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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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自去歲分別之後, 裴逾明已經兩個月左右沒有見到老師曹甫了。
聽聞老師宣召，裴逾明半是欣喜半是期待，連忙大步往山長室走去。
見到曹甫, 人仿似有些輕減, 但精神卻仿佛更為矍鑠。
看來這次回京應是大有收獲的。
裴逾明忙忙走上前行禮：“學生拜見山長。”
曹甫一抖袖子, 打量了他兩眼：“嗯, 兩月不見你倒是穩重了不少。聽說你這些時日忙忙碌碌的很，讀書可有懈怠？”
老師果真是老師，剛一見面就直接進入正題, 當頭就是問自己有沒有好好學習。
裴逾明趕緊躬身答話：“學生再是不敢忘記老師教誨的。學生日日謹遵師命，勤學苦練不敢稍有懈怠。”
曹甫唔了一聲：“嗯, 如此就好。”
不怪曹甫這麽著緊裴逾明有沒有好好學習的, 實在是他剛一回到書院, 就聽說了裴逾明這些時日很是做了一些大事兒。
而且都是跟學習無關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兒。
對學生做買賣置業曹甫是沒有意見的，他浸淫朝堂鄉野多年，半生都是在做著跟民生相關的諸多事宜, 自是不會不食人間煙火的。
可是裴逾明這些時日跑來跑去，做了頗多跟學習無關甚是費神的雜事兒，由不得他這個老師有擔心他可能將學業拋之腦後了的憂慮。
不過看裴逾明這兩次的考試成績倒是進步頗多，如此尚能讓人放心一二。
現在再聽裴逾明這回答, 曹甫也更為放心了。自家這個學生從來不在學業上隱瞞老師, 他能如此說，那就真是有這樣做的。
但, 曹甫作為老師, 自是不會學生說什麽就完全聽信什麽的。
學沒學，現場考一考自是能明了的。
曹甫當即出題：“為師出一道題, 你即刻做來。你以‘女與回也孰愈’①為題做一篇制造藝，時間以一炷香時間為限。”
果真是來了就要考自己的。好在他早有心理準備。
裴逾明應諾：“是。”
裴逾明鋪紙凝思，此題要結合原文上下，再明白內裏的意思來破題。
這個題目也是被寫過多次了，大多都是以自省來破題的。
如此破題中規中矩，不會出錯，但也很是沒有新意。
裴逾明眼眸閃動，那今日他就加點新意好了。
想好脈絡，裴逾明飛速下筆，一氣呵成。
一炷香將要燃盡之時，裴逾明也交卷了。
曹甫拿過文章，看了一遍又再看過一遍。心下暗嘆，自己這個弟子文章逾發進益了，文筆更為老道貼題。
承題貼合題目，看似中規中矩，但在提比之時卻將自己的新想法巧妙的糅合了進去。
通篇看完，文章主講自省，但卻又說人無完人，所以，不必給自己套上枷鎖強求完美，更不必妄自菲薄雲雲，尤其是要註意自省的限度，不可萬事都認為是自己的錯。
寫出凡事不要苛求自身的觀點後，未免給人一種不反省自身不認錯的觀感，這好像有點不符合儒家教育理念。
但接下來，裴逾明在中比之處又深入論證此觀點，比如，凡事不過度苛求自己，其實也是不為自己開脫，不為自己找理由、找借口的理論基礎。
如果凡事都苛求自己，就容易放過追求事物的本質，對事情的解決並未有好處。
前車之鑒後事之師，將眼光放開放遠，不要拘泥於自身一畝三分地，方能更好的解決問題，避免同類錯誤再次發生。是為成就自己成就別人。
這論點就很符合儒家理念了，為國為民為他人。
曹甫心下滿意，但面上卻不宜過多誇獎裴逾明的，此子本就心思跳脫，不便就此處再多加鼓勵。
曹甫點著文章捋須點評：“嗯，你的制藝已然有些崢嶸了。承題不錯，但中比之後卻又多有些輕狂之意。須知，讀書之人修習經典，是為修身養性、警醒自身......何況文章之事，從來都是雁過留痕，所以更要謹言慎行......”
