的著實夠嗆。
要知道能坐在這裏的老師哪個不是讀了幾十年的書的？《四書五經》早就熟讀在心了，給裴逾明出起題來，真真是全方位無死角，裴逾明越到後面越感覺有些乏力了。
主要是腦子有些乏力了，要一直絞盡腦汁的想答案，還要想新詞，總不能千篇一律的答覆吧。真是讓人夠嗆。
裴逾明正左遮右擋間，好在很是清楚自家學生水平的曹甫及時出聲救場了。
以裴逾明讀書的進度，他能答到現在已然是大大的出乎曹甫的意料了。
看來，自家這個學生真是潛力無限，日後還得對他多多加碼才是。說不得日後真能給他們無上驚喜。
曹甫一改先前的冷淡，很是熱絡的跟眾人攀談起來。
曹甫有心跟人說話，是很能讓人如沐春風的。
一眾人等說話越發熱絡。
說得一陣過後，見氣氛正好，曲華太出聲邀請諸位同僚前去書院花園賞花。
陽荊書院的淩霄花聽說是一絕，眾人欣然應往。
聽說要去賞花，好容易松口氣的裴逾明心一下提了起來，媽耶，賞花，肯定要作詩。
現在他也能完整的擼一首詩了，對付過去完全沒有問題。
可問題是自己今日出了這麽大風頭，現在要賞花作詩，少不得要被人多關註一番的。
好在現在正是湖光山色風景正好之時，尤其是這個曾經為公主別院的書院更是一步一景，一亭一閣、一花一木皆是景。
裴逾明一路看過去，身心愉悅，很快將那點作詩的隱憂拋在了腦後。
甫一走近書院花園，迎面就是一片簇簇的艷紅。看著眼前這看不到頭的層層疊疊般的紅花綠樹，裴逾明沒出息的長大了嘴巴：“天，這也太壯觀了。”
真的是壯觀，這哪裏是花園？這分明就是一座花山。
“是呢，早就聽說陽荊書院的花園乃是一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隨著裴逾明震驚之聲，旁邊也是響起了讚嘆聲。
裴逾明循聲望去，乃是個長身玉立的二十許人的俊秀青年。見裴逾明看過來，對方含笑拱手點頭：“見過裴窗友。”
裴逾明......今日自己可真是出名了，現在別人好像都認識他，他卻不認識別人。
裴逾明趕緊拱手回禮：“在下有禮了。還未請教這位兄臺高姓大名？”
兩人說話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稱呼都不大好稱呼的。當然，也是有這人看起來頗為順眼之故。要不然，他才懶得多問的。
俊秀青年連忙笑答：“在下免貴姓榮，名景州。”
兩人一問一答慢慢熟稔了起來，幾語過後，裴逾明知道了對方乃是廣陽書院的學子，不過，老家卻是陽荊的。
聽得榮景州這話，裴逾明有些奇怪：“你老家是陽荊的？那你之前竟沒來過這裏？”
榮景州他既然知道陽荊花園極為有名氣，身為陽荊讀書人，竟然之前沒有來過，很是有些說不過去呢。
要是普通老百姓也就算了，但見榮景州這通身氣度，一看就是出身不錯的，必是有錢有閑之人，來一趟這聞名已久的陽荊書院花園不是很輕易的嗎？
還有，為何不在陽荊讀書，卻要舍近求遠跑到廣陽去讀書的？
當然，後面的話裴逾明咽了回去。讀書選擇舍近求遠，他自己本身不也是嘛。算不得一個奇怪的點。
對裴逾明這問話，榮景州面色陡然有些悵然，望著前面層巒疊嶂般艷紅的淩霄花眼神幽然。
裴逾明見狀，深悔自己好奇太過了，人家既然之前沒有來，那必是有緣故的，幹嘛要這麽好奇。看看現在讓人為難了。
裴逾明正要找補，將這茬兒混過去，此時，卻聽程燕在旁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裴公子，那邊還有石榴花，石榴花更多更紅，我們去那邊看看去？”
裴逾明趕緊抱歉的對著榮景州笑道：“榮公子可要隨我們一道前去？”
榮景州看了眼程燕搖搖頭：“我跟人約好在此等候，不好走太遠的，裴公子請自便。”
這隨從明顯是要跟裴逾明說什麽，他怎麽會那麽沒有眼色的跟過去的？
聞言，裴逾明對著榮景州拱拱手：“既如此，那在下先行一步。榮公子再會。”
榮景州輕輕回了一禮：“裴公子再會。”
程燕帶著裴逾明緊走幾步，走到一個相對背靜的地方，見左右無人，程燕急忙對裴逾明說道：“裴公子，方才跟你說的乃是城陽公主的外孫。”
裴逾明瞬時覺得腦子被咣當砸了一下，驚問出聲：“城陽公主的外孫？”
裴逾明很想砸自己一拳，讓你亂問話。
自己方才那話，讓人家榮景州可怎麽答好嘛。真真有點戳人肺管子的。
眼見裴逾明一臉懊悔的樣子，程燕莞爾一笑：“裴公子也需多想，不知者不罪，何況你又年紀小，童言無忌，榮公子不會介意的。”
裴逾明......好吧，敢情年齡小也是有好處的。
裴逾明趕緊對程燕說道：“程叔，這城陽公主的事兒，還有這榮景州家的事兒，你可能跟我說說？倒也不是我好奇心過重，我是怕一不留神又遇到了什麽，平白犯了人忌諱就不好了。”
程燕點點頭：“嗯，這些也是要跟公子你說一說的。”
於是，別人賞花，裴逾明聽程燕講古。
當然，程燕講的十分有分寸，很多地方都是春秋筆法一帶而過。
但，聽話聽音，很多事情本就無需說的很明白。不多一會兒，裴逾明就大概了解了城陽公主跟當今的一番姐弟愛恨交織了。
城陽公主乃是當今聖上的嫡姐，出身極為高貴，乃是先帝跟先皇後唯一的嫡女，真真是眾星捧月、金尊玉貴以及的養大的。
而當今，在宮中雖然算不得一個小透明，但也絕對算不得出眾。
但偏偏就是這麽個不甚出眾的皇子最終奪得大寶，於是，身為先太子嫡親姐姐的城陽公主位置就很尷尬了。
雖然因著先太子廢的早也死的早，城陽公主跟當今倒也沒有來得及正面起過沖突。
後面當今登基過後，城陽公主更是兄弟姐妹裏面第一個上表表示臣服慶賀的。
對此，當今登基過後對城陽公主也甚是尊重了一段時間。
但，畢竟城陽公主身份特殊，昔日因著先太子的緣故，估摸著也沒少在背後幫親弟弟的忙。如此一來，皇帝再是大度也難免心有芥蒂。
於是，待到當今完全站穩腳跟之後，開始要在宗室裏立威之時，這城陽公主不出意外的就被拿來當做殺雞儆猴的‘雞’了。
當然，這個“殺”也不是真直接殺人。而是軟刀子割肉。
就是對城陽公主身邊的親族貶的貶，殺的殺，同時城陽公主的食祿待遇等也是一降再降，最後降到差不多要廢掉公主名號的時候，城陽公主病故了。
至於這個“病故”究竟是自然病故還是被動病故那就有待商榷了。
但不管怎麽說，就是城陽公主徹底的退出了歷史舞臺，成為了皇權爭鬥的塵埃。
皇權爭鬥果真殘酷啊。裴逾明心裏一陣戰栗。
“這榮景州就是城陽公主的小外孫，榮家原先在陽荊也是一方豪族，朝中地方都有大員，不過，自城陽公主故去之後，也就沒落了。已經有二十來年無人出仕了，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在這裏看到他們家的人。”
看來，榮家是準備重新出山了。
裴逾明心裏默默道，看來，皇上也已經完全放下了對城陽公主一系的忌憚打壓了。
想想也是，皇上禦極已然三十餘載了，早就龍威深重，這些陳年往事想來已經難以對他造成影響了。
總歸都是自己的子民，能用自然要用了。
程燕跟裴逾明說完要緊事兒，又忙忙的帶著裴逾明往眾人聚集之地走去。
他們這些文人在一起，那作詩作畫必是要賽上一賽的。裴逾明自也是免不了的。
果然，裴逾明將將一亮相，就有人逮著裴逾明起哄：“裴公子來了，裴公子才思敏捷，千鶴先生都是誇過的，這作詩必也是一絕的。來來來，趕緊有請裴公子作詩幾首，讓我等好好瞻仰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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