裴逾明站在老師面前垂手聽評，心下很是高興，看來，今日自己的文章到底是入了老師的眼了。
要知道，能從老師口中得出‘有些崢嶸’多難得啊。
雖然老師還是批判自己多有輕狂，但聽話聽音，他可是聽出來，老師這只是提醒他，日後再有什麽新奇觀點，悠著點說，修飾些說。
也就是說，觀點新奇可以，但是要註意措辭，最好是能練到讓人讀來如沐春風、耳目一新之餘卻不要讓人心生反感。
裴逾明聽得眼睛忽閃忽閃，老師提醒的太對了，自己還是功力多有不足，所以才被人頻頻點評文章多有輕狂之意。
看來，日後還得要多下苦工，早日取掉輕狂二字的名頭，爭取得個耳目一新的點評。
裴逾明頓覺茅塞頓開，又有了新的努力方向。學無止境，果然誠不欺我也。
待曹甫點評過後，裴逾明趕緊誠懇無比的對著老師拱手作揖：“多謝老師不吝賜教。學生定然謹遵師命。”
一番考校過後，曹甫對裴逾明這些天的學習進度很是滿意，終也捋須點頭肯定：“嗯，你這些天果然是有用功的。勤學不輟這點你做的甚為不錯，日後定當繼續，萬不可稍有松懈。”
裴逾明連連點頭：“是。”
考校完裴逾明的學習情況，師徒二人終是可以敘話一些日常之事。
敘話了一些別離之情過後，曹甫拿過桌上的一套書籍遞給裴逾明：“這是京中新出的雲琦先生的游記，我看來甚是不錯。”
“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②，你現在沒時間出去走動，那就多看看別人筆下的風土人情，了解了解世情，對你是大有裨益的。拿去好好看看吧。”
裴逾明驚喜不已，沒想到老師回京一趟竟然還想著給他帶禮物。
裴逾明趕緊喜滋滋的謝過老師，樂呵呵的接了書：“多謝老師。”
老師說的太對了，讀書之道開闊眼界也是十分重要的，他現在就是對大雍朝的人文地理了解的太少。這游記對他拓展視野太重要了。
想到這個裴逾明又有點慚愧的不知如何是好，他還沒給老師準備禮物呢，卻先被老師送禮了。真是讓人有些不大好意思。
閱人無數的曹甫自是看出了裴逾明的窘迫懊惱之感，稍稍一想也知道是怎麽回事，輕嗤一聲：“為師贈你書籍，是為著你學業有成，你也不必多有負擔想著即刻回報什麽的。”
“你且記，只要你學業有成，就是最好的回報。其它的你無需多思多想。”
裴逾明諾諾連聲遵命。老師對自己真是寄予厚望啊。看來，日後得更加努力讀書，萬不能辜負了。
裴逾明趁機趕緊又請教了曹甫幾個問題。
曹甫甚是耐心的一一解答，還時不時的夾雜一些推心置腹的對子侄般的教導之語。
師徒對談愈發的和樂。
眼見老師心情不錯，裴逾明問過幾個問題之後，趕緊話題一轉，將自己放在心上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老師，學生還有個不情之請，想請老師成全。”裴逾明恭謹的對曹甫說道。
曹甫聽得一怔，但見裴逾明認真中又帶些靦腆。嗯？
自家這個弟子可少有露出此等扭捏之態。
曹甫一時有些好奇這小子想要跟自己說什麽，漫聲問道：“何事？你且說來聽聽。”
裴逾明嘿嘿一笑：“老師，我這些時候置了點業，牌匾都還沒寫。想求老師賜下墨寶，不知老師可能賞臉，嘿嘿。”
曹甫聞言笑了：“你這小子，神神秘秘的，我當是什麽事兒呢。行，你要題什麽？為師寫給你。”
裴逾明大喜，趕緊顛顛兒的道：“多謝老師。我要題‘慶德木坊’、‘慶德生絲莊’，麻煩老師了，嘿嘿。”
曹甫點頭：“唔，慶德二字不錯，這名字取得甚好。行，屆時為師下山進城題給你。”
裴逾明趕緊連連謝過：“有勞老師了。”
嘿嘿，曹山長真是太好了，本以為老師會題好讓自己拓印的，沒想到竟然還為著這事兒要專門走一趟直接給自己題匾上。真真兒的太用心了。
但見弟子笑得跟個偷到肉的小貍貓一樣，曹府不禁莞爾，擺擺手：“行了，時候也不早了，今日就先議到這兒，你且下去歇息吧。程燕，送裴公子回去。”
一旁侍立的程燕迅速應聲，對著裴逾明有禮的擺手道：“裴公子，請。”
裴逾明沒有推辭，對著曹甫二人拱拱手：“多謝。學生告退。”現在就寢的鐘聲已經響過了，沒有程燕相送，裴逾明還真是不大好回的。
裴逾明回到寢室，他們宿舍雖然安靜，但仍然燈火通明。韋軒民三人正在秉燭夜讀。
見到裴逾明回來，韋軒民幾人趕緊悄聲問詢：“逾明，你回來了？聽說山長叫你過去說話了，可還好？”
裴逾明趕緊笑著謝過：“多謝諸位關心。還好，山長就是叫我過去考校了下學習情況，考完就讓我回來了，沒什麽事兒的，不用擔心。”
聞言，韋軒民幾人又是放松又是驚嘆：“逾明你可真行。被山長當面考都能全身而退，厲害。”
白清名最是羨慕的不要不要的：“唉，要不咋說同人不同命呢，看看逾明，這才來多久就考到甲等前二十了，再看看我，都讀了三年了，還在乙等尾巴上打轉。唉，話說，人跟人的差別咋就這麽大呢？”
韋軒民跟荊文府聽了也是連連附和：“是啊，是啊。逾明，你說說你，咋就讀書這麽厲害呢？我們都一樣的讀，看看你，再看看我們？唉。”
眼見著事情走向有點歪了，裴逾明趕緊拉回正規：“哎呀，幾位學長過譽了，我這算什麽，這讀書才開始呢。”
“何況，讀書本就是一關一關過的，幾位學長不必著急，更無需妄自菲薄，我看諸位成績也是在穩步上升。近來你們都在乙榜了。”
“我們再一起努努力，爭取這學年末一起升入中舍。屆時我們一整個寢室一同升舍，我們又可以繼續做舍友了，多好？”
韋軒民幾人瞬時眼睛神采大漲，裴逾明這話真是太振奮人心，是啊，他們這些天讀書好似是有成效。
想之前，他們連乙榜都很難進的，自從跟裴逾明做了室友。被這家夥帶動的一起廢寢忘食的苦讀，果真大有進益了，這連著兩三次了都進了乙榜呢。
再如此努力個一年半載，升舍想必是定然能成的。
幾人頓時精神大振。白清名最先拊掌讚道：“逾明說的對。嘿嘿，屆時我們寢室一同升舍，那估計能震驚全書院的。”
“嘿嘿，想想都帶勁兒，書院可從來沒有整個寢室一起升舍的。到時可不得讓人羨慕死，哈哈......”
他們要是拔得這頭籌，說不得也能成為合泰書院的傳說。至少能得一陣子傳說的，嘿嘿。
白清名的暢想深得人心，瞬時，墨霜院律字房寢室頓覺精神大漲，更為有了讀書的勁頭。
眾人剪燭挑燈，誓要讀書夜戰。
但見室友們如此有心氣兒，裴逾明也趕緊攤開書本挑燈夜戰，卷，使勁卷起來。有志者事竟成。
功夫不負有心人，裴逾明他們的卷很是有成效。
又是到月考之時，這次裴逾明他們寢室進步甚是不錯。
裴逾明進了甲榜前五，韋軒民幾人都前進了不少名次，都進了乙榜中等了。
如此亮眼的進步，著實讓人信心大增。韋軒民幾人更是下定決心跟著裴逾明一起廢寢忘食。
跟裴逾明一起讀書好哇，他不光是能帶動人學習的勁頭，還能幫著講解難題，甚至能幫著押題。這等神仙室友，真是過了這村就沒那店了。所以，無論如何要跟著一起升舍，爭取繼續做舍友。
這次月考成績出來後，曹甫幾人照常將裴逾明拉過去點評考校一番。
不過，這次結束的比較快，曹甫幾人就試卷本身點評裴逾明過後，沒有再額外的布置考校內容。
主要是曹甫要帶著裴逾明一起下山。他答應要給裴逾明題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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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曹甫, 人仿似有些輕減, 但精神卻仿佛更為矍鑠。
看來這次回京應是大有收獲的。
裴逾明忙忙走上前行禮：“學生拜見山長。”
曹甫一抖袖子, 打量了他兩眼：“嗯, 兩月不見你倒是穩重了不少。聽說你這些時日忙忙碌碌的很，讀書可有懈怠？”
老師果真是老師，剛一見面就直接進入正題, 當頭就是問自己有沒有好好學習。
裴逾明趕緊躬身答話：“學生再是不敢忘記老師教誨的。學生日日謹遵師命，勤學苦練不敢稍有懈怠。”
曹甫唔了一聲：“嗯, 如此就好。”
不怪曹甫這麽著緊裴逾明有沒有好好學習的, 實在是他剛一回到書院, 就聽說了裴逾明這些時日很是做了一些大事兒。
而且都是跟學習無關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兒。
對學生做買賣置業曹甫是沒有意見的，他浸淫朝堂鄉野多年，半生都是在做著跟民生相關的諸多事宜, 自是不會不食人間煙火的。
可是裴逾明這些時日跑來跑去，做了頗多跟學習無關甚是費神的雜事兒，由不得他這個老師有擔心他可能將學業拋之腦後了的憂慮。
不過看裴逾明這兩次的考試成績倒是進步頗多，如此尚能讓人放心一二。
現在再聽裴逾明這回答, 曹甫也更為放心了。自家這個學生從來不在學業上隱瞞老師, 他能如此說，那就真是有這樣做的。
但, 曹甫作為老師, 自是不會學生說什麽就完全聽信什麽的。
學沒學，現場考一考自是能明了的。
曹甫當即出題：“為師出一道題, 你即刻做來。你以‘女與回也孰愈’①為題做一篇制造藝，時間以一炷香時間為限。”
果真是來了就要考自己的。好在他早有心理準備。
裴逾明應諾：“是。”
裴逾明鋪紙凝思，此題要結合原文上下，再明白內裏的意思來破題。
這個題目也是被寫過多次了，大多都是以自省來破題的。
如此破題中規中矩，不會出錯，但也很是沒有新意。
裴逾明眼眸閃動，那今日他就加點新意好了。
想好脈絡，裴逾明飛速下筆，一氣呵成。
一炷香將要燃盡之時，裴逾明也交卷了。
曹甫拿過文章，看了一遍又再看過一遍。心下暗嘆，自己這個弟子文章逾發進益了，文筆更為老道貼題。
承題貼合題目，看似中規中矩，但在提比之時卻將自己的新想法巧妙的糅合了進去。
通篇看完，文章主講自省，但卻又說人無完人，所以，不必給自己套上枷鎖強求完美，更不必妄自菲薄雲雲，尤其是要註意自省的限度，不可萬事都認為是自己的錯。
寫出凡事不要苛求自身的觀點後，未免給人一種不反省自身不認錯的觀感，這好像有點不符合儒家教育理念。
但接下來，裴逾明在中比之處又深入論證此觀點，比如，凡事不過度苛求自己，其實也是不為自己開脫，不為自己找理由、找借口的理論基礎。
如果凡事都苛求自己，就容易放過追求事物的本質，對事情的解決並未有好處。
前車之鑒後事之師，將眼光放開放遠，不要拘泥於自身一畝三分地，方能更好的解決問題，避免同類錯誤再次發生。是為成就自己成就別人。
這論點就很符合儒家理念了，為國為民為他人。
曹甫心下滿意，但面上卻不宜過多誇獎裴逾明的，此子本就心思跳脫，不便就此處再多加鼓勵。
曹甫點著文章捋須點評：“嗯，你的制藝已然有些崢嶸了。承題不錯，但中比之後卻又多有些輕狂之意。須知，讀書之人修習經典，是為修身養性、警醒自身......何況文章之事，從來都是雁過留痕，所以更要謹言慎行......”
裴逾明站在老師面前垂手聽評，心下很是高興，看來，今日自己的文章到底是入了老師的眼了。
要知道，能從老師口中得出‘有些崢嶸’多難得啊。
雖然老師還是批判自己多有輕狂，但聽話聽音，他可是聽出來，老師這只是提醒他，日後再有什麽新奇觀點，悠著點說，修飾些說。
也就是說，觀點新奇可以，但是要註意措辭，最好是能練到讓人讀來如沐春風、耳目一新之餘卻不要讓人心生反感。
裴逾明聽得眼睛忽閃忽閃，老師提醒的太對了，自己還是功力多有不足，所以才被人頻頻點評文章多有輕狂之意。
看來，日後還得要多下苦工，早日取掉輕狂二字的名頭，爭取得個耳目一新的點評。
裴逾明頓覺茅塞頓開，又有了新的努力方向。學無止境，果然誠不欺我也。
待曹甫點評過後，裴逾明趕緊誠懇無比的對著老師拱手作揖：“多謝老師不吝賜教。學生定然謹遵師命。”
一番考校過後，曹甫對裴逾明這些天的學習進度很是滿意，終也捋須點頭肯定：“嗯，你這些天果然是有用功的。勤學不輟這點你做的甚為不錯，日後定當繼續，萬不可稍有松懈。”
裴逾明連連點頭：“是。”
考校完裴逾明的學習情況，師徒二人終是可以敘話一些日常之事。
敘話了一些別離之情過後，曹甫拿過桌上的一套書籍遞給裴逾明：“這是京中新出的雲琦先生的游記，我看來甚是不錯。”
“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②，你現在沒時間出去走動，那就多看看別人筆下的風土人情，了解了解世情，對你是大有裨益的。拿去好好看看吧。”
裴逾明驚喜不已，沒想到老師回京一趟竟然還想著給他帶禮物。
裴逾明趕緊喜滋滋的謝過老師，樂呵呵的接了書：“多謝老師。”
老師說的太對了，讀書之道開闊眼界也是十分重要的，他現在就是對大雍朝的人文地理了解的太少。這游記對他拓展視野太重要了。
想到這個裴逾明又有點慚愧的不知如何是好，他還沒給老師準備禮物呢，卻先被老師送禮了。真是讓人有些不大好意思。
閱人無數的曹甫自是看出了裴逾明的窘迫懊惱之感，稍稍一想也知道是怎麽回事，輕嗤一聲：“為師贈你書籍，是為著你學業有成，你也不必多有負擔想著即刻回報什麽的。”
“你且記，只要你學業有成，就是最好的回報。其它的你無需多思多想。”
裴逾明諾諾連聲遵命。老師對自己真是寄予厚望啊。看來，日後得更加努力讀書，萬不能辜負了。
裴逾明趁機趕緊又請教了曹甫幾個問題。
曹甫甚是耐心的一一解答，還時不時的夾雜一些推心置腹的對子侄般的教導之語。
師徒對談愈發的和樂。
眼見老師心情不錯，裴逾明問過幾個問題之後，趕緊話題一轉，將自己放在心上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老師，學生還有個不情之請，想請老師成全。”裴逾明恭謹的對曹甫說道。
曹甫聽得一怔，但見裴逾明認真中又帶些靦腆。嗯？
自家這個弟子可少有露出此等扭捏之態。
曹甫一時有些好奇這小子想要跟自己說什麽，漫聲問道：“何事？你且說來聽聽。”
裴逾明嘿嘿一笑：“老師，我這些時候置了點業，牌匾都還沒寫。想求老師賜下墨寶，不知老師可能賞臉，嘿嘿。”
曹甫聞言笑了：“你這小子，神神秘秘的，我當是什麽事兒呢。行，你要題什麽？為師寫給你。”
裴逾明大喜，趕緊顛顛兒的道：“多謝老師。我要題‘慶德木坊’、‘慶德生絲莊’，麻煩老師了，嘿嘿。”
曹甫點頭：“唔，慶德二字不錯，這名字取得甚好。行，屆時為師下山進城題給你。”
裴逾明趕緊連連謝過：“有勞老師了。”
嘿嘿，曹山長真是太好了，本以為老師會題好讓自己拓印的，沒想到竟然還為著這事兒要專門走一趟直接給自己題匾上。真真兒的太用心了。
但見弟子笑得跟個偷到肉的小貍貓一樣，曹府不禁莞爾，擺擺手：“行了，時候也不早了，今日就先議到這兒，你且下去歇息吧。程燕，送裴公子回去。”
一旁侍立的程燕迅速應聲，對著裴逾明有禮的擺手道：“裴公子，請。”
裴逾明沒有推辭，對著曹甫二人拱拱手：“多謝。學生告退。”現在就寢的鐘聲已經響過了，沒有程燕相送，裴逾明還真是不大好回的。
裴逾明回到寢室，他們宿舍雖然安靜，但仍然燈火通明。韋軒民三人正在秉燭夜讀。
見到裴逾明回來，韋軒民幾人趕緊悄聲問詢：“逾明，你回來了？聽說山長叫你過去說話了，可還好？”
裴逾明趕緊笑著謝過：“多謝諸位關心。還好，山長就是叫我過去考校了下學習情況，考完就讓我回來了，沒什麽事兒的，不用擔心。”
聞言，韋軒民幾人又是放松又是驚嘆：“逾明你可真行。被山長當面考都能全身而退，厲害。”
白清名最是羨慕的不要不要的：“唉，要不咋說同人不同命呢，看看逾明，這才來多久就考到甲等前二十了，再看看我，都讀了三年了，還在乙等尾巴上打轉。唉，話說，人跟人的差別咋就這麽大呢？”
韋軒民跟荊文府聽了也是連連附和：“是啊，是啊。逾明，你說說你，咋就讀書這麽厲害呢？我們都一樣的讀，看看你，再看看我們？唉。”
眼見著事情走向有點歪了，裴逾明趕緊拉回正規：“哎呀，幾位學長過譽了，我這算什麽，這讀書才開始呢。”
“何況，讀書本就是一關一關過的，幾位學長不必著急，更無需妄自菲薄，我看諸位成績也是在穩步上升。近來你們都在乙榜了。”
“我們再一起努努力，爭取這學年末一起升入中舍。屆時我們一整個寢室一同升舍，我們又可以繼續做舍友了，多好？”
韋軒民幾人瞬時眼睛神采大漲，裴逾明這話真是太振奮人心，是啊，他們這些天讀書好似是有成效。
想之前，他們連乙榜都很難進的，自從跟裴逾明做了室友。被這家夥帶動的一起廢寢忘食的苦讀，果真大有進益了，這連著兩三次了都進了乙榜呢。
再如此努力個一年半載，升舍想必是定然能成的。
幾人頓時精神大振。白清名最先拊掌讚道：“逾明說的對。嘿嘿，屆時我們寢室一同升舍，那估計能震驚全書院的。”
“嘿嘿，想想都帶勁兒，書院可從來沒有整個寢室一起升舍的。到時可不得讓人羨慕死，哈哈......”
他們要是拔得這頭籌，說不得也能成為合泰書院的傳說。至少能得一陣子傳說的，嘿嘿。
白清名的暢想深得人心，瞬時，墨霜院律字房寢室頓覺精神大漲，更為有了讀書的勁頭。
眾人剪燭挑燈，誓要讀書夜戰。
但見室友們如此有心氣兒，裴逾明也趕緊攤開書本挑燈夜戰，卷，使勁卷起來。有志者事竟成。
功夫不負有心人，裴逾明他們的卷很是有成效。
又是到月考之時，這次裴逾明他們寢室進步甚是不錯。
裴逾明進了甲榜前五，韋軒民幾人都前進了不少名次，都進了乙榜中等了。
如此亮眼的進步，著實讓人信心大增。韋軒民幾人更是下定決心跟著裴逾明一起廢寢忘食。
跟裴逾明一起讀書好哇，他不光是能帶動人學習的勁頭，還能幫著講解難題，甚至能幫著押題。這等神仙室友，真是過了這村就沒那店了。所以，無論如何要跟著一起升舍，爭取繼續做舍友。
這次月考成績出來後，曹甫幾人照常將裴逾明拉過去點評考校一番。
不過，這次結束的比較快，曹甫幾人就試卷本身點評裴逾明過後，沒有再額外的布置考校內容。
主要是曹甫要帶著裴逾明一起下山。他答應要給裴逾明題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